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就是花妖》作者:酒见欢【完结】 > 我就是花妖.txt

  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17

罗清动作麻利帮我清洗一遍,我看着他动作轻柔地给我穿衣服,然后含糊地开口,“今天是张骁的葬礼……”

“什么?”

“今天是张骁的葬礼。”

我重复了一遍,罗清僵硬地笑了笑,道,“你现在肚子里有孩子,那种场合还是不要去的好。”

“我不会去的,你放心。我如果出现在葬礼上,他爸妈会疯掉的。”

“我对他了解不深,但是我很感激他,真的谢谢他帮我把你拉回来了。花时,你放心,我会照料他父母的生活,当然是以隐秘的方式。”

“谢谢……”

我搂住罗清的脖子扑在他怀里,他轻轻抚着我的肩背,柔声哄着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再睡会儿?今天会有婚礼彩排,你要去看的话,总不能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婚礼彩排,没错,今天不但是张骁的葬礼,还是我们家的大喜日子。

罗敬显然是按公主待遇来迎娶我妈的,哪怕是细微到无人去注意的细节,他都让我妈满意到无话可说。

我和罗清坐在椅子上看彩排,但却只有我是真正在看,他一直都在看我,我知道他有满怀的担心牵挂在我身上。

“明天你是伴郎哎,穿上回在婚纱店买的那套么?”

“明天我陪你坐着,伴郎的重任交给柏楚一个人了。”

“那怎么行?柏楚一个伴郎镇不住两个伴娘的!你干什么撂担子,你爸知道么?”

“知道,他同意。”

“那也不行,你必须上!反正仪式统共就没多久,而且进行仪式的时候我就坐在下边儿,你还怕我跑了?”

我不依,同罗清争论起来,他握住我的手,低声道,“明天人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来走去。”

“你不是孙悟空,干嘛老想着把我变小搁在口袋里?我又不是两三岁,走路会摔倒,吃饭会噎着!”

罗清听完我的话沉默了,他静静地瞅着我,我脸一红,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我不是两三岁,但真的曾在他面前走路摔倒,吃饭噎着。

“对你爸而言,第二次的婚姻很特殊很重要,他和你妈结婚的时候,你还没来到这世上,第一次的婚姻充满新鲜感,其他什么都不会多想。到这一次,他需要的是我妈的信任和你的支持,否则这一场婚姻就形同于无,现在我妈的信任他已经得到了,而你的支持,你不能仅仅表现在口头上,他心里应该是非常希望你能够站在他身后,给他力量,支持他的决定,接纳新的家庭,让他看到你真实的心意。”

“为什么柏楚和我以前会觉得你不懂事呢?你明明什么都懂得,且善解人意,大概是我们俩太想彰显自个儿的风度,故意忽略掉了……”

罗清自嘲似的笑笑,我忙不迭地点头,“一定是这样的!”

彩排过后,我妈被姨妈们围着讨论需要修改的细节,罗敬则融入到姨夫们的队伍去了。

“别站在这儿了,装置现场的人多,走来走去碰到你可怎么办。”

柏楚将我拉去一边,他比罗清还瘦得厉害,双眼下残留着阴影,倦意挂在脸上十分显然,“罗清呢?”

“哦……他帮我去拿果汁了。哥,我刚才还跟罗清说,你一个帅小伙镇不住两个伴娘,,明天让他陪你一块儿站着吧。”

“已经说定的事儿,变来变去显得不郑重。”

“不郑重?那是什么东西哟?”

我不禁笑出声,我家公子哥儿竟然说起了“郑重”两个字哎,真是青天白日活见鬼。

“行了,就这样,有罗清跟着你,我也放心。”

柏楚不容我拒绝,我没跟他争,罗清恰好这时候端了杯青苹果汁回来。我接过果汁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喝,任由罗清和柏楚去交涉,罗清当然不会让我失望,柏楚“不郑重”地妥协了。

当晚众人皆住在酒店,家里头太乱,比不得酒店,什么都有人做好,什么都不需操心,有钱能使鬼推磨,一切花销都算在罗敬头上,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妈和姨妈们住了顶楼的豪华套房,半老徐娘的几个女人叫了顶好的香槟和丰盛大餐,冯中和三姨家的两个丫头也都去凑热闹了,我则和罗清、柏楚在泳池边优哉游哉。

“罗清说你们俩要先去度蜜月,回来之后再办婚礼,你要求的?”

“哥,你干嘛老是挑我的错?我只是建议一下,罗清就答应咯!”

“不是挑你的错,只是觉得这样的决定有些欠妥。你现在不适合出去玩,而且回来之后你的肚子就会大起来,一天一个尺寸,穿婚纱会很麻烦,你不是最爱漂亮么?这样也能忍?”

“哼,你老管着我就对了,不准这个,不准那个!反正罗清站在我这边,机票和酒店都已经订好咯,过了我妈的婚礼,我们就走了!”

我得意地晃晃脑袋,罗清正坐在我脚边看我,闻言笑得很矜持,“柏楚,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以前我总怕自己会宠坏她,现在不怕了,已经有人比我陷得还深,我可以卸任了。”

柏楚眯着眼儿喝酒,真像个嫁女儿的老爹。我鬼祟地凑过去,在他耳边悄声道,“你知道么?任旬也住在酒店里哟,他求我来着,我心软,就帮他换了房间,他就住在你隔壁。哥,春宵莫虚度哦~~~”

我说完便闪回罗清身边,拉着罗清起身,朝柏楚挥挥手,“哥,早点休息哦,明天可别睡过头咯!”

“你这丫头,擅作主张——”

我没等柏楚说完就和罗清双宿双飞了,罗清向我打听我对柏楚说了什么,我扬了扬下巴,道,“天机不可泄露!上回在这里住下是因为我生日,你记不记得任旬和我打赌,结果他光光地跑到顶楼扮自由神像?”

“当然记得。你还不乐意收我和柏楚送的礼物呢。”

“哪个正常的女人会要收一只基金做礼物哦?!对了,说到钱呢,罗先生,你现在一半的身家都在我手里了,心里不害怕么?”

“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害怕?可是我很好奇,你变现了大部分财产,用来做什么呢?如果要投资,我可以帮你。”

“已经是我自己的钱啦,你休想再插手!我扔到水里打水漂也高兴!”

我满脸的灿烂,罗清俯身来亲我,哑声道,“好,打水漂给你看。”

“你这人还真敢说,万一我真拿你的身家打水漂,你也愿意?”

“I do .”

罗清拥着我,玻璃通道光影错落,璀璨不可方物,他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轻声允我一句“I do”。

“这么急?你可不要昏了头,明天是你爸结婚,不是你结婚!你还是省省吧,你的日子还没到呢。”

“我被柏楚说得动摇了,先结婚,再蜜月,如何?”

“哎哎,你这么快就倒戈啦?!别呀,反正行程已经定好了,顺序无所谓的,就先出去玩嘛~~~”

我像个小女孩向罗清撒娇,他嘴角翘得老高,牵着我的手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还是不要生女儿了,一个你,一个她,哪一个我都不舍得委屈,但总有两难全的时候,恐怕我得把自个儿分成两半儿呢。”

“那就是先出去玩儿咯!”

我得逞地跳起来,罗清慌忙来抱我,一脸的责备与心疼,“怎么还跳起来了?!万一摔倒了,我伸手来接你都有些勉强……”

“罗清,你知道么?你会是个很好很好的丈夫,也会是个很帮很棒的爸爸,可惜……”

“可惜什么?”

“没有什么可惜的,就是有点儿饿。走吧,睡前去餐厅来一顿烛光晚餐,啊不,应该算是烛光夜宵!”

我加快步子往餐厅奔,罗清拽着我的手不肯让我跑起来,我成了他的谨小慎微。

明天有一场漂亮的婚礼呢,所有人都兴奋不已,我也很兴奋,只是心情略有不同。

我想,我妈自我爸去后,再也没有这样开心过吧,她一向万事如意的生活在接到我爸死讯的那一刻碎得狼狈不堪,由千金小姐成为诸事不必管的军官太太,然后又变成了拖着我这个小油瓶的寡妇。

形势比人强,她被生活狠狠掌掴,心里恨极,却始终无力反击。明日,是她的骄傲重新扬帆起航的日子,自此,她不必为任何人任何事仰他人鼻息,罗敬是她新的起点新的倚靠。

希望她能如愿,若她果真如愿,我必定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谁是凶手

次日一早,婚礼之前,发生了段小插曲。我起床时,风波已定,全是从罗清的转述中得知的。

我二姨有晨练的习惯,为了保持完美身形,她风雨无阻,区区一场婚礼怎挡得住她的决心,事情就发生在她晨练回来。

嘴里头喊着“宝~贝~”,我二姨就进了柏楚的房间,别问房卡从哪儿来的,我二姨是交际能手,两句话就能搞定一张房卡,都是小事儿。因客居国外,二姨好久没有拍着我哥的屁股喊他起床了,估摸着她今儿一早是母爱泛滥,要重温母子亲情,可是她还没拍着我哥的屁股,就先看到了另一个男人屁股。

我听了开头就猜到了结尾,任旬留宿我哥房中,被我二姨逮了个正着!

所幸事情被控制在家庭内部,其他亲友对此一无所知。

风波既定,婚礼自然更重要,该忙的都去忙,不过我妈体恤我二姨心内烦乱,让我二姨回房休息,二姨夫跟着去安慰。

罗清回房穿礼服时,我才醒来,也才知道了方才所发生的事。

“可怜的我二姨,估计气得心肝脾肺肾都错位了,我哥一直是她的骄傲哎,她每次都很得瑟地在我妈面前说我哥又得了什么荣誉什么奖项,把我衬得比屎不如,现在她的骄傲突然成了说不出口的隐疾一样的东西,她不难受才怪呢……”

我坐在床边儿唉声叹气,罗清套了衬衫,还没来得及扣扣子,他走过来摸摸我的脸,“一切都会过去,就算二姨现在难受,她终究还是爱着自己的儿子,是不是?”

“这件事情不好糊弄过去的,二姨她这会儿是还在反应消化这件事,你等着,过不了两天,她的霹雳手段就出来了!”

“这么夸张?”

“夸张?罗清,你太嫩了!我二姨是谁?是我家的精神领袖!强硬有力,寸步不让,至死方休!”

我瞪着眼睛恐吓罗清,他配合地一哆嗦,道,“二姨的功力这么深?”

“所以啊,你就庆幸吧,万一我是从我二姨肚子里爬出来的,就你这德性,无论如何是娶不到我的!”

我伸手替他扣扣子,他十分享受地挺直脊背,我继续吓唬他,他锁了眉头,沉声道,“岳母真的是稳重大方,贤良淑德!”

“马屁精!”

我笑骂罗清一句,然后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个宝蓝色天鹅绒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个宝蓝色的领结。罗清跟过来看了看盒子里的东西,笑眯眯地问,“给我的?”

“嗯,那婚纱店里的领结好老气,降低了你的帅气,我特地给你准备了这个,喜欢么?”

“当然!”

“嗯……”我耸耸鼻翼,抬手替罗清戴上领结,嘴里不无遗憾地叹道,“要是不穿这些衬衫什么的,只戴这个领结,你会更帅气呢~~~”

“晚上让你心愿达成。”

罗清附唇在我耳边,我听完他的话,不禁“咯咯”笑不停,尖声道,“连拖鞋都不准穿喏!”

“不穿,什么都不穿,只有领结……”

我被罗清哄得心情极好,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他扶着我往要举行仪式的花园走。

仪式虽然要在露天举行,但举办方十分用心,用花朵结成网笼罩着整片宾客区,既漂亮又避免了受日光曝晒。我抬头看那张花朵结成的网,那上面编织的竟都是鲜花,且还带着露珠呢,真是下了血本。

漂亮的鲜花拱门,一路花束装扮,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结婚狂,光看着这些花儿都舒心至极,若身边能有个可托付终身的男人,一切都完美了。

“带你彩排一下。”

罗清将我的手搁在他的臂弯挽着,我狐疑地侧过头看他,他带着我往前走,走过鲜花拱门,走过j□j。短短的一段距离,他挽着我走得极为缓慢,我咧着嘴偎着他的手臂,他握住我抓在他手臂上的手,原来他所说的彩排,竟是婚礼的彩排。

“不久之后,我会给你个更漂亮的婚礼。”

罗清深情款款,执着我的手印下一吻,我扑在他怀里揽住他的腰,小声嘟囔道,“你还真敢在你爸的婚礼上喧宾夺主……”

“新郎新娘都不会介意,其他人则是没资格介意,我有什么不敢的?”

罗清将我安置在第一排靠近过道的位置,然后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小洋伞,撑开替我挡着斜射下来的阳光。我伸手替他正了正领结,嘱咐他一会儿要看着点儿柏楚,别因为早上的事儿出了什么岔子。

“你放心,婚礼会顺利进行。”

“是么?”

我下意识地反问,随即笑了笑,“我什么时候成管家婆了?不要不要,我才不要操心这些,都交给你们好了!”

我和罗清正笑着说话,柏楚一脸阴沉地来了,我讪讪地朝他挥挥手,道,“你还好吧?我听说了早上的事儿,那个……你可别把责任都推给我,我哪儿知道你们俩纵欲过度,半夜还不各回各屋睡觉……”

“你闭嘴!我借一下罗清,你自己呆在这儿,没问题吧?”

柏楚不耐地吼我,我哪儿敢说有问题,赶紧把罗清推出去了。罗清有些不愿意,柏楚没好气地冷哼,“一会儿让琦琦来陪她,她跑不了的,你跟我走!”

柏楚说话算话,这一点很好,琦琦穿着小礼服欢快地跑来,不过她带了个小尾巴——小虾米。

“姐,我刚才去看干妈了,她好漂亮哦!”

“是么?琦琦,我突然想起来把手包忘在房里了,这是房卡,你帮我把手包拿过来,好不好?”

“当然好呀,姐,那让小虾米陪你会儿,我马上回来!”

“去吧,不用急。”

我打发了琦琦,然后招呼小虾米在我身旁坐下,“小虾米,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等我结婚的时候再请你呢。”

“花时姐……”

小虾米局促在站在我面前,他不肯坐下,固执地俯视着我,“花时姐,骁哥的死,跟你有关系么?”

没料到小虾米会突然提及张骁,我愣了愣,然后唏嘘叹气,“有关系的,他救了我,我没想到他肯拿自己的命来换我的。”

“真的是这样么?骁哥的死就只是个意外?”

小虾米本是个滑头的家伙,此刻他却一脸冷峻地盯紧了我,我呵呵笑开,轻声道,“不然呢?还能是怎样?”

“花时姐!”小虾米离我近了些,他紧压着声音,“你让我用蒋丽亚的号码给你和骁哥发了信息,然后还删除了记录,而且还不让我留下指纹,还有,你让我制造了蒋丽亚和骁哥长时间的通话记录,这都在你们见面那一天之前,也就是骁哥死前,我不信!我不信骁哥的死是个意外!”

“那么大侦探你来告诉我,如果张骁的死不是意外,那么你认为是什么呢?蓄意谋杀?谁是凶手呢?我么?还是制造了那么多通讯证据的你?”

我反唇相讥,小虾米在我面前一直都是个坏孩子的形象,我初到育才中学,他拿虫子吓我,我向柏楚告状,他被柏楚狠狠揍了一顿。我后来终于明白,那个坏男孩,他是喜欢我的,但他是自卑的,张骁是他心中的大哥,他不敢僭越,他与我隔着他的大哥。

后来,小虾米与我之间又多了个罗清,罗清与柏楚相比尚不逊色,小虾米如何比得过呢,他的自卑始终存在,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我,直到我主动走过去,说,小虾米,帮我做几件事好不好?

他欣喜异常,忙不迭地点头,不问半句我的目的。

“小虾米,你知道么?张骁和罗清,他们两人都比不过你。”

我起身轻轻地拥住小虾米,他僵硬地站着,动也不动,我凑在他耳边低语,“小虾米,张骁也好,罗清也罢,他们都是自私的,只有你,只有你是真的对我好,从来不打扰我,可是如果我有需要,你就会为我飞奔而来,小虾米你知道么?他们真的比不上你……我为张骁失去过什么,你心里都是清楚的,你觉得对我而言,我可以轻易地原谅他么?他对我做过什么,小虾米,你想一想啊……小虾米,没错,是我杀了他,我不害怕对你坦白,你要如何做,我都愿意接受。”

话落,我松开了小虾米,他依然纹丝不动地站着,静静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盛满了悲戚与关爱。我想,那份关爱里,应该有一部分是属于我的吧。

“花时姐……”

“真的,小虾米,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都没有话说,但是我希望你能等到这场婚礼结束,好么?”

“……好。”

小虾米有些哽咽,他小心翼翼地扶我坐下,视线在我肚子上多停留了会儿,我察觉得到。

“等孩子出生,你就是干爹哟,要给孩子买玩具的!”

我扬了声调对小虾米玩笑,他闪躲着不再看我,丢了句“我去给柏楚哥帮忙”就走了。

他不会把我供给警方的,我确信,他对我狠不下心,他还未经过一场狠烈的情伤,他还不够绝。

琦琦回来时,我已平复心情,她像只喜鹊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当然包括同高明的那点儿事,她很善解人意地没有提起张骁的葬礼。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真正的木霖铃

仪式在十点多开始,罗清站在离我几步远的浅台上,与柏楚并肩,他时不时偷眼瞄我,被我狠狠地瞪回去,以口型骂他不专心,他迎着光晕笑得春光明媚。

牧师的声音低低沉沉,很是严肃,说了一段腐朽的开场白,层层程序依次进行,我安稳地坐着,终于等到他问现场来宾是否有人反对这段婚姻。我稍稍举起一只手,牧师很快注意到了我,他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下压了压,道,“这位小姐,你要反对这段婚姻么?”

“不是。”

我笑着起身,琦琦要来扶我,被我挡开了,“我突然想起几句话,必须要在仪式完成之前说给我妈听,请问可以么?”

不等牧师回答,我已迈着步子上了浅台,罗清眨眼来到我身侧,我拍拍他的手臂,让他赶紧回到原来的位置。

这时候宾客之间已有了嗡嗡的声音,想必都没有料到仪式会突生变故。

“你放心地和柏楚做伴郎好了,我不过是要跟我妈说几句话而已。”

我安抚了罗清,继续朝我妈走去,我妈紧走几步来迎我,我拉着她的手往浅台的边缘走,同她拥在一起,让她面向宾客,而我则背对着所有人。

“妈,看到罗清戴着的领结了么?”我轻声低语,只有我们二人可听到。

“花时,告诉妈妈,你要干什么?”

“妈,你一定认得出来,那领结是我爸娶你的时候戴过的,我一直保存着呢。我只有一个爸爸,他已经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你、你不是同意我嫁给……”

“妈,我可以同意,但是你凭什么同意?你嫁给我爸将近二十年,除了生下我,你还为他做过什么?他活着的时候,你像使唤一条狗使唤他,现在他死了,你有什么脸再嫁?”

“花时,我……”

我妈几乎要呜咽出声,我立刻冷了声调,“不准哭!你是要让所有人都骂我狼心狗肺,指着我的脊梁责备我阻断你的姻缘?你如果真的要我名声败坏,那你就尽情哭,把我的话告诉所有人。”

“不会,我不会的,花时,我在笑,没有哭,真的没有哭!”

“很好。妈,我爸死了,我会照顾你的,前提是你余生要守着我爸的亡灵,不要再动二婚的心思,你生是我花家的人,死是我花家的鬼。你还记不记得你逼死过我的孩子,妈,‘我祝福你长命百岁,祝福你无病无灾,祝福你孤老终生’,这话也还记得吧?当然,你有选择的权利,不过我得先把一些后果告诉你,今天你嫁给罗敬,我马上去医院把这个孩子做掉,让我爸这一脉的香火断掉!”

“花时,不要!你不要冲动!”

“妈,做决定吧,我先下去了。”

我侧脸亲在我妈脸颊,她僵笑着拉住我的手不放,颤抖不已,“我要怎、怎么跟罗敬说……”

“妈,拒绝别的男人,自从我爸死后,你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这一次,我相信你同样会做得很好。”

我妈仍旧不松开我的手,我粲然一笑,扭头对罗敬喊,“罗叔,你快看呐,我妈舍不得我呢,连你都不想要了!”

近一些的宾客闻声皆笑作一团,罗敬也笑了,他走过来用大手包裹住我妈的,我们三人就这样言笑晏晏,十分和谐。

“花时,不管你妈有没有和我结婚,你都是最重要的,对我个人而言,我很荣幸能够拥有你这样漂亮这样可爱的女儿。”

“我也很荣幸,可是……咱们是不是得先把仪式给完成?我这会儿有些受不住这么明亮的阳光,还是坐在下面的好。”

我抬起另一只手扶着脑袋,罗清跨着步子来搀我,我妈在罗敬的劝慰下终于放开了我的手,她期期艾艾地看着我,我视若无睹,被罗清送下台了。

“好好坐着,不要再乱跑了。”

罗清嘱咐我一句就赶紧站回柏楚身旁,我的视线追着他的身影,冷不丁瞧见柏楚正若有所思地看我,我做了个鬼脸,然后转了视线去看牧师。

我妈被罗敬带回先前的位置,牧师继续仪式,到了“你是否愿意”这一环节时,我妈频频看我,罗敬似乎觉出不对来,也时不时看我一眼。牧师连问三遍,我妈依旧没答出那三个字,她满脸涨红,最后眼睛一闭,昏过去了。

现场混乱起来,男男女女的喊声不断,我稳坐泰山。罗清在忙碌的间隙来带我回房,我摇摇头,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我有个朋友来了,在一楼的咖啡厅等我,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好,不过见完朋友就得回房休息,听见没有?”

“听到啦,快走快走。”

大厅离花园有百米远,我们从侧门进去,救护人员正把我妈带走。罗清顿住脚步,欲言又止,我瞅他一眼,瘪瘪嘴,道,“想说什么就说,我才不是管家婆,连你的嘴巴都要管!”

“你不想先去看看阿姨么?”

“这么热的天,指定是中暑了,我去了也没用,她需要的是医生。”

“花时,在仪式上,你对阿姨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是突然有些舍不得,以后你也是她的孩子,她不再是我一个人的了。”

“吃醋了?”

罗清笑着捏我的脸颊,我闪躲掉他的手,笑嘻嘻地应他的话,“是,吃醋了,你以后只准喊‘岳母’,不准喊别的。”

“我愿意。”

罗清抱住我亲吻,我温顺地回吻他,他咬着我的下唇厮磨,难捱地低语,“医生说三个月一过,只要不过分激烈,都是可以的……”

“你还真听医生的话,忍到现在才发春。”

“说什么?”

“发情?”

我在罗清怀里调侃他,他报复似的抓我的痒痒,我连声讨饶,“哎哟,我投降!投降了投降了!还要见朋友呢!”

罗清终于罢手,替我拉拉裙摆,最后在我唇上咬了一下,“晚上戴领结给你看,只戴领结。”

“流氓,坏蛋……”

我笑骂罗清,扯着他的手臂拽着他往前走。咖啡厅在边角的区域,我拖着罗清一路走过去,靠窗的四人位子已有了两人,我安静坐下,然后招呼罗清也坐。

罗清迟迟没动作,他就那样立着杵在那里,眼睛盯着对面那两人。

那两人有些特殊,一人靠轮椅行走,是个长相文静的姑娘,另一人白发满头,是个面相很和蔼的阿姨。

“霖铃,今天是我妈妈的婚礼,让你久等了,刚才婚礼出了点儿意外,不然你还要等更久呢。”

“没关系……”

木霖铃腼腆地开口,没错,她便是木霖铃,虽面容有显然的整形,但依然是那个文静姑娘。她手指轻颤端着咖啡杯,险些将咖啡洒在衣服上,时而看我,时而瞄罗清,她让我想起了罗清养的那只暹罗猫。

我原来还在疑惑,罗清这样一个男人,为何会钟情于小乖,后来才明白,啊,原来是木霖铃喜欢小乖,她走了,带走了肚子里的孩子,只留下这么一个小东西给罗清,他怎么会不珍惜呢?

“是这样的,我最近因为怀孕了,就把给读者回信这些琐事交给我男朋友处理,他发现了你写来的信,看到你的名字和他之前一位有特殊意义的朋友一样,而且你竟然住在新西兰,我就想帮他搞清楚这件事情。他自己有些抗拒,说我不应该打扰读者,但是我不想他留有什么遗憾,如果恰好你就是他的朋友,那不就皆大欢喜了么?”

“恭喜你……你们。我在杂志的官方网站上看到了《玫瑰花园》要停载的通知,虽然很遗憾暂时不能够看到游夏的故事了,但更开心你……有了新的生活。”

木霖铃的婉约模样儿很迷人,我自顾和她聊天,没提防罗清一把将我拉起,冷声朝对面那两人道,“抱歉,失陪一下。”

“哎,你干什么?很失礼的!”

我要挣扎,可罗清那力道堪比钢铁侠,我只有干瞪眼的份儿,被他拉到咖啡厅的边缘,他才舍得松手。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罗清烦躁地指了指木霖铃的方向,我圆睁双眼,无辜地道,“你说什么?什么故意的?”

“花时,柏楚对我说二姨突袭他的房间,有可能是你故意诱导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猜测,但他是你哥哥,他是最了解你的人之一!现在,我脑子里一直旋转着一个念头,这一切都是你蓄谋已久的!”

“你要血口喷人,可以,但你也要承担后果。后果且不谈,先说你血口喷人,我蓄谋已久?证据呢?谁给了你权利来指证我?”

我抚着肚子站定,这姿势是我最好的防卫,果见罗清眸中的尖利褪了几分。

“花时,你早就知道霖铃的身份,对不对?然后用信件引诱我一步一步地发现她未死的真相,是不是?”

“何以见得?罗清,除非我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你的推理并不成功哦。”

“刚见面,你们说话的语气和腔调丝毫没有忐忑,反倒像故友重逢。”

“这个嘛,俗话说得好,心有灵犀一点通,话不投死半句多,我和她恰好属于前者。若有缘,千里万里谋一面,恰似经年未见。”

“你属于能够与人一见如故的人,但她不是!听你们俩交谈的语气,没有一年时间,她不会对你这样熟稔,加上她车祸受伤,心灵受创,恐怕时间要多于一年。”

“你还真自信,虽然你很了解她,但毕竟你们已经这么久没有见面,你怎敢确定她没有变呢?”

我故意往罗清身前凑,他推拒不得,任由我贴在他胸前。我一脸无邪地抱住他的腰,仰脸看着气急的他。

“罗清,说实话,突然知道她没死,你是不是很开心?即使她骗得你好苦,你还是喜大于悲,很庆幸木霖铃她还活着!我希望你的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因为我还有个惊喜给你,不,是给你们。”

“什么?”

“我决定放手成全你们,让你们破镜重圆,如何?”

“花时!”

罗清拥着我的手臂猛然收紧,我的额头撞在他下巴上,我闷闷地喊了声疼,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一把撕碎。

不晓得从哪个角落传来歌声,是道激亢的男声,我侧耳去听,听他忘我地在唱。

“……

我终于失去了你

在拥挤的人群中

我终于失去了你

当我的人生第一次感到光荣

当四周的掌声如潮水一般的汹涌

我看见你眼中伤心的泪光闪动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再见了,整个世界

这歌真好听,写出这首歌的人是不是也曾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痛?不然为何能这样戳着人心,肆无忌惮地挑拨埋葬了过去的尘埃?

我蓦然酸了双眼,这出乎我自己的预料,仓皇闭眼遮去不该有的怯懦,却终究晚了一步,被穷追不舍的罗清窥见,他张狂起来,双臂箍紧了我。

“那场车祸,几乎所有人都逃脱了,甚至连小乖都安然无事,但有个男人死了!”

罗清的话让我打了个冷战,我不惧地同他对视,“你没有资格提他!”

“如果熊雄知道他的死会让你变成这个样子,我相信,他宁愿像个植物人一样没有尊严地活着!花时——你要报复我,可以!我一直都很配合你,不是么?!听你的话,爱上你,爱到不可自拔,一切都按照你的心意在发展,我让你失望过么?没有!我只有一个要求,放过其他人,放过你自己!”

“你闭嘴!闭嘴!”我瞬间泪眼模糊,熊雄的音容笑貌在我脑中回闪,他憨憨傻傻的样子,谁也替代不了,“他死了,你们凭什么都活着?!凭什么?!他比你们都要善良,他比你们更有资格活着!老天爷瞎了眼,应该死的人是你!是她!是你们的孩子!是那只该死的猫!是——我!”

我失控地恸哭起来,身子一软往下倒,罗清他跪坐在我身侧,一把将我搂在怀里,捏着我的下巴不停歇地喊我的名字,双眸中焦灼一片。

“花时,花时……你想一想熊雄,他不是一直相信缘分天定么?上天的安排自然有一定的道理……”

“那么他是被他所相信的缘分杀死的么?不!是你们!是我!他死了,你们还活着,我就要你们都生不如死!木霖铃,子宫切除,再无孕育的可能!你?不管你有没有爱上我,你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木霖铃破镜重圆!我要带走你的孩子,让你日夜受尽折磨,二十年后,我会把你的孩子送回给你,不过他只会把你当做仇人!千方百计要你倾家荡产,让你家破人亡!”

我抱着罗清的脖子,在他耳边细声低语,他怒目圆睁,我终于有了微笑的冲动,你的苦难,我的极乐!

“她、她要不要紧?”

木霖铃的声音近了些,我侧头去看,她被她母亲推了过来,我吸了吸鼻子,有些羞赧地开口,“我没事,跟罗清开了个小玩笑,他不解风情,我被气哭了。”

“扶我起来。”

我趾高气扬地指挥罗清,他深深地盯着我,我重复了一遍,他才缓缓拉着我起身。起身的数秒时间没被我浪费,我贴着罗清的耳边,柔柔地与他耳语,“张骁是我杀的,我把他推下楼了,而且,柏楚猜的没错,是我引二姨发现任旬的。柏楚当年拦着张骁,不准他到医院找我,我自然要回敬。哦,对了,婚礼也是我搞砸的,我妈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爸,相信我。”

罗清攥紧了我的手腕,向木霖铃和她妈妈道别,“不好意思,花时身体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不用。孕妇会比寻常人更多愁善感而已,哪里就算是不舒服了,霖铃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你也曾经怀过罗清的孩子啊,是不是?”

我话落的那一刻,木霖铃整个人抖了抖,她妈妈近乎愤怒地瞪了我一眼。

“花时!”

罗清的隐忍快要突破极限,我却仍不愿收敛,“真的不用带我去休息,我要去看我妈,你难道敢拦我?而且,你就不想知道我对我妈说了什么吗?”

我用另一只手整理了头发,然后率先迈着步子往大厅外走,罗清缓步跟着我,他一直攥着我的一只手,脸色阴沉,十分可怖。

“对了,你那一半的财产,我都委托林豪转赠熊雄的爸妈了,你欠他们的,我替你做了,不用谢。”

“谢谢。”

“啊,我刚才说得不够详细吧,我解释一下,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里,奉劝你不要拦。等我生下孩子,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叫熊雄,是被一个叫罗清的人害死的,我会让孩子成年之前尽可能不要打扰你,原因自然是成年人具备完全行为能力,如果杀了人,不会受到《未成年人保护法》的保护!”

“那是我们的孩子,你却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杀人犯?!”

“唔,事实上,我并不确定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张骁订婚前夕,我和他上床了。哦,天呐,你不知道么?”

罗清怒火满身,我不由笑得更开怀,你的苦难,我的极乐,罗清,且享受吧。

出了酒店大厅,罗清拉着我往停车场走,我顿住步子要等在原地,他自然不允,我即刻扯开了嗓子朝酒店门口的员工大喊,“打‘110’,这个人要劫持我!我是孕妇!”

在这些小伎俩上,罗清哪里是我的对手,他不甘地松开我的手腕,我轻揉着被他攥得生疼的地方,催他去取车。罗清走出十几米远时,我脚下大动,小跑着往路边奔,快要到路旁低低的护栏时,身后陡然响起罗清的厉喊,“花时,回来——”

我哪里会听,绕过护栏挤在等待过马路的人群中,可恨这会儿是红灯!

“花时,停下!”

眼看罗清要追来,我顾不得绿灯还没来,直接往外冲,刚跑出两米耳边就响起远近高低的各种鸣笛声,还有急骤的刹车声!我想,这一刻我真的是想逃离罗清,再也不要见他,让他被时间摧残碾碎!以至于我不介意自己被现实的车轮碾压!

被一双手推在后背,我伴着一声尖利的“花时姐”滚了出去,那样短促的时间不够我想起这声音的主人,我滚落的那一霎那瞥见了直直飞扑而来的罗清、双眼闭着瘫软在地的小虾米,还有疾驰而来的另一辆汽车。

………………

我再度看得见众人的时候,也看见了我自己!我一愣,原来我正悬在空中,另一个我则躺在那张白得恐怖的病床上。

有很多人在这间病房进进出出,有医生护士,有亲人家属,我看着他们哭,还有他们凄凉的笑。怎么?难道我已经死了么?

不,医生说我没死,但变成了植物人,不晓得还会不会醒来。

我有些急,我成了植物人?怎么会,我已经被小虾米和罗清救了回来,怎么会变成植物人呢?

小虾米呢?罗清呢?

小虾米是第一个推开我的人,替我挡掉了那辆停不下来的卡车,而罗清将我从那辆汽车车轮下救了回来。可是,他们人呢?

柏楚正站在我的病床前,他一脸严肃,一点都不好看,他欲言又止,最后慢吞吞地抬手摸我的额头。

“丫头,你都睡了一星期了,怎么还不醒?小虾米昨天下葬,你没有去也好,不然准会哭成泪人……罗清的手术很成功,不过人还处于昏迷,他……他成了独臂侠,丢了左胳膊,你不是最喜欢杨过么?这下好了,你有了自己的杨过。死丫头,还不起床?老太太心肌梗塞,需要你去展现孝心照顾呢,你懒在床上,装死是不是……”

柏楚很啰嗦,不停地跟我说话,末了,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在我鼻子上敲了三下,那是我们的暗号,“加油哟”。

后来,这间病房里进进出出的人少了,常来的只有柏楚、我妈和罗清,还有木霖铃。

罗清果真仅剩下一只手臂,成了独臂杨过,可惜他既召唤不了神雕,也没寻到小龙女。木霖铃常同他一起出现在我的病房,他竟当她不存在一般,和柏楚一样发神经,不断地跟我讲话。

“……你的演技真烂,不过我的定力更烂,竟然会被你那么烂的演技给吸引。还有啊,你的理解力也差得很,我留了很多破绽给你,你都没有看到么?最明显的那个,我求你答应,如果有一天我们要分手,你必须此后一年继续呆在我身边,笨蛋,还说自己是花妖精,妖精哪儿有这么笨的!我想用一年的时间让你消火,想用一年的时间解释给你听,可是我总自欺欺人,说这一天还远得很,远得很,哪怕已经嗅到你要离开的味道,还是不甘心地奢望……”

我每天的任务都是躺在那张该死的床上,那样死气沉沉的我,连我自己都接受不了,我悬浮在病房里一个月,实在忍耐不住,便离开那个毫无生机的我,飘出了病房。

我飘去上海,去看了林豪,她竟然也怀孕了耶,天生的辣妈,祝福你。我还去看了熊雄,他的墓碑已有了破旧的痕迹,我触摸不到实体,无法帮他清扫干净,只好唱歌给他听,愿他真的安息。还有熊雄的爸妈,他们有了我从罗清那里骗来的钱,生活不再紧巴,但两人白发相对,颇为落寞。

我又飘去海上,看到了爸爸曾向我提及的战舰,真的很漂亮,而且厚实得如同爸爸的胸膛,爸爸他在这样漂亮的战舰上工作,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很骄傲吧!爸爸在战舰上时想起过宝贝女儿我没有?一定有的吧,爸爸说我就是他的启明星,让他在茫茫大海心怀希望。爸爸,我让你失望了么?爸爸真的是带着对我的失望死去的么……

一直在海上飘荡着,日出日落,风吹雨打,我都感受不到,在天地之间,此刻我只是个幽灵般的存在。

有一天,我终于觉得累了,闭了眼随风飘动,任由清风决定我的去向,最终我被带回了起点——医院。

我被推进手术室,好多人围在外面,我好奇地跟着飘进手术室,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图,他们要剖开我隆起的肚子取出孩子。我害怕地盯着那个仍旧昏睡的我,为什么还不醒呢?我已经飘不动了,两个我都要死了吧?

手术进行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我扭头看时间的时候发现,原来今天是十二月十三号,我的生日,从今以后,也将是我的孩子的生日。

护士将另一个我推出手术室,我妈他们呼啦扑过来,我飘在天花板上,走廊那一端有个与我形态相同的存在,且以熊雄的面相呈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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