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6
“好啦,从小到大,你欺负我不是一次两次,我要是真的介意,早就跟你势不两立了。”
我拿脑袋撞了一下柏楚的肩膀,他亲昵地揉揉我的头发,然后亲在我眼角,“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心眼,不过有人小心眼着呢,我弄哭你,罗清背着你威胁我!啧啧,就像是我挖了他的心肝儿一样。”
“嗯哼~~~谁让我这么招人喜欢呢~~~”
我得瑟不已,柏楚见状伸出大手在我背上抚了两下,道,“不打扰你了,听罗清说你要赶画稿,赶紧完成,别拖拖拉拉。花妖精,我等着看你出嫁。”
“那你要做好被我狂宰一刀的准备哟,我要一次吸干你的血!”
“时不时要休息一下,注意身体……”
柏楚离开病房,我叹了口气,他真的是顶着兄长的身份,操着老爹的心。
在医院多呆了三天,我正好把《玫瑰花园》这一卷给结束,画稿发给林豪,她旧话重提,无非就是要我珍惜眼前幸福,不要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嘻嘻哈哈地应她。
罗清与我算冰释前嫌吧,总之没有什么矛盾隔阂,相处起来如先前那般自在,他对我的容忍限度似乎更宽更广更深。表面上看来,藉由此次冲突,我与罗清的情感更上一层楼,家里头的几个姨妈开始八卦着我的婚礼细节,恨不得让我和我妈一起嫁。
因我怀孕不便,琦琦顶替我成为我妈新的小伴娘,礼服在我身材的基础上稍加修改即可。说起琦琦,她似乎正式与张勇Over了,高明趁势进击赢得芳心,虽还没有登堂入室,但据说琦琦妈妈已无意间撞见过她与高明约会,宋妈妈对高明同学十分满意。
“想什么呢?洗过澡又没有把水擦干,上一次发烧还不够难受?”
罗清拿着浴巾替我擦拭身上的水珠和湿发,我把浴袍扔在地上踢了一脚,光光地站着享受他的服务。罗清笑意盈盈,大手罩着我的肚子,我挺了挺腰腹,他皱了皱眉头,道,“以后肚子越来越大,要不要采取什么保护措施托举着?”
“托举?像空中西瓜那样,用一个网兜兜住?”
我伸手去拿床头搁着的酸奶,罗清取来递到我手里,他弯着嘴角,笑得肆无忌惮,“我也不知道,就是担心你挺着肚子会很累,回头问问医生。哦,对了,于东送了一套护肤品来,是他们医院内部研发的,孕妇用着不会刺激。要不要试试?”
“好啊,医院自己研发出来自己用的东西最可靠,他们可知道什么用着最好呢。”
我溜溜地吸着酸奶,罗清起身去化妆台拿过尚未拆封的身体乳,打开来给我用。我扭头瞅着化妆台,那是他特地买来给我用的,为了跟他卧室里其他家具相配,他跑了不少地方最后终于置办成功。
“有一点点的薄荷味道,还好你对薄荷不过敏。”
罗清自己在手背上试了试,过了几分钟才用在我身上。我继续拿过三明治啃,不小心把玉米粒掉在他手上,他顺手拿起搁在嘴里吃了。我抬手打他一下,道,“偷吃嘴!”
“你都送到我嘴边了,我没道理不吃,是不是?”
罗清一把揽过我坐在他腿上,我嘻嘻笑着单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亲他,顺便把嘴边的沙拉酱蹭到他脸上,“给你吃给你吃,偷吃嘴,让你吃个够。”
“吃不够,怎么办?”
罗清猛地低头在我胸前印下一吻,我惊叫着挥手打他,这一下打得正着,正中他鼻子。罗清赖皮似地张嘴含住我的手指,将我手指上的沙拉酱都舔了去,我皱了眉喊“恶心”,他哈哈笑起来,把我拉倒在床,手掌轻轻打在我屁股上。
“你这个样子就很像个小孩子,香香软软的,抱着很舒服。”
罗清开始给我做按摩,也是从医生那儿打听来的,说对孕妇好处多多。我不安分地伸手在他两腿间一握,怪声道,“那就是说你抱着小孩子也会硬咯?”
“花妖精……快放手!”罗清紧了声道,“现在还不到三个月,对孩子不好。”
“用手也不可以么?我试试!你给点面子,快点射,不然我手酸得慌!”
我手上动作快了些,罗清低吟出声,我颇有成就感,做足了一次的功夫,然后就手酸地向罗清哭诉起来。他搂住我柔柔哄着,连自个儿身上的那一滩狼狈都没来得及收拾。
被人宠着,日子就过得格外快。
离我妈的婚礼还有五天的时间,我懒懒地不想动弹,加之天气怪异的火热,我简直恨不得抱着冰淇淋桶过日子,当然罗清死活不许。
这天罗清被柏楚调遣去检查核对酒店方面的信息,我被丢给老太太看管,罗清跟我依依惜别,老太太看不过去,瘪嘴道,“小年轻!”
罗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捏捏我的手心,然后拿了车钥匙离开。
我撅嘴表达不满,“早知道八月这么热,就把婚礼定在九月或十月了!这么热的天在外面跑,都要被晒成人干了。”
“这会儿知道心疼他了,前一阵儿不还闹得欢?不是冤家不聚头,小两口就该齐心合力把日子过好,哪儿能天天轰轰烈烈!”
“谨遵懿旨!小的再也不敢了啦~~~”
我歪倒在老太太怀里,她突然凑在我耳边低声道,“罗小子没有霸王硬上弓吧?跟姥儿说实话,现在孩子最要紧,他要是不知道轻重,你就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姥儿,说实话,你是我亲姥儿,你应该知道我跟罗清哪个才是真霸王哪个才是一张弓吧?绝对是我上他,哪儿有他上我的道理。”
“掌嘴!说话不知羞。”
“跟亲姥儿有什么羞不羞的。真说起来,姥儿你明知道现在孩子最要紧,那你还天天炖补汤给他喝,摆明了是支持他霸王硬上弓嘛。”
“你那几个姨夫不都在么?我炖汤炖得多,顺便就让罗小子喝两碗,不浪费。”
“嗤,您倒是不浪费了,我都快累死了!”
我在老太太面前大翻白眼,她也有些急了,道,“不好不好,从今儿起就不让他喝了,万一他性急,伤了孩子就是大事儿!”
“哎哟,没事儿,放心,我用手帮他解决的。”
“你这丫头,怎么什么话都跟我这个老婆子说!你们小两口的这种事儿,你们自己交流好啦,不要来污染我的耳朵!”
老太太怪异地绷了脸,抿着唇瞪着眼,十分可爱。我不禁大笑起来,不敢再大尺度了。老太太瓮声瓮气地催我去午睡,她一副真的被污了耳朵的样子,很是嫌弃我。我瘪瘪嘴,起身往门那里走,老太太在我身后问干什么去,我耸耸肩答曰午睡。
“在这里睡好了,睡个觉还跑来跑去。”
“走几步就到了,您不也得睡么?我在这儿,您睡不安生。再说,我都睡惯那张床了,有他的味道哟~~~”
“不知羞的丫头,赶紧走!”
老太太被我逗得要赶人了,不过我开门的时候她嘱咐了句,“一会儿往这里打个电话,响两声就挂断,我不接,听到声音就知道是你。”
“知道了,姥儿,我走了。”
我从家里人为的凉爽中脱离出来,融入进八月的火热,浑身不禁一抖,我抓紧了身上的裙子,缓步往罗家走。
日光亮堂得好似人间撒满钻石,闪得人睁不开眼。我到了罗家,如约打了个电话到家里,响了两声就挂断,然后从冰箱里抱了桶冰淇淋出来,挖出两个冰淇淋球,一个人趴在桌上仔细地一口一口吃着。
我只来得及吃完一个冰淇淋球,手机欢快地响起,我顿了顿,默数十秒才接起,“喂?”
“花时姐,你交代我的事儿,我都办好了。”
“辛苦你了,小虾米。”
“花时姐,我有一个问题。”小虾米迟疑地开口。
我呵呵轻笑,问道,“什么?”
“算了,我还是不问了。花时姐,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我怎么好总是麻烦你,我自己过去就成。”
挂断电话,我到罗清卧室换了条裙子,然后提着包准备出门。我眼梢瞥见冰淇淋球融成一滩污渍一样的东西,陡生呕吐感,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透心凉的矿泉水,压制住了不适,这才迈动步子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卑鄙的我
《漫者》杂志曾为我,其实是为游夏做过专访特刊。
负责采访我的是个青春朝气的小姑娘,虽然她年纪比我稍大,当时已大学毕业有两年,但在刚过二十岁门槛的我眼中,她就仅仅是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而已。
她问我,为何游夏总在爱情里失魂落魄?为何游夏的玫瑰花园渐渐狭窄?这是不是代表了一种消极的爱情观?
我轻佻地笑了,答道,不是。爱情容不得消极二字,一旦消极,就意味着失去。
她又问,那么游小姐始终处于弱势的位置,很多读者都希望能够改变这样的局面,身为作者,你有想过顺应读者作出改变么?
没有。我希望游夏一直经历爱情,品尝爱情,享受爱情,而不是驾驭爱情。她在爱情中所受到的伤与痛不会让她变成另一个陌生的自己,她依然相信爱情,不会将别人给予她的苦楚转嫁他人,依旧天真纯良。
我没有骗那个小姑娘,我确实希望如此,希望维持那样一个天真纯良的游夏,因为我最终因爱情的伤痛改变了自己,将自己变成了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我学会如何驾驭爱情,我学着如何将别人给予的苦楚转嫁他人。
我所失去的,我希望游夏能继续拥有。
出租车停在大厦顶楼停车场,我给了张一百元的钞票给司机,道,“师傅,不用找了,算小费。”
“别的洋腔洋调我真不喜欢,不过给小费这种行为,值得提倡!”
司机很痛快地收下了,我立在原地望着他离开。
我所在的这栋大厦归于蒋家名下,蒋丽亚大小姐的身份名副其实,我要是张骁,我就麻溜儿娶了她,然后霸占蒋家财产,偷偷将之转移!
“花时——”
张骁远远地喊我,他身形清瘦,比先前更好看了。自那日他在医院同柏楚和罗清动了手,我只偷偷见过他几面,话没多说,匆匆而别。
“你怎么来了?”
“蒋丽亚打电话请我来的,说有事要跟我谈。”
我沉稳一笑,张骁惯性地接过我的包帮我提着,道,“这里尾气味道太重,我带你往通风的地方等。”
“你也是被蒋丽亚叫来的?”
“是,她发信息说想跟我理清楚这段时间的事情,还有我们的关系。我没想到她竟然把你也叫来了,你一会儿离她远一点,凡事要顾忌孩子,记住了么?”
“你放心啦,怎么说蒋丽亚都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哪里需要你这么警惕防范。”
“你听我的,站在我身后,不要靠近她。”
张骁仔细地再三叮嘱,我不由起了疑心,问道,“你跟蒋丽亚怎么了?她做了什么以至于你把她想得这样坏?”
“没什么,只是些小矛盾,与你无关。”
“但愿如此。”
我轻声低叹,张骁闪躲一笑,我们之间沉默下来。
立在颇显开阔的平台,我眼梢余光掠过左手后柱子顶角的摄像头,按小虾米所说,从左往右,第九根柱子往南走上十步就是摄像头的盲点,我此时正站在第九根柱子旁边,若往前十步,就到了阳光普照的露天部分,接近护栏。
“你怎么也在这里?!”
尖锐凌厉的声线蓦然在我和张骁身后炸开,我俩同时回头去看,一袭白色丝裙在身,蒋丽亚整个人春光明媚,只是她脸上的冷硬表情破坏了这一切。
“是你叫我们来的,这会儿却来问我们?”
张骁本能地侧身挡住我半个身子,蒋丽亚神情大动,举步朝我们走开,气势凛人,与她一向的柔弱格格不入。
“你胡说!明明是你发信息给我,说想跟我消除误会,再也不三心二意!”
蒋丽亚气势更盛,我缩了缩肩膀,张骁立刻低头来安慰我。蒋丽亚已近在眼前,她伸手劈头朝我抓来,我瞬间扑在张骁怀里,张骁带着我退后两步,堪堪避过蒋丽亚的攻击。
“你疯了?!”张骁怒声道,“蒋丽亚,花时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如果因你遭到不测,我要你的命!”
“是——我就是疯了!我疯了才会瞎了眼上了你的当!张骁你自己伸出手指头算一算,你向我保证过多少次不会再跟这个贱女人搞在一起?!现在你不光跟她搞在了一起,你还搞大了她的肚子!你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蛋——”
蒋丽亚叫喊着扑过来,张骁反应迅疾,单手将我轻轻推离,另一只手奋力扯住蒋丽亚的手臂将她拖在一边。蒋丽亚疯了一般对张骁拳打脚踢,宛如市井泼妇,哪里还有半分千金小姐的样子。
我躲闪在一边,仓皇地扫视一圈儿,然后催动脚步往南跑出十几步远,想必已在摄像头的盲点位置。蒋丽亚自与张骁的缠打中瞥了我一眼,而后便拼了命地往我这边挣脱。
张骁勉力拦蒋丽亚,可惜女人动起手来根本不讲什么套路,伸手抓挠掐,张嘴啃咬咂,万般手段皆能用,男人在这一点上要比女人高出几个段位来,毕竟拳头腿脚比试相较而言规范得多。
“蒋小姐,请你冷静一点,好么?我和张骁已经是过去式,你和他订婚的时候,我虽然没到场,但也是存了祝福的心。我祝福你们能够白头偕老,不必受过去的牵绊,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期望,而且我做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和张骁没有关系,罗清才是孩子的父亲,我们打算年前结婚,赶在孩子出生前把所有事情都解决好,一心迎接孩子的出生!你就不能放过我么?!”
我瞬间红了眼眶,蒋丽亚怒极冷笑,隔着一步远的距离指着我的鼻子骂,“你这个贱人,我被你们骗了一回两回三回四回——难道我还会傻到被你们蒙骗?!五月一号前一晚,你跟我的未婚夫睡在一张床上,你肚子里的孽种,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种?!医生证实你已怀孕三个月,不正是你们瞒天过海、偷鸡摸狗的时候?!”
“你怎么知道?”
张骁脸上被抓了几道,但仍然没有放任蒋丽亚朝我扑来,他此时攥了拳头,隐忍克制着没有动手。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不管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你直说想要怎么样吧。”张骁直来直去,没有拖泥带水。
我此时已没了慌张,盈盈笑着,轻声道,“蒋小姐闹得如此大,想过如何收场么?你撕破了脸皮要鱼死网破,结果呢,毁掉的只有你自己的生活而已。张骁再不可能与你重归于好,我自可带着孩子嫁给罗清,眨眼就能家庭美满。蒋小姐是不是太莽撞了呢?”
“我就是要你死——”
蒋丽亚咬牙切齿,那样子当真可怖。我佯装惶恐地又退了两步,身后便是恰到腰际的护栏。蒋丽亚双眸一闪,往我身后瞥了一眼,然后就如猛虎下山直扑我而来,我张大嘴巴,胡乱挥舞着双臂,在张骁及时阻拦前,被蒋丽亚的力道冲撞得重心不稳。
张骁制住蒋丽亚时,我已摇摇晃晃地吊在护栏外,身子腾空,下面是近百米的车水马龙,一旦摔下,必当粉身碎骨。
“张骁,救我——”
我扯开嗓子厉声呼叫,张骁顾不得蒋丽亚,一把将之推搡在地,而后飞扑至护栏处。他形色凄厉,伸手来拉我,道,“花时,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我害怕,张骁,我害怕,我想把孩子生出来,当个好妈妈,我不想现在就死!”
我语无伦次地哭诉起来,张骁俯身趴在栏杆上,腰腹抵着护栏,上身悬空低伏,我一味哭喊,却并不将手递给他。哭诉的空当,我瞧见被张骁推搡在地的蒋丽亚踉跄地爬起来,她一脸惊慌失措地逃离了这里。
“花时,你别怕,有我在,你没事的!现在你用你的左手来抓我的右手……”
张骁耐心地指导我动作,我很听话,按照他说的做了,两只手被他抓住,片刻后我脱离了悬空状态,呆呆地被他扶着立在护栏外面窄窄的地方。
“来,我抱你过来。”
张骁揽住我的腰要抱我,我突然一笑,道,“张骁,我爱过你,真的。”
“花时……”
“我真的爱过你,但是敌不过我对你的恨!你让我失去了对这个世界的信心,哪怕你有许许多多的理由与借口,我都无法原谅你,所以,你死,是最好的办法,也是对我失去的那个孩子最好的祭奠!”
张骁在我诉说的一字一句中瞪大了双眼,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话毕即抓紧他的衣襟往外拉!他本就朝外倾着上身,尽管我力气不大,但足够令他翻出护栏摔下去!
我因迅疾闪身且抓紧了护栏,并未受张骁牵连一并摔下,我胸腔窒闷,恍惚着翻身到护栏内侧,然后瘫坐在地,扒着护栏往下看,只见他摔在地上,极像个破烂木偶。
这一瞬间,我心中荡起一阵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本不想张骁死,心理折磨对他而言更痛,但方才蒋丽亚将我撞出护栏,若非我眼疾手快抓住栏杆,那么此刻我已成了一滩烂肉!既然如此,我何必手下留情,那些砍过我一刀的人,请务必接住我砍回去的无数刀!
“救命——有人么?救命啊!有没有人——”
我匍匐着身子往摄像头的有效监控范围爬去,边爬边喊,至柱子旁时,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小王子女婿
我醒来时人在医院,罗清守在我身边,我一睁眼就看见他,静静地盯了他半晌,他连声同我讲话,我丝毫未应,他急得满头大汗时,我“哇”地一声恸哭出来。
我的哭声不止吓着罗清了,也惊动了守在外面的警察。
一男一女两位警察同时冲进病房来,罗清扭头朝那二人道,“麻烦帮我去请医生来!”
男警察微愣,继而跨着流星步子出去了。罗清继续来同我讲话,我依然没有回应,只哇哇大哭,悲痛欲绝。罗清将我搂在怀里抱着,我蜷着身子哭得累到抽噎不止,医生来了也检查不出什么,只说可能是惊吓过度。
女警察一直问我问题,罗清开始时还能耐心地解释我需要休息,希望她能谅解,到最后,罗清直接冷声吼了出来,“我交的所有税是用来请你们这些公务员打扰我的生活的么?!我太太需要休息,现在请你们出去!”
“罗先生,请不要妨碍公务,罗太太涉及一场命案,协助我们调查是她的义务和责任。”女警察绷着脸一本正经地说着机械性的话。
“我太太怀有身孕,先是昏倒在命案现场,接着被你们像犯人一样审问,我们作为合法公民坚决维护良好的社会秩序,前提是我们能够得到公正的对待!现在,请两位出去,否则,我要你们全局上上下下集体被撤换!”
罗清鲜少在我面前露出强硬一面,此刻他如同一堵墙将我包围,替我隔绝掉外界的纷扰。我蜷着的身体渐渐放松,我吸着鼻子往他怀里贴得更近,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闭着眼轻颤。
“她想杀了我,还有我的孩子……”
“放心,没人动得了你和孩子!”
罗清的大手一下一下抚在我背上,我紧搂住他的脖子,哭得泪如滂沱,抽抽噎噎。
“可是、可是她真的要杀我,我都掉在栏杆外头了,要不是张骁救我,我已经死了……”
“那是意外,花时,不要怕,不要去想……你和孩子都是安全的……”
我自醒来后便对罗清依赖得很,干什么都要他陪,甚至去卫生间也要他跟着,他稍皱眉头,我就泪眼模糊。到当晚深夜,我吃了一点东西,精神好了许多,罗清一脸倦意,我让他回家洗个澡再回来陪我,他执拗地不肯。
趁罗清被于东叫走,我打电话给柏楚,请他来替罗清陪我。
“我刚收拾了你们俩的洗漱用品和两三件衣服,正准备你们送去。罗清下午那会儿把我们都赶回来了,非要一个人留在那儿,他被吓得不轻,你可别再惹什么事儿了。”
我默了声没说话,柏楚不禁叹了口气,继续道,“案子已经进入法律程序,蒋丽亚被警方当做犯罪嫌疑人拘留,你病房外也有警察守着,不过你别怕,目前警方所取到的证据对你没什么不利。”
“哥,你帮我请了律师,对不对?”
“我事务所日常有两位律师顾问,我下午已经知会他们尽快了解情况,不过罗清似乎另找了个律师,我听他提了两句,说是他的表哥。”
“表哥?是叫曹宇?”
我记得罗清曾在裴琳面前调笑她老公是曹陈醋,曹宇是他表哥没错,只不知曹宇到底是不是罗清口中的律师。
“好像是,我当时一味担心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罗清在你身边吧?你问他就知道了。”
“好,那我在医院等你。”
“乖,累了就直接睡,不用刻意等我,我马上出门。”
柏楚随即挂断了电话,罗清片刻即回,我张嘴就问,“于东说了什么?”
“管家婆。”
罗清走近来歪在我身侧,我自动自觉地偎进他怀里,他胸腔微震,我不乐意地抬手打了他一下,“他到底说了什么?”
“没什么,他今天晚上有个手术,刚结束,就是来看看你。”
“那怎么像是特地来看你的?”
“吃醋了?”
“没有的事!”
我狡辩,罗清也不戳破我,我顿了会儿,低声道,“我哥一会儿来送些东西,有你的换洗衣服,等他来了,你去洗个澡,好好吃顿饭。”
“等你睡了我再去。”
罗青执拗,我没再劝他,想起律师的事儿,心下觉得还是问清楚的好。
“我哥说你找了个律师。”
“嗯,他经手的刑侦案件大大小小有不少,你应该也见过他的,只不过没有正式认识,就是裴琳的老公,我表哥曹宇。”
“原来他是个律师哦,难怪!裴琳那么好的女人都被花言巧语给骗了,除去巧舌如簧的大律师,还真没谁有这本事!”
“你这话可别在他面前说,他护裴琳护得很,他要是听见了你的话,保准转身就走,我跪下求他都求不回来。”
罗清玩笑般开口,我瘪瘪嘴,道,“那么小心眼?”
“其实……要是有人对我说这种话,我只会比他走得更快。”
“你们男人真是幼稚!被说两句又不会掉块肉!”
我心里头甜蜜,但嘴巴不饶他,他一本正经地思考一阵,而后点头道,“不会掉肉,但会心疼。”
“好了,不要来哄我。明天能不能让曹宇来这里?”
“做什么?”
“外面那两个警察已经有些急了,我怕他们讨来什么公文压我,还不如主动跟他们合作,他们也不过就是要录我的口供而已,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我希望曹宇能在场,以免我被他们诱导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
“我明天一早打电话给他。”
罗清爽利应下,我埋头在他怀里,轻声道,“明天录完口供,咱们就回家吧,等婚礼过后,马上带我离开这里,去旅游,去见别处的朋友,干什么都好。”
“都听你的,就当先度蜜月了。”
“蜜月?”
“越往后,你的肚子越大,行动也越来越不方便。正好你的孕期满了三个月,趁这段时间出去散散心,找个风景漂亮的地方玩一阵子,然后回来先结婚后生子,一切圆满!”
“好啊,我想去看荷花。”
“那我一会儿就上网查路线,明天拿给你看,你要是不满意,我就改到你满意为止。这些事都交给我来操心,你只管尽情吃喝拉撒就行。”
我满足地哼哼,滚在罗清怀里,听他讲在三姨妈的游记中所看到的漂亮小镇,我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没能等到柏楚。
次日一早,我被罗清叫醒,他亲着我的眼睛,温柔得很不寻常。
“我已经联系了表哥,他八点会到这儿,裴琳带着她家小王子一道来看你。”
“小王子?长得好看么?帅不帅?”
“没有咱们儿子帅。”
罗清大言不惭,我好笑地捶他,他露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儿,道,“咱们家遗传基因好,他们比不上。”
“我要把你的话告诉你表哥,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别,他扭头就走的速度会更快!”
罗清哈哈笑起来,拉我起床洗漱,“我已经跟警察沟通过,他们会在九点开始。”
“事实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跟他们沟通的,你昨天还威胁说要人家全局被撤换掉呢。”
“那不是威胁,是事实。如果他们不知进退,我会付诸实践的。”
我耸耸肩,老实跟着罗清去洗漱。我和罗清正吃早饭的时候,我妈一脸愁容地来了,觉得我受了天大的苦难,她双眼红肿,估计是哭过了。
罗敬陪着我妈一块儿来的,他一脸凝重,看看我,又看看罗清,沉声道,“花时,我和你妈决定推迟婚礼。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遇到事情要一起度过,不管事情是大是小,总有解决的办法。”
“额……不用。我还想借你们的婚礼冲冲喜呢,我一会儿就会跟警察见面,律师也会在场,这件事很快就能结束。”
我摆摆手,继而望向罗清,希冀他能声援我。罗清点头,清了清嗓子,道,“爸,真的没必要推迟婚礼。曹宇马上就会到,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再说如果你们推迟了婚礼,那我和花时一辈子都会觉得愧疚。”
“说什么愧疚不愧疚,都是一家人。”
我妈兀自抹了抹眼角,形色悲戚,“只要你们好,我们有什么要紧的。”
四人互相劝慰,直至裴琳一家来到。
曹宇同罗清、罗敬三人一道步出病房,约莫是商讨大计去了。我招呼裴琳家的小王子过来玩,小家伙有点腼腆害羞,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不缺,看起来特别乖。
我拿水果递给小王子,小王子眯着眼儿婉拒,他一脸的不好意思,然后柔柔怯怯地问,“爸爸和妈妈说阿姨你要有小宝宝了,是真的么?”
“真哒,他们没骗你,小宝宝正在我肚子里睡觉哦,等他醒了,他就会出生来到这个世上,就像你一样。嗯……他会叫你‘哥哥’哟,你以后就是个小哥哥了!”
我逗着小王子,他听完我的话,仰着脖子瞅了裴琳一眼,裴琳笑意盈盈,小王子收回视线重新看我。小家伙儿轻皱眉头,继而一脸庄重地对我说,“阿姨,我以后会做个好哥哥,照顾宝宝!”
“啊呀,为了你这句话,我就努力生个小妹妹给你,将来收你做女婿!裴琳,你可不能不愿意哦!”
“当然可以呀,我也很期待呢!”
裴琳大约是因儿子在面前,看起来格外的贤妻良母。我妈在一边也连声说好,正巧曹宇、罗清和罗敬此时回来了,罗清闻言道,“你们只管做媒,也不管近亲血缘的事情,我和曹宇可是亲表兄弟!”
“这种事很难说啊,达尔文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反正如果小王子和我家宝贝姑娘两情相悦,我绝对赞成,管你是不是近亲!”
“可能是儿子呢。”罗清无奈地走过来摸摸小王子的头,“不过如果到时候真的像你说的那样,我估计也不忍心反对,大不了我就拐了小王子,带上我家宝贝姑娘,一块儿私奔!”
罗清的话惹得众人皆笑,裴琳笑道,“原来觉着你和曹宇一热一冷,性格迥异,不过眼下来看,宠孩子这点却是一模一样!”
“孩子不就是用来宠的么?”
曹大律师更是理直气壮,我深深地觉得请他做律师绝对是个明智之选。
“亲家公,那就麻烦你好好帮我洗脱嫌疑罪名咯!”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另一个木霖铃
“罗太太,你的意思是在蒋丽亚离开现场后,张骁将你从悬空状态救上来,他则因重心不稳跌下楼?”
“事实上……我现在并不能十分准确地描述出当时的情况,我只记得我被蒋丽亚撞得有些……天旋地转,着急忙慌地胡乱抓,肩膀和腿撞在了很硬的东西上,等我眼睛能看见东西,才发现我两只手正紧抓着栏杆,而且双脚悬在空中,我往下看了一眼,当时……说实话,真的快要被吓得失禁了……”
我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时不时需要停下来回想,我注意到那女警察的视线在我的小腿儿和肩膀上巡回,索性拉了裙子给她看。青肿的伤痕犹在,我抿抿唇,曹宇立刻伸手替我拢好衣服,抚慰般轻拍我的手臂。
“只捡紧要的说就行,我知道回想这些对你来说很不容易,警方无权对你过分苛刻。”
“曹律师,请不要诱导罗太太!罗太太,请你继续方才的话题,并且描述和张骁的关系。”
女警察显然是两位警察中较为强势的那一位,她咄咄逼人,我叹了口气,继续低声说话。
“昨天那会儿的情况我实在有些混乱,其实我那时候也不知道蒋丽亚已经跑了,只听见张骁一直喊我的名字,后来……后来我爬过栏杆,张骁就已经……他是我以前的男朋友,我们已经分手好长时间,去年我回到Z市后才逐渐恢复联络。他和蒋丽亚在今年五月一号的时候订了婚,但是他经常会发一些短信给我,也曾邀我到母校故地重游,更甚至……近些日子约我私奔……”
“你们也知道的,我怀孕了,而且打算在生下孩子之前和罗清结婚,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喜欢让陈年旧事影响我现在的生活……我听说他和蒋丽亚虽然订了婚,但是关系不怎么顺心,尤其这段时间不知为何矛盾冲突严重起来。我没资格过问,也觉得问了不太合适,那天是被蒋丽亚约去那里的……那里难道没有摄像头么?应该拍到当时的情形了吧?”
“只拍到了前半部分,护栏附近是盲点,我们正在想办法从别的渠道得到更多信息。”
女警察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我口干舌燥被她逼问半天,曹宇盯了我看,然后冷声道,“警察先生,我的当事人已经主动配合你们的调查,将所见所闻悉数告知,接下来的事情请直接联系我,罗太太已正式委任我作为她的律师。”
曹宇没搭理那女警察,直接与男警察对话。我这时候身心俱疲,缩了腿脚歪在床头,闭着眼皱眉休息。片刻后我再睁眼,警察已走,罗清坐在床沿儿正看着我。
罗清伸手在我眉间轻揉,我偎过去缩在他怀里,他一下一下地抚着我的头发,轻声道,“你先休息会儿,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过会儿再走。”
“不,现在就走,我回到家才能真正的休息。”
我挣扎,却立刻被罗清按住,他替我整理了衣服,低头来亲在我鼻尖,道,“表哥说你做得很好,而且,警方又找到了更多的证据来指证蒋丽亚。花时,你记住,我和孩子会陪着你的,陪着你一辈子。”
“一辈子那么长,我害怕……”
“别怕,我和孩子会一直都在,现在,咱们回家。”
罗清说着便将我抱起来,我老实地趴在他肩膀上,觉得整个世界都被他盛在了怀里,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回到家我睡下,罗清陪在我身侧,他这两天对我寸步不离,我一喊他就应,且应得急促,我明白他心里确然比我更恐惧。当我尖叫着从睡梦中醒来,扑在他怀里时,他的心脏跳动短促而急骤,恍如被人揪住了脖子。
罗清安慰了我被噩梦惊醒的惊惧,而后起身去给我拿另外的睡裙,我身上的这条已经被冷汗浸透。我捧着水杯喝水,视线巡视着房间里的一切,至那墙角堆放信件的地方,我一愣,地上竟已无半封信件。
起身往书桌走,如我意料,有几封粉色信笺凌乱地堆在一起,另有几个硬质精致的信封也在,就是我当初故意搁在最下面的那几封,也是我给罗清准备的惊喜,现在看来,他已收到惊喜了。
“看什么呢?”
罗清拿了块湿热毛巾和新的睡裙给我,他立在我身后搂住我,我回身吃惊地看着他,然后指了指那些信笺,“这是最后的信了吧?我看墙角都空了。”
“嗯。”
“辛苦你了,帮我处理了这么一大堆。”
我顺着罗清的动作脱下睡裙,他用湿热毛巾替我擦了肩背,然后帮我套上新的裙子。他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轻佻笑道,“我不介意为你辛苦。”
“都写完了么?这几封的回信也已经寄出去了么?”
“还没有。”
“罗清,我有个问题……”
“说。”
“嗯……我刚看过了这几封信,信来自新西兰,内容却是用中文写成的,这不算奇怪,毕竟中国人遍布全世界,但署名的地方写着‘木霖铃’,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前不久你带我到墓园去……”
我咬着唇没有往下说,罗清显然是明白我的意思的,他神色古怪地笑了笑,道,“巧合而已。”
“万一不是巧合呢?”
“花时,我……我亲眼看着她化成了灰,是我带她回家的。”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好诡异,而且你不也说过么,木霖铃的爸妈和弟弟后来移民到新西兰了,上面留有电子邮箱,要不咱们联系她?问个清楚也好啊。”
“不要了,她是你的读者,咱们何必去打扰她?”
罗清替我整理好裙子,牵着我的手出了卧室,我要继续说,他就来亲我,低笑着道,“没必要牵扯别人,你和我这样就挺好,而且宝宝也快来了,我统共一颗脑袋一颗心,哪里还能顾得上别人呢。”
“别人?她已经是你的‘别人’了么?”
“先吃饭。”罗清将我拉坐在餐桌旁,然后从厨房端出几碟菜,他依然沉稳不露,“你最近都不怎么爱吃主食,我就从姥儿那儿学了几道你喜欢的汤,慢慢炖给你喝。”
我见罗清如此,也不好再提起木霖铃的事儿,安静坐着吃饭。罗清坐在我旁边,拿水果刀将一个鸭蛋切成两半,然后把一小碟酱汁挪到我手边,用小勺盛出少许酱汁淋在蛋黄上,一口一口地喂我。
罗清的动作温柔至极,我却生出惶恐,顺从地吃他喂给的东西。他低声说起我妈和他爸的婚礼,还调侃道,“那天我爸私下和我聊天,笑说幸亏有你,否则万一我叛逆,有你在,我还是要改口喊阿姨一声‘妈’。”
“你已经改口了?”
“还没有,等他们结婚那天吧。我爸说他给你准备了一个大红包,预备当做改口费。”
“有多大?”
“有多大还不是你说了算,他明显更疼女儿。现在我只能稍稍体会一下做父亲的心情,如果这回你真生了个女儿,恐怕我天天都不要出门了,真怕错过她长大的每一刻。那句话说的真是对,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说这话的人一定一定有个宝贝至极的女儿。”
“那说出‘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的人,到底有没有吃到葡萄?”
“我怎么会知道。”
罗清笑影重重,点了点我的额头,我晃晃头,道,“你不是能从一句话推断出说这话的人是什么样的么?”
“被你拿了把柄,我不敢再乱说话了。”
罗清赔罪般弯了脖颈,我轻笑着将脑袋倚在他肩膀,道,“我可管不着你呀……”
“随你开口,管得住。”
“我才不要管你,费心费力,还吃力不讨好。”
我懒散地答罗清,他喂我吃完饭,自个儿才开始吃,菜已凉了,我催他去热一热,他却吃凉菜剩饭吃得开心。我要起身回卧室,他拉住我说想让我陪他,两人磨蹭了一两个小时才收拾完一顿饭。
罗清神秘地拉着我往卧室旁的客房走,我歪着头问到底有什么惊喜,他但笑不语,将我轻轻推进去。我扫视着客房,这才发现客房已被改造一新,漂亮的水晶灯,粉色的壁纸,软软的地毯,还有木制摇篮床,一切都如童话般梦幻。
“这是……”
“给我的小情人准备的。”
“小情人?”
我反问,随即明白过来,笑道,“万一是儿子呢?你也让他住这个公主房?”
“反正这婴儿房只用不到一年,儿子女儿都能住,那么小的孩子是没有审美观的,等稍大一点才会有。小女孩就会挑小裙子、小鞋子,男孩子就会要枪要皮球……”
我走进婴儿房四处打量,小床旁边有张软榻,铺得蓬松舒服。我兀自躺上去,罗清蹲下握住我的手,慨然叹气,“我现在就有些急了,想日夜守着咱们的孩子,哪怕在外面累得天昏地暗,一回家就能看到你和孩子,那种感觉肯定很好。”
“天昏地暗也是应该的,不然孩子吃什么,奶粉好贵呢!”
“我养你们,把你们俩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罗清一脸的骄傲,我笑着抓住他的手,轻声道,“别说话不算话,我饭量很大的,你可别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婚礼彩排
张骁的葬礼安排在我妈婚礼的前一天,没人请我去,我自然不好厚着脸皮做不速之客。我嘱咐琦琦替我带了束花给张骁,当然,也交代她不必提及我的名字。
黎明来临之前,我躺在黑暗里,身旁是呼吸绵长的罗清,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同张骁的一段情缘。
如果当初不曾发生那样的事,如今我和张骁早就结婚了吧,孩子也大了,亦或者我们甜蜜地继续下去,然后伴着矛盾分手。早早地失去,才能记得更长久,否则我现在怎还会记得张骁是谁,那一年他叫我不甘心,这一年我才会记得他。
如果的事,谁说得准呢?
我又梦见了张骁血肉模糊的样子,近距离的细看,血腥刺眼,那是我一手促成的,我竟无力承担。毫无疑问,我又是惊叫着醒来的,带着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