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2
“不要!让我病死好了!”
“那就先休息,我守着你。”
罗清抱起我往楼上走,我手脚并用地胡乱挣扎,动作间挠在他脸上留了划痕,我不敢再动,任由他将我抱回他的卧室。
“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下楼给你做点素菜和白粥,你醒了再吃。”
我没有应罗清,背对着他躺下缩在被子里,他果真在床沿儿坐下,大手轻轻拍打在我背上。我本就是借题发挥,哪里是真生气,现下被罗清哄着,竟很快就睡过去。
等我睡醒,夜色已浓得好似泼墨,房里没有开灯,我眨着眼渐渐适应了昏暗,自顾爬起来往浴室的方向走。身后有橘黄色灯光骤然亮起,我缓缓回头,罗清正坐在床边儿小板凳上看我,他脸颊上隐隐显出红印子,一道染着血色,是被我挠的,还有几处则是被子布料的纹理,他方才是趴着睡的吧。
“要不先吃点东西?空腹洗澡会头昏。”
罗清起身在原地立了会儿才向我走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他脸色僵硬,本伸向我的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去。我扭身走去浴室,“砰”地关上门将罗清隔离在外面。浴室的镜子干净得闪亮,将我脸上的得意照得一清二楚。
女人是天生的戏子,嬉笑怒骂,无所不演,只要那个特定的观众仍未离席,这戏瘾就褪不尽。
随意洗漱罢,我出浴室便见罗清仍以方才的姿势站着,好似分毫未动。若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眼中没了什么华彩,不如平时的淡然自若。
“你知道……我有多开心么?”
罗清陡然冒出这样一句,我倚着浴室外的墙等他的下文,他站在那里好像一面镜子,我的身影投射在他身上,他渐渐变成了我的样子,不过比我本人要讨喜得多。
“你开始为我考虑为我担心,理解我的忙碌,宽容我不能围着你一个人转,这不是我最开始认识的花时。那时候你就是个爱玩爱闹的小姑娘,虽然你没有说出口,但我知道你喜欢任旬那样能豁出一切陪你任性的男人,偏偏我不是,偏偏我不能,偏偏我改不了……所以我总觉得你肯留在我身边,不过是因为一时的好奇。或者用你的话说,我只不过是你现在犯的瘾,你冲动一时想得到,等得到了就免不了会厌弃会丢掉。”
“现在,我突然发现你虽然还是我的小姑娘,可你已经不一样了,你有自己的主张,我亲眼看你瞒过家人渐渐蜕变,最后我却不敢相信你在我面前的改变。花时,我并非有意误解你,我大你四岁,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请你施舍给我这个老人一点耐心,继续理解我宽容我,不要让我变成不可理喻的人,我想成为你心里的优秀者,而不是惹人厌的老家伙。”
罗清一字一句说得认真,眸中的平静被他打破换上了热切。我仍旧倚着墙没有动,视线飘忽偶尔扫在他身上,始终能感觉得到他那灼灼眼神,“明明就是你不对……”
我一开口,罗清脚下就动了,几步的距离,他狂奔而至,惯性使然压在我身上。我皱着眉推他,他岿然不动,我抬眼瞪他,“我还没有原谅你,谁准你抱我了?!”
“忍不住的。”
罗清脱口而出,我撅嘴表达不满,“胡搅蛮缠!”
“你是我胡搅蛮缠的勇气。”
“花言巧语!”
“只说给你听。”
“惹人厌的老家伙!”
“真的看起来很老么?那个导购员明明说用完一瓶会消除皱纹的!”
罗清连忙抬手去摸自个儿的脸,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他趁机吻在我嘴角,柔声道,“只要你肯笑,我愿意当你一辈子的笑料。花时,我错了。”
我脸上笑意还未敛尽,想要绷脸一时做不到,干脆垂了头不理罗清,他却出奇地赖皮,蹭在我脖颈处细细地吹气。我猛抬头要呵斥他,他不知是有意无意,一口咬在我耳垂,成功止住了我已滑至喉边的话。
“花时,我爱你。”
那一句似喟叹似呓语的表白落进我耳中,我捂着心口静静看向罗清,他正巧低了头来吻我的鼻尖,四目相对,他居高临下地笑着。
“你偷了我一记心跳……”
我呐呐低语,罗清旋即吻在我双唇,啃咬厮磨,恰似他欠我的不温柔。缱绻缠绵一吻罢,罗清紧搂着我的腰,我紧贴在他胸前,感觉得到他胸腔内的震动,晓得他的愉悦无以复加。
“我偷了你的心跳,你有本事就来偷我的,我主动配合给你偷。”
罗清是在要求我的回应,对那三个字的回应,可是太轻易叫他得逞,岂不是便宜他?我腰肢灵巧扭动溜出他的怀,正要对他炫耀一番,哪知脚下一软险些摔倒,最终被他捞起带上床。我知道这一夜他是一定一定要得到我的回应的,不择手段,所以可以想象我光光地被他抱在怀里,双眼垂泪抖抖索索地跟他说“我爱你”时那悲惨的场面,他餍足地把我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谢谢你宠我
隔日我精神缺缺地吃了早饭,然后被罗清开车送去学校上课。早饭的时候跟罗敬约了下午陪我妈去看婚纱,罗清将车停在教学楼前的时候我才猛然想起这事儿,慌里慌张地要他跟罗敬说改日再看婚纱。
罗清一脸茫然地问我下午是不是有什么事,我狠狠地瞪他,“礼服都是露胳膊露腿儿的,我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印记能露么?!”
“不碍事儿,只穿给我看。”
罗清这种男人心态我懒得理会,从他怀里抢过背包我就走了,他半途追上来塞给我一盒牛奶和一个三明治,说让我在课堂上低调地吃。
“就没有见过你这种当老师的人,竟然怂恿学生在课堂上吃东西!”
“我只怂恿你一个。你早上没怎么吃,昨儿晚上太累,上课的时候准会饿。去吧,下课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我连反问罗清“我到底是因为啥才会累”的力气都没了,拖拉着步子去找教室。高明十分英明地抢占了最后一排的高地,他正锁眉在纸上写什么东西,我从后门钻进去预备吓一吓他,哪知道他一个激灵把我吓了一跳,我忙在他身边坐下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们那个部门主任说有一部分大四的学长和学姐五月份答辩,之后就会提前离校,把购买离别礼物的任务交给了我,我现在是新手,正想办法呢。”
“什么主任,你不知道怎么办就问呐!”
“是学生会办公室的,我不太好意思问,显得我什么都不会。”
“扭扭捏捏跟个姑娘似的,孔子说了,要不耻下问,你这样儿的根本就做不出学问。你勤奋好学,难道还有人嘲笑你哦?”
我只听琦琦提过大学里头的社团,具体的倒没参与,罗清说没必要在那里边儿浪费时间,我便更加理所当然地用尽时间吃喝玩乐。
“师母教训得是,小的谨记在心。”
高明古怪地朝我作揖,我捂着嘴笑得开怀。高明说班长上课前通知了点事儿,有些科目估计会提前结束,具体时间会跟老师协调,让大家假期后都收收心。我瘪瘪嘴,那个电线杆班长还没有高明长得好看,但摆起架子来一顶一的厉害,在我们这些屁民和学校领导之间充两面派。
“你是不用担心啦,就算不及格,到时候让罗老师帮忙改一下成绩就行。”
“你屁啦,我是来正经上课的好么?改成绩那种事——哎,真的可以改成绩哦?不会被发现么?”
“师母……”
高明无奈至极地盯着我看,我为了安慰他,便说琦琦最近跟张勇开始起矛盾有争吵,让他赶紧趁虚而入,哪知道这个不成器的家伙竟然说不要做小人,要等琦琦和张勇分手了再去追琦琦。我恨铁不成钢地剜了高明一眼,然后趴在桌儿上补觉。
我睡得正沉,高明这个不要命的竟敢使劲儿把我摇醒,我抬手在他头上爆开一个栗子,他委屈十分地指指我的手机,“罗老师打了七遍电话了,我不敢接,所以才……”
斜眼去看手机,我这才发现手机已被高明调成了静音,屏幕上“罗小狗儿”几个字跳得很欢快,高明在一边儿想笑不敢笑。
“哎,罗小狗儿,你不光怂恿我上课吃东西,还让我上课接电话!我要是被老师批评了,你保我这门课及格啊!”
“我保。”
罗清声音畅快无比,跟刚被治好便秘一样。我趁机问他Q大是不是真的可以改成绩,他立刻正经起来,说这种歪门邪道还是不要走,除非万不得已会影响毕业,他绝对不会帮我的。我把这事儿记下了,万一啥时候真需要,揪着罗清就可以了。
“你们是十一点四十下课,还有五分钟。我在教学楼附近的超市门口,给你买了你爱吃的美人指。”
“真的?那我现在就出去!”
我乐呵呵地收拾了背包就往外溜,罗清在电话那一端阻止不及,只低低叹道,“我早该知道你为了美人指是等不了五分钟的。”
跑去超市门口,我直扑罗清,他搂住我的同时拦下我伸向美人指的手,“水果饭后才能吃,再说我刚买来还没有洗,一会儿到酒店让人添上别的水果做成拼盘。”
“去酒店干嘛?不回家吃啊?”
“我爸说下午要劳累你了,先请你吃顿好的。”
罗清开车载我去凤凰酒店,我一直惦记美人指,偶尔卖弄小动作想去偷来吃,他总能及时逮到我,我不免将他狠狠怨念一番。到了酒店,罗清领我直接上楼进了个包间,没想到其他人早到了。
“花时你俩真慢!我都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
冯中冲我直嚷嚷,我傲娇地扭了两下显摆自个儿的重要性,气得冯中嗷嗷叫。柏楚在冯中边儿上坐,抽空丢给我个眼神儿让我不要得意忘形,我捏捏鼻尖,示意信息已收到。
罗敬上座,我妈次之,罗清绅士地请我坐下,他挨着我坐在我右手侧。我妈满脸的笑几乎盛不住,拉着我的手问学校里功课重不重,老师好不好等嘘寒问暖的话,我敷衍两句,将手从她那里抽回来,直接拿筷子吃菜。
柏楚咳了两声,我嘴里叼着片莲菜抬头看他,他朝我使了个眼神儿,我“哦”了一声,然后把嘴里的菜缓缓咀嚼咽下,“罗叔,那什么,我刚上了半天课,饿了就手快,没注意着您,您别介意啊。”
“没事儿,你吃得开心就好了。柏楚,你们也都吃呀,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
罗敬这人吧,顶好的一点就是脾气好,像我这种不肖子孙他都能容得下,所以说他是真心要娶我妈呀。
我妈不断给我夹菜,还给罗清夹,我一个劲儿嚷嚷我自个儿来,人家就是不愿意,再加上罗清每吃一口我妈夹的菜他就称赞一句,两下相较,我妈自然慢慢就倾向于罗清了。我没好气地翻了翻白眼,“我要不要换个位子坐,好让你们母子情深!”
我妈听了我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柏楚在对面开了口,“你早该觉悟了,以前家里就你一个孩子,姨妈都不好意思说你,现在多了个罗清,你还不许姨妈好好挥洒一下母爱?”
“那就好好地挥洒吧,反正我不成器不入人眼!”
我作势起身换位子,被我妈和罗清同时拉住。罗清旋即松手,我妈将我拉回位子坐下,“你平时总不在家,幸亏有罗清在学校里能照顾你,他最近还忙着帮忙准备婚礼和房子的事情,我心里头歉疚得很,想要帮他做点什么,他却什么都办得妥妥当当,我插不了手,能做的也就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姨妈,以后就是一家人,你对罗清好也是应该的。这丫头只准她自己抢别人的,就不准别人分走她一丁点儿的东西,不用管她。姨妈,你和罗叔要不要抽空去施工现场看看?图纸毕竟是图纸,现场看过才好继续改进。”
柏楚直接教唆我妈忽视我,但这一招真有用,我立刻就反叛地在原位子坐牢不动。罗清凑过来温言软语地哄我,方才那甫露头儿的不快立刻就被消弭掉了。柏楚同我妈和罗敬讨论起房子的事儿,罗清在我耳边轻声道,“改天带你去看,是裴琳亲自给的方案,你指定喜欢。”
“我才不要去看,我仍旧待在我的狗窝儿里好了。”
罗清一笑置之,起身出去了会儿,回来时手上多了果盘,盘中美人指颗颗晶莹剔透,我没骨气地主动迎上去了。
冯中惊叫起来,她跟过来伸手就要拿,“哟,有美人指呢!罗清你想得挺周到的!”
我是吃独食的人,抱过果盘闪躲冯中,柏楚远远地瞧见了,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冯中,你回来。你就看不出来罗清是在献殷勤?你要吃的话我买给你,你可不要去跟花妖精争,回头她咬你。”
“你们一个也别吃!全是我的!”
我乐得落恶名,自顾吃得欢快。此时服务员端了另外的果盘上来,芒果、猕猴桃等水果被拼在一起,看着十分诱人,冯中立刻转去吃那一盘,我食指大动也想参一脚,冯中倒会记仇,碰都不让我碰。
我正懊恼时,罗清直接开口让服务员再来一份,我不禁朝罗清勾勾手指,不顾我妈和他爸还在场就直接亲了上去,以资奖励。
冯中那厢愤愤不满,说我是红颜祸水,柏楚接话道:“有人乐意被她这祸水祸害,咱们可拦不住!你也该抓紧了,大姨上回还托我帮你找对象呢。”
听说冯中跟她那部门经理不了了之,柏楚没怎么细说,我也就没问,不过冯中年纪比我大,大姨妈着急也是应该的。
本来我妈和罗敬结婚之后,我和罗清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兄妹了,但我妈喜欢罗清,说他是难得的人才,为人没得说,又事业有成,要是放走了被别人拉回家太可惜,干脆攥在自个儿家里又当儿子又当女婿,亲上加亲,罗敬没有任何异议,因此我和罗清始终没遇到什么障碍,实在比冯中爽上很多倍。
饭后在酒店后面的花园散步溜达了会儿才去婚纱店,实在是怕吃得太撑把人家的衣服给撑破了。罗清与我并肩走着,他稍稍侧着头看我,“除了伴娘服,要试婚纱么?”
他眉眼亮晶晶,我耸耸鼻尖,带了笑意答他,“看心情咯,要是某人不气我,继续给我买好吃的,我说不定会穿套婚纱给他看喏!”
“那件!”罗清旋即伸手去指那一排婚纱尽头的一件,“我上次来跟婚纱店的负责人谈事的时候就看上了,嘱咐他替我留着,连试都不准别人试,就留给你。”
“现在说是留给我,不晓得当时心里头想的是谁……”
我傲娇地拿手戳在罗清胸前,他顺手牵了我向那件婚纱走去,一向沉稳的他竟隐隐带着迫切,脚下步子都没注意大小,害我小跑着才能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再见蒋小姐
工作人员带我去换婚纱时,冯中抱着纯情少女派的伴娘服一起来,她瞅了两眼工作人员抱着的婚纱,问怎么伴娘服也有这样漂亮的,我呵呵笑着答她,这是我亲妈的婚礼,还不许我穿漂亮的伴娘服?
进了隔间,一直笑得很职业的那位小姐要帮我换上婚纱,我叹了口气,只好脱下了衣服,然后那姑娘就吃吃地笑了。我早便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我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不少,全仗罗清所赐,幸而我脸皮厚,被人这样瞻仰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罗清眼光不错,婚纱上身格外好看,替我换婚纱的那姑娘艳羡地替我整理裙摆,道了句“你男朋友真疼你”,我呵呵笑了,可不是,要疼死我了呢!
撤了遮挡的帘子,罗清就坐在几米开外拐弯处的沙发上,他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侧面的剪影依然帅得可歌可泣。我拦住要去叫罗清的那姑娘,我提着裙摆一步一步往他身边挪,同时也决定了以后结婚绝对要选短款的婚纱,这婚纱真沉啊!
离罗清两步远的时候,我顿住步子,张嘴就要喊他,他竟心有灵犀般猛然看过来,我惊得把那声呼喊咽了回去。他缓缓地立起身,脸上显出仓皇与不知所措,死死地看着我,我高傲地站着给他欣赏,“漂亮么?”
罗清没说话,半晌,我瞧见了他眼眶里的晶亮,他哭了?我让那姑娘扶着我往前走,罗清这时候迈了大步子跨过来扶住我,他两条手臂都在抖,眼中晶亮被他随意擦了去,但仍留下了漂亮的痕迹。
“怎么?被我丑哭了?”
我故意逗罗清,他很配合地笑了,笑得有些狼狈。
“花时,谢谢你这么漂亮,谢谢你为我穿婚纱,谢谢你……”
罗清感性得一塌糊涂,我踮着脚尖吻在他唇上,抬手胡乱替他抹了把脸,“哎哟,可怜见儿的,长这么大竟然没有人肯为你穿婚纱?别哭哦,姐姐我帮你完成心愿!”
“没大没小?有这样不着调的姐姐么?”
罗清收拾起情绪,揽着我的腰一个劲儿地瞧我,我故作生气,“再看都要看出痘儿了!”
“不会,越看越漂亮。”
“油嘴滑舌的……”
我扑在罗清怀里笑骂他,他全盘接受。我问他怎么没换伴郎的衣服,他耸耸肩,道,“我怕错过看你穿婚纱的样子,在我看见之前,谁都不准看!”
“刚才那位小姐比你先看到哎!”
“她是女的,不算。”
“赶紧去换啦,不能只让你占便宜,我也要饱眼福,快去换上新衣服,领结也要戴!”
我催促罗清,他不得已跟着个男人去了另一边换衣服,临走还啰嗦不断,问我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我嫌他婆婆妈妈,推了他两把,他才终于放心去换衣服。我在罗清方才休息的沙发上坐下,胸腹被勒得有些难受,却也只能忍着,要漂亮就要付出代价。
柏楚换了一身漂亮的黑色礼服出来,配的是红色领结,我笑他像米老鼠,他狠狠刮我的鼻尖撒气,我哈哈笑不停,越看他越可乐,赶紧掏手机拍了照片传给任旬。
任旬很快回了短信,“我家小楚楚怎么着都是英俊帅气,无人匹敌!花妖大人,多拍几张以慰我相思之苦吧,我还得一个月才能回去。”
我咔嚓咔嚓一直拍柏楚,当然少不了自拍,冯中也跟着凑热闹,我们三人玩得正开心的时候,冷不丁来了煞风景的人。
“就是这一套,我上次就看中了这套!”
柔柔弱弱的女声传过来,我回头一看,哎哟,这不是有勇气有本事自杀割腕的蒋小姐么?不必说,张骁也来了,还有阵势不小的蒋家亲友团。
“这一套是不错……”
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这开口的应该蒋家妈妈吧。果然见蒋丽亚亲昵地偎着那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老女人喊了声“妈”,然后他们一行人被工作人员领走去了另一边,但蒋丽亚时不时瞟在我身上的眼神太过明显,我轻笑着回敬她,我这人呢,她是奈何不了,我身上这婚纱呢,她再喜欢也得不到。
这时候罗清换了一身同样黑色的礼服出来,我抱怨黑色老气,他轻声道,“这还不是咱们结婚呢,我这回只是伴郎,不能抢了新郎的风头。”
我揪了揪他脖子上宝蓝色的领结,嘟囔道,“抢了就抢咯,你爸还能怎样哦,难不成怕你跟他抢我妈……”
“打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
罗清作势要打,末了还是亲了上来。我俩正缠绵的时候,柏楚喊了一声“新娘子出来了”,我和罗清这才收敛去看。
我妈的婚纱是她和罗敬一起选的,看在我眼里不够性感不够时尚,但确实很适合她,她在同龄人中算身材保持得好的,传统保守的洁白婚纱穿上她身上衬得她年轻了不少。
原先我妈是不要穿白婚纱的,因为是二次婚姻,但罗敬坚持,我妈就妥协了。罗敬是那种很会宠女人的男人,罗清大约就是遗传自他。
罗敬伸手扶住我妈,两人情绪都有些激动,我歪着头问向罗清,“你刚刚为什么会哭哦?就因为以前没有女的为你穿过婚纱?”
“你不懂。”罗清依然揽着我不放,我掐了他一把,他皱眉忍疼,最终叹了口气附唇在我耳边,道,“那种飘在天上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看到你穿上那么漂亮的婚纱向我走来,就好像有个声音在跟我说,罗清,她是你的了。那一刻就会觉得我明明还没有做出该有的努力,竟然就得到了这么漂亮的一个新娘子,上天对我不薄……”
“嗤……谁跟你说我就是你的了,才不是咧!”
我瘪嘴,罗清毫不介意,“现在不是,早晚是。”
“哎,你们俩够了,这是来给姨妈挑婚纱,你们不要恩爱得太过分。”
柏楚来找茬,罗清替我把他挡了回去,“阿姨再多试几套吧,既然来了,就要选最合心意的。至于花时,她身材好,到时候随便一件伴娘服都能穿得漂亮,不用试。”
我被罗清夸赞,当然是气焰更高咯。罗清轻拍我的头,让我收敛点儿,“先把婚纱换下来吧,前几天我来看的时候提了一下,重量不轻。”
“可不是!胸都要被勒小了!腰也快断了!”
罗清扶我去更换衣服的地方,之前一路跟着我的那个姑娘面有难色地跑过来帮忙,她支支吾吾有些说不清楚,我一再追问,她才低了声道,“刚才有位客人非要小姐您身上这套婚纱,经理说这婚纱已经被您男朋友给定下了,她就说要出更高的价钱……”
“那位客人叫什么?蒋丽亚?”
我不自觉冷笑,想要这套婚纱就自己来跟我说,何必为难婚纱店经理?我想了想,换了来时穿的衣服,将婚纱交给那姑娘,“给她吧,免得你们夹在中间难做人。”
那姑娘千恩万谢,但却不走,她仍挂着职业微笑,“小姐您愿意让给她,我们经理还不许呢,这事关我们店的信誉,凡事总有先来后到,没理由为了钱就折腰谄媚。”
“哟,你们老板可以啊!挺硬气!”
我笑着走出来,罗清正等着我,他见我满脸笑意就问怎么了,我把蒋丽亚非要这套婚纱的事情说了,罗清竟反常地阴了脸,朝那小姑娘道,“把婚纱给我装起来,我一会儿去前面刷卡!”
“哎,你搞什么?现在买什么婚纱哦?”
“买来看着玩儿,总比被人糟蹋了好。再说你不是也挺喜欢的么?”
“喜欢是喜欢的,可也不至于要买下来啊,现在又不结婚……”
“就当收藏了。”罗敬竟有些孩子气,我实在说不出话,便由着他去。
我妈又试了四套婚纱,人累得快不行了,最后还是定了第一套。我被罗清赶着去试了件抹胸的伴娘服,婚纱店的人来量了我的尺寸,在一些细节的地方作了修改。于是我们一行人一气儿定了两套婚纱、两套伴娘服和新郎、伴郎的礼服,婚纱店的经理亲自跑来招待,我们估计直接就成了钻石级别的客户。
柏楚来试探罗清给我买婚纱的目的,罗清还没说话,那厢蒋家亲友团的团长蒋妈妈已来到。
“是罗先生,对吧?”
“是,蒋太太好。”
罗清虚礼以待,我和他都清楚这蒋妈妈的来意。那蒋妈妈多看了我两眼,她应该是知道我的身份的,那么对我没有什么好脸色也就不奇怪了,毕竟她女儿因为我自杀了呢。
“罗先生上次是参加了我女儿的订婚宴的,本来呢她和张骁现在还没有定下婚期,婚纱的事情并不急,但这不是刚好她要毕业,想在校园里拍套婚纱照,也算留个特殊的纪念。”
“令千金只管在这店里挑,我就以师生情谊送她一套出嫁的婚纱,还望笑纳。”
“多谢罗先生的厚爱。经理说你买下了一件婚纱,我觍颜来问一问,罗先生能否割爱?”
蒋妈妈终于绕到点子上了,罗清深情一笑,搂着我道,“割爱这种事,我本来是做惯了的,可遇见我女朋友之后我就小气了。”
“罗先生的意思是?”
“婚纱是我买给我女朋友的,蒋太太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我割爱成全了令千金,那恐怕我就再也用不着婚纱了,我虽善良,却也没有善良到要拿自己的婚姻去成全别人。”
“罗老师不是还没有打算结婚么?现在买了婚纱也是锁在柜子里,不如让人穿了的好。”蒋丽亚没憋住气,插嘴进来。
罗清神色不动继续深情笑,“结婚这种事呢,不必整天挂在嘴上嚷嚷,我知道,她知道,这就行了。结婚本来就只是两个人的事,感情足够深厚,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至于订婚什么的,花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要结婚就结婚,订婚做什么呢?给对方变卦的机会?”
罗清话落,我不禁扑在他怀里笑了。水到渠成及订婚的事皆为蒋丽亚的死穴,她那场轰动的订婚宴是用一场喧哗的自杀换来的,这时候被罗清提起,可不就等同于被按到了死穴。
“罗先生说得是,那你看这样成不成?眼下罗先生的婚礼还远,暂且将婚纱借我们几天,我女儿也就拍几张照片而已,罗先生总不能连这也不答应吧?”
还是蒋太太老辣呀,现在改口要借,到时候随便编个借口不还,赔钱了事,万事大吉。
“蒋太太做出如此让步,实在让我不好意思了。”
罗清一出此话,对面蒋家亲友团的脸色皆是缓和下来,不过罗清这家伙整起人来比我还厉害,只听他面有难色地继续开口。
“只是……我女朋友她从小就娇贵惯了,只穿新衣裳,不要二手货。上次给她买了个镯子,我无心说了句专柜上摆列的镯子不知道被多少人试过了,她抬手就把镯子给砸了,我又请人定做了一套新的送她,她才肯消气。这套婚纱从法国运回来到今天,经理向我女朋友保证除工作人员外绝没有人碰过,她才愿意为我穿一次,你们说要借婚纱?恐怕你们是借不走的,她脾气大,首先就得把婚纱当着大家的面儿给撕烂了才解气……”
虽然罗清这话纯粹是污蔑我,但我听了并不介意,对面蒋丽亚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她不光接了我丢掉的二手男人,眼下还要接我不要的二手婚纱,不晓得蒋小姐的气性会不会当场爆发呢。
“蒋兄也在,是我失礼了。”
陪我妈去换衣服的罗敬回来了,他是我们当中最长辈的,直接找蒋丽亚她爹说话。蒋老爹白胖白胖的,活像个刚出笼的大馒头。
“罗兄可好啊,是我眼拙,没有看出来这是令公子。”
“不成器,犬子刚才没有顶撞你吧?”
“说哪里的话,都是自家孩子……”
蒋老爹和罗敬寒暄客套,看样子罗敬是占上风的那一个。蒋老爹话中埋怨了几句自家老婆,说应以和为贵云云,蒋家母子俱是气闷。
“乱伦……”
蒋丽亚估摸是气急了,什么话都敢说。罗敬立刻拉下了脸,整个人都威严起来,“蒋小姐这话怎么说?”
“你娶了花时的妈妈,那花时就是罗清的妹妹!兄妹乱伦,还不准别人说?!”
“蒋小姐法律知识欠佳呀——”
柏楚这时候也没了耐心,“罗清和花时说到底不同父不同母,顶多以后会加上一层法律意义上的兄妹关系。实在担当不起乱伦的罪名,倒是蒋小姐你出身名门,出言不逊,有失礼数,若论起法律来,罗清和花时告你个诽谤是绰绰有余的!”
柏楚护短,尤其护我。现在的情形是蒋丽亚要挠我,就得先做好被罗清和柏楚挠的准备,我可不怕她。
场面僵持下来,分量最重的罗敬堆起满脸怒气,“蒋兄,看来我罗家入不了令千金的眼,那我们就告辞了,咱们日后再叙!”
“老罗,孩子拌嘴是常有的事儿……”
蒋老爹还在絮叨,我们一行人已浩浩荡荡地离开。我哈哈笑着挽住罗清的手臂,柏楚没好气地戳我的脑袋。
“你这丫头,就喜欢看戏!那个蒋丽亚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起话来还真是不讨人喜欢!”
柏楚话中有话,他刚才不断拿眼神瞪沉默的张骁,以为我不知道么?
张骁方才的沉默不算是懦弱吧,我不是替张骁脱罪,也没必要,只是那个男人他本可以意气风发,如今看来只落得苟且存活,他真的是我曾爱过的那个男人么?
跟张骁比,罗清实在完美,他如今护我宠我赶得上柏楚,我妈听他方才为我一席话,竟隐隐想要落泪,她走过罗清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臂膀,是信任与托付的意思吧。所有人都替我选中了罗清,我想我选他是没错的。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宝宝,你好
婚纱争执过后,我私下发短信给张骁,表示可以瞒着罗清将婚纱借给蒋丽亚,他良久回过来一条信息,“你穿最好看。”
六月初的一天,我在去往图书馆的路上看到了正拍婚纱照的蒋丽亚和张骁,那天的景色真美,美不胜收。张骁远远地看我,我笑着回应,然后转身走掉。
讨厌的期末考试要来了,我被罗清监督着好好复习,他再次强调不准我惦记改成绩的歪门邪道,我口是心非地应了。当然罗老师是坚持劳逸结合的好老师,不会直接让我累死,我拼命准备考试的间歇,他时不时会给我准备点儿福利,比如今天得去凤凰酒店试菜。
我妈和罗敬的婚期定在了八月二十号,婚宴的细节都归罗清负责,这一日他说带我去酒店试菜,我自然欢喜不已。
罗清最近张罗婚礼的事情,整个人瘦了一圈儿,我心疼地扑在他怀里,“就不能请那些婚礼策划团队来做么?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比南非的难民还落魄!”
“心疼我?不碍事儿,我权当是为咱们的婚礼做彩排了,样样都要最好,不亲自督促着我不放心。”
“像你这样拼命,别到时候没有力气娶我了呀!”
“放心,我攒着劲儿要娶你,绝不会自己搞砸的。”
罗清与我并肩往酒店里走,经理已经在等,我们事先约好了要试菜,酒店方面已就绪。
“我只挑了比较紧要的菜来试,其他的有酒店声誉作保证,不会太差。你尝尝,有什么不满意的就直说。”
我点点头坐下,经理十分殷勤地递了份酒单过来,说可以连酒一块儿试。罗清轻笑着推辞,“酒水不必麻烦了,我们自备。”
我笑着眯眼看罗清,“你断了人家的酒水生意呢,不过自家有当然没必要再多掏钱。”
“自家?对,咱们家。”
“谁跟你咱们家哦?!”
“不对么?”
“那是不是要我叫你大哥?”
“我不介意。”
罗清插科打诨,我见他精神略显疲倦,就没多跟他逗嘴。
“过会儿随便尝尝味道就好了,结束之后你就回去睡吧,看你那样子都快要熬干了。”
“我是被你榨干了。”
“你……真是没个正形儿,我是可怜你!好心没好报。”
“好,是我不对。复习得怎么样了?听说有几门基础课已经提前结束了,还顺利么?”
“有一门课要交一篇论文,我就把任旬写进去,东拼西凑,结果竟然得了个优等,老师还问我是不是对任旬有深层次的了解,我没好意思说我跟任旬是好姐们儿。”
我确实这样干了,而且我是直接问任旬要的资料,他听说我把他写进了作业中,别提有多高兴了,再三强调一定会给我带礼物,算算日子,他也该回来了。
“严格地说,你这可是作弊,不过你有作弊的资本,姑且算你优等。成绩代表不了什么,你也不用太认真,是不是熬夜了?眼里怎么有红丝?”
“你这老师还真多事儿,一会儿说让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会儿又说不用太认真,我昨天晚上熬夜熬到两点哎!”
我是凌晨两点睡下没错,不过那是因为跟人组队刷怪太投入的缘故,这时候编两句半真半假的话给罗清听,好让他心疼嘛。
“两点?那么晚?你早上还能起来去上课真是不容易。”
“哼,还不是想着能多看两眼某人的帅脸,谁知道已经瘦成这个猴样子,还没有猴屁股好看,我失望了好一会儿呢!”
罗清没绷住,被我的话逗乐,甩了先前的疲惫样。我难得贤惠主动给他夹菜,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我撇撇嘴,给他夹了一筷子之后就没理他,自顾东吃西吃。我正吃得开心,喉头突然一阵腥味儿上涌,止不住地想吐,我二话不说起身就跑去卫生间,干呕一阵,头晕目眩。
罗清很快跟来,大手抚在我背上一下一下地帮我顺气儿,我又咳了一阵,喝了经理送来的水才好受些,双眼酸酸的缩在罗清怀里,罗清急得要带我去医院,我抓住他的手臂拦住他,轻声道,“我没事儿,是老毛病,只要一熬夜就会这样,多吃多睡就成。”
“那也得去医院检查一遍,都是老毛病了还不去看医生!正好这几天婚礼的事情都置办得差不多了,我不用时时盯着,走,去医院!”
罗清架着我的胳膊带我起身,我瑟缩在他怀里不愿意动,皱眉撅嘴加耍赖,“我不想去医院啦,以前熬夜玩游戏落下的毛病,不算什么大事……”
“花时,你不可以这样,你对自己不负责,就是对我不负责。身体是最重要的,今天必须去!”
罗清难得没有投降于我的撒娇,我赖在他身上让他抱,他倒干脆,抱着我就走,顺便交代了经理会另外安排人来试菜,对人家连连道歉。那酒店经理表现得十分有人情味儿,嘘寒问暖,亲自送我们上车。
去医院的路上,我蔫蔫地窝在副驾驶座上,罗清将车子开得飞快,险些被警察拦下。他紧绷着脸,我觉得他过分紧张了,他沉默半晌,低声道,“你这个月的例假已经晚了一星期……”
罗清的话一落,我心里咯噔颤了颤,“哪里就有那么邪乎,不过就是晚了一星期而已啊。”
一星期的差错,我的例假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罗清他是知道的。他侧头来看我一眼,我自觉尴尬,扭脸去看车窗外的车流,他突然伸手来握住我的,“花时,你答应我,如果……”
“不会!”我神经质地否认,“我有吃药!所以不会的!”
“你吃药?!我怎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罗清勃然怒起,我耸耸肩,有些无谓,“这很正常啊,我很少让你用TT,那就只能我吃药了。我还年轻,没打算生娃娃呢!再说那药似乎也没什么副作用,你不用担心。”
“你胡闹!”
罗清生气了,难得的真正的那种生气。我见状就没有再开口,他踩着油门好似踩着我的脑袋,到了医院停车场,他嗖地一个回旋将车子停好,一脸阴沉地拉着我下车,举止略显粗鲁,手掐在我手臂上叫我生疼,我小声嚷嚷半句就被他狠狠瞪了回来,只好忍着疼被他拽去了妇科。
一个电话打给于东,罗清盛气未消,我被他按坐在长凳上不敢动。于东很快出现,小跑着抹了一把虚汗,身上的肉一颠一颠的,那场景看在我眼里,我没忍住,抿嘴偷偷笑了。
“什么事儿啊?我这正跟病人家属见面呢,你火急火燎地把我叫来——”
于东捂着胸口大喘气,他边喘气边跟我打招呼,我低调地朝他摆摆手,然后指了指罗清。于东嘿嘿一笑,道,“哎哟,罗清你行啊,上回还咋咋呼呼的刺猬已经被你驯成小白兔了,真是可喜可贺!”
“少废话,给我找最好的妇科医生来!”
“干什么?”
“做检查!”
罗清气势凌人,使唤起于东来趾高气昂的,连头都没低一下。于东偷眼看我,我只好拍了拍自个儿的肚皮,揭示了核心所在,于东立刻就一脸喜悦地冲了过来,“我要当干爹了?”
“赶快去!”
一向温柔到不行的罗清竟然吼了于东,我这时候哪儿敢惹他,只管埋头做小媳妇儿。接下来我被罗清拽着去做检查、等结果,过程艰险自不必说,关键我是被罗清的温柔给宠坏了,这会儿他变身火龙,我哆哆嗦嗦不知该如何自处。
结果出来的时候,罗清和我正等在外面,于东是头一个知道的,他眉飞色舞地从里面出来,道,“恭喜啊,我以前还真低估你了,挺能干啊,眨眼就要当爹了!”
“真的?多长时间了?健康状况怎么样?”
罗清激动得很奇怪,我撅着嘴站在一边,对这消息没啥较大的反应。罗清自顾冲进办公室和那医生讨论得热火朝天,我无聊地靠着墙壁看来往的病人,于东在我身边坐下,腔调怪异地问,“你不想嫁给罗清?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话怎么说?你可别诬赖我!让罗清听到,我可就又多了两条罪名!”
我瞪大了眼去看于东,他讪讪地笑笑,搓了搓双手,“以前吧,怎么都想象不出来罗清会娶到媳妇儿,他对什么都淡淡的,可能是因为他轻易就能实现愿望的缘故,他没有过那种世俗的狂热……不过今天,哈哈,被我看到了!原来他能开心成这样,我真是开眼了!”
“这有什么,他生气的时候你还没有见过呢,跟火龙一样,刚才来医院的路上,我真的觉得他会一掌劈死我!他就跟那种红辣椒一样哎,冒着火苗在燃烧……”
“你到底怎么惹他了?”
“我就随口说了句我有吃避孕药,绝对不可能会怀孕,然后他就生气了,莫名其妙!”
我朝于东抱怨,于东轻轻摇着头,很假地咳嗽两声,我立刻明白罗清此刻正立在我身后!
“孩子虽然会影响二人世界,但是也会给你们添上不少乐趣,你慢慢就会明白了啊。”
于东假模假样地教育我两句,然后就起身和罗清说话,说是会给我定一位有经验的医生,负责我从现在到生产的所有事情云云。罗清听得十分认真,我有些垂头丧气,莫名地觉得委屈,抓了包就没头没脑地跑。
远远地跑出所在大楼,我双手扶着膝盖,弯着腰喘气儿。罗清的喊声由远及近,他很快就追上我,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抬腿就要继续跑,结果被他给拦住了。
“有孩子呢,怎么还跟个疯丫头一样乱跑!”
“你管我啊!”
我分毫不差地吼回去,反正我现在身负两条命,谅罗清不敢将我怎样,一想到这儿,我不由愈加嚣张,“你瞪什么瞪?!我乐意跑,你管得着么?!你凭什么管我?从此以后,咱们俩桥归桥路归路,谁也别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