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就是花妖》作者:酒见欢【完结】 > 我就是花妖.txt

  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2

“不是走后门。我看了你那天送我的画,你下笔的力道和神韵都不像是刚备考几天的人,如果你能跟着任旬学习一段时间,进入Q大绰绰有余。”

“任旬?他会什么?!”

“茶社的构思和设计都是他完成的,除了人怪一点,他算得上才华横溢。改天带你去看他的作品,你看了就会明白。”

我想起任旬张牙舞爪的样子,他把对柏楚的心思一览无余地摊开在阳光下,不怕与别人不一样,我原来只觉得他特别,没想到他的特别超出了我的想象,任旬的故事必定怪得让人爱不释手。

“花时,揣阿姨说你的名字是你爸爸取的,意思是百花盛开的时节。花时到了,你就好好地开一次,不必为亲人的殷殷期盼,也不必为我,只为你自己,好好地开一次。”

我模糊中听见罗清这样说,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好似罂粟,我在心里回答他,我的花时早就过了,再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狼狈为奸

隔天一早,罗清竟然果真拉着我去找任旬拜师,我抱着怀疑的态度跟着去了。

任旬还在睡觉,我抬脚直接踹,罗清要拦没拦住,任旬就这么地顾影自怜地醒过来了。任旬捂着胸口,娇娇喘息,“哟喂~~~您二位一大早的大驾光临,打扰老娘的美容觉,有何贵干呐?”

“好好说人话,不然让柏楚干死你!”

我用仅限于我跟任旬听见的声音威胁他,没料想他即刻露出极度饥渴的俏模样儿,“来啊,老娘久旱,就盼甘霖呢!”

我狠狠地问候了任旬的娘亲,然后一屁股坐在床沿儿上,任旬眼儿尖,瞬间把脑袋转移到我大腿上了。我操了一口纯正的国粹之声就要开骂,谁知罗清已然付诸行动,直接把任旬的脑袋搬走,继而将我拉起来拥进怀里。

“任旬,我跟你说的是正事儿,你要是不想干,那就给我一句明话,我另找人帮忙。”

“哎哟,开个玩笑嘛,小清清表生气,你们都搅了人家的美容觉,还不许人家发泄一下嘛~~~”

任旬吊儿郎当、衣不遮体地起床,顶着卷卷头在房间各处晃悠。我乐得躲进罗清怀里,缩了又缩,摸了又摸。

“任旬起床后都是这副德性,你别怕。”罗清温言安慰。

“万一你不在的时候,他晃悠到我身上怎么办……”

“他不敢!”

我心里赞了罗清一句威武的汉子,最终经过我家小清清的金玉良言相劝,任旬接下了做我老师的活儿。罗清观瞻半天,发现任旬对我始终止乎于礼,就放心地去做自个儿的事儿了。

罗清一走,我跟任旬都松了一口气,他恼羞成怒地问我罗清怎么突然要征用他为老师,我就把要进Q大的事情说了,他当即竖起大拇指,“小姑娘,了不起啊!为了上一个男人,真是忍辱负重!”

“所以你该检讨自己,是不是不够忍辱负重,柏楚才会不把你放眼里?”

“我已经够忍辱负重了,我都答应让他在上面了!他还想怎样?!”

“你猪吧你!”我直接给了任旬一个爆栗子,“我风流倜傥、潇洒如云的柏楚哥哥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攻名就折腰?!他往Gay吧里一站,想被攻的小菊花多了去了!论身材,论脸蛋,论声音,论技巧……”

在我接连一堆的“论”中,任旬终于黯然地叹气,“那老娘还要怎样啊?”

“这个嘛,好说好说~~~”

“妹妹,姐姐如今遭难,你可得伸一伸你那纤纤贵手啊!”

任旬直扑我,我没防住,被扑倒在榻榻米上。我只觉得双眼里都是星星,似乎听见有人问怎么了,我仔细听,却不是任旬的声音。任旬苦着脸给我揉脑袋,一边揉一边抬头问某人,“怎么办呐?会不会脑震荡啊?会不会失忆啊?”

“闭嘴啦!”

我艰难地爬起来,眼梢处是白衣一缕,好似芙蓉人面,呵呵,是个神仙姐姐呢。任旬穷紧张地扶着我,他嘴巴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样,吧啦吧啦个没完,“花时啊,我可不是故意的,咱不兴打小报告啊,打小报告的人会掉光头发的!”

“Shut up!”我吼了任旬一句,然后转向神仙姐姐,轻风细雨地道,“现在是公元2012年10月,你是打哪个朝代来的?我们要不要配合你换成你这样的衣服?”

“别装淑女了,人家是茶社的工作人员,弹古筝的,叫——”

“米妍。”

神仙姐姐自报家门,我这才回过神,“哦,不是穿越啊?”

米妍捂着嘴笑了,我一愣,嗯,这才是女人的笑法。

米妍是来找任旬请假的,她下午有事来不了,把下午的班挪到了今天上午。任旬胡乱挥挥手准了假,接着见我没事就拉着我继续商量他的终身大事。

“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儿搞定,老妹儿,你要啥我给啥,绝不皱眉头!”

任旬装出一副糙老爷们儿的熊样儿,不过被我一瞪,他就现了怂,白瞎了他留那么好看的胡子。我走去秋千吊椅悠然坐下,盘了腿看着任旬,他跟我对视没过半分钟就熬不住了,“花时你赶紧的,罗清任你揉扁搓圆,我也是有功劳的!”

“我的条件很简单……就是你们俩第一次XXOO的时候,我要看!”

“要了老命咧~~~你一个小姑娘看这些干什么?!”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放心啦,我不会蹲到床边看哒,不会让我哥知道,不然他会打死我的!还有哦,不管怎么样,你不能把我供出去,否则我就怂恿我哥移民!”

“别别别——万事……好商量嘛~~~”

“没、得、商、量!”

“一定要这么做?”

“一、定、要!”

“非得这么做?”

“非、得!”

我是要把任旬逼上断背山顶峰了,他牙一咬心一横,“好!不过得给我copy一份拿来珍藏~~~”

“出息!”

“好啦好啦,你赶紧出发找你哥,快!”

“我还得跟你学作画呢,不然可进不了Q大。”

“小菜一碟,他们那院长不知道已经请了我多少回,非要让我去当客座教授,我都推辞了,你要进Q大,刷我的脸就行!”

任旬还真是见着阳光就灿烂,他忙着把我往外推,我只好走了,可是有个问题,“我不会开车,你要我走着去啊?”

“你不会开车?不会吧?楚楚家里好几辆车都闲着,按你这闹腾本性,随便折腾折腾就会了吧!”

“我姥儿以前买了辆车给我当生日礼物,可是我还没有兜上一圈儿,就跟人家撞了个你死我活,车报废,我活着,从那以后我就没开过车了。”

我摊摊手,这可是事实,柏楚他们都知道。

“这样啊……那我送你去,不过我只能停在离小楚楚公司一个街区的地方,你自己走一段就到咯。”

任旬上蹿下跳,精心打扮一番,白T恤,玫红短裤,绿色跑鞋,加上墨镜和帽子,好了,一小时过去了。我催了两声,结果呢,任旬那个贱人笑脸一展,“花时,你说我要不要打个底?”

“打个屁呀!你、他、妈就不能快点?!我来的时候是大清早,现在都赶上午饭时间了!”

任旬被我吼了一顿,麻溜儿地提包走人,注意,人家任旬的包是纯白色手工制作牛皮包!还加了他自个儿的logo!妈蛋,我当即要求给我定一个,任旬贱笑着应下,“知道你见不多识不广,老娘就意思意思,给你来点高档货!”

我懒得搭理任旬,不过等我见到任旬的车,我就真的觉得自己有点儿“见不多识不广”了,这哪儿是车,这是珍藏古董好么——福特敞篷跑车,古董车!

我故意表现得夸张了些,任旬对我的反应嗤之以鼻,“小姑娘,老娘的腰可是很粗的,你要来抱大腿就赶紧的!”

“哟喂~~~~”我学任旬的腔调,然后从头上拔出固定头发的簪子递给任旬,“司机先生,这簪子就当车费了,您看还成吧~~~”

任旬绝逼是识货的人,他把我的簪子接过去瞅了两眼,然后火速奔来抱住我的腰,“敢问姑娘,这簪子从何而来?”

“我姥爷给的小玩意儿,可能……是民国时候从张少帅府里流出来的吧,不算什么~~~”

我一步一摇地走去任旬车门前,他狗腿地躬身替我开车门,双手把簪子递还给我,“敢问咱姥爷曾在哪儿高就?”

“谁、他、妈跟你‘咱姥爷’,那是我姥爷!上车,开道儿!”

我指挥起任旬来顺手至极,抬手把簪子重新插在发间,那是我姥爷送我的十五岁生日礼物,他说女孩子过了十五就成人了,可以享受自由的权利,交男朋友,夜不归宿,到处游玩,结交不同层级的朋友,尽管大胆地享受这一段可贵的青春时光,绝对不要浪费半时半刻,但绝对要有原则地、自爱地享受生活。

我十五岁那年的冬天,我姥爷在一场暴风浓雪中去了,自此之后,我开始害怕冬天。

那个可爱而讨厌的老头子,他是这世界上第一位尊我为Lady的男人,给我买白纱裙,送我红玫瑰,邀我在星空下跳华尔兹,教会我优雅和浪漫,他已离开我八年,我却不曾淡化对他的记忆半分。

“……呐,你说话不要太直接,最好还是不要让小楚楚知道咱俩的战略同盟关系,否则就没法里应外合了嘛……”

任旬叽里呱啦地絮叨着,我一句也没听见。柏楚是我们这一辈中年纪最大的,我姥爷说柏楚将来是能成大事的人,但柏楚对人太强硬,控制欲太强,要学着放松,学着在失去中得到。

我不知道柏楚是否还记得姥爷的话,但柏楚确实如姥爷所言成了大事,他的建筑设计事务所已做出品牌,口碑极好。我听说柏楚在管理上很有一套,不过事务所里的员工都很怕他,不敢犯一点点错,他不允许不完美。

见到柏楚的时候,我直接扑了过去,他大概被我吓到,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直接一巴掌打在我屁股上,我嗷嗷喊疼。眼梢瞥见周围员工眼珠子快要掉下来的样子,我就知道应该是没有女人对柏楚这样放肆过,我是特例,我是他独一无二的妹妹。

“你这只花妖精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是不是想从罗清那儿跳槽来我这里?”

柏楚倒了杯雪碧,然后加冰加话梅,最后递到我手里。我撒娇地撅了撅嘴,“哎哟,人家不是不想拉低你们的整体水平嘛~~~”

“行了,跟我还绕弯子。备考得怎么样了?”

“噗——”

我直接一口雪碧喷在了柏楚脸上,“咳咳——你、你怎么知道?!”

“你猜。”贱人!柏楚也变贱了!

“你他妈猜我猜不猜!”

“注意文明,得亏你二姨没在这儿,否则有你受的。”

柏楚抚着我的背给我顺气儿,他一副中华大兄长的气势,我哪儿压得过他呀。

“是不是那个死人妖告诉你的?!叛徒!我就知道人妖是靠不住的!”

“好了,你不愿意跟我和家里人说,我还不能问?知道你在努力备考Q大,我高兴还来不及。你放心,我还没有告诉姥儿跟你妈,任旬说你想给她们个惊喜,我帮你兜着。”

“那万一我没考上,岂不是很丢脸?你到时候又要笑话我!”

我脑袋转得快,跟任旬的账回去再算,眼下得想办法给任旬创造机会。

“不会笑话你的,你是我妹妹,难不成你有上进心,我还要骂你?”

“你敢!”

“不敢不敢,我哪儿敢呐!我已经拜托任旬疏通Q大的关系,加上罗清在Q大教课,万无一失,你指定能进去,不过你还得好好备考,不能让罗清他们折了面子,知道么?”

“知道啦……”

我借备考之名,说要好好补一补脑子,讹了柏楚一顿饭。趁柏楚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任旬,问他在哪儿。只听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桀桀怪笑,然后就是笑岔了气儿的咳嗽声,末了才传来任旬的声音。

“你、你猜、猜我在哪儿——”

“你他妈猜我猜不猜!”

我当时就怒火攻心,妈的,今天这俩货都一个毛病,喜欢玩你猜你猜你猜猜!

“别生气别生气,跟你说哦,我就在你们隔壁的包间,嘿嘿,点了跟你们一样的菜!”

“一个人吃两人份的菜,吃死你!一会儿我会跟我哥说我自己打车回去,等他走了,我在门口等你。”

照计划行事,我把非要送我回家的柏楚踢走,任旬那货提了没吃完的菜出来跟我碰面。我调侃任旬,“怎么?贵妇也节俭啊?”

“这可是我家小楚楚点的菜!当然意义不一样,我已经把菜名都记下了,也联系了这饭店的大厨,谈好价钱,改天亲自教我!”

“傻X!”

我骂了一句,然后使唤任旬开车载我回茶社。等任旬前脚进了竹楼,我后脚跟进,“啪”一声锁了门。任旬抖了一下肩膀,把他的宝贝菜扔进冰箱,然后畏畏缩缩地往后退,“干啥呀?我是你未来嫂子,长嫂如母,你这是大不敬!”

“长嫂如母?我去你母亲的!说!是不是你这个王八蛋告诉我哥我在备考Q大?!是不是?!”

我从挂衣服的架子上抄着一根皮带,拿在手里“啪啪”作响。任旬咽吐沫咽得太急,把他自个儿给呛着了,“好妹妹,漂亮的妹妹,柏楚他对我使美男计,我根本顶不住,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反正他问啥我就说啥——啊!救命啊!非礼啊!来人啊——”

“叫!你可劲儿叫啊!你看最后我哥会相信谁,你说他会相信我非礼你,还是你非礼我呢?我好期待呢~~~”

任旬果真是软骨头、识时务,下一秒钟就闭了嘴。我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仍然没放下手里的皮带,一鞭甩出去打在桌上,上好的一套茶具当下碎得你是风儿我是沙,我估摸着已经起到了震慑作用,就开始说正事儿,“本来呢,我是想帮你,帮你得偿所愿,帮你万受无疆,谁知道你他妈非要破坏我们亲密无间的合作关系!”

“不不,好妹妹,漂亮的妹妹——”

“换个称呼,什么漂亮的妹妹,我还‘九妹’呢!”

“那……叫什么?”

“叫我花妖大人!”

“花妖大人,花妖大人呐——小人有话要说!”

“说呀~~~~”

被叫了两声“花妖大人”,我顿时通体舒畅,暂时予以任旬申诉的机会。

“小人一时昏了头,泄露了花妖大人的天机,可是小人没做错呀——把备考的事儿告诉小楚楚,一来可以麻痹他总为你担忧的小心脏,这样你跟罗清暂时就是安全哒;二来小人凭借此举渐渐赢得小楚楚的信任,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哇!”

“你屁啦,你以为我哥好糊弄!我哥要的从来都不是信任,是征服,你真是too young too simple!”

像我这种跟我哥缠斗了二十几年,知己知彼,百战百败的老江湖都不能奈我哥如何,任旬这个一心倒贴白送的生瓜蛋,真的是too young too nave啊!

“那么请教花妖大人,可有良方?”

任旬已经软骨头地给我捏肩捶背,我虽不能普度众生,但度任旬这么一个生瓜蛋还是可以的,“刚才也说了,我哥最喜欢的是征服!你要做到值得他征服,让他愿意征服你,然后,呵呵,你就躺着享受被征服吧。”

“那我该怎么办?我都已经明示暗示好多次,明骚暗骚好多年,都没用!”

“上回不是跟你说了么,我哥本身就是一个明骚王,你跟他比明骚暗骚都是死路一条,你呀,得骚得不是人!”

任旬斜眼看我,迟疑地张口欲言,欲说还休。我干脆送佛送到西,“今天我在我哥面前因为你泄密的事儿发了脾气,今晚你就打电话跟他说你被我打了,可劲儿地诉苦,完了就说以后再也不给他打小报告了。我哥担心我,指定还想让你给他递情报,所以,他一定会来!”

“他来了之后……”

“脑子里都是屎,是吧?!他都来了,你要跟他聊天下棋啊?”

“往床上整啊?可小楚楚一来,我不就露馅儿了么?我没被你打呀!”

“所以呀,做戏做全套,否则不逼真就要露馅儿。来吧,花妖大人我亲自伺候你一顿红烧肉!”

话落,我就扬起了手里紧攥的皮带,任旬这货对我了解不够深呐,要是我哥一时得罪了我,他指定得给我献一年的殷勤,因为我记仇,记得真真儿的。

任旬嚎叫着乱蹿,嘴里喊着“别打脸、别打脸”,我偏打脸,打的就是门面!

“别擦药,到了今儿晚上,伤口的效果会更好。”

末了,我来了这么一句,任旬不依还要嘟囔,我横眉冷对,“我为你好不图你回报,可你也不能恩将仇报!我哥给我舔过伤口,他就喜欢血腥味!今儿晚上被舔得□的时候,你可记得留一点意识来感激我!”

“耶?真的?花妖大人,花妖大人!我错了,你能不能再多抽我几下,抽在屁股上!”

我笑了笑,然后狠戳任旬脸上的淤青,“想得美!我哥有洁癖,大便完必须洗澡,你想舔他屁股他还不让呢,你异想天开想被舔,做梦!”

丢下叫苦不迭的任旬,我麻溜儿地回去取针孔摄像头,上次就是用那宝贝拿到了我哥的□,这次我要无死角地在竹楼装上针孔摄像头,期待今晚的直播,看我哥怎么□任旬那个死人妖!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的旧情人

把注意的事项一一交代给任旬,我立刻杀去超市零食区扫了一堆货,然后在房间里坐等好戏上演。

“花时,花时,宝贝疙瘩,宝贝疙瘩——”

悠扬的呼唤响在耳边,我知道我姥儿又要找我帮她打游戏了,可是这种紧要关头我怎么抽得了身嘛。我直接屏声静气,装作不存在,但我姥儿那是熬了多少年熬出来的人精,旋即开始“咚咚”地敲我门。

我实在扛不住,只好投降。把录像设备打开等着我哥和任旬,然后我开门出去,没忘了把门上锁。

“姥儿,啥事?哎哟我也不忙,你有事儿就说话,不过我是不是得先出去约个会啥的,你说你天天没事儿干,我不得抓紧时间生孩子让你带嘛!是也不是?”

我姥儿显然没料到我会提及孩子,趁我姥儿愣住的当儿,我麻溜儿地往外冲,边冲边给罗清打电话,“喂,在家不?我要去避难!干粮都没带,你给我准备点儿吃的!”

电话那端背景很安静,罗清的声音不急不缓,道了声“好”。

我忽而有些怅然,罗清那种你来,我欢迎之至,你走,我绝不挽留的态度,让我觉得好冷清,所幸我的目的不是与他白头到老,而是狠狠砍他一刀,然后至死不再往来。

到了罗家,我刚换好鞋就发现罗家有客人在,罗清过来迎我,“怎么说是来逃难?你惹到阿婆了?”

“没有的事儿!给我做的什么好吃的?”

“意面,马上就好。爸爸公司的人在,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去我房里。”

“能去你房里,我干嘛要傻坐在楼下!”

我搂着罗清的脖子跳在他身上,他就势托着我,生怕我一屁股落地直接开花。我闹着要去亲罗清,他有些躲避,我就愈加地不要放过他。罗清抱着我经过客厅与厨房之间,我斜眼瞟了一眼厨房,被厨房的香味儿引得食指大动。

“花时?”

有人叫我,不是罗清。我循声望去,餐桌旁正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身上没有稚嫩和青涩,成熟和自信笼罩着他,看着真好,如果我与他在今天初见,我会奋不顾身地扑上去,不让他从我面前溜走,可惜我不能——他便是我逝去不返的花时,落尽了我的骄傲和天真,抹掉了我青春页面所有的含蓄和矜持,张骁,你好啊。

“张先生,你认识花时?”

罗清抱着我转了身,他面向张骁,我便正好背对张骁。我听见有椅子挪动的声响,接着便是温柔的脚步声,那熟悉的脚步声充斥着我整段青春的回忆。

“……认识。”

张骁答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凭借记忆努力猜测,他的嘴角是不是如同年少时那样斜上掀起,薄唇风情很诱人。

“初高中的同学。”

我望进罗清眼中,他澈亮的眸子里有张骁的影像,我在罗清唇上亲了一下,然后抬手轻捶在他肩膀,“放我下来啦,既然是同学重逢,你还不允许我跟人家打个招呼?”

罗清依我的话放我下来,他随手往餐桌边一指,道,“坐。面好了,我去端给你。”

“好。”

我应了罗清一声,然后转身,终于再次见到了张骁。我十七岁之后就把张骁从我的生活中抹杀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即使偶然在本市碰见,我也漠然而过,不曾与他多说一个字。

“花时……”

“这也是罗清下的面?好吃么?”

我绕过张骁没看他,径自走去餐桌旁坐下,正巧是在他方才坐的位子对面。我伸出食指在他餐盘边沿儿沾了点酱汁尝,味道很好,肉酱比很多西餐厅的要好吃很多。张骁片刻后坐回原位,他在我对面看着我,我回视过去,带着一脸笑意。

张骁输了,他最先转了视线,我盘腿坐在椅子上,朝罗清喊,“给我多放肉酱!”

“好。”罗清端了一大盘面给我,然后从冰箱里端了杯饮料出来,老规矩,雪碧、冰块和话梅,“上次我拐去超市买话梅,占了购物车的一半空间,他们的导购员人很好,给了我一家专门卖话梅的地方的号码。这次的话梅就是新买的,你试试味道。”

“是你向人家放电了吧?我怎么就从没有遇到过那么好心的导购员!”

“你只一心一意地往购物车里扔东西,哪里会看导购员的脸色?”

罗清在我身边坐下,我拿叉子把面弄得乱七八糟,我一恼,把叉子塞到罗清手里,“你帮我拌!而且我也吃不完,你得吃掉一部分先!”

我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罗清好脾气地垂眼慢慢将面拌好,然后去拿了另外一个盘子,把面分了一小半过去。我这才终于接过叉子开始吃,吃了一口,连声称赞,蘑菇的香味裹在肉酱里,实在是我最爱。

“总喝冰水,不太好吧?现在差不多已经十一月……”

张骁欲言又止,反复几次,终于开了口。我没抬头没吭声,罗清递张纸巾给我,然后轻笑着接过罗清的话,“没关系,虽然时间已经是十一月,但温度还好,我找中医师问过,话梅能健胃温脾、消肿解毒且生津止渴,但雪碧这种碳酸饮料饮用时间过长影响身体健康,我预备用红酒代替,对身体好。”

“我才不要用红酒替,你敢给我换,我就再也不来了!”

我在吃面的间歇插嘴,罗清神色不动,根本不把我的拒绝放在眼里。张骁在此时咳了一声,然后道,“我以为她早就戒掉了,她初中的时候就爱这么喝。”

“谁身上还没有几根贱骨头呢?”

我直直望向张骁,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的真的是你以为的么?我的几根贱骨头中偏有一根没在你的“你以为”里,恭喜你,你仍活在我不屑挂念的那段过去里。

“前段时间你哥说有时间要一起聚一聚,后来不了了之。”

“我哥碰见个人都跟人说要聚一聚,场面话说得多了,谁还当真?再说这不各忙各的,各有各的前途嘛,我倒是没想到你追着前途跑能跑到这儿来,今儿真是巧了。”

我把盘子一推,吃饱了就会发现这世界有多美好,除却吃饱无大事,有了柴米油盐才有喜怒哀乐,自打我发现这条真理之后,我就格外地爱惜自己,因为我年轻时曾盲目地伤害自己,现在想想,真的挺心疼自个儿的。

“一会儿陪我去散步,我吃撑了。”

抚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我拽着罗清的手臂不放,他仍旧冷清却好似温暖地对我笑,“好,不过留张先生一个人在这里不礼貌,我爸过会儿才回来。你先上楼跟小乖玩会儿,我收拾厨房,然后陪张先生等我爸爸,之后陪你去散步,好不好?”

“你宁愿陪他也不愿陪我?你可不要后悔哟~~~”

我借罗清的力起身,摇摇晃晃地往楼上他的房间走,罗清要扶我,我嚷嚷两声自己坚持扶墙上楼去了。我踏上最后一级阶梯,然后拐了个弯儿,下面的人肯定看不到我了。

背靠着墙,我在昏暗里没有要开灯的打算,脑子里浮现十七岁那年冬天伊始,我坐在医院冰冷的长廊里,透过高处的窗户瞧见了飘落的雪花。我双手抖索握着手机,打电话给张骁,求他来陪我,陪我舍掉我肚子里尚未成形的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我等了一整天也没有等到张骁,他在电话里说他有事要忙,来不了。

我当时咬着牙想,到底是怎样天大的事拦住了他的脚步,他竟然忍心我一个人在医院面对那样尖刻的残忍?!他是果真有事还是临阵脱逃,我彼时不能确定,现在亦然。我已没了追究的心情,那一刻他的缺席意味着他在我人生中永远的出局,他所给予我的一切喜怒哀乐我都擦除不再算,只觉得那是我花时此生最最心疼自己的一场风花雪月,风雪积攒埋没了我的青春,我的那一场灼灼花时凋零无声。

我再度拥有清醒意识的时候,罗清的脸庞近在咫尺,他见我半眯着眼竟愈加凑得近了,近到他的唇落在我的眼。罗清从我的眼到我的鼻尖,再到我的唇,逐一吻过,他偶尔眨一下眼,我能看到他睫毛眨动的频率,好慢好慢。

“梦里有怪兽么?被吓哭了?”

“嗯?”

我鼻音略重地发出疑问,终于发觉被罗清吻去的是泪水,梦里那场灼灼花时从梦里凋零到现实,罗清见证了凋零的痕迹,清泪两行而已。

“梦里有只皮毛油亮的红色怪兽,他最喜欢吃人的脑子,被他抓住了就要给他讲一个故事,他要是听得高兴呢,他就放这个人走,他要是听得不高兴,就会立刻把人的脑子挖出来吃掉。轮到我给怪兽讲故事,我脑子笨想不到好故事,就拿《一千零一夜》充数。我一直讲一直讲,讲得嗓子冒出火苗烧到了怪兽的胡子,他很生气,立刻就要吃了我的脑子,我就急得醒了……”

“所以怪兽并没有吃到你的脑子?”

罗清不光听我一阵逻辑不通地乱讲,还配合我进行这个愚蠢的话题,我踢他一下,表示愤怒,“当然没有啦!否则怪兽吃下我的脑子,他立刻就会被我脑子里的‘笨’元素影响,然后笨死,这样结果就变成我拯救了好多好多人!”

“是么?‘笨’元素这么厉害?”

罗清又要来吻我,我有些不解,怎么我睡了一觉醒来,罗清就变主动了?这事儿有些蹊跷,不过罗清没给我机会弄明白其中的缘由,他在我们呼吸相间的时刻问我,“我可以继续么?”

我不记得自己是“嗯”了一声还是点了点头,总之我没有拒绝,送到嘴边的肉不吃就太对不起自己,我是心疼自己爱惜自己的人,所以享受一下激情有什么不可以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旧日往事成烟

我第二天早上是被罗清叫醒的,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头,“再不起床就要被发现了。”

“几点了?”我迷糊了几分钟才想起来,我昨晚夜不归宿的行径必然会引发我姥儿的一系列追问,最好是趁早回去,装出昨夜晚归的样子。

“六点零七。”罗清拍拍我的发顶,温柔备至,“其实真的没有必要瞒着父母,父母只在孩子十五六岁的时候比较担心……”

“我就喜欢偷偷地来找你。”

我压在罗清身上闹了会儿,然后从床上跳下开始找衣服,边找边穿,罗清这时竟不展现风度帮我,只一味躺着看我手忙脚乱。待我穿戴整齐,我已累得不行,罗清终于肯动了,拿了盒牛奶给我。我不管还没刷牙,先咕咚咕咚解了渴再说。

“张骁保证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起咱们的关系。”

“噗——”

“谁都有过去,过去是一种财富,让你能够消费得起今天。如果张骁让你不高兴,我会跟爸爸说尽量不要把工作带到家里来。”

我被牛奶呛着,罗清边给我顺气儿边把话说给我听。是啊,罗清不痴不盲,当然能看得出我跟张骁之间是有故事的,不过罗清没有问我,至于他有没有问张骁,我可就不知道了。

“没事。张骁是我十几岁时犯过的一次瘾,那时候脑子好像根本不是自己的,就是要得到他,非他不可。得到了,那股劲儿就散了,渐渐在无所谓的懈怠里失去了。”

我仰视着罗清,他低头看我,眼中终于没了冷清,多了分热闹。我踮起脚尖在罗清唇上狠狠咬了一下,在留下伤口之前松开他,“说,是不是被张骁刺激到了?所以昨天晚上向天借了胆敢越界!”

“是。”罗清坦坦荡荡地承认,“我以为你还只是个小女孩,你说不想要太快的开始,因为会更快的结束,所以我可以等,可以跟你一起瞒着父母。可是你是很容易迷路的人,万一你迷路跟着别人走了,我未必能把你找回来,不如把我的味道留在你的身体里,你要再走丢可就不容易了。”

我听到那句“把我的味道留在你的身体里”不由地想起昨晚暗夜里那场野性的缠绵,我一只手迅速下滑,哈,早料到罗清睡袍里面是空的,我寻找到那根男性象征握在手里,然后朝罗清挤挤眼,“靠它留住我?”

“再不回去会被发现的。”

罗清整个身体都开始起反应,他把我往后推至墙壁,他抵着我,我靠着墙,我一猫腰儿从他怀里溜掉,直接开门走人。走了两步,我回身开门,对罗清来了个飞吻,道,“昨晚很棒,可是我不要你对我太温柔,下次记得哦!”

“等等,你的鞋。”

罗清弯腰从床边拎起我的鞋,我想了想,估计是为了避免他爸发现我留宿。罗清在我面前停下,蹲着给我穿鞋,我手扶门框,心里开始回忆上一次有男人这样为我穿鞋是什么时候,想了一阵竟没想到,自觉惋惜。

“原来你不喜欢温柔……”

罗清话落,扯了我撞进他怀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抱起我。我紧张地手脚并用推拒罗清的亲密接触,他对着我坏笑,没有平时的温柔模样儿,我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六点二十了。

“不是现在啦,是下次!”

我胡乱挣扎间跳下地,摆摆手就要走,罗清重新从背后抱住我,然后侧脸亲在我耳边,“下次你可跑不了。我送你出去。”

被罗清护送到门口,我偷偷摸摸地四处看,他还要再送,我赶紧麻溜儿地小跑遁走。我鬼祟地在心里盘算如果被我姥儿发现了应该编个什么样的正当借口,不过我在门口遇见刚刚归家的柏楚时,立刻就觉得“解放区的天是晴朗当天”。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只好拉上柏楚同归家门,借口什么的,从柏楚嘴里边儿说出来更有说服力,我只要在一边附议“是啊是啊”“对啊对啊”就行,我俩从小到大就是这么来的。

柏楚质问我昨晚为啥没回家,我立刻还击,食指中指并着,手心朝左,在鼻尖碰一下,然后划过一道弧线直指柏楚,这是我俩的暗号,前面儿说过了。其实这一套暗号是我根据摩斯密码创造的,具体由柏楚实施具化,我俩为了练这个,当初差点把鼻子练扁,因为老是得压鼻子嘛。

“别威胁我,没用。”柏楚大摇大摆地拿钥匙开门,“昨晚去哪儿了,跟谁在一起,都干了什么,你先打个草稿,我一会儿要听。”

“你为什么不对我说你昨晚跟谁去了哪儿干了啥?”

我夺门而进,直接溜回我房间,第一件事就是看昨晚摄像头都拍到了什么。等待影像开始的间隙,我瞅了眼手机,有条罗清发的短信,看时间也就是刚刚,打开来看,就一句话,“昨晚欠你的散步和不温柔都会还你。”

还挺文艺,我顺手把短信删了,他的文艺与柔情不对我的胃口,就算再美味我也吃不下。点开录制的视频往后拉,我终于发现了柏楚的身影,等到任旬开始发媚功的时候,我赶紧关了视频。我还真不敢看,柏楚只要稍稍用点美男计,任旬准会把我供出去,到时候我哥对我施展冷暴力,我可受不起,还是现在识相一点好了。

把视频拷到移动硬盘里,我闻到早饭的香味儿,哪儿还坐得住。下楼见到我姥儿正专心致志地给我摊煎饼,我心里头顿时愧疚起来,老太太年纪大了以后腿脚就不怎么灵光了,她那些好姐妹好长时间才聚一次,她总一个人待在家里,得亏她还玩游戏,否则天天干坐着还不枯燥死。

我回来后也没有好好陪老太太,老人家看孩子总觉得孩子还小,凡事都得他们教着来,孩子呢,总觉得老人家啥都会啥都不缺,用不着担心。一边是无论如何不舍得放手,另一边则是千方百计要摆脱之,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姥儿,起这么早,困不困?”

从背后抱住我姥儿的腰,我愣了愣,什么时候老太太开始驼背了,我在她身后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就好像她才是孩子,而我成了满嘴训斥说教的家长。

“我老咯,哪儿能跟你们这些孩子比?去,别耽误我,好好坐着去。”

“哎呀,姥儿,你老说这些不着边的话。还有啊,这些活儿明明都可以请人干的,你倒好,起早睡晚,非要自己动手,到时候你磕着碰着了,你看我那几个姨妈怎么数落我和我哥!”

我拿盘子帮忙端饼,老太太只肯让我端一个盘子,说我眼里没有路,指定会把盘子给摔了。我摸摸鼻子出了厨房,柏楚这时候刚好下楼,头发湿湿的,应该刚洗过澡。

“姥儿,你别忙了,剩下的我来。花时,你打下手。”

柏楚把老太太扶出厨房,老太太不听我的话,反倒柏楚说啥就是啥,老太太开心地坐在餐桌旁盯着身在厨房的我和柏楚。

“说吧。”柏楚开了火倒了油,还真有点大厨的样儿,不过如果他能不过问我的事,我会更爱他的。

“啥呀?”

“别装糊涂,否则我跟你没完。”

“咱俩不是一块儿跟你朋友通宵搓麻将了么,你忘了?”

这是我想好的借口,一定要把自己跟柏楚绑在一条船上,绝对安全。

“找抽是不是?”

“你找抽啊,给你,老抽酱油!”

我玩笑着把酱油递给柏楚,柏楚瞪我一眼,我悻悻地往后退了一步,寻思着还是换个话题比较好,“我一会儿去茶社,任旬昨天说要带我去看画展。”

“他今天没空,再说你得跟我去参加聚会,画展改天再看。”

柏楚语调平平,我心里头笑翻了天,虽然没看到柏楚这家伙是怎么“征服”任旬的,但想必战况非常之激烈,任旬不晓得休养多长时间才能恢复,呵呵呵,今天没空?是今天没体力吧!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出来。

“哦。什么聚会?”

“前段时间不是让你等我安排,不要随便跟以前的朋友出去玩么,现在我都联系好了,就在今天中午,你跟我一起去。”

“琦琦去么?”

“你喜欢的话就叫上她,做个伴儿。”

“好哒!”

我谄媚地给我哥肩膀掸尘,他好笑地骂了我一句“花妖精”,过了会儿,他正了脸色,“我没让叫张骁,也跟他们说了,不准他出现。”

“不至于吧……见个面而已,能怎么地?”

我心窝子里一软,不愧是我亲哥!

“我没有找人把他轰出Z市已经算给他留足了面子,他要再敢招惹你,我拼着自己的命不要也找人弄死他!”

柏楚把煎好的面包片夹起来搁盘子里,他垂首侧着脸,温温淡淡地吐出那么一句话,让我惊心动魄,让我无以为报。

“哥,你要是敢让你自己出事,我这条命就赔给你,我说到做到。”

我搭了只手在柏楚的臂弯,我倚着他的肩膀,就着面包的香气,在这样一个美好的早上,向柏楚承诺,“柏楚,我会好好的,你也要!”

我用食指和中指碰了鼻尖三次,我们的暗号,“加油哦”。

吃饭的时候姥儿问起我和柏楚夜不归宿的事儿,老太太不糊涂,贼精贼精的。我没敢吭声,等柏楚的指令。

“姥儿,有几个朋友说要出去玩,刚好花时打电话给我,我就把她也带上了。就在凤凰酒店,姥儿你对那儿最熟,应该知道那儿环境不错,我们在那儿玩麻将,时间晚了就住了一夜,我跟花时一间房。我知道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对,下次不会让你为我们操心了。”

柏楚恭恭敬敬地把一碗小米粥搁在老太太面前,老太太端着架子瞅瞅柏楚瞅瞅我,我心虚地赶紧低头,最后我听见老太太大赦天下,道,“行了,年轻人出去玩,我还能管得住你们呐?不过得有分寸,尤其是你,柏楚,你是大哥,你是榜样!”

“姥儿,今儿中午我跟花时还得去见朋友,不能陪你了。”

“去吧,记得照顾好花时。”

我有些不敢相信我姥儿的反应竟然这么平淡,绝对绝对是因为柏楚气场强了,要是我敢这么说,老太太必定会使出家传千古绝技——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跟柏楚准备出发时,我妈才懒悠悠地下楼吃早饭,她一听说我要跟柏楚出去见朋友,立刻拉着柏楚的手开始千叮咛万叮嘱,她紧张地好似这是我第一次去聚会,不准我喝酒啦,我必须坐在柏楚旁边啦,总之呢,就是拿柏楚来牵制我。

出了门,柏楚虚虚抹了把汗,道,“你妈……跟罗敬挺配的,罗敬是轻易不开口,你妈是跟金口玉言完全沾不上边儿。”

“我都已经适应了二十多年,你还没见识过她最巅峰的样子呢。”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抓着《鹿鼎记》看,反正这种聚会是真的很无聊,到时候我就边吃菜边看小说,应酬的事儿都交给柏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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