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4
罗清脸色沉下去,我伸手摸摸他的脸,撇了撇嘴,“你还想怎样啊?总不能叫我半途而废,不负责任地丢下粉丝不管啊,我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那不准再熬夜!学校那边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先办休学,等你生完孩子再看要不要继续上课。”
“都不跟我商量的?!而且我都上了这么长时间的课,不考试的话不就白费了!连学分都拿不到!”
“你已经毕业了,根本不需要什么学分,你知道爱和恨,并且成功地组建了自己的生活,这样的你哪里还需要上课考试?”
罗清笑眯眯地靠过来,我伸手推在他脸上,他依旧笑,我没好气地捶他,“你敢先斩后奏了?向天借了胆是不是?”
“以后不敢了,以后都是你说了算,以后……你就是我的女王。”
“坏蛋,把我气得半死,然后再来哄我,很有成就感么?!”
“是,最大的成就感。”
罗清应着我的话,将我抱在怀里晃了晃,“什么都换不来的成就感,只有你能给我。”
“走开啦,我要检验你的工作,给我看你写的回信。”
我挣扎着往书桌那里走,罗清伴在我身侧,我催促他去把山药处理好,待会儿直接带回家给老太太用,他不得不去照办。我在书桌前坐下,翻看着罗清刚写过的回信,信封还没有封住。
我将那些信件一字排开,罗清的字很好看,无聊而单调的地址也被他写得生动起来。桌上那寥寥几封都十分简短,特别温柔的话语加可爱的署名,我不禁莞尔,罗清先生看起来很胜任这份工作。
蹲下去摸仍摞在地上的一堆信件,我借着并不算明亮的光线瞅准最下面的那几封,格外硬的纸质,挨着指腹的触感精致无比,希望罗清能喜欢我给他准备的惊喜。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玩笑而已
被罗清三下五除二料理了烦琐事,我简直是一身轻,日常只需兼顾着《玫瑰花园》这一卷的连载,旁的确无事可做。
这种时候当然少不了任旬这个人妖的存在,他也是属于顶清闲的,正好我俩在茶社里切磋一下拳脚。拳脚嘛,说到底不用比也是我赢,任旬可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哎,花妖大人,你上回说我家楚楚他妈要回国,时间定了没有?啥时候驾临?”
任旬绕在我身边叽叽喳喳不停,我拿起手边的笔往他脸上戳,他悻悻地躲了,却仍旧不死心想从我这儿打听消息。
“花妖大人~~~老天爷一定会保佑你生个大胖小子,自此之后霸住小清清的身心脾肺肾~~~您看您就顺手把人家也解救了吧~~~你二姨她——”
“死了这条心吧!不是我给你泼冷水,你跟我哥玩玩还行,尝尝他肉体的滋味儿,然后就该干嘛干嘛去。我姨妈那架势我都扛不住,更别提你了,她要是知道你缠着我哥不放,她能跟你耗一辈子!”
“耗一辈子就一辈子嘛,我又不是耗不起,相爱相杀没听过么?我的献身精神已经更上一层楼了!”
任旬不以为意,我不禁心软叹了口气,继续道,“我二姨是最最要面子的人,也是顶顶强势的人,她一辈子强硬,难不成会折在你手里?再说你要跟我二姨耗,最为难的是谁?是我哥!你非要看到我哥和我二姨母子决裂才高兴?况且我哥会不会为你做到跟我二姨决裂还是个未知数,若他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那你的坚持不就毫无意义了么?你怎么听不明白我的话?”
“我贱嘛……”
任旬僵着脸苦笑,我于心不忍,埋下头继续我的画。半晌,任旬来拉我的衣角,我没搭理他,他干脆在我身边坐下,用肩膀轻轻撞我,“别画了,你坐得太久对孩子不好,罗清让我替他看着你。”
“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罗清人不在这儿,难不成他生了千里眼知道我坐得太久?”
我没给任旬摆好脸色,他软了语调来哄我。我心里头简直怒其不争,他连连赔笑,我哼了一声起身,他躬了腰来扶我。
“好了,我保证绝不向罗清打小报告!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怎么可能会恩将仇报?!”
“别拿黏糊糊的话来哄我,我才没有对你好,你不配!”
我口是心非的小脾气,任旬宽之容之,他陪我在竹楼走廊赏景,今天竟没有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身的朴素很不可思议。
“其实我没有奢望过,也没有胆量奢望。换成女人,以后还能生个孩子维系婚姻,就算有一天矛盾激化,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依然有孩子牵绊着,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可是换做男人就不同了。感情终究有淡下来的一天,要是年轻的时候分开还算好的,如果人到中年才发现不合适,重新回归光棍儿,想想都觉得可怜,既没资本再去勾搭小白脸儿,又不好觍着老脸转去追女人。”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办?真跟我哥耗一辈子?”
“不是刚说过么?我没有奢望过。他从没有说过喜欢男人,更没有说过喜欢我,我就是贱,先看上他的皮囊,然后一厢情愿地倒贴。我跟他耗不起,他可以居高临下逍遥自在,我却没有本事臣服他一辈子。再说你都强调好多遍了,你二姨是个狠角色,我这么柔弱怎么惹得起呢~~~~”
任旬又恢复了不正经的样子,我扶着栏杆侧头看他,“你预备在感情淡如水之前离开我哥么?”
“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跟他有多长的缘分,不过总得叫他记住我,让他自此以后,但凡□,都会想到我!”
“嚯,好远大的志气!”
我表演出惺惺假意,卖力地给任旬叫好,他见我如此竟哈哈大笑起来。我握拳打他一下,问道,“笑什么?我是在给你加油打气,祝你心愿达成,以后天天被我哥想起!”
“花妖大人,如果我喜欢女人,我一定追你,打败小清清,把你娶回家,让你只给我一个人生孩子!”
“那……你就从来没有跟女人嗯嗯啊啊过?我不相信!”
我不禁好奇起来,干脆直接问出口。任旬并没有被侵犯的恼意,他邪魅一笑,凑到我耳边悄声道,“当然有过,怎么?你这个色女想捡你哥的二手货?嗯~~~你把小清清踹了,咱俩凑一对儿,我保证会把孩子视如己出~~~”
“行啊~~~快,扶我回屋,我立刻给罗清打电话!”
我人来疯似的往屋里冲,任旬立刻败下阵来,作揖赔罪。我眼梢掠过从楼前走来的柏楚,手上一紧拉住任旬遮挡了他的视线,然后扬着嗓子嚷嚷,“讨厌啦死人妖~~~喜欢人家干嘛不早说咧~~~人家对你也是一见钟情呢~~~你也真是的,拉我哥做挡箭牌,万一被他知道了真相,他会恼死我的~~~”
“怕什么?!”任旬陪我演戏,全然不知柏楚已踏着台阶近在咫尺,“柏楚、罗清都不是问题,你尽管放心往我怀里扑,我接得住!我的亲亲小妖精,马上要为我众叛亲离了,好期待~~~~~~~”
我被任旬逗得狂笑不止,任旬大约是怕我跌下栏杆,虚虚地揽着我,不过从柏楚那个角度看就大有故事了。
“啊呀,哥,你来了!给我带好吃的了么?”
“别唬我,小楚楚最近忙着呢,不会来打扰咱们,来来来,让我亲一个!”
任旬当我是玩笑,其实——柏楚已经站在他背后了!
柏楚手臂一曲一伸,任旬就被掀到一边了。我哇哇地给柏楚叫好,他狠瞪我一眼,我十分委屈,他塞过一个纸袋来,我一低头,浓郁的奶香扑面而来,我乐滋滋地转身往罗清的卧室走,丢下任旬给我哥收拾。
背后的喧闹恰到好处,只听任旬语无伦次,“楚楚啊~~~心肝儿~~~宝贝~~~大爷!哥,人家错了,真的只是个玩笑啊……”
但愿任旬能心想事成,给柏楚留下一段永难忘记的回忆。
我窝在罗清卧室给他打电话,先瞧见了几通未接电话和好几条短信。
未接号码是张骁的,短信全是孕妇该注意的事项,他每天都会发来给我,我则是顺手就删,始终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
我将捉弄任旬的事情向罗清说了,他在电话那端无奈至极地轻笑,“你把我推出来上班,我只好留任旬在你身边,这下你把他给得罪了,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违背你的意愿翘班回去照顾你。”
“你在的时候也没觉得你有多好,你这才离开半天,我哪儿知道会这么想你……你快回来,给我熬汤喝!”
“想我了?”
我完全可以由声调想象到罗清眉开眼笑的样子,鼓了鼓脸颊,我有些不情愿地答他,“嗯。”
“马上回!”
罗清急骤一声,我听见了椅子挪动的声响,还有钥匙晃动的清脆声音。我不自觉地笑出声,罗清随即问,“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急成这个样子,我有点儿怕。”
“怕?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罗清句句缱绻,我轻声嘟囔,“只要你有胆子,我尽管给你吃。”
即使罗清有胆子,他现在也不敢生扑我,若是孩子因他有了闪失,连他爹都会怪罪他,更何况我家那几位姨妈都不是吃素的,他哪里敢造次。这段时间皆安安分分,他与我最亲密也不过是亲亲摸摸,算算日子,他已经憋了好久,却始终没有任何怨言和过分举动。
罗清赶到茶社时,我正好将柏楚给我带的面包吃光,留了点儿渣渣给他,他手指拈着搁在嘴里尝尝味道,然后皱了皱眉头,“这面包是今天刚烤出来的么?有些干燥,别是放久了……”
“哎,你可别让我哥听见了,他买的耶,就算是一坨屎,我都得咽下去!”
我夸张地嚷嚷起来,罗清笑着过来拉我起身,“这么能忍辱负重?”
“那可不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呢!快走快走,饿死了,回家做饭给我吃!”
“这么快就饿——哦,是我糊涂了,你现在是吃两个人的饭,吃得多,饿得快。走吧,要不要我去叫一下柏楚,咱们一起回去?”
“别别别,人妖这会儿正向我哥赔罪呢,你掺乎什么?你进去看见了不该看的,我哥指定得削我!咱自己走,别管他们。”
我哄着罗清出了竹楼,心里头其实好奇得要死要活,真想去瞅瞅任旬被我哥收拾成什么样儿了,不过碍于胎教什么的,我还是作罢。
回家的路上我提起我妈的婚礼,不知道大小事情进行到何种地步了。罗清安慰我道,“有柏楚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我昨天晚上听姥儿说三姨这几天就回来了,还有二姨,我正在想是安排他们住酒店还是住家里。”
“你要死哦!当然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尤其是我二姨,我二姨最不喜欢被忽视,你要让她感受到你对她的重视,即使最后住的环境不尽她意,她也不会记挂在心里,但是——如果你擅作主张,不跟她请示,你会死得很惨,很惨很惨很惨!”
我的话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我二姨忒喜欢搞这种把戏,相比较而言,我三姨那种豪放不羁的气质简直太让我舒心了。
“那三姨呢?有没有什么是我特别需要注意的?”
“向我请教攻略啊?凭什么我要免费提供给你?”
“宝宝想听姨姥儿的故事,我就帮着问了。”
罗清大言不惭,我闻之哈哈大笑,赞了他一句“机智少年”,他诚惶诚恐地回说“不敢不敢”。
我和罗清都明白,这一次借着我妈的婚礼之名,家中亲人齐聚,顺带着自然而然就会提及我和他的婚事,尤其我现在还怀了孕,更避无可避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爱情的味道
我家的两位姨妈接连驾临,气势如虹。
罗清许是把我之前的话听进去了,奉我二姨如女神一般,她说啥就是啥,哄得二姨笑开了花,直接准了他入我们家做女婿。
至于我三姨,那就更好对付了,罗清在我三姨抵达Z市之前熬夜读完了她的旅游杂记,然后见了面就大谈特谈,说起什么稀奇古怪的地方,两人皆神色激动,竟使得我三姨夫有些吃味儿。要不是三姨夫看我怀了身孕,估计会揪着罗清打一顿呢。
二姨和三姨都住家里头,我和我妈顺理成章挪去罗家住,罗清不由地对我那几位姨妈好感倍增,止不住地去讨好,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我大咧咧地开口讽刺,他摇头晃脑,言说为老婆孩子献身,他值得。
转眼就到七月底,我因之前一直贪玩,不得不抱佛脚赶画稿。罗清见我抓耳挠腮,却帮不上什么忙,出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琦琦就慌里慌张地跑来了。
“姐,姐夫让我来陪你!”
琦琦笑得灿烂如花,我心情好了许多,也不再急躁,让她坐在一边陪我说话。她说从放暑假开始就又跑去阳春实习,所以才没有经常来看我。
我惊诧于琦琦竟跟阳春一直保持着联络,她摆摆手,道,“是姐夫啦,我期末考试的时候在校园里碰见姐夫了,他问我暑假还想不想去阳春,我说当然想,他就帮我全部安排好咧!”
琦琦一脸的感激与快乐,我埋头继续画手上的草稿,漫不经心地开口,“你都喊他姐夫了,他总得有点做姐夫的样子,再说他也不过是举手之劳,哪里能算出了力。”
“姐,你不要老是挑剔姐夫嘛,听说干妈的婚礼都是姐夫和柏楚哥在忙哎,他还要照顾你,应该很累的耶……”
“哦~~~小姨子和姐夫不得不说的故事又开场咯!”
我打趣琦琦,罗清恰在这时进来房间,他假意咳了一声,然后问琦琦,“在阳春还好么?我听网络部的主管说你寒假实习的时候很勤快主动,大家对你印象很好。”
“喏喏喏,小姨子夸完姐夫,姐夫就来夸小姨子了!我那时候实习也很勤快主动啊,怎么都没有人来夸一句的?”
“我夸了,不过没有用嘴而已。”
罗清暧昧地开口,同时递了杯牛奶在我嘴边,我瞧见那乳白色的液体,登时明了他的意思,哪里还有胃口张嘴去喝。
我瞥了一眼身旁的琦琦,这丫头早就知趣地埋头沉默,她是心事重的人,我怕她被玩笑困扰,忙催罗清去别处帮忙,不要来打扰我和琦琦。他很有眼色,嘱咐了琦琦好好照顾我就走了。
屋子里静了会儿,我温声问起琦琦感情的事儿,她支吾着说不清楚,但仅凭我察言观色的信息来看,她和张勇似乎有了问题。我继续专注手上的画,我们之间隔着好长的安静,我偶尔用眼角余光扫她一下,她的侧脸迎着光晕十分好看,我无奈地发现我的小姑娘已长成了一道惹人的风景。
“……他说我总是三心二意,对他不够好……”
“他亲口说的?”
“嗯……”
“那你呢?真的对他不上心,不专一,不够好?”
“我倒宁愿我能——”
琦琦的话陡然止住,那喟然一叹好似暗夜虫鸣,影影绰绰,飘飘渺渺,却清晰沉重。
“那就解释给他听,告诉他你是什么样的。”
“我不是没有解释过,这一次解释清楚了,下一次却还得重新解释,我总不能就这样给他解释一辈子吧。”
琦琦沮丧地看向我,我弯了嘴角,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什么……”
琦琦拽着椅子挨着我坐,我将她揽在怀里,勾着她的肩膀轻轻晃动着,“琦琦,这是你的爱情,不管它长着一副怎样的嘴脸,它都是你的爱情。人活一辈子,前后几十年,爱情和婚姻不是考试,你及格了不代表你就能高枕无忧。爱情一开始都是甜的,慢慢地会有一点酸,偶尔还会加一点苦味儿,你贪婪吃了甜,就活该吞下苦。如果你吞不下,那就……”
“那就什么?”
琦琦红着眼眶仰头看我,我噗嗤笑出来,伸手点点她的鼻尖,“那就换个人咯。一根甘蔗不可能一甜到底,你知道只捡甜的那段吃,一样的道理,张勇能给你的甜已经没了,你要委屈自己凄凄惨惨地啃完索然无味的部分么?”
“可是如果只吃甜的那段,不是很浪费么?其他部分虽然不甜,可也是长了好长时间长到成熟……”
“嘴皮子功夫长进了你!”我被琦琦的话逗乐,总之她对张勇狠不下心就对了,“我呢,言尽于此。具体怎么做,你来决定,毕竟是你的感情,我不多嘴,只有一点你得记住,不高兴的时候不要闷着,来找我或者跟别的朋友出去玩一玩,要心疼自己。”
“嗯,我有去参加社团的活动,是帮助小朋友的,很有趣。要不是姐你怀孕了,我还想拉你一起去呢。”
“什么社团?”
“是学生会办的,高明问我要不要去玩儿,我就去了,很有意思的。那里有很多四五岁的小孩子,不过他们很多都是被遗弃的,可是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遗弃……”
我挑挑眉,高明出手了?挺会挑时机的嘛!
“喜欢孩子?自己生啊,天天抱着出去玩儿,多好。”
“我哪有姐那么好命,姐夫对你算得上百依百顺耶,我都没有见过姐夫生气的样子,姐和姐夫赶快结婚,让我眼馋也好啊。”
“哪个男人没脾气,你没看到而已。”
我草草地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把手上存下的画稿给林豪发过去,由她统筹其它工作。
琦琦扶我起身去洗手,她偷偷打听漫画中游夏的结局,我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琦琦有些失望,我屈指在她额头弹了一下,“不要以为我在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游夏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人,虽说是我创造了她,可我并没有权利操控她的生活。而且,现在还得考虑市场因素,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哈?我还想比所有人提前知道呢……”
“哈什么哈啦,上次不是给了你一套全新的版本了么?还不知足哦?”
“没有啦。那《漫者》会不会停载《玫瑰花园》?姐你都怀孕了,还是身体最重要吧。”
“已经在跟编辑协调。”
我同琦琦一块儿下楼,罗清正在楼下看书,听到动静就起身来迎我。琦琦自动退在一边,罗清揽住我,低声问我有没有不舒服,我伸手戳他一下,没好气地翻翻白眼,“你盼着我不好呢吧?!”
琦琦在我身后笑出声,罗清也弯了嘴角,“我怎么敢?姨妈她们在包饺子,嫌我碍事儿,把我赶回来了,这会儿饺子应该都熟了。琦琦也一起去吃,不要客气。”
“哎,你才是外人,琦琦是我妹妹,跟我更亲!”
我鸡蛋里头挑骨头,罗清只含糊地应了,也不跟我争。琦琦免不了又劝我对罗清好一点,我故意恶声恶气地朝罗清嚷嚷,他无奈地向琦琦开口道,“琦琦啊,你还是不要说我的好话了,你姐现在是叛逆时期,你陪她一块儿骂我,我的待遇反而会好一点。”
琦琦“咯咯”笑开,好像一只无忧的黄莺,我骤然嫉妒我的小姑娘,她的烦恼竟也是这样的纯粹与晶亮。
回到家,几个姨妈正围在一起忆当年,我妈被群起而攻之,遭了一通数落。罗敬被连襟拉着聊天,比几个女人要和谐得多。
我妈见我回来,急忙来扶我,说我这样乱跑,总叫她心里头害怕,严词嘱咐罗清不能离了我身边云云。我二姨招呼我去坐她身边,把我搂在怀里直喊“宝~贝~”,我想起任旬模仿二姨的腔调的样子,不自觉地笑了。
二姨悄悄问我知不知道我哥最近跟谁走得近,我装傻充愣,摇头不作答。二姨拿护肤品和首饰诱惑我,我岿然不动,末了,她崩溃了,抓着我的手臂如孩子般撒起娇来,“宝~贝~姨妈对你怎么样?你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二姨把我当宝贝咯。”
“这就对了,咱娘俩谁跟谁——那你跟我说,你哥是不是谈恋爱了?你跟他最要好,我知道,冯中跟你比不了!眼瞅着你都要结婚了,你哥还是光棍儿,你做妹妹的,心里头得替你哥惦记着。要是有不错的女孩子,时不时地约出来让你哥见一见……”
合着我二姨是把我当间谍了,我心虚地三言两语把我二姨糊弄过去了。罗清来替我解围,说我今天还没有吃叶酸,顺利将我领走,把琦琦丢给七大姑八大姨蹂躏。
“这事儿还是让柏楚解决吧,你别掺和了。”
罗清把叶酸片搁在我嘴边,我伸舌头卷了进去,他连忙递水过来,我仓促地喝了两口,险些呛着。
“让我哥解决?还不如我来呢。二姨对我用的是怀柔政策,对我哥是铁腕手段,让我哥解决的结果就是硬碰硬,我在他俩中间周旋了十几年,算是老手了,你不用担心。”
“任旬这几天还好吧?”
“干嘛问我?”
“你偷偷躲在阳台打电话,我没有戳穿你而已。”
“好啦,死人妖愁得要死要活的,我哥最近根本不搭理他。对了,他下午约我出去呢,求我去开导他。”
“我陪你去。”
罗清斩钉截铁,我伸手在他脸上揉了一把,“不要!你跟你哥们儿去玩我都没有掺乎,我要和闺蜜下午茶,你凭什么要参与?!”
“闺蜜?反正我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闺蜜。”
“怎样?我闺蜜奇怪也奇怪得高调磊落,比你那些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哥们儿好多了!”
我是睁着眼往罗清身上泼脏水,他辩解不得,最终妥协,不过要我早去早回。我叮嘱罗清不准把这事儿说给柏楚听,罗清狐疑地动摇了,我好说歹说他才不再阻拦我。
说任旬这货也真是没骨气,那回我设套儿在我哥面前整了他一回,然后他就软骨头地对我哥惟命是从,简直比暗恋别人的小姑娘还可怜,现在还巴巴地来巴结我,还是那句话,注定一生受。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阴魂不散的前任
任旬来接我的时候,二姨正教导我御夫术。冷不丁我的手机响起,二姨立刻训了我一顿,说怀了孕就得离电子产品远一点,辐射什么的看不见摸不着,危险得很呢。
罗清和琦琦送我上了任旬的车,罗清再三嘱咐任旬开车小心,任旬不耐烦地应了。琦琦嚷着要跟来,任旬没好气地甩上车门发动了车子。
“真是个讨厌的丫头!”
“那是我妹妹,你再敢说她的坏话,我马上下车。”
“妹妹?花妖大人还需要妹妹?你没看她跟小清清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凤凰于飞么?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会发现自己被戴了绿帽子!”
“对啊对啊,我就是要看小姨子和姐夫不得不说的故事,我乐意,你管我啊?!”
我顺杆子爬,没有中任旬的离间计。任旬瘪瘪嘴,阴阳怪气地嘟囔,“小清清当姐夫当上瘾了呢~~~这儿一个小姨子,那儿一个小姨子~~~”
“哪里还有他的小姨子?说来听听啊,让我长长见识。”
“那个米妍美女啊,一开始叫小清清姐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叫了——你不知道?那就当我没说!花妖大人,你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任旬边说边斜视着我,我好笑地抬脚踹了他一下,他赶紧腾出一只手掸被我踹到的地方,我兀自笑了一阵,然后沉声道,“米妍跟罗清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人家才不知道呢~~~小清清的桃花债人家统统不知道!”
“那‘人~家~’还要不要被小楚楚临幸呢?这几天小楚楚在家里喝了不少的大补汤,唔~~~夜夜j□j焚身却被我二姨关在家里呢,跟笼中老虎一样儿一样儿的~~~要是被放出了笼子,哇哦,不知道会多凶猛呢~~~”
我故意贱声贱气,任旬立刻化身久旱的大地,娇俏地咬着下唇,妖娆妩媚,“真的么~~~”
“说吧,米妍和罗清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出来,你今晚就能春宵一度赛神仙~~~”
“我说我说我说——米妍是小清清前女友的远房表妹,他女朋友因为车祸死了,对方家里没人愿意搭理小清清,只有这个小表妹还认小清清做姐夫,而且小清清的女朋友在世时很喜欢这个小表妹,小清清就一直照顾米妍美女。人家只知道这些了啦~~~”
“哦——前女友指的是怀过罗清的孩子那个么?”
“是啊,那次车祸对小清清打击太大了,他对前女友一家愧疚得要死,米妍美女不计前嫌,他当然努力奉承加巴结咯,管吃管住,嘘寒问暖的。我原先还以为小清清会移情别恋,直接跟米妍美女在一起呢,没想到半路杀出了花妖大人你,米妍美女当然敌不过你啦~~~”
“他们俩有没有睡过?”
“噗——花妖大人!这个人家真的真的不知道!”
任旬抖索着证明清白,我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恍然想起罗清曾那样云淡风轻地说起过米妍,说照顾她不过是看她孤身在外十分可怜,就当给我积福,希望我日后在外也能有人照拂。他当时说得那么认真,我简直要相信了,可惜我们之间差的那一点点距离始终没有被消弭,反而越来越远阔。
我没有再追问任旬关于米妍的事,逼着他带我去吃了披萨,他欢天喜地地打转方向盘往披萨店去,嚷嚷着要吃腊肠披萨。任旬不是罗清,否则指定会阻拦我吃所谓的垃圾食品,罗清说的没错,任旬就是能够舍了一切陪我任性的人。
“小清清是不是不让你吃东西?你都饿成这样了,整整一个玉米培根匹萨被你吃得一口不剩!”
任旬在我对面尖叫着,我垂眼喝着加了冰的可乐,他伸手替我擦去嘴边的芝士,我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儿,开心地朝他笑,“死人妖,谢谢啊,谢谢你请我吃披萨,还有超大杯可乐!”
“花妖大人你没事儿吧?你抢我其他值钱东西的时候理所当然,现在吃个披萨就致谢?人家心脏好脆弱哟,你有话就直接说啦~~~”
“没事,你一会儿先走吧,我还约了人。”
“谁?小清清来接你?”
“一个朋友而已。你大惊小怪什么,想捉我的奸啊?!”
“不敢不敢……那人家今晚……”
“好啦,我会帮我哥打掩护,让我二姨不致于连环追命call他就对了。”
我打发任旬先走,他犹犹豫豫的,说放任我一个孕妇在外,他担不起责任。我一把扯住任旬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道,“让你走,你就走,啰啰嗦嗦干什么!非要我把你那点小九九都抖出来?”
“我能有什么小九九,花妖大人你不要血口喷人呐!”
“下次吸完记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来,味道会残留。”
我话落,任旬果然神色僵硬,我轻笑无声,脑袋在他肩膀蹭了蹭,“我二十岁的时候碰过那东西,后来戒掉了。你也好自为之,尝过滋味儿就行了,那玩意儿害人害己,我戒的时候还不算太上瘾,没吃什么苦头,你自己掂量,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花妖大人……”
任旬叹了这样一句,然后抱住我的脑袋亲在我额头,“你可真是个宝贝。”
“行了,我会替你瞒着我哥,但我哥又不傻,说不定他已经知道了,你别到时候下场惨烈,我想救你都难。”
我推了任旬一把,催他赶紧走,嘱咐他替我打掩护,如果罗清打电话,就说我还跟他在一起。任旬自然只有答应的份儿,我赞了他一句“乖”。
任旬走后,我掏出手机给张骁打电话,他很快就接起,我有些愣神,他先开了口,“花时?你找我?”
张骁话中是道不尽的讶异,我抿抿唇,哑了嗓子道,“有空么?来陪我吃披萨吧。”
“你现在在哪儿?”
电话那边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他大约是在浴室,过了半分钟,水声停止,他缓声道,“不要吃披萨了,怀孕的时候应该远离这些东西。”
“我这会儿就想吃披萨。”
“那就只吃一块儿,我带你去吃别的,有一家的药膳做得不错。”
“那你快来。”
我将地址说给张骁听,他很快就赶到,望着一桌的狼藉有些傻眼,我呵呵笑着双手托下巴,“我吃掉了一整个披萨,不过是小尺寸的啦,放心,我的肚子弹性特别好,再说怀孕十个月的时候肚子更大,爆不了!”
“还有可乐?”
张骁如同被罗清附了身,啰嗦起来不像男人,我软声求他去再给我买个披萨加芝士焗饭,他欲言又止,最后在我的殷殷期盼中妥协,起身去帮我达成心愿。
我欢快而满足地挥舞着叉子,一口接一口不停歇地往嘴里塞,张骁一脸心疼的模样儿,我送了块儿披萨到他嘴边,他顺从地咬了两口,然后放下,沉默地盯着我看。
吃得撑到嗓子眼儿,我打了个嗝儿,然后冲去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张骁在女厕陪着我休整了半小时,我是被他抱出来的。他执意要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我耍赖不肯去,他轻声软语,态度低至恳求,我在他的恳求中委屈地哭了出来。
张骁大惊失色,胡乱抓了纸巾给我擦泪,我抓着他的手不放,哭得更加可怜。
“……花时,至少告诉我出了什么事,虽然我未必能帮你完美解决,但至少可以减少你心里的压力。”
“我今天从罗清的好朋友那里知道……他可能并没有忘情于他的前女友,而且一直在照顾前女友的一个妹妹……我觉得他心里头并不是真的爱我,我就像是——就像是替代品一样!”
我将脸埋在张骁掌心,呜呜咽咽地诉说着心里的委屈,觉出他另一只手轻抚在我头顶,我的委屈爆发得愈加彻底。
“或许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种事情从第三者嘴里知道是最忌讳的,你应该当面问罗清,这本来就是你和罗清两个人的事,别人介入不太好……”
张骁的话竟隐隐是替罗清洗刷冤屈,我不由心中叹气,男人到底是怎么样的生物,明明是情敌,怎么这会儿倒维护起对方来?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了,他要娶我,无非就是因为我怀孕了。他责任感强,加上我家情况复杂,他不得不对我负责,可是我什么时候要别人可怜了,我不需要一段掺杂了不甘心的婚姻!”
“花时!我不准你说这种话!不管罗清对你是否真心,孩子是无辜的!我不会让你做第二次,你答应我,不要动孩子!”
张骁气急,把我搂在怀里怒声吼。我沉默半晌,末了,点点头,张骁长舒一口气,替我系上了安全带,温声道,“只要你答应保住孩子,我做什么都愿意。”
“张骁,你不恨我么?我只有在难过的时候才会想起你,我……”
“是我的荣幸。对我来说,能够被你想起,就是惊喜。”
张骁笑着发动车子,我问去哪儿,他坏笑着答非所问,“心情好些了么?带你去开心一下。”
我没想到会被张骁带去抓娃娃,他买了一堆游戏币,让我尽情玩。我顶没有出息,一个也没抓着,张骁亲自上阵,差点儿把人家的娃娃抓空。我高兴地抱着娃娃扑在张骁怀里,兴奋之下亲了他,正尴尬时,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简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张骁带我去吃了药膳,味道很清香,我们吃到很晚,他送我回家,将车子停在体育场附近,然后徒步陪我走回别墅。
“你回去吧,我看着你进门。”
离我家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张骁立在昏黄路灯下,我走出两步,然后回头看他,他双手插兜,岿然不动,深情看我。我鼻子酸酸地回身扑在他肩头,“以后千万不要接我的电话,根本不要理我,我是个坏女人……”
“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张骁低低地笑叹,我即刻后撤半步,他抬手来替我擦了泪,我蓦然想起他年少时日日送我回家,也是这样远远地看我进楼,直到我回房开了灯,他才缓缓转身离去。
“那我以后不给你打电话了,我尽量不打扰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可能我离开这里比较好。”
“花时,不要!不要再一声不吭就走,要走一起走,天涯海角我都陪你去。这一回不要再悄悄离开,我可以帮你瞒住所有人,你不要把我排除在外。”
张骁抓住我的手臂,声音有些急。我抿着唇不说话,偶尔抬眼看他,他浓眉紧皱的样子经年未变,还是如此让我心动。
“好,我……如果要走,我会告诉你的。”
我向张骁许下承诺,他静静地抱住我,我们就立在路灯下,没有人说话,只听得到呼吸的缓急。最后他催我,让我回家好好休息,我沉默地应下,退出他的怀抱,缓了步子往家里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给你一个假设
我回到家的时候,大部分人都不在,都出去找我了。
老太太守在家里等消息,她一见我进门,当即撺了个玻璃杯朝我砸过来。我想,她那一刻应该是忘了我已怀孕,老太太果真是气极了。
一个电话打给柏楚,老太太召回了所有人,她起身回房,丢了句话给我,“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我坐在沙发里,瞅着空荡荡的房子,想着待会儿要面对的喧嚣场面,脑袋开始发胀。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盒冰块儿,我捧着杯子开始往肚子里灌冰水,一阵寒流回荡在我体内,脑袋的膨胀感终于稍稍减轻了些。
跪在地上收拾老太太砸碎的玻璃渣子,我不由苦笑,我二姨挑的上等软木地板,要是被我拿扫帚扫玻璃渣子给划了,不知道她会多心疼呢。
我捡到只剩下细小的渣子时,柏楚最先回来,他一进门就往客厅冲,步子太快险些踢到正跪坐在地的我。
“怎么回事儿?!你去哪儿了?!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回来之后才知道,对不起了。”
我闷声回话,继续埋头一点一点地捡玻璃渣子,没提防柏楚竟一把将我拉起来。我捡在手心里的渣子不可避免地重新散落,我皱了眉头,十分不悦,“你干什么?我还没有捡完呢,这下被你弄得又得重新来,一会儿他们回来踩到了怎么办?”
“我问你话呢——去哪儿了?”
柏楚攥着我的手腕不放,我执拗地低头不说话,他慢慢加大力道,我有些受不住,紧紧咬着下唇,眼眶酸酸地湿了,却仍旧没有吭声。
“我再问你一遍!你下午去哪儿了?!”
柏楚的声音大得吓人,我瑟缩一下肩膀,偷眼瞄他一眼,他一脸冷峻,是我没有见过的样子。
“去见任旬了。”
我熬不过,抖索着答柏楚,可他手劲儿更大,简直能把我的手腕给折断,只听他继续问我,“去哪儿了?”
“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去见任旬了,真的,你去问他呀,他可以作证的!”
我艰难地眨了眨眼睛,没忍住眼眶的泪水,哭得有些惨,“你快放手,我的手快断了——”
“花时,我问你,你还认不认我这个大哥?你老实说,跟任旬分开之后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边哭边摇头,紧紧握起的手被手心里残留的渣子刺破,一团血污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柏楚仍然没有罢休,继续逼问我去了哪里,我哭得泪眼模糊,他握着我手腕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罗清回来的时候,柏楚不知道已经问了我多少遍“去哪儿了”。罗清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我,然后伸手去掰柏楚的手,他冲柏楚高声吼,“柏楚你放开她!你没看到她哭了么?!”
柏楚反手掀开罗清,他动作生猛,罗清身形不稳,险些将我带倒。我身子一软往下滑,罗清连忙伸手接住我,我用另一只手紧紧搂住罗清的脖子,哭得呜呜咽咽。
罗清揽住我的腰,轻拍着我表示抚慰,我听到他声音里盈满怒意,“柏楚,放开她!她是你妹妹,她怀孕了,你非要看到她和孩子出事才甘心!再者她是我的女人,你要撒气就冲我来!”
二姨和二姨夫恰在此时到家,见了这架势,二姨直接上来往柏楚头上打,“我说你这个臭小子,你不是最疼花时么?她那细手腕哪儿能禁得住你的蛮力气,看什么看,还不给我松手!”
柏楚被我二姨连消带打一通教训,终于舍得放手。罗清立刻捧了我的手腕查看,继而一把抱起我回楼上我自个儿的房间。
罗清把我放在床上,他起身要走,我手脚并用抱住他,他清浅一笑,俯身将我重新安置好,道,“吓坏了?我去拿药箱,马上回来。”
“别走,用不着药箱!”
“柏楚刚才是太急了。”罗清坐在我身边,他摸摸我的脸,笑得很好看,“你知道他对你是绝没有恶意的,只不过你一直没回来,我打电话给任旬问你的行踪,任旬支支吾吾,柏楚就直接去找他,结果发现你不知所踪。大家都很着急,关心则乱,柏楚的反应虽然过激,但也情有可原。不要怪他,好么?”
“我没有怪他,我也知道他是为我好,可是……”
“不要多想,我去拿药箱,马上回来,我保证。”
罗清一再保证,我终于松开了掐在他手臂的力道,他下楼去拿药箱,片刻即回。他低头翻出化瘀的药酒和酒精棉,嘴角噙着浅浅笑意,道,“不知道能不能让你好受一点,柏楚正在楼下被姨妈训话。”
我低着头没说话,罗清仔细地拿药酒擦过我手腕,涩涩的疼拉扯着我的神经,我皱起眉头侧脸去看红肿的手腕,加之药酒的味道十分刺激,我忍不住拿另一只手掩住鼻子。
“这味儿估计要过几天才能散,你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去医院给你换种药膏。”
“不用……”
我随口答话,正欲向罗清问柏楚在楼下如何了,哪知胃里头一阵翻腾,我胡乱推开罗清,急匆匆地往卫生间跑,趴在马桶上吐得翻江倒海。晚上吃的东西一下子被我吐空,我抬手擦过嘴边,罗清即刻拿了湿毛巾来给我,我语调迟钝地开口,“我想泡个澡,然后睡一觉。”
“好,你先在这儿坐着,漱漱口,我去给你放洗澡水。”
罗清拉过一把椅子扶我坐好,他则走去浴缸那里,俯身替我调水温。水声汩汩,我抱紧了脑袋,那种膨胀感更强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