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0
柏楚走回床边替我出主意,我哼了一声不理他,他捏捏我的脸,笑得如同向日葵,“好了,我进家门口之前给罗清打了电话,他差不多快回来了。我以男人的身份告诉你一个女人该懂得的道理,让一个男人对你负罪愧疚,远没有让他宠你爱你来得深刻,男人是进化失败的女人,他对快乐的情绪记忆更持久,可能你无意间朝他笑一笑,他会记上一辈子。我个人觉得,罗清现在应该非常想看你对他笑。”
“花时——”
罗清的声音远远地从楼下传来,柏楚立刻朝我眨眨眼,他拍拍我的肩膀,道,“好好哭,我看好你。”
话落,柏楚就起身走去我房间门口,他扬着嗓子喊了一声,“在上边儿呢,上来!”
我趴在枕头上一动不动,脸朝着门口相反的方向,只能靠耳朵去听门口的动静。
“怎么回事?从我打电话到现在,快过一个世纪了吧?我走了才多长时间,你罗清倒是干了不少事儿,你欺负完我妹妹,现在又敷衍我,罗清,看来你先跟我套近乎,再假装喜欢我妹妹,最终目的就是帮你爸娶到我四姨,现在你爸的事儿大功告成,你就把我和花时踢到一边儿了是不是?!”
柏楚声音冷冽,裹着讥讽,总之来者不善。我半晌没听到罗清的回话,不由地急了,柏楚这个混蛋是不是下药太重了,不过我还没骂完柏楚,罗清就悠悠地开了口。
“先是花时,再是你,你们要如何想,我管不住,不过柏楚你很让我失望。”
“你这话意思是我冤枉你了?你口绽莲花,两三句话就能脱清干系,不过我的拳头却不愿听你开口!”
柏楚这话带着股狠劲儿,我只听门口脚步凌乱起来,末了罗清隐忍的一声闷哼传入耳中,我没忍住,从床上跳了起来,“柏楚你这个混蛋怎么能打人,你——”
等我起身奔出两步,我才恍然大悟,柏楚和罗清两人正并肩站着配合演戏,他二人皆是双手插兜,方才种种全靠两张嘴撑着。柏楚见事情败露,立即鸣金收兵,走前一把将罗清推进我房里,揶揄道,“我去倒时差了,你们俩不要太急,声音不要太大……”
“混蛋!!”
我如同斗牛一般直往前冲,真想生出犄角来把柏楚那个坏蛋直接顶死!
罗清立在半道儿把我截住,他抬脚踢上门,我立刻将注意力从柏楚那里转在他身上。经过方才那一出,我是什么架子也端不起来了,只剩下胡搅蛮缠这一招,可罗清前些日子已经被我磨练出破解胡搅蛮缠的法子,他搂抱着我,但笑不语。
我也真是沉不住气,自诩演技精湛骗了罗清一回又一回,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就在今天,我被罗清联手柏楚摆了这么一道,心里头别提有多憋屈了。
罗清这时候贴过来,自然是要受我的气的,我被他搂着挣脱不得,干脆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招呼,他温言哄我,软软糯糯的话打在我心头,我是只白眼狼也要被他降服了,何况我比白眼狼善良可爱多了。
结果不言而喻,罗清温柔攻势一出,我怎么防都无济于事。
“……就算我冤枉你,你也得低头认错,我永远是对的!还有,不准你再和柏楚走那么近,否则你就去追他好了,反正他挺喜欢男人的……”
“好,都依你。”
我接连想出刁钻的条件,罗清竟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我绞尽脑汁终于又想到一条,“把之前的事情都忘掉,我没有追过你,是你追的我!记住没有?!”
“我只记得……”
“什么?!你敢说?!”
“我只记得我正在追你,至于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还差不多!”
我飘飘然终于笑开,罗清宠溺地搂着我乱亲,我嗔骂道,“你温柔一点啦,都把我的睫毛给撞到眼珠上了,好疼~~~”
“多亲一亲就好了。”
罗清一见我心情冲上云霄,亲着亲着自然就拓宽了尺度,我先是十分配合,等他相当投入时,我猛地朝门口喊了声“妈,你怎么在这儿”,罗清被吓得即刻望去。当然,我妈并没有出现在门口,不过我估摸着罗清被吓过之后离阳痿不远了,瞧他那幽怨的眼神就知道了。
“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谁让你先骗我来着,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的玫瑰花园
元宵节后,Q大就要开学,我被罗清领着去办了诸多琐碎手续,两天后我就不得不抱着课本东奔西跑地去上课。
视觉传达系的学生统共也就二十来个,所以突然加进去一个我很难不引起大家的注意,尤其是上小课的时候。除此之外,我上第一节课的时候托罗清的福,大家对我有了刻骨铭心的印象。
我上的第一节课是影视艺术的一些网络实务制作,诸如Premiere、AfterEffects等软件的应用,教这课的老师是个气质美女,听说原来在央视做后期,后来因缘所致就到了这里。我当时花了不少时间才七拐八拐地找到教室。
一进门就碰掉了一位同学的书,我捡起书要还给对方,四目对视的那一刻,对方脆生生地喊了声“师母”,我当时就惊呆了,仔细一看,原来是我大姨夫做讲座时碰见过的那个男孩子,是罗清的学生。
我连连摆手,示意那个男孩子不要声张,他拉我一起坐,我讪讪地同意了,这样也好,我要是有什么不会的,就拿师母的身份压他,就不信他敢不对我说。
那男孩子自我介绍叫高明,我听了哈哈笑出声,他爹妈的殷切期望表达得真明确。我与高明挑了邻近的两台电脑,他主动帮我开机,虽然看着俏皮捣蛋,但挺绅士体贴,很会照顾女孩子,估计身边围了不少女孩子,光这会儿拿眼神刺杀我的女生已经有好几个了,不过我才不会在意这些胸和屁股次于我的女生。
“咳咳,咱们班是不是多了位叫花时的女生?”
老师在课前突然来了这么一嗓子,高明举着手摇来摇去,我不由地在心里给他配乐,“我们一起来摇呀摇太阳,不要错过那好时光”,我还没有配足一首歌,他已欢快地答老师的话,“是啊是啊,老师,她在这里!”
“啊,真的有啊。那么,花时同学,请你来我这里一下,我们办公室的罗清老师托我带了礼物给你。”
美女老师说话的深情有些……诡异,我起身缓缓地往她那里走,待我离她还有两步远时,不知怎么地,美女老师手上嗖地一下变出了一支玫瑰,娇艳欲滴惹人爱。
“罗清老师托我转交玫瑰给你,还说让你下了课等他一起吃饭。”
我颤巍巍地接过那支玫瑰,然后接受了全机房莫名眼神的洗礼,一步一步挪回位子,高明那小子做了个捧心的动作,满眼绿光地道,“哇,师母,罗老师他真他娘的浪漫!”
机房中嗡嗡声不断,我听出大部分都是女孩子的细碎讨论,我收了花在包里,正了脸色等待第一课的开始,可是老天爷知道老娘心里早就笑翻了!虚荣心什么的满格还有剩余,我暗道,罗清这货竟然这么豁得出去,以前还真是小瞧他了。
事实上,我真的是小瞧罗清了,我万万没想到他此后一天一支玫瑰花,且高调得无可救药,他因此得了个雅号“一枝花”,一来呢是说他长得好看赛如花,二来自然就是顾名思义一天送一支玫瑰给我。
校园本就是绝好的浪漫之地,被罗清这么一折腾,整座Q大都思春了,处处洋溢着你侬我侬的气息,甚至最世俗的食堂大师傅都耳闻了罗清的美名。
有次罗清陪我去买狮子头,那大师傅掂着大勺一挥,操着一口豪气冲天的山东方言,“哎,那位一枝花老师,你不用排队,来来来,你到最前边儿,我先给你盛菜!”
彼时,Q大食堂一阵爆笑声堪比瓢泼大雨的阵势。大师傅板着脸对我说,“小姑娘,一枝花老师是个靠得住的,虽然不够壮实,你得珍惜啊!”
我哈哈笑着应了大师傅的话,大师傅手腕一翻,四个狮子头就滚在盘子里被罗清端起,大师傅还不准我们走,他手腕再一翻,盘子里就又多了个狮子头,他笑得如雷响,“一枝花老师天天买花儿,我觉着是快要没钱买饭吃了吧,以后来我这儿买饭,我多给你盛!”
后来那天剩下的时间里头,罗清闷闷不乐地绷着脸,临到晚上洗完澡,他竟一丝不挂地从浴室跑来我面前,声音冷硬地问我,“我看着不壮实么?”
我笑他竟为食堂大师傅的一句话闹了半天的脾气,他倒好,直接扑上来折腾我,待我软软讨饶,他便得意地笑,“喏,我壮实得很!”
罗清罗老师的种种不正常反应都被归结到我身上,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罗叔直接慷慨大方地砸钱给我,说罗清因为我开朗了不少云云,我麻溜儿猫腰儿把钱给收起来藏着;至于学校里那些有的没的,说他们的罗老师被我魅惑得如同变了个人儿,我更不会搭理路人甲乙丙丁,对待男人,当然是我改造,我骄傲!
在学校上了快一个月的课,里里外外我都熟悉了,也摸清楚了各科老师的脾气,加之高明总帮我打掩护,因此我已经在一个月里逃了不少课,经常去找琦琦玩儿。偶尔琦琦会逃课来我们课上找我,我伙同琦琦和高明偷偷摸摸地在桌子下斗地主,直到我眼尖地瞧出高明看琦琦的眼神有些不太对。
到三月底时,我请假一星期飞上海,罗清本要随行,我摆手道,“放心,我不会去勾搭小白脸的!”
“是怕你照顾不好自己。”
罗清没强迫我,安静地替我收拾行李。我从罗清身后抱住他清瘦的腰背,脸颊隔着他的衬衫缓缓地蹭,“前几天你爸不是说要另外买房子么?”
“嗯。我在的话,你妈会不习惯,另外买了房子她和我爸单独住。”
“那等他们买好了房子,我就搬来这里跟你住,也不能老占着任旬家的别墅嘛……”
“这话不是该我来提么?你说出来,可就不矜持了。”
罗清笑呵呵地逗我,我之前令他来追我,我则故意端着矜持的架子,这下被他给点破,我恼羞成怒是必然的。
“好好好,你就自己独守空房好了,早上起来,哇~~~一个人住哎,撸一把!到了中午,哇~~~还是一个人住哎,再撸一把!夜深人静,哇哦~~~竟然还是一个人哦,那再再撸一把好啦!”
我小丑模样儿调侃罗清,他转过身来抓住欲逃的我,深情款款,道,“本来怕你明天一个人拖着行李会累,不想打扰你,哪知道你本性不改,那就别怪我壮实地送你一场离别礼物!”
“壮、壮实——离别礼物?”
“嗯,现在拒绝已经晚了。”
罗清已经开始脱衣服了,他最近非常热衷于展示自己的壮实,我谢谢那位食堂大爷的八辈儿祖宗!
春宵一度,暗夜转白昼,我睡眼惺忪地被罗清送去机场赶飞机,在候机厅被他塞了一个三明治和半盒牛奶,耳朵听见提示我的航班登机,瞬间没了睡意,拉起箱子就跑,罗清险些没撵上我。
“记得打电话!”
罗清在我离开前喊了这样一句,泄露了他心头的缱绻柔情。
奔赴上海,我目标明确地去找编辑,结果被她当着整个编辑室大大小小十几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我这编辑大人林豪泼辣得很,生于湘地,我这回惹了她这么一遭,如果想要活命,那至少得被她讹去不少的画稿。
因为之前离开上海时把租的公寓给退了,我十分谄媚地抱了编辑大人的狗腿,她允我留宿几晚,不要天真地以为她原谅我了,NO!她是要把我绑在身边时刻鞭策!
我挤去林豪家的时候才想起来她年前已结婚,家里头还有另外一口子,我连声道歉,提了箱子要去住酒店,她万夫莫开地一把夺过我的箱子,道,“他出差,不过你也不能睡床,打地铺!”
林豪身形娇小,但爆发力极强,曾救我于水火。我刚来上海混迹的时候很惨,惨到吃饭都成问题,钱都被人家骗了,能不成问题么?我当时苦哈哈地拿着画稿投在林豪足下,她当时很讨嫌地抠着鼻屎掀了掀眼皮,“你这功力差得远呢!”
我是相当有骨气的人,当时立刻就要扯回我的画稿走人,林豪这个贱人手一扬,顶着容嬷嬷的架势看我,“功力虽差,但构思不错,我调教一二,还是能上得了台面的。”
就这样,我从林豪手里混到了饭吃,年纪轻轻的她也因此在整个编辑室挺直了腰板,因为我的漫画自连载至今带动了《漫者》一轮又一轮的销售高潮,更不用提单行本的发行等渠道的成绩。
《游小姐的玫瑰花园》一开始只是我聊以消遣的小玩意儿,到如今我也身不由己被它牵绊,连载几年很少出现空窗或者停载的情况,但年前我反常地向林豪递了条子,说需要返回生活寻找新的灵感,故《玫瑰花园》需停载几个月。
林豪当时拿诸葛亮看阿斗的眼神瞅着我,我梗着脖子硬挺,她准了我的请求,只问了句“几个月”,我随口敷衍说三个月。现今三个月早已到期,若不是林豪不晓得我家的具体地址,我估摸着她早就杀去Z市抓我了。
虽不晓得林豪当时怎么对《漫者》的总编说明《玫瑰花园》要停载的事,但我想她指定多多少少受了老编的些微脸色,因此我对她还是有点愧疚的,临来上海前特地写了下一卷的大纲带来,此刻交在她手里,果然缓和了她的锅底脸。
“这是你返回生活找到的新灵感?”林豪鼻梁上架着眼睛,神情略严肃。
“嗯。怎么样?”
“还行。你这次要在上海待多久?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落实。”
“不长,几天就走,放心啦,绝对不会打扰你跟你那位嗯嗯啊啊的!”
“别打岔!《玫瑰花园》被影视公司看中,他们找到我说想把《玫瑰花园》改编成电视剧,我一直拖着,就等着看你的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你看着办吧。”
我不太懂其中的利益瓜葛,另一方面林豪人虽泼辣,但她辣得我心中熨贴,我宁愿选择相信这样一个朋友她不会挖坑儿给我跳。
“当初跟杂志社签约的时候,你只同意将纸质出版权授予杂志社,所以影视改编权还在你手里,影视公司得从你这里买。这样,我已经把条件还不错的几家公司做了个综合对比,各项指数都在表格里有所体现,我去拿给你看。”
林豪起身进了另一间屋子,我不由忆起我的《玫瑰花园》。
从前的从前有一座最漂亮的玫瑰花园,花园的主人是个十五岁的女孩子,她叫游夏。父母双亡,只留给游夏这座玫瑰花园和一位白发老管家,游夏与老管家共同守护着玫瑰花园。由于花园广阔无垠,游夏不得不招人来帮忙管理,于是《游夏的玫瑰花园》开始了。
游夏找来帮忙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渐渐地,人们中间传出一条未经证实的消息,谁摘下玫瑰花园里最美丽的那支玫瑰,谁就能成为玫瑰花园新一代的主人。消息越传越远,愈来愈多的人奔赴这里想要进入玫瑰花园,甚至有人在花园外侧定居下来,希望能够伺机进入。
那么多的人中,游夏留恋上一个很好看的男人,她不顾一切地要同他在一起,老管家告诉游夏那男人是为了夺取玫瑰花园而来,游夏自然不信,可老管家是何等睿智,轻巧一计就令那男人原形毕露。游夏醉倒在玫瑰花丛,第二日醒来竟发现她的玫瑰花园外缘枯萎了不少的玫瑰。
紧接着,游夏有意或无意地喜欢或爱上过很多男人,每一次刻骨铭心之后,她的玫瑰花园都会枯萎掉一些花朵,玫瑰花园渐渐缩小……
我正想得入神,不防手机突然响个不停,掏出来一看,如我意料是罗清。我下了飞机后没打电话也没发短信给罗清,我是故意的。按了接听键,我立刻就听见罗清焦灼的声音,“花时?怎么样?还顺利么?”
“嗯,你不用担心我,我住朋友这里。”
“男的女的?可靠么?”
“女的!十分可靠!可靠到我在她面前脱光了她都不会激动一下下!”
我没好气地朝电话那端的罗清吼,正巧林豪这时候拿了文件夹坐回我对面,她轻掀眼皮十分鄙视地看了我一眼,然后装聋作哑,只当我是空气似的。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上海会有些阴冷,你注意穿衣,不要任性地一身单薄就往外跑……”
“好啦,天气预报都不作数的,再说我也不是乐意往外跑的人。早知道就让你跟来好了,现在隔着电话啰嗦个没完!”
“好,我不啰嗦了。今天替我爸找房子,有些累,过会儿就休息,你也不要熬太晚。”
“你去找房子了?”
“嗯,迫不及待想让你搬来跟我住,所以迫不及待今天就主动帮我爸和你妈找房子。”
罗清在电话那端轻轻浅浅地溢出笑意,我一时语塞,最后还是他又嘱咐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
“游夏的新男人?”
我刚收了手机,林豪已八卦开口,她知道我画给游夏的那么多情人中,许多实际上是我经历过的男人。
“你猜。”
我故意卖关子,迅速去抢占林豪家里的大浴室,她在外面对我喊,水声哗啦里我只隐约听见几个词语。
“……爱情……抓住……游戏……游夏……你……”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的熊宝儿
将《玫瑰花园》的影视改编权和动漫改编权授权出去,前后花了约莫一个月的时间,我是不太精通这些的,全靠林豪在其中牵线搭桥。
公事的间歇,我便窝在林豪那里接着画连载,至版权的事情结束,我也就要回Z市了。林豪夫妇双双下厨为我践行,我得意洋洋地调戏了好几把林豪老公,不过林豪那种辣妹子绝对是会加倍讨还回去的。
我离开上海的那天清早,林豪开车送我,我歪在后座,忽而叹道,“带我去看看他吧。”
“我一直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开口。”
林豪这样说着,手上打了方向盘继续开。我们俩停在一块墓园,徒步拾级而上,在如此静谧的薄雾晨曦中,林豪止步于两米开外,她朝我挥手示意我继续往前走,“我就不打扰他了,你们俩单独说会儿话吧。”
这个“他”永远地留在了二十五岁里,熊雄,我来看你了,想我了没?
之前提过,我十七岁从Z市跑来上海后只回去过三次,其中一次是带着男朋友回去的,熊雄就是我当时一心要嫁的男人。说起来还要感激林豪,她知道我画漫画只是副业,主业是模特,可能是出于慈悲心吧,她介绍了她的竹马熊雄给我认识。
熊雄是入行较早的摄影师,身材胖胖圆圆,不是说胖子都有好人缘么?熊雄是最好的例子,我跟他第一次见的时候就已达到勾肩搭背的程度,大家都叫他熊宝儿,我也跟着叫。刚认识那会儿是夏天,熊宝儿拿了纸巾不停擦汗,苦哈哈地喊热,我挖苦他说你的同类大熊猫还穿着毛皮呢,他就笑得眯了眼儿,并不同我计较。
熊宝儿人缘好,各处杂志和媒体的人都卖他几分薄面儿,他借此为我谋得不少好处。有时熊宝儿要跟什么总监什么主任吃饭都会拉上我,在席间替我挡酒,然后送我回家。我醉酒的时候怎么调戏过熊宝儿,现在自然都不记得了,只偶尔想起那回有个扎马尾的娘炮儿设计师在酒桌上一个劲儿地往我身上贴,声音像鸭子也就算了,还有口臭。
我心头火起,不过在我开口之前一向好脾气的熊宝儿竟同人翻了脸,他与那所谓的名设计师杠上,一把拽过我的手腕使我远离了那马尾娘炮儿。他起初跟人道歉,说这个妹妹是家里的亲戚,人小不懂事,请人包涵。熊宝儿一再忍让想把我安全带离,可天底下就有那么多他妈的贱人,人家死磕,干脆直接出价让我去陪,我一听那价钱还不错就乐呵呵地想往上贴,不贴白不贴,哪知熊宝儿竟涨红了脸,拉着我就走。
那一夜的清风花香里,我扑向熊宝儿主动献身,他吓得几乎要夺门而逃,我叫住他,翘着二郎腿问,“不想啊?”熊宝儿局促地蹲在角落里摆出面壁思过的样子,良久嗟叹,“想……”他那绵长的一声如同年久的渴望,他喜欢我,我怎么会看不出来呢。“那装什么装?还是你喜欢被动的?”我调笑他,他依旧蹲着,我估摸着他的脚要麻得没知觉了。
“花时,做我女朋友吧。”
“我不喜欢做人家的女朋友。”
“我、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可是林豪喜欢你呢,我不敢从她手里抢人啊。”
我阴阳怪气的一句,熊宝儿终于舍得动了动,不过下一刻就如笨拙的熊猫儿一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笑得尤其明媚。
熊宝儿是林豪的竹马,不过林豪这女人野心大得很,她只要宝马不要竹马,曾在年少时狠狠伤过一回熊宝儿,熊宝儿乐乐呵呵地毫不计较,依旧随叫随到。林豪或许是对熊宝儿负疚,或许是心中仍有一处粉色泡沫留在那里,对熊宝儿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酒后在我面前吐过真言,说但凡熊宝儿能再有点儿出息,他们俩早结婚生孩儿了。
是啊,熊宝儿是那样一个蠢笨而没有出息的男人。
“我喜欢你,跟林豪没有关系!我以前也喜欢过她,可是后来她跟我心里想的林豪差了好多,我喜欢不下去了。”
“哦哦,是她不喜欢你了吧?所以我要捡一件二手货哎,我考虑考虑。”
“花时!我——我保证会对你很好很好!”
熊宝儿坐在地板上急出了一身汗,我斜躺在床上笑得花枝乱颤,“那我勾引你,你怎么没有反应呢?”
“你还不是我的女朋友,我不能侵犯你。”
“那以后我就是你女朋友了,怎么样?要不要来侵犯我啊?”
我无责任地调戏熊宝儿,他吭哧吭哧地坐在那儿喘着气,我还以为他要生扑我呢,哪知他爬起来就走,说让我好好休息,一副纯情小少男的样子。
后来熊宝儿拉着我的手到处跟人炫耀,这是我女朋友,漂亮吧?
他在林豪面前也这样说,林豪彼时一身利落OL装,手里拿着文件夹在我俩头上各敲了一下,骂我和熊宝儿不仗义。我一扯熊宝儿的手臂退了几步,玩笑般警告林豪,这是我的男人,你以后不准随便动手。
我那时也不过十几岁,是经过了张骁的事情后逃到上海的,熊宝儿是上海送我的最贴心礼物。
熊宝儿让我不要再跑去做模特,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碰上个别刺头儿太危险,我说那你养我,他一梗脖子,拍着胸脯道我养你!于是他把空闲时间都用来拉私活儿,有时候累得吃着饭都能睡着,我心有不忍,说还是算了吧,他却浑厚如一堵墙抱着我,说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我能为你这么累呢。
我跟他在一起半年,他只牵过我的手亲过我的嘴,别的提都没提,我有时让他留宿,他会看一眼我的床,然后狠狠咽下口水,说,“不了,我回去一个人睡,宽敞!”
直到我主动卖力勾引,熊宝儿才终于躺在了我床上,哈哈哈哈哈~~~~原来他还是个雏儿。
和熊宝儿在一起差不多两年,那是我终生难忘的幸福时光。他再苦再累也一个人扛,死扛着也要养我,我在家里画漫画,两年间漫画的出版也为我带来不少版税等收益,他偶尔会说出自己很没用的话,我立刻绷了脸,他便知道我不喜欢,他就闭口绝不再说。熊宝儿喜欢拿相机偷拍我,他把我拍得特别好看,他留给我的所有照片我依旧珍藏着。
我二十岁的时候,熊宝儿二十五岁,我带他回Z市见家人,他紧张了一路,临到我那几个姨妈聚齐,我姥儿挂帅,熊宝儿已经被吓得快要尿出来。
我大姨说熊宝儿憨厚,人老实,会过日子最重要。我二姨妈却仰着下巴将熊宝儿打量,说这形象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她拿柏楚跟熊宝儿比,任谁都得输。我三姨妈正巧也在家里,她一听熊宝儿是摄影师就问相机带了没有,一副要拜熊宝儿为师的样子。至于我妈,气得浑身抖索,就差拿扫帚把我赶出家门了,她认定了我带熊宝儿这样不入流的男人回家是为了气她。
我最感激的是我姥儿,她偷偷拉过我的手塞过一小盒巧克力,说,“宝贝疙瘩,你三姨从国外带回来的巧克力,你跟那个小熊分着吃吧。”
我带熊宝儿回去的时候日子邻近我生日,我姥儿不知怎么就豪气冲天地送了我辆跑车做生日礼物,说以后开着车多回来看她。我喜不自胜,搂着老太太亲个没完,从老太太的肩头我看见了熊宝儿落寞的神情。
从没有告诉过熊宝儿我家里的事儿,不知道我本来在他眼里是怎样可怜巴巴的灰姑娘,他瞬间被颠覆了感知,想必需要时间消化。
那次我们没有在家里住太久就回了上海,我骚包地要开车一路开回上海,熊宝儿看我高兴就没反驳,恰恰就是那一次,我葬送了他的性命。
到常州地界,我弯腰拿一张CD时与迎面而来的一辆汽车撞了个满怀,那一阵轰鸣撞击中,我永远地失去了熊宝儿,只堪堪保住一条性命。
我在医院的药水味道中醒来,陪在我身边的是柏楚。等稍微清醒些,我急赤白脸地要去看熊宝儿,柏楚用力按住我说已经晚了。一句“已经晚了”将我打入地狱,是我害死了他。
柏楚料理了车祸之后的事儿,他说另一辆车上的一个女人也是当场死亡,留有一个男人还活着,且那女人已怀有身孕。为不触及别人伤口,柏楚接受了警察的建议不与对方见面,他很快就要带着我回家,我倔强拒绝,坚持回上海,虽然我知道如果林豪知道是我害死熊宝儿,她绝对不会轻饶我!
我带着熊宝儿的骨灰回到上海,柏楚怕我做出什么傻事,在上海陪了我好几个月,至我伤口痊愈,他碍于Z市事务众多不得不离开。
自此,我终于再次飘零在上海滩之上,再没有一个男人那样蠢笨地拍着胸脯喊我养你,再没有一个男人满脸憨笑支支吾吾地对我挤出“我爱你”,我诅咒我妈的话应验在我自己身上,长命百岁,无病无灾,孤老终生。
林豪后来终究不再与我冷言冷语,可怜也好,厌恶也罢,我并不介意她的态度,只是听说熊宝儿的父母悲痛欲绝,我连替熊宝儿承欢膝下的勇气也没有,老人家全仗林豪暗中照料。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谁是谁的海阔天空
临到登机,林豪突然扯住我的手臂,她神色莫名晦涩,黯然道,“我已经结婚了,你也找个人嫁了吧,他是傻乎乎一心只为你的人,你这样单着飘着,他在另一个世界里也不安稳。”
“不能你成了下架的少妇,你就来怂恿我也自掉身价,我还是单着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马克扎克伯格偶遇了呢!”
“人家都结婚了,你就别妄想了。”
林豪脸上的担忧毫不掩饰,我忍不住倾身抱住她,“林豪,你老公比他能干多了,你好好珍惜。”
“花时,你年前离开上海,是不是雇过私家侦探?”
“嚯,难道你怀疑我是特务么?”
我垂眼遮掩了被拆穿的狼狈,林豪紧攥着我的手臂,这女人手劲儿真大,“他已经死了好几年,你要堕落也堕落过,要张狂也张狂过,何必再去翻陈谷子烂芝麻?”
“对你来说是无关紧要的陈谷子烂芝麻,对我……刻骨铭心。”
不欲跟林豪多加纠缠,我哄她赶紧去上班,她却动也不动立在那里,直到我过了安检拐了弯儿。
我偷偷地在墙角看仍立在原地的林豪,她大约比我还要苦吧,至少我曾那样颐指气使地与熊宝儿相处了两年,而林豪则是对自己够狠,断了自个儿走向熊宝儿所能给予的安逸的路。她天生是斗士,温柔乡只做片刻停留,她要的海阔天空熊宝儿没法给,于是她舍弃了熊宝儿这一方温柔天地,她如今得到了海阔天空,却再也无法回望那温柔天地。
女人的理智,是杀死爱情的毒药。
飞机起飞前,我打电话给罗清,告知他我的航班和大概的抵达时间,他满怀的愉悦传进我耳中,我腻了声音道,“想你了。”
“我想你,只怕我比你多。”
“是身心俱想么?”
“身心俱想。”
罗清黯哑地喟叹一声,我“咯咯”笑开,他继而转了欢快的语调,“已经帮我爸和你妈买好了房子,我催裴琳赶紧拿出设计方案,然后由柏楚监工,到夏天尾巴的时候应该就可以搬进去了。”
我想了想,也对,柏楚和阳春合作的话效率不容小觑。
“干得不错,回去给你奖励。”
“什么奖励?今天他们去春游,家里只有我一个。”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不过你得先给我准备点儿吃的,否则我会饿死在你面前。”
“昨天特地去买了菜,今天就等你回来。虾球、烧带鱼、麻婆豆腐、生煎包,加上一个薏米老鸭汤,还有我。”
罗清前面的话极其正经,末了加上一句“还有我”,我随即脱口骂他“不要脸”,他倒好,语气优哉游哉,“不要脸就不要脸吧,你比这一张脸重要多了。”
我猛地想起林豪提过的事,不再与罗清玩笑,“我有一些在上海的东西寄回去了,联系人上写的是你的名字,你给我从邮局取回来没有?”
“取到了,一大袋子挺重的,正搁在我房间里,是给我的礼物么?”
罗清这人脸皮越来越厚,我懒得跟他贫嘴,又多说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我睡了一觉,此次航程就结束了,拖着箱子随着人流走。我走在边缘,没提防有人一把拽过我的腰,我吓了一跳要躲,惊吓间看清了是罗清,张嘴正要骂他,他却已猴急地隔着栏杆吻下来。
“越来越像个痞子,不过味道真不错。”
我舔了舔下唇,罗清把一大束向日葵塞进我怀里,将我和行李一块儿运回家。
“喏,怕你饿坏了,给你带了两个生煎垫垫肚子。”
罗清从后座拿过一个保鲜盒给我,我欢呼一声将盒子抢在怀里,直接用手抓,谁知道生煎滚烫,我可怜巴巴地瞪着罗清,他全不顾形象地仰头哈哈大笑。我英勇地吞下两个生煎,虽然已经被烫得要死要活,但味道确实鲜美,我也就不计较了。
到了罗家,我冲在前面开了门,罗清拎着我的箱子走在后,我弯腰正换鞋,他已砰地关上门。我还未来得及反应,罗清扛起我就走,我咋咋呼呼地大喊大叫,伸手捶在他后背,不过这点儿力道实在不值得一提。下一个动作大家都很熟悉,我呈抛物线降落在罗清的床上,等我十分妩媚地回眸,他已经……是光光的了。
“哎,我要先吃饭啦~~~”
“不是已经吃了两个生煎垫肚子么?”
罗清直接扑过来,我不闪不躲地缠上去,他一刮我的鼻尖,轻笑道,“这才乖。”
“乖个屁咯,你裤子都脱了我能不让你做?你就先随便弄一弄好啦,我真的快要饿死了。如果我光溜溜地饿死在床上,叫救护车也很难哎,人家估计都不会收治我吧~~~”
我翻着白眼搂住罗清的脖子,他听完我的话就整个人都不太好了,伏在我胸前哈哈笑着,竟然连我的衣服都顾不得脱。我连声催促之下,罗清才粗鲁地开始,温柔地进行,他大约看出我实在体力欠缺,竟浅尝辄止,没有如之前那般折腾我,最后还陪我洗了澡。
兜兜转转就到了下午,我想起去上海前向学院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结果我过了一个月才回来,我担心会被直接退学,罗清眉开眼笑,说早帮我续假了,一切不必担心。罗清随意问起上海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我不预备再瞒他,老老实实地坦白。
“其实我在上海不只是做模特……”
“还干了什么?!”
罗清脸色一沉,我才思敏捷瞬间就明白他想歪了,“瞎嚷嚷什么?!你才去坐台陪客当牛郎!”
“你说,我不打断你。”罗清顿时和颜悦色起来,好似我眨眼由肮脏龌龊变成了冰清玉洁,我自然不依,罗清赶忙给我夹了好多菜,大有讨好的意思,我大人不记小人过,由他去了。
“我是《漫者》的签约画家,之前跟你说我画画是菜鸟,是骗你的。呐,你也知道的,我是为了追你才隐瞒的,况且我也就只擅长漫画和跟我姥爷学来的工笔画,总之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我已经做好了你生气的准备,你要生气就尽管生气,大不了我□你好了!”
“为了你的□,我决定还是生气好了。”
罗清呵呵笑着来握我的手,我皱着眉将之拍掉,“你不生气哟?我骗了你,你也不生气?”
“我在生气啊,你可不能食言,我已经做好了被你□的准备。”
“哎,我骗你,你都不在乎的么?!”
“你骗了我,但并无恶意,也没有对我造成什么损失,且你由此把我拐到手,我高兴还来不及。好了,也不算什么大事,看你紧张兮兮的,快吃饭。”
我看不透罗清这般反应的含义,他全不将我的撒谎放在心上,我撅撅嘴,耸耸鼻,“还以为你会因为我骗你,气得发疯到要赏我一顿皮鞭呢!”
“那一会儿就去买皮鞭,不过你来赏我一顿皮鞭比较好。”
罗清竟有心情来打趣我,我冷着脸扒饭不理他,半晌他抽了纸巾替我擦去嘴边的菜汁,温柔多情。
“从认识到现在,只有过年那几天是咱们俩心里头不痛快的日子,尝过了那种滋味儿,我哪里还有胆子敢生你的气?再说你那时候一个人在上海,虽然我不太了解做模特和画漫画其中的辛酸,但两件事兼顾就已经很难,我听了心里只有心疼,没有生气,真的。”
“你演技不是很好么?演给我看,不会呀?”
我揶揄罗清那次同柏楚合伙欺负我,他温言咧嘴笑开,一时间气氛好转,我不客气地又吞了一碗饭,罗清不但不阻拦,反而一个劲儿要我多吃,结果可想而知,我又吃撑了。
吃过饭和小乖一起窝在罗清怀里,我问起家里最近的事,罗清笑得十分诡异,我推他一把,他竟厚脸皮地伸了脖子,道,“亲一下,说一件。”
我回头一把抱住罗清的脖子,下嘴快很准,“我亲死你好了!快说!”
“姥姥被大姨妈接去住段日子,冯中好像跟她的部门经理看对了眼,柏楚正想着该怎么处理。你走了之后一星期,任旬画展首展在Q大艺术学院开展,前后开了十天,然后他就得奔波去外地。听说任旬走之前在柏楚房间住了一夜,具体的我倒不清楚。我爸和你妈两人经常到玩具店去,有时间就去郊游钓鱼。以上,完毕。”
“就一件感兴趣的,任旬和柏楚不知道怎么样了?任旬估计够呛……不说他们了,你爸有没有提过婚期?”
“婚期?这倒没有。”
“你在电话里说等到夏天过完的时候房子就可以住了,是不是?既然新房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把婚礼给办了?”
“结婚的事要归功于你,要不是你对你妈说了那些话,可能我爸就真的放弃了。如果你想见到婚礼,那么恐怕你得亲自开口,你说话比我管用。”
对于罗清这种拍得并不响的马屁,我勉勉强强受了,“看吧,家中大事都得我拿主意!”
“是,你就是家中的总理,总揽行政、财务所有大权,我唯你马首是瞻。”
我心中盘算着我妈和罗敬的婚礼最好定在秋天,天气凉爽,我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恭喜啊前任
我前一天晚上向我妈和罗敬提了将婚礼定在秋天的一件,我妈羞涩不语,罗敬点头说秋天这季节不错,且如果从现在开始筹备的话并不晚,因此这件事就算先定下了。
翌日我到学校去上课,听说了另一桩婚礼,张骁和蒋丽亚的事在Q大传得沸沸扬扬,蒋丽亚为情自杀,张骁浪子回头,二人将要在五一节订婚,我算是较晚知道的。
高明见我回来上课颇有些惊讶,我在他身边坐下时他依旧张着大嘴不说话,我把包里装的小金橘直接塞进他嘴里,他才终于恢复正常。
“师母,你不是被蒋丽亚他们家的人赶出Z市了么?你这么突然跑回来,蒋家会不会报复你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脑子里都是屎啊!”
“不是啊,师母,传言你抢了蒋丽亚的男朋友,蒋丽亚割腕自杀,然后蒋家人利用政商两界的关系把你赶出了Z市,还说如果你敢回来,一定要你好看!”
高明讲得绘声绘色,我以不变应万变,按兵不动,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起来,“难道我听错了?可是他们明明说——”
“你猪啊,蒋家的老爷子当年可是巴巴儿地求见我姥爷,要说有人敢把我赶出Z市,眼下还真没有!再说了,你当你们罗老师死的啊,我要是被赶走了,他可就得自己撸了,他才不干呢!”
“也是哦……”
“是什么是,上课了!”
我翻了课本出来,然后趴下睡觉。将高明方才所说的话琢磨了一遍,我给张骁发了短信,“恭喜你啊,新郎官。”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现在在哪儿?”
张骁很快回了我的短信,我立刻明白传言仅仅是传言而已。
“在Q大上课。上个月去了趟上海,没想到一回来就听到你的喜事,我能申请不送红包么?还是说你根本没打算请我?”
“花时,我们见一面吧。”
“好啊,你买单。”
张骁隔了没多久打电话来,说他现在在Q大西门口,我道了句“等着”,然后收拾了背包偷偷往外溜,嘱咐高明替我打掩护。
“我本来想大年初一去找你,可惜一拖再拖,我又让你失望了。”
“不用说这些。”
我低头望着杯中咖啡细微的涟漪,谴责或许是我现在该对张骁做的,但我想沉默会比谴责更使他备受折磨。
“花时,除夕那天,罗清是不是到我的公寓找你了?”
张骁突然话题一转提到了罗清,我随即想起那天我和罗清竟在张骁公寓里云雨一番,且未打扫战场就离开去了医院,那沙发上的痕迹那样显眼,张骁不是十几岁的懵懂,想来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