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5
我将罗清赶出浴室,随手锁上门,罗清在外面轻声道,“有事叫我,我就在这里。”
身体浸泡在热水中,我不自觉满足地叹了口气,脑子里的翻腾也终于平静了些。将回到Z市后所见所闻统统回放一遍,我闭着眼仰着头,半晌,挥动手臂溅起无数水花。浴室里湿热的水汽扑打在我j□j的肩膀,我猛然打了个寒战,最后有些狼狈地爬出浴缸,随意裹着浴袍出去。
罗清迎过来扶住我的手臂,我本能推拒他的靠近,他有些愣住,我僵硬着低笑,“我困了,你……先回去吧。”
“身上还湿着,容易感冒。”
罗清转身去浴室拿了宽大的浴巾,我连连后退,退到床边,摇摇头,道,“一会儿就干了,没关系。”
“花时,听话。”
“我说了我想睡觉,你就不能——”我有些神经质地高了声调冲罗清吼,吼到一半就没了气势,近乎懦弱地吐出后半句,“你先回去,我睡醒之后去找你。”
罗清手里拿着浴巾,上面印着大大傻傻的史努比,他歪着头看我,我有些不知所措地低头默不作声。地上的光影转动,罗清妥协,缓步走了出去,在他轻轻带上门之前,他说,“花时,我的电话一直开着,而且我会待在楼下,一直都在。”
房间里静下来,濡湿的长发耷拉在肩膀,滴得到处都是水珠,我抹了一把脸,然后起身到书桌前拧开台灯,开始画《玫瑰花园》剩下的部分。不知道是灵感来临,还是想要充实打发时间,我始终没停,等我意识到时间的存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我整理了画稿,总觉得还欠一点不知名的东西,估计又得拖稿了,希望林豪不至于大发雷霆。起身下楼找面包吃,我缩着脚丫立在冰箱前,手刚碰到蓝莓酱瓶子,身后黑影一闪,我惊得心头一咯噔,却听有道声音低低柔柔响在我耳边,“饿了?”
听声音分明就是罗清,我做贼心虚地缩回了手,他动作有些急,一把将我拉过去,“站在冰箱前吹冷气?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
“我……”
“在外面等,我给你做饭吃。”
罗清揽着我将我带到餐桌前,按着我的肩膀让我坐下,我拉住他的手“哎”了一声,他顿住身形回头,我抿抿唇,道,“我吃面包就行了。”
“你吃面包就行了,可我儿子不能只吃面包。”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低声嘟囔,罗清闻之笑得开怀,“儿子女儿都不能只吃面包,你等着,我很快就好。”
罗清在厨房里前后忙碌,我坐着没动,听着锅碗瓢盆撞击的声音。菜都是清淡的,粉蒸南瓜,青菜香菇,彩椒沙拉,还有个老鸭汤,罗清围裙未摘,端出最后的鸡蛋羹搁在我面前。
“没敢给你调太重的味儿,怕你吃了会刺激胃。”
我欲言又止,双手交握在腿上,看着眼前的饭菜,眼眶不禁红了。罗清将围裙脱了搁在一边,倾身过来捧住我的脸,四目相对,我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低低地哭了出来。
罗清轻声哄我,不怎么管用,他干脆将我抱坐在他腿上,一遍一遍给我擦泪。我贴在他脖子窝儿,哭得抖抖索索。
“……怎么了?闹人呢?那总得把饭给吃了再闹,饿着肚子不好受,一会儿孩子就得闹你了,我心疼得很,听话,我喂你……”
罗清像哄孩子一样,一口一口地喂我吃了小半碗鸡蛋羹,我脑袋伏在他肩膀,他间或夹一筷子别的菜喂我,嘴里碎碎念着,“青菜只烫了烫,没有沾油腥,既容易被胃接受,又能保留维生素,你不能挑食,只吃一口就行……”
我红着双眼,吸了吸鼻子,轻声道,“不想吃。”
“那就换沙拉,吃了不会长肉,颜色也漂亮。”
我依旧摇头,罗清搁了筷子拿纸巾给我擦嘴,我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得更深,他柔声在我耳边说话,“不想吃这些的话,我再去做别的?”
“是不是……”我在罗清脖子窝儿轻轻蹭,嘴里含糊不清。
“什么?”
“是不是如果那个怀了你的孩子的女人还活着,你会更爱她?”
“……怎么想起问这个?”
罗清有那么一小段的沉默,我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他已收拾好复杂情绪,我所能看见的是深情一片。
“你不愿说就算了。”
我挪了视线,从罗清怀里起身退出来,他随即抓了我的手,我“嘶”的一声,他便立刻放开了。
“花时,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知道我现在爱的是你,我不能没有你和孩子。”
“是因为她已经死了么?如果她没有死,你就会更爱她,更爱她给你生的孩子,是不是?!”
“那是绝没有可能存在的一个假设,你拿一个假设来挡在我们之间,这对我不公平。”
“你嫌我对你不公平,你可以去别的女人那里寻求你想要的公平,我不会拦你!”
那个词叫什么,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还有吃人的嘴短?我是全然不懂的,既然吃饱了肚子,挑起了罗清心里的火,我施施然上楼睡觉。罗清要拦,我就拿被柏楚攥得红肿的手腕去挡,他终究看不过我受疼,眼望着我在他面前摔上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不必说抱歉
我一觉醒来,当然不是自然醒,震天响的敲门声如同擂鼓一般,我不醒都难。
敲门的是柏楚,我猛地拉开门,他抬起的拳头正要落下,收势不及被他转向了门框,那一下重重的捶击想必是很疼的。
“昨天还没有闹够?这都几点了?肚子不饿?!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能不能长点责任心?!按时吃饭,安心养胎,什么都有人帮你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大帮子人都得围着你转,耍猴儿给你看?!”
柏楚话说得极重,或许是念及昨天对我使了暴力,他今天哪怕已攥紧了拳头,却始终没碰我一根手指头。
“哥……”
“穿好衣服,赶紧洗漱,下楼吃饭!”
“哥……”
我头昏脑涨,伸手想要捂住柏楚的嘴让他不要吵,我的手伸到一半儿的时候眼前一黑,然后就人事全不知了。在那一片让人心慌的黑暗里,我听见了柏楚焦灼万分的声音,他大声喊着我的名字,我想回应却力不从心。
至我再次醒来,前后不过几个小时,我是被医院的阴冷味道刺激醒的。
罗清和柏楚两大悍将分据病床两侧,我眨巴眨巴眼睛,瞅见了不远处沙发上坐着的我妈和罗敬,还有鼻青脸肿的任旬。
任旬瞥见我看他,立刻跳起来嚷嚷,“花妖大人你醒了!”
我没好气地瞪了任旬一眼,然后就被罗清、柏楚、我妈和罗敬包围了。柏楚挥着大手在我眼前晃,“醒了么?丫头,看得见么?!罗清你快去叫医生,别是烧坏脑子了!”
“乌鸦嘴,哥你老是咒我……”
我有气无力地表达不满,柏楚伸出双手揪着我的脸胡乱揉捏一阵,道,“死丫头,自己生病了都不知道,你一头栽在我面前,想把我吓死啊?!”
我被柏楚揉捏得说不出来话,我妈在一旁拉住柏楚,着急地劝住他,“柏楚啊,花时刚醒,等医生检查过了你再……再跟她说这些,她身体弱,加上还有孩子,还是当心点儿好。”
柏楚撤了手在病床旁踱来踱去,任旬想靠近我又不敢,畏畏缩缩地立在床尾,他一脸的华彩比小丑的妆容还要漂亮,我忍不住多瞧了几眼,他苦着脸道,“你还好意思笑,都是你男人干的!”
“嗯?”
“不要想否认喏,就是你男人,一大早疯疯癫癫跑到我家,二话不说就往我脸上打!”
任旬继续诉苦,边说边指着脸上的青肿给我看。柏楚一巴掌拍在任旬脸上伤处,简直是雪上加霜,“被打了还有脸说?”
我被逗乐,笑得咳嗽起来,我妈连忙将床头调高,罗敬去倒了杯热水,我妈接过来喂我。我喝了两口水,罗清并同于东和另外一位白衣大褂进来病房,白衣大褂被罗清和于东让着走在最前面。我妈和罗敬挪了位置,白衣大褂拿听筒听我的心跳,还有检查舌苔等,都是例行的事情。
“高烧很快就会退,碍于病人怀有身孕,有些药不能用,加上家属要求,我仍然建议采取保守方案,在医院里多呆上几天……”
白衣大褂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柏楚他们皆是洗耳恭听。我伸手去够一边的杯子,罗清瞧见了,立即端过杯子来喂我喝水,我皱着眉头紧闭双唇,他俯身过来凑在我耳边,道,“这么多人在这里,想让我嘴对嘴喂你?”
我是吃软不吃硬的货色,一听罗清耍起威胁的手段,我立刻张了嘴喝水,不过喝得有些急,呛着了,接连咳嗽一阵,罗清忙着帮我顺气儿。
白衣大褂同于东嘀咕了好一会儿,然后白衣大褂就走了。罗清霸占着离我最近的位置,我妈有些急,想要凑过来,柏楚很有眼色地开口,让我妈和罗敬回去给我拿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我妈虽不舍,但还是被罗敬劝走了,于东去送他们,病房里剩下罗清、柏楚和任旬三个杵着的大男人。
任旬咳了一声,道,“那个……花妖大人,昨天我是胡说的,小清清和米妍美女是清白的,绝对绝对没有任何的感情关系!至于别的,我可就不知道了……”
我此时终于明白眼前这阵势了,原来任旬成了致使我失控闹脾气的“罪魁祸首”,被罗清和柏楚两人怪罪,甚至被罗清揍了个鼻青脸肿。
“有什么话趁现在都说清楚,不要憋在心里,别别扭扭地闹脾气。”
柏楚捧着我那只差点儿被他废掉的手,脸上满满的都是心疼,我曲起手指抓着他的食指,低声道,“放心啦,我还没有疼死……”
“手还没有疼死,心里呢?”
“不疼。”
我利索地答柏楚的话,他揉了揉我的手腕,然后俯身亲了亲,“丫头,你当初要跟罗清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他前女友的事儿了么?现在翻出来这件事儿为难自己为难他,图什么?”
“什么都不图。”
“丫头……你要是不高兴,就砸东西、打人,你要什么我都能满足,偏偏你困住了自己,我们都帮不了你。医生说一定要注意情绪,不能大起大落,而且很容易导致产前抑郁,丫头,你要学会解决问题,而不是把问题搞得更复杂。”
柏楚亲亲我的额头,然后起身,顺手把任旬也拉走了。罗清等柏楚和任旬关上病房门离开,他挨着我坐在床沿儿,倾身至与我呼吸相闻,四目相对,鼻尖相触,我欲扭头避开,他却用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我只好与他对视着。
“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我可以给你——我爱的是你,你是我的生活,即使我曾经爱过的那个女人,那个怀过我孩子的女人,她还活着。”
“你是料定了她已经死掉,然后才坦坦荡荡地撒谎给我听,还是觉得我脑子不够聪明,什么都会信?”
我使了劲儿去掰罗清的手,他三两下制住我的动作,我恨恨地瞪着他,“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如果她还活着,你心里却爱我,那不就意味着你出轨了?你能背叛她,我怎么相信你不会背叛我?”
“你这是悖论!你要假设?好,我给你足够的假设——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没有在车祸中丧生,我就不会搬来这里,根本不会遇见你!我会和她结婚,她数月之后为我生下孩子,我教书,她画画,我们时常带上孩子出去游玩,孩子慢慢长大,我跟她会因为柴米油盐的小事矛盾不断,但也会因为孩子始终维系家庭,我们——”
“够了!”
我厉声喝止突然口若悬河的罗清,他一桩一桩的假设给我听,他还击得真漂亮。
“还不够!等我们熬过中年危机,孩子正值青春,烦恼不断,如果是儿子,我要教他开车,辨别良友损友,正确使用安全套;如果是女儿,那就得麻烦她了,陪女儿经历人生初潮,辅导功课,当然还有买最漂亮的裙子和鞋子。过不了多久,孩子就要离家去读大学,家里头剩下已经长出白头发的我和她,这样很好,我们又恢复到了二人世界……”
罗清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描绘出一幅蓝图给我看,那点点滴滴的故事皆与我无关,皆是假设,却又那样真实。
“可是她死了!”
我近乎恶毒地吼出这一句,罗清猛然收声,他双手压制着我的手臂,我盯紧了他,又追加了一句,“你的孩子也一起死了!”
病房里静到可以听见分针跳动的细微声音,罗清闭了眼将脑袋压在我一边肩膀,只听他阴冷地问我,“满意了么?”
“不满意!”我硬了声道,“为什么她和孩子死了,你却还活着?你这么一个扫把星,我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万一哪一天一场车祸降临到我头上,我和孩子岂不是——”
“花时!”
罗清的声音炸在我耳边,怒气冲天,我哆嗦了一下,他掐着我手臂的力道重得堪比柏楚,我颤着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半晌,罗清没说话,只是丝毫没有放轻掐着我的力道,我痛得难耐,不由自主咬住下唇,几乎要将之咬破。我正想着该如何挣脱罗清的时候,他出其不意地吻下来,我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让他有机可趁,我再要阻止他,已是不能。
罗清是极其温柔的人,他的不温柔屈指可数,这一次最甚。
唇舌的压迫让我无所适从,罗清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他的手滑进我的衣领,轻而易举揪住了我胸前的一团肉,他是使了大力在揉捏,我痛得想大叫,可嘴里是他霸道的舌头,喊也喊不出,只勉力挣脱出一只手对他捶打不停,但哪里管用。
我尽全力挣扎,踢掉了薄被,但却更糟,我自昨晚泡过澡就裹着浴袍,一直到今天临近中午被柏楚叫醒,因高烧当场晕倒,至此时身上浴袍依旧没变。这会儿被罗清侵犯,我挣扎的动作太大,浴袍已是散开,罗清轻易地就将之扯了扔在地上,我仅着一条内裤被他压在身下,呼喊无门。
罗清伏在我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可是这样的场面我怎么好将柏楚和任旬喊进来,只双眼垂泪,委屈地侧着头不看罗清。
“对不起……”
片刻的冷冷对峙后,罗清突然软了声道歉,他翻身下床,我即刻缩了身子蜷在一起,双手抱在胸前。身上随即被重新裹了浴袍,我粗鲁地推开罗清,自己动手穿好,系上带子,然后拉过他从地上捡起的薄被盖在身上,兀自躺下。
“花时,对不起。”
“你走吧,以后……互不打扰,我感激不尽。”我背对着罗清低声道。
罗清没有回话,我竖着耳朵听动静,良久,他迈出步子,还没等我辨清是哪个方向,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是杯子掉落地上的声音,想必那小几上仅有的几个杯子都被他一把扫落了吧。
“怎么了?”
柏楚的声音急匆匆地由远及近,任旬似乎也跟进来,接着柏楚的话尾嚷嚷,“小清清你不会打花妖大人了吧?!”
“帮我照顾她,我出去一下。”
罗清丢下这句话就走,我紧闭上眼,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太阳穴被泪水烫得涩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拳脚相争
住院一星期,医生再三保证我已无碍,且不会有什么并发症,柏楚才松口准我出院。
柏楚、我妈和罗敬来接我出院,我妈是最忙碌的,替我收拾着零碎东西,柏楚则去缴清最后的费用。剩下罗敬插不上什么手,他倒了杯特地给我带的薄荷茶,我接过来捧着喝。
“味道怎么样?”
“清清凉凉的,很舒服,谢谢罗叔。”
“当初罗清妈妈怀他的时候孕吐特别严重,就喜欢喝这个,可以缓解一下。”
罗敬笑得和蔼,却陡然止住话语,脸上显出尴尬。我笑一笑没再开口,罗清自那一日离开医院就没有再出现,所有人在我面前都忌讳起来,提也不敢提他的名字。
“行了,咱们走吧,到大厅等柏楚。”
我妈手里拖着我的一个箱子,罗敬赶忙走过去抢在手里,嘴里低声埋怨,“怎么不叫我?以后这种重活儿你不能揽在身上……”
我妈羞赧一笑,“孩子在呢。”
我装作没看见,率先抬脚往外走,我妈赶上来扶住我的手臂,我想甩开,却终究敌不住她一脸的期盼,任由她去了。我不怎么喜欢医院的味道,留我妈和罗敬在大厅等柏楚,我缓步出了住院大楼,猛地呼吸到外面的空气,心情大放晴。
在一颗老柏树下的长凳坐下,我打量着进出住院部大楼的人,多是行色匆匆,承载着生命的重量,皆被压弯了腰,当然也有欢喜的,抱着新生儿出院回家,一家子的嘴都咧着,笑得比太阳还要耀眼。
我正悠哉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竟是张骁。
“什么事?”
“花时,你在哪间病房?”
张骁的声音急切万分,我聊目远望,竟瞧见了他,“你转身一直走,有一颗最大的柏树,马上就能看见我了。”
我轻笑着挂断了电话,张骁转身飞奔而至,他手里抱着一束花,我伸手拦住他,道,“别,我现在闻不了花香!”
“我特地选了康乃馨,也不可以?”
“一点都不浪漫,康乃馨是母亲节的畅销花,你送我这个?”
“你要做妈妈了,你会成为最棒的妈妈!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张骁同我并肩坐,他一身的风尘尚未褪尽,我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点,“他们去帮我办出院手续了。你从哪里跑出来的?衣服皱成这个样子,胡子邋遢,好像刚出狱。”
“前几天出差了,听张勇说你住院好些天,我心里太急,下了飞机就跑来了。”
“那我就勉强收下你的花咯,你连家都没回就来看我,我怎么好意思再拒收。”
我从张骁怀里抱过那束康乃馨,正要退出来时,他一把抱住我,我有些愣住,耳边是他绵长的呼吸声,“花时,我等到你了么?”
“你……什么时候说要等我了?”
“有些话是不必说出口的。”
张骁在我耳边低笑,“我之前说的另一份工作已经稳定,前几天去外地做审计工作,都很顺利,以后我养你。”
“你养得起么?”
“我尽力,毕竟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小家伙呢。”
张骁心情大好,我伸手挠了他一下,他终于放开我。我低头看怀里的康乃馨,康乃馨号称母亲之花,我不曾送过一支给我妈,因为我始终认为她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至于我自己,更不配!只是这一次我必须试着去做一个母亲,哪怕到最后并不被认可。
“张骁,我始终没有想过要成为你的负担,真的!”
“你不是我的负担,一直都不是。”
张骁摸摸我的发梢,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在我心里,你始终是那个我爱的人,应该得到最好的一切,所以我想让自己更好,甚至最好,这样才敢陪在你身边。”
“张骁……”
我正要说下去,远处突然传来柏楚的声音,“花时——”
眨眼的时间,柏楚已近到我眼前,我讪讪地起身想解释张骁为什么会在这里,柏楚已挥拳打在张骁脸上。我惊叫着退在一边,惊得心脏狂跳,不晓得该怎么办。
我妈和罗敬这时候也赶了过来,我妈一把将我拉得更远,我看向罗敬,他是此时此刻唯一能阻止柏楚的人,“罗叔,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把他们拉开?”
“你和你妈到车里等,我来处理!”
罗敬催促我和我妈离开,我不肯走,罗敬颇有些无奈,嘱咐我妈把我带得更远,免得被柏楚和张骁伤及。我连声求罗敬赶紧把柏楚和张骁两人分开,看那架势,两人都已挂了彩,再这么下去,两人都得进医院!
罗敬转身朝正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走去,只是他还没有动手,半路里突然杀出个程咬金,我定睛一看——竟是罗清!
罗清动作迅猛将柏楚拉扯到一边,我心头一松,正要跑过去,却见他替代柏楚同张骁打了起来。场面有些混乱,我挣脱掉我妈拉我的手,疾步冲过去,却被半途中的罗敬抱住。
“花时,你别过去!让他们自己解决!”
“怎么解决?把张骁打死?!然后你儿子去坐牢?!”
我哭着挣扎,罗敬一怔,我趁机从他怀里钻出来,直奔混战在一起的三人。我胡乱抓住一条手臂,不晓得是谁的,只管使劲儿拉拽,慌张间不知道谁的手肘朝我的脸撞过来,我吓得动弹不得,生生受了那么一下。
鼻子被狠力一击,我登时连连后退,脚下被什么绊住,身子不受控制向后摔去,天旋地转的时刻,我连惊叫都忘记了。所幸我落地时并没有接触僵硬的地面,而是软软的肉垫,然后就听到罗敬高了声调呼喊我妈的名字。
“花时,你怎么样?有没有摔疼?肚子还好么?”
我妈在我身下连声问我,我勉力翻向一边,滚落在地,这时候才看清楚我妈方才被我压着,是她帮我减轻了摔倒的痛。
“花时,丫头,感觉怎么样?罗清你还愣着干什么?进医院!”
柏楚指挥罗清动作,罗清抱起我就走,我在他奔跑的颠簸中闭了眼。
我终究没有按原计划出院,被柏楚和罗清强制留在医院休养,张骁没再露面,想必是被柏楚和罗清挡住了。我妈也被罗敬要求做一次全面检查,她就让护士在我的病房里多设一张病床,算是给我做伴儿。
医生说我并无大碍,但最好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柏楚和罗清都点头称是,我抿着唇没说话,我的手机恰在此时响起,手机在我妈手里,她被所有人瞅着,眼神犹豫。
“妈,我要接电话,至少让我接一下电话。”我低声道。
我妈看了看一圈儿的人,终于舍得把手机拿给我。我一看是琦琦的号码,随意地接了,“怎么了?”
“姐,我给你买了刚出炉的戚风蛋糕!是为了庆祝你出院喏,正在去你那里的路上!”
“我今天出不了院了。你去我房间,把我画画的东西带来,我估计还要在医院待几天。”
“姐,医生为什么不让你出院?!是不是孩子的状况不太好?!”
琦琦惊慌失措,我漫不经心地安慰她几句,嘱咐她把蛋糕也带来医院给我,她怏怏地答应了。
我挂断电话,无谓地耸耸肩,“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想休息了。”
医生相当识趣,职业化地笑一笑就走了。柏楚散了架一样坐在沙发里没动,罗清则跟棵树一样杵在那儿,他们二人都还没有处理脸上的伤,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我妈被罗敬拉出去了,我瘪瘪嘴,道,“你们不需要去抹点儿药什么的么?”
“不需要!你安生一点儿,我死了都值!”
柏楚硬声硬气,我咧嘴一笑,道,“别别别,哥,二姨和姨夫现在在国内呢,我可不敢让你为我献身。”
“张骁来干什么?”
罗清沉声发问,我苦着脸,显出烦恼的样子,“不知道耶,他来医院要么是看病,要么是看病人,反正不是来挨打的吧?”
“他被打,你心疼?”
“说不上心疼,但是多少觉得过意不去,他出差回来没回家,直接来看我,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知道感恩。”
我声音温柔,但毫不客气。罗清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他往前跨了两步,我立刻半举着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哇~哇~哦~我可打不过你!再说——我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没有那么坚强,熬过高烧,熬过摔跤,未必就能熬过你的拳头,你说是不是?”
想必我呲牙咧嘴的样子十分可恶,否则罗清也不至于恼得咬牙切齿。
“嗯……如果你改了主意不想打我,也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可能得送客了,再见?”
我欢快地朝罗清挥挥手,他显然已经被我气炸了,一手扶额暴躁地踱来踱去。
“行了,别闹了!本来想让你们俩自己解决,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我来做中间人,当着我的面儿把话说开,就今天!”
柏楚起身插话,我不以为意地朝罗清努努嘴,“我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有人好像有很多话要说。”
“这件事儿还不是你说了算!”柏楚竟翻了个白眼给我看,“他都已经疯了一星期,住在任旬那儿整天抱着酒瓶子,你见过他那种鬼样子么?连他爸估计都没有见过!”
我被柏楚吼得缩了脖子,两只手局促地抱住肚子,他接着便缓了语气,靠近床边坐下,“花时,丫头,你别怨我偏向罗清,在这件事情上,你……太过孩子气,揪着过去的事情不放,就像是非要让三岁时收到的娃娃崭新如旧,完全不懂得珍惜眼前。”
“如果那个娃娃真的崭新如旧呢?”
我即刻反问,柏楚瞪了我一眼,道,“你说的是张骁?我跟你说过什么,你都忘了?!我不准你再跟他见面!”
“为什么?我的社交自由属于你的管辖范围?”
“你存心惹我生气是不是?到此为止,我明天就让他在这里待不下去!”
“好啊,你尽管做你想做的,尽你所能把他逼走,反正对你来说不算难事,不过我事先告诉你,他走,我也走。上一次我离开这里六年,这一次,你猜,我多久才会回来?”
我在柏楚面前的嚣张达到顶点,他双手搓脸,头发也乱糟糟,我后怕地屏气,垂眼无话,缩着身子一动不动。
“他值得你众叛亲离?!你有没有看到阿姨有多恨他?!就是因为他,你才会一个人受那么多苦!孤身在外六年,现在,你却毫不在意地跟他卿卿我我,你就那么爱他?”
罗清没了斯文,歇斯底里地吼出来,我冷笑以对,抬眼与他对视,“与你何干?你跟我已经没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也不需要你劳心劳力为我担忧!”
“没关系?谁说你跟我没关系了?谁准你跟我没关系?你怀着我的孩子,要跟我撇清关系哪儿有那么容易!”
“那就把孩子拿掉!”
我冷声接话,房里的气氛顿时降至冰点,我弯着眉眼笑意盈盈,“我怀着你的孩子,当然跟你撇不清关系,那就把孩子拿掉好了,正好现在在医院,联系医生也方便,是不是?”
没有人应答我的话,我耸耸肩,掀了身上的薄被,双脚刚挨着地,只听柏楚和罗清同时急声开口。
“干什么去?!”
“你想干什么?!”
我一派天真,“去找医生啊。听说现在的人流手术都是无痛的,睡一下下就好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敢?!”
“闭嘴!”
我被柏楚和罗清一左一右制住,两大悍将皆怒目圆睁,我耸耸鼻翼,道,“松手,痛死了!你们这会儿守着我,我可打不过你们俩,不过你们总不能天天二十四小时守着我。再说我可以电话联系医生,约好时间,到时候直接进行手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柏楚,你放手。”
罗清陡然对柏楚来了这么一句,柏楚犹豫地看看我,然后竟果真松开了钳制我的力道。罗清拉着我的手腕,正好是之前被柏楚伤过的那只,我痛得喊疼,罗清恍若未闻,拉着我出了病房,一路直走。
长廊里人来人往,我大喊大叫起来,我妈冲过来问怎么回事,罗清缓了步子,道,“阿姨,我带她出去一下,你别担心!”
“妈,我不要去,你快拦住他!”
我向我妈求救,可事实上就算我妈有心要拦罗清,她也是拦不住的。我就这样被罗清拉到停车场,然后被他塞进他的车子,他启动车子直接开出医院。
眼见闹也无济于事,我在副驾驶座上安静下来,扭头看着窗外,希冀能通过周遭的建筑物来猜测目的地,可惜我脑中的地图始终没有形成,任由罗清开车带我通过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落寞。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木霖铃之墓
我不知道罗清开了多久,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反正他停车的时候,天色都暗了。
罗清一路紧绷着脸,我们都没有说话,此时他叹了口气,道,“到了。”
我自动自觉地下车,远目望去,傍晚的橘红霞光在山尖上打着转儿,这里应该是比市郊还要偏远的地方,小山远黛,十分漂亮。
罗清走出两步,然后示意我跟上。我出于好奇心理,权衡之下跟在他屁股后,一步一步地挪。走出没多远,我瞧见了一块高约两米的石碑,遒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失乐园”跃然其上,我低头想了想,再看看周围的环境,这才反应过来,此处是Z市边界顶有名的墓园。
失乐园的墓地价格堪比市中心的房价,专为富豪巨贾服务,当然,是为那些脱离了这个世界的富豪巨贾服务。
我不懂罗清带我来这里的意思,难道他给我买了块墓地,要当场给我用?我不禁低低笑了出来,罗清回身瞪了我一眼,我抿着唇忍笑。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远看觉着此处山峰不过尔尔,但爬起来还真费劲。上山的路被人凿成整齐的石阶,罗清在前,我在后,他或许是为了照顾我,走得很慢很慢,但最后哪怕很慢很慢,我也跟不上了。
我一屁股坐在石阶上,喘着气儿道,“我走不动了!你带我来这个鬼地方就为了爬山锻炼身体?!”
“鬼地方?对,这里没有活人,只有鬼。”
罗清不冷不热地开口,然后在我面前蹲下,“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不往上走了,我要下山!”
“来都来了,不想知道答案?”
“不想知道!没有必要!”
我没好气地高声冲罗清喊,他继续维持着下蹲的姿势,招呼我爬上他的背。我摇头摆手,他竟强制地抄手在我腿弯儿,我吓得连忙搂住他的脖子,他背起我继续沿石阶往上走。
又走了十来分钟,罗清曲身把我放下。我扫视一圈儿,发现正身处墓碑之间,不自觉地伸手抓紧罗清,他拂开我的手,兀自走开两步,然后在一块墓碑前蹲下,伸手抚着碑身。
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一探究竟,那墓碑上贴有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个长发飘飘的文静姑娘。墓碑上写有“爱女木霖铃之墓”,日期是三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号。
罗清一寸一寸地摸着那墓碑,目光深邃缱绻。我捡了处石台坐下,静等他开口。
“这就是让你介怀的那个女人。如果她还在,我们差不多已经结婚三年,孩子应该有两岁多了。”
“呜呼~~~恭喜了!”
我阴阳怪气地欢呼了一下,罗清神色未动,靠着碑身坐下,有一种庄严的感觉。
“她很喜欢画画,水墨丹青,传统古典的她都喜欢。她喜欢呆在学校,说以后就简简单单做个老师,混个温饱,不过她遇到喜欢的私人藏品,比如古画古砚,总忍不住去竞标,在这上面花了不少钱,后来不敢问她爸妈要,我就替她买下,她觉得欠了我很多。”
“为佳人一掷千金,效果不错吧?”
“她坚持竞拍来的那些东西所有权归我,说到时候让我全部给她当聘礼。她爸妈知道她没有什么事业心,就全力培养她弟弟,她父亲的事业做得很大,需要个继承人,她觉得愧疚于她爸妈。我们关系更亲密一些的时候,她带我去见了她爸妈,她爸妈对我很满意,时间一长,渐渐流露出要我接手生意的意思,毕竟她弟弟只有j□j岁,年龄还太小。”
“啊——是上门女婿的意思?”
“她明白她爸妈的意思后替我拒绝了,说不希望我担上木家的重担,她渐渐地开始学习企业管理,虽然吃力,但始终没有放弃,直到查出她怀孕。我当着她和她爸妈的面承诺,如果她爸妈同意,我会逐渐介入木家的生意,当然会将一切经手的事务都透明在她爸妈眼前。我们那时候开始筹备婚礼,她爸妈坚持不用我插手,我和她尽管提要求,他们来满足。”
“真是讨人喜欢的岳父岳母啊。”
“她没有什么要求,只在婚纱上挑剔些,想去上海亲自见见婚纱设计师。她唯一的要求,我当然想做得超乎她想象的好,所以就设计了去上海的路线,一路走一路玩。那天路过江苏,我带她去吃正宗的淮扬菜,心情出奇的好,最后……乐极生悲,出了车祸。”
罗清无力地垂下手,眼角泛出晶亮。我是不怎么会安慰人的人,尤其这个人还是我不怎么屑于安慰的,故只好陪同他沉默着。
“我带着她的骨灰回到Z市,她妈妈几乎要当场疯掉,她爸爸是内敛的人,竟也情绪失控,哭得跟小孩子一样。他们恨我入骨,不让我参加她的葬礼,甚至不让我到这里来看她,这两年她爸妈带着她弟弟移民新西兰,我才能自由地来这里,不过后来我和我爸搬家到了现在这个区,离墓园太远,我就很少来了。”
“我曾经以为我会就那么一直下去,不会再跟什么人结婚,替她在学校里简单教书,偶尔到拍卖行竞拍几幅古画……就那个样子了。你出现得很意外,是我做梦也没有梦到过的。前几天我待在任旬那里,脑子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期间突然想到,其实老天爷之所以让她离开我,很可能就是为了你的出现。”
“在这里,在你前女友的墓碑前说这种话,合适么?”我瘪了嘴,“换种更通俗的说法,是不是说,姑娘,啊,姓木对吧?木小姐你死得好,死得真好?谢谢你拿命成全我?哦,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Baby,也谢谢你哟,因为你的位子要被另一个Baby替占掉咯!”
“花时,自责的事情请让我自己来!我带你来这里,是想让你看看你心里深深介意的这个女人,同时也让她见一见你。她是我的过去,不可抹灭,你是我的未来,无可撼动。她不会影响我们现在的生活,你也不必再无谓假设我的过去。仍然是那一句话,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去是一种奇妙的财富,让我们都能消费得起今天,甚至未来。”
罗清起身俯视着我,我摊开手耸耸肩,“所以呢?”
“你也有过去,花时,我想应该也包括那种不堪回首、刻骨铭心的部分,请你将心比心,何苦戳了我的痛处,同时也疼了你自己?”
“你要想戳我的痛处,那么请便,我是很大方的,并不介意,真的。”
“花时,我们本来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了?我爱你,爱咱们的孩子,在孩子出生前,我们有一场婚礼要办,当然是在我爸和你妈的婚礼之后。到时候我们还要为孩子的出生做准备,婴儿室,婴儿床……我们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为什么现在要浪费时间计较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
“这就是女人呐,你不懂?那就接受我的建议,别再来打扰我,去找别的女人多历练,积累经验,到时候对付起女人来得心应手,绝对会比现在顺利!”
“花时,我明确告诉你,我要娶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你要娶,我就得嫁?结婚讲究你情我愿,强娶强嫁要付出代价的。”
我始终是敷衍的态度,罗清走过来在我身边坐下,他认输般软了语气,道,“你到底想要怎样?你说,我照做。”
“不想怎样。”
“花时,我想尽快解决掉这件事情,然后和你结婚。一切都是我的错,好么?给我一个解决的办法,我会让你满意。”
“嗯——”
我拉长了声调,罗清立即提起精神,目不转睛地瞧着我,“不必顾虑任何因素,尽管开口。”
“我要你的财产明细,什么动产、不动产都要列得清清楚楚,然后其中的百分之六十归入我名下。”
“好!”
罗清眼也不眨,眉头不皱,一口应下。
我笑得如花灿烂,轻声道,“不心疼?”
“不心疼,有舍有得,我相信这笔交易完成,我得到的会比失去的多。”
罗清一把抱住我,亲在我脸颊,我嫌弃地推他,他哈哈笑着拉我起身。我顿住步子,他狐疑地看我,我咧了咧嘴,道,“我单独跟这位木小姐待会儿,不介意吧?”
“天儿有些晚了,还是改天吧。”
“既然都晚了,何妨再晚一点儿,你去石阶这一排尽头等我,我马上就好。”
我催促罗清,他反对也没用,只好妥协,沉声叮嘱我,“害怕的话就喊我,我马上过来。”
罗清结实的背影远离这边,我在墓碑前蹲下,就着昏昏天色去看木霖铃,照片虽并不算清晰,但她长得着实好看,是圆润如珍珠的漂亮。
“霖铃,你不必恨我,至少我给了他一段很难忘的记忆,是不是?你爱他,你想让他好好地活着,我虽然不能让你如愿,但我保证不会要他的命,他会活着,带着我给他的难忘记忆,这是我最大限度的让步。霖铃,希望你还愿意要这样的一个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说好的冰释前嫌
在附近的小旅馆住了一夜,次日一早,罗清开车载我回医院。
我妈和其他人都急坏了,我和罗清昨天从医院离开,两人都没带手机,这会儿回到医院,不免要被问长问短。
一切都交予罗清应付,我抓紧时间赶《玫瑰花园》的画稿,幸亏琦琦听话,已经把用具都带来。
“怎么?恩爱依旧了?”
柏楚凑过来看我画画,我埋头继续画,没好气地答他,“是啊是啊,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这样才对。无论如何你跟他都有孩子了,他对你很用心,你闹成这样,他还不是耐心地迁就你?你哟,抽时间好好想想,罗清是个不错的男人,真的很难得。”
“哥,你很啰嗦哎,我知道了啦!你这样一直夸他,我很容易误会你跟他有一腿哟!”
“死丫头,胡说八道!对了,我正式向你道歉,对不起,之前是我反应过激,弄哭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