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5
“哦,那——你出去换好了,Bye!”
罗清最终还是妥协了,在我镭射光一般的眼神中脱了个精光,然后穿得严严实实。嗤,又不是没有被看过,害羞个啥呀,你有本事,我脱光的时候你别看!
新的一天就这样子愉快地开始了。
我只管跟着罗清走,他花钱嘛,他就是老大咯。吃过早饭约莫到了十点多,罗清以一种莫名的、类似肉痛的表情看着我,道,“吃过饭要走走,去百货公司吧,给你买圣诞礼物。”
虽然不知道罗清为什么会这样放虎归山地拉我进百货公司,但是我十分欣赏他的决定,为了不辜负他,我撒开了在百货里面溜达。看见了顺眼的,我只消拽着罗清的胳膊摇上几摇,那店里的工作人员都很有眼色,手脚麻利地把东西包起来双手奉上,罗清就只剩下刷卡的份儿。
说起来这是我头一回这么大张旗鼓地用罗清的钱,他连眼都不眨一下,我本来就微薄的愧疚心早消失得无影无踪。逛到珠宝区,我双眼放绿光,罗清陪我坐在高脚椅上慢慢挑慢慢试。我想起罗敬送我的见面礼,不由叹道,“你爸送的那套金玉首饰才好呢,虽然仍比不上我姥爷给的,但比这玻璃柜里头的好上几条街不止。”
“那套首饰是找老工匠定做的,料子是我爸从他那些宝贝收藏里挑的,送到老工匠那里手工制作出来,前后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老工匠手工做的?怪不得,看着就是难得的精致,你爸倒真舍得为我花钱,那时候他可还没有见过我呢。”
“我爸说女孩子年轻的时候就该是想要什么有什么,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别人看着也开心,他一直想养个女儿,可惜一辈子只有我一个,男孩子没什么可打扮的,他收藏的宝贝都快结网了。你突然冒出来,真正是捡了大便宜。”
罗清视线在一排项链上巡回,最后伸手点了一串饱满的奶油色珍珠项链,称得上是珠圆玉润,十分漂亮。导购员一边将项链递过来,一边不停地介绍,说是顶好的南珠,是旧时的贡品云云。
“我见你和揣阿姨的首饰都不多,但件件珍品。任旬那一回缠着我打听你的簪子,我一头雾水,后来仔细留意你常用的那支簪子,才发现果然是有市无价的东西。所以今天带你来这儿不过是逗你开心,你真要首饰,我仍然找那老工匠给你定做。”
“那些东西都是我姥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他给的时候我只当是根旁人都不要的破簪子,就因为是老爷子给的,我才不好扔了,后来总有人来打听,还有人要出高价买,我留了心找人帮我看过,说是珍贵异常,能当传家宝。我听完乐了好几天呢,打定主意别人出多少钱都不卖,我要留给我闺女,或者给我儿媳妇儿,一代一代传下去!”
“那就先生个女儿,再生个儿子,传家宝我来办,保准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又占我便宜,要生你生,我怕疼。”
我对着镜子瞅项链,罗清的眼光很不错,正好我今天穿了件大红色毛衣,衬得那珍珠更入眼好看。罗清凑在我脸侧亲我,他身上的冷清不知道何时全没了,整个人看着热热闹闹的,十分喜庆。
“我要是真能生就好了。”
罗清状似惋惜,我捏捏他的下巴,道,“你就会播种加收割,中间那些发芽长大的步骤都得在我肚子里进行,我才不要肚子变得跟气球一样,整个人跟个大南瓜一样难看!”
“你怎么样都好看。”
罗清竟然在对我甜言蜜语,我有些扛不住,抱着他的脑袋摇了几下,然后拍拍他的脸,道,“天呐,小清清你在对我用糖衣炮弹?!糖衣我收下了,炮弹你自己留着!现在才多长时间,你竟然要我给你生孩儿,我美好的大学生活还没有开张哎……”
“是我太心急了。”罗清扶着自个儿的脑袋稳住重心,牵了我的手搁在唇边轻轻浅浅地吻,“我说过的,你想怎样就怎样,我跟着你就是了。还想要什么?给你买。”
“我还想要戒指!”
我把项链扔给罗清,罗清在后面结账,我已奔去戒指的柜台。我看戒指看得入神,冷不丁有人牵住我的手,我以为是罗清,兴奋地指着其中一枚宽面戒指,两排小钻加之戒面设计镂空,其间镶嵌了墨绿宝石,深得我心,“给我买这个!我要这个!”
我趴在玻璃台上近看那枚戒指,越看越喜欢,我侧头要向罗清撒娇买下戒指,却在侧脸那一瞬间发现牵我手的人不是罗清,而是张骁!
“喜欢这个?给你买。”
张骁嘴角弯弯,一如他十几岁时飞扬的笑颜,可惜我已不是十几岁的蠢笨。我甩开张骁的手,高了声音,“给我买?你买得起么?!”
“现在的我买得起。”
“现在的我不想要。”
我与张骁针锋相对,冷冷地刺破了他勉强撑起的完美。我曾不求回报地爱过张骁,他果真没有给我任何回报,除了那场我自导自演的悲剧,所以现在他所言所语皆是惺惺作态,我不屑。
“不是说要买戒指么?有没有喜欢的?”
罗清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第一时间转身扑进他怀里,“他牵我的手,我以为是你……”
一句话道尽我所能表演出的委屈,罗清松开手里的袋子抬手搂紧我,我在他胸前蹭了蹭,双眼隐约增了湿意。
“还是去选了料子交给老工匠做吧,既精致又独特,将来还能传给女儿或儿媳妇儿,好不好?”
罗清在我耳边轻言细语,我胡乱点头,嘟囔了一句,“早听了你的话就好了……”
“我就喜欢你不听话时候的刁蛮样儿。好了,逛了这么长时间也累了,带你去吃东西。”
罗清替我擦了泪,我破涕为笑,抱着他的手臂不放。罗清朝我身后的张骁道了别,牵着我就走,哪知事儿就有那么巧,我俩刚走了两步,就听见琦琦喊我。
“姐,姐夫,你们也在啊!”
我扭头,琦琦身后跟着张勇,张勇身后是蒋丽亚,此刻蒋丽亚正站在张骁身侧敌视地看我。也难怪,我想了想我之前的所作所为,这位蒋小姐没扑上来咬我,我已经心存感激了。
“张勇要给你买戒指当定情信物啊?”
我打趣琦琦,她一脸通红地支支吾吾,我立即明白我说破了她的心事儿。本来嘛,圣诞节这么洋气的节日就该过得浪漫点儿,不过张勇说到底是个穷学生,这整个珠宝区随便一件首饰都得他省吃俭用一阵了。
“是蒋丽亚非要拉张骁出来逛,巧合碰见我和张勇,张骁就叫上我俩一起来。我可不是存心要破坏人家的!”
琦琦挤在我和罗清中间低低解释,罗清笑得好似大兄长,大方慷慨,“既然来了就挑件礼物吧,我买单。”
“啊?我可不敢要……”
“为什么不要?你不光得要,还得挑最好最贵的要!估计张勇只能送你地摊货,我可不要委屈你,再说了今天有人主动买单,你怕什么?”
我扯着琦琦转了个柜台,一眼瞧见摆着的青金石镯子十分耀眼,罗青见状跟上来,道了句“真识货”。我得意洋洋地试镯子,然后飞了罗清一眼,“怎么?害怕了?今天可是你主动请我来买东西的哦!”
“买,只要你喜欢。”罗清眉头不皱,他指指另一侧摆列出来的镯子,道,“羊脂玉镯子也讨人喜欢,各样儿镯子可以多买几只,依心情轮流着戴。”
琦琦听罢罗清的话连连咋舌,好似我放的不是罗清的血,而是割了她的肉,她小心翼翼地抚着我套在她手腕儿上的青金石镯子,双唇抖索地开口,“姐夫,你这是现实版的千金博一笑啊,烧钱呐!”
“罗老师不缺这点儿钱,再说花小姐貌美如花,她勾勾手指头,哪个男人不愿意为她玩命儿撒钱?”
蒋丽亚娇滴滴的声音传过来,我伸了小拇指掏掏耳朵,听出她后半句的讥讽,却也不以为意。我拿钱打水漂玩儿的时候琦琦没有见过,在场的人应该也都是没见过的,今天我只不过受罗清之邀来这里拿圣诞礼物,竟有人瞧我不入眼了。
“这青金石呢,不能沾水,沾水会变色,幸亏你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否则我也就不送你这镯子了。尺寸合适吧?”
我没看蒋丽亚一眼,替琦琦试了镯子,尺寸相当的那只颜色蔚蓝,没洒金没白絮,品质算上乘,我自个儿挑的那只颜色偏亮,另添了玻璃种和羊脂玉料子的两只镯子。罗清赞我戴着镯子好看,我笑着回他,“今天买的只能算作小玩意儿,你可答应我了,回头拿上好的料子找工匠给我定做,这些我到时候就送人了。”
“好,过了年找人运回来几块好料,到时候给你做成套的。”
罗清的话听着像纨绔公子哥儿哄情人的,我却知道他句句当真,不是开玩笑。那厢琦琦捶着玻璃台大嚷我是败家娘们儿,却担心镯子碎了,有些投鼠忌器,赶紧让人家把镯子包好装进包里去。
蒋丽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随着我们也在同一处买了只镯子,是那种常见的翠绿,我瞥了一眼,见有些小家子气就没再看。事了,张骁提议一起吃饭,琦琦、张勇等人皆拿眼来看我,我笑着倚在罗清肩头,道了句“荣幸”,接着一群人便乘电梯往高层去。
因是圣诞节,到处都是人头攒动,好不容易在家西餐厅安顿下来。我们六人要了稍大的长方桌,我左右是琦琦和罗清,对面中间是张骁,张勇和蒋丽亚分列他两侧,看起来十分的不和谐。
“姐,一会儿你和姐夫要去干嘛?还要逛着买东西哟?”
琦琦后半句的疑问十分浓重,我翻了个白眼给她看,“我哪有那么充沛的精力啦!早饭之后罗清非要拉我到这里来消食,顺便让我挑挑圣诞礼物,谁知道就逛了这么长时间,我已经没有力气了,不信你打我啊,我绝对没力气还手的!”
“姐夫应该有准备很浪漫的惊喜给我姐吧?前段时间的玫瑰花啊,简直要把整个Q大的女生羡慕翻咧!”
“哎,是我先送他玫瑰的好不好?!”
我不满地打断琦琦的话,罗清倒了杯雪利酒给我,他笑着同我碰杯,“我是凡人,也有虚荣心,谢谢你成全了我关于爱情的全部虚荣。”
“不~用~谢~”我没好气地喝了口酒,“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啦,你是被我追来的,要是开心就大声笑啊,放心,我脸皮厚!”
“你脸皮厚的时候给大家看,脸皮薄的时候可只能给我看。”
罗清依然笑得滴水不漏,我耸耸鼻翼,道,“我什么时候脸皮薄过?”
“姐,我觉得这种问题你还是和姐夫私下讨论比较好啦。对了,姐,我看到柏楚哥哥那里招寒假实习生呢,我想去哎……”
“去那儿干嘛?一到年底忙得底朝天,你要想实习我另给你找地儿,找个清闲点儿的。”
“柏楚那里年末是挺忙,不如去阳春。琦琦学的是计算机,那就到网络部待几天,不喜欢的话再换。”
阳春是罗敬名下的家居设计公司,以中上层消费者为主,在业界口碑不错。罗清的提议我倒不反对,只一样,听说张骁在阳春财务部,我心里头拐了几个弯儿,握住罗清的手摇了两下,“果然是对小姨子比较上心,之前怎么不说让我去阳春?”
“你年后就要进Q大,这最后的一点时间当然是用来玩儿的。”
“我不,我要跟琦琦一起进阳春,我也是有上进心的!”
“好,你有上进心,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说。”
罗清明显就是敷衍我,我是临时起意要进阳春,虽然我懒得在临近年关的时候跑来跑去,但自打回来这里,我确然整天无所事事,加之表姐现在赖在我那里,还不如跑出去的开心。
“听说花小姐在罗老师的茶社帮忙,这样既多了历练又能天天见到罗老师,罗老师当然不会让花小姐去阳春咯。”
蒋丽亚如果只坐着不说话,她会更讨人喜欢。我斜眼看蒋丽亚,这姑娘是怕我到了阳春勾搭张骁吧,那她还真是没有多虑,我就是要去勾搭张骁。
“他是你们的罗老师,却不是我的老师,我想干什么不用他批准!阳春我去定了。”
我松开罗清的手,扭头不再看他。罗清固然对我没有十分了解,但也清楚我蛮横起来柏楚都管不住我,更何况我跟罗清认识不过几个月而已,所以我猜罗清不会因为这件事跟我死磕。
“你说了算。”罗清立刻就松口,我兴奋地侧身扑在他肩膀上,他笑得十分无奈,道,“只有一点,做的不开心就回家,受了委屈不能忍着。”
“当然咯,谁要是欺负我,我就找你帮我出头!”
我没去看在场各人的脸色,想必异常精彩。罗清说晚上回去跟他爸打声招呼,我和琦琦什么时候想去就去,另他托张骁对我和琦琦照顾几分,张骁低声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大“实干家”
吃过午饭,我和罗清同琦琦等人分开,琦琦说最近在忙着考试,等考试结束她立刻联系我。
罗清一路无话只管开车,我看出这是去茶社的路,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作罢。罗清随手放了张CD,不知道是西班牙语还是什么,反正我听不懂,悠悠扬扬,糯糯地很动听。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去阳春。”
“我不知道。”
我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车流,这种日子合该下一场小雪,那样的冷愈加能够哄抬节日该有的热闹。
“张骁在那里,我不想你天天见到他。”
“我又不跟他在一个部门,哪里就会天天见到他了?”
“花时,张骁他还在你心里,哪怕不是以恋人的身份。”
“他当然在我心里!我一共活了二十几年,他一个人就占去了好几年,我要是一转身就忘了他,那像话吗?!”
我知道我不该在这个时间向罗清发脾气,可是没有人能顶着局外人的身份随意指点我的生活。
“我不是要你忘了他,只是不想看你被过去的事情打扰,我看得出来张骁他不算是你美好的回忆。”
“那又怎样?谁还没有摔过跟头踩过狗屎?照你的想法,踩过狗屎的那双鞋扔到角落里再也不看就行了?!不管我看不看,他都在那里,不会消失!”
“我们不提他了,好么?”
罗清温声妥协,或许那样不温不火的处理方式就叫成熟,我跟罗清比还太年轻。我吸了吸鼻子,双眼红红,道,“停车。”
“花时,不要闹。”
“我没有在闹!停车!”
我不去管终于落下的泪珠,伸手去开车门,罗清把我拉向他,然后将车停在了路边。罗清搂着我,我想要挣脱却敌不过他的力气。
“我说过你想怎样就怎样,可看见你哭的时候我总忍不住要拦你,明知道你会疼会难受,我怎么忍心让你继续往那里去?”
罗清的手一下一下抚着我的背,我扑在他怀里埋头哭,哭着哭着却忘了为什么哭。
为张骁?不值得。为罗清?没必要。说来说去,倒不如为我自己哭一场,我至今不曾圆满过,凡是我趋近理想的状态来临,下一刻必定会是冰火两重天的颠倒乾坤。
我在罗清怀里哭过闹过,他沉默地陪我。在罗清发誓于任何条件下都不会再忤逆我之后,我终于决定让今天的事情烟消云散。罗清叹了口气,继续开车,我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他笑道,“哪有你这样折磨人的?哭哭笑笑,鼻子吹泡儿。”
“你还敢说我?!”
“好好好,我不敢了,还真是说不得骂不得的花妖精……”
“你要是后悔了,你可以走啊,我又不会拦你!”
我得理不饶人,尤其对方是罗清这种肚里能撑船的人。罗清大约是晓得了我的雷区,再也没主动提张骁的事儿。到了茶社,我一眼就瞅见了任旬的古董车停在那里,我急急忙忙往里头冲,边冲边喊,“死人妖,你回来啦?!”
“咋咋呼呼,没有一点大人样儿,罗清呢?”
出我意料,任旬不在,柏楚现了身。我抬手指了指身后,喘着气儿道,“后边儿呢,提东西。”
说话间罗清就到,他左右手满满当当的购物袋,柏楚骂我句“败家玩意儿”,然后帮罗清分担了不少。我冲在罗清和柏楚前面上了楼,殷勤地给他俩倒茶。柏楚有些不领我的情,手指在我脑袋上戳了好几下,“我缺过你什么东西?今儿这一大堆买回来也不用,回头不是送人就是被你丢三落四!”
“关你什么事儿,这是罗清给我买的!他求我买的,他求我求得快跪下了,盛情难却,我才好意思拿的……”
我跳到罗清身后拿他做肉盾,罗清笑着打圆场,说今天过节,开心最重要,柏楚这才罢休。柏楚躺在藤椅上对罗清怒其不争,“罗清你上辈子就是该她的,你瞅瞅她那副嚣张样儿!你就可劲儿宠吧,把她宠得你自己都受不了,你到时自食恶果,我绝不会同情你半分!”
“切~~~我看有人是在羡慕嫉妒恨!死人妖一直不回来,有人好寂寞好空虚~~~我嚣张我有资本,我有罗清罩着,有本事你也嚣张啊——我错了错了错了!”
我在罗清身后可劲儿作,终于把柏楚激得从藤椅上跳下来,我赶紧跳在罗清背上,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嘴巴服软给柏楚认错,柏楚“哼”了两声终于坐回藤椅。
那藤椅上铺了张上好的豹皮,自然是任旬所为,那家伙烧钱的本事比我还大。我生日过后就没再见过任旬,大约仍旧是为画展而忙,不过我觉得他同柏楚之间必然出了问题,他选择了逃避。
“老爷车在外面停着,死人妖没回来么?”
我小心翼翼地问出口,哪知柏楚又是冷哼一声,我不解其中意转而去看罗清。罗清轻轻摆了手,道,“任旬被家里叫回去了。”
从来不知道任旬家里是个什么情况,我也不曾问出口,但循着蛛丝马迹想一想,估计又是一个大算盘,泼天富贵也罢,权势赫赫也罢,总逃不过一个“利”字,任旬哪里有他表面看起来的潇洒。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我为我自个儿问,也为柏楚问,只是我原本要问的是任旬他还会不会回来,话到嘴边改了口。
“不知道。年后画展开始,少说也得一年的时间在外面,他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平常最宝贵的衣服鞋子帽子,还有车,都留在这儿了。”
我拽着罗清的手摇摇头,让他别再往下说。罗清揽着我出了任旬的地盘儿,我倚着栏杆叹气,“任旬家里头麻烦么?”
“挺棘手。”
罗清丢了三个字给我,显然不打算让我搀和这事儿,我不想再跟他起争执,再说柏楚如果真的要做什么,谁都拦不住,现在的问题是任旬够不够分量让柏楚冲动。
“走,给你备了礼物。”
“礼物?不是都买过了么?”
我被罗清牵着去他卧室,心里头嘀咕不出个所以然,“你总不会脱个精光,然后在脖子上打个蝴蝶结把自个儿送我吧?”
“你喜欢那种?”
罗清脸色僵硬地回头看我,我噗嗤一笑,道,“你如果那样做呢,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反对!”
“又闹我。”罗清让我坐在床上,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个白缎盒子,手脚突然拘谨起来,动作添了不自然,“我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出什么能称得上浪漫的事,整理东西的时候翻出来这个。”
我心头一凛,罗清这架势不能是求婚吧?!
罗清在我身边坐下,将白缎盒子搁在我手心,我颤颤地要把盒子塞回给他,“你别呀,清、清哥哥~~~咱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咱们俩这是谁吓谁?清哥哥?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么叫我?我才是被吓着的那一个。”
我瘪瘪嘴,把盒子揣在罗清怀里,“我受的惊吓更大好不好?!刚说了让我生孩儿,现在又拿一个不知道装的是戒指还是什么的盒子来吓我……”
“是戒指,是我姥姥传给我妈的戒指,很朴素很老式,不怎么好看。”
罗清说着打开了盒子,我偷眼去看,他好笑地伸手点点我鼻尖,然后拉过我的左手戴在我的中指,“没想吓你。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尤其跟你姥爷留给你的首饰相比。我妈没怎么戴过,她一直戴着的是我爸买给她的婚戒,这枚银戒她收在盒子里被我看见过几次,觉得别样好看。”
我低头去看那戒指,果然是那种老式的银戒,上面有些些的枝叶纹饰,倒也别具风味。我把戴了戒指的中指对着罗清竖起,他笑着抓过我的手吻在戒面上,“竟然尺寸刚好?也算缘分……你戴什么都好看。”
“嗤,虽然话从你嘴里出来像是假的,但我鉴定这句是真的,我戴什么都好看!”
“自卖自夸……”
罗清笑起来真的好看,双眸晶亮如明珠,一口白牙映红唇,加之他本就长得不粗犷,我便玩笑般打趣他赛过当红牛郎,仅是坐台陪聊都能赚个盆满钵满。岂料罗清陡然翻脸,闷着没再说一句话。
我反思一阵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连忙澄清解释,“哎哟~~~人家也没有去过那种店啦~~~听说而已啊!那都是富婆儿们去的销金窟,我就是个穷光蛋,哪有钱进去那里?!喏,我现在还要靠你养哎,难道你怀疑我用你的钱去包小白脸哦?”
“又胡说八道……”
罗清脸色缓和下来,我趁机扑在他身上对他上下其手,“两个人在一起呐,最重要的是信任!你要是不相信我,我就算被冤死了也不要低声下气向你解释,你只管来冤枉我,等到我被你伤透了心,我就真的去嫖牛郎,嫖完一个又一个——”
我胡乱动作要把罗清的衣服扒下来,他哭笑不得来拦我,我横眉冷对,气哼哼地道,“怎么?敢冤枉我不敢被我嫖啊?!”
“……咳咳——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件衣服是有暗扣的,纽扣在侧边,你这样一直扯前面,是无论如何脱不下来的……”
罗清忍笑将话对我讲,我一张脸腾地就红了,撒开了揪着罗清衣服的手,我往他身侧一扑,恼羞成怒地边捶床垫边大喊大叫,双腿还配合着少女系的甩打动作,“去死去死去死——一个大男人穿那么情趣的衣服干什么?!不是等着被嫖是什么?!你有胆子穿就要有胆子脱啊——”
“脱掉了。”
罗清的声音落在我耳侧,我一扭头,他侧躺在我边上笑意盈盈,上身果然是光着的。我抽了抽鼻子,迷糊着硬嘴巴,“脱掉了怎样?我怕你啊!”
“怕……你不来嫖。”
“你——你勾引我!”
我特别□丝地拿手抹过鼻子,然后有些抖索地看露着白花花胸膛的罗清,“别、别以为我是随便说说啊,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废话真多……还是你要用嘴嫖我?”
我不得不承认,罗清完全撒开了之后我有点扛不住,但我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花时,怎么可能不战而走,分分钟翻身当家做主人!可是在体力之战中,我是半毛钱的优势都没有,前戏还没完,我在罗清身上就抖擞不起来了,我软趴趴地黏在他胸前,苦哈哈地举了白旗,“换你来嫖我,我没劲儿了……”
罗清这厮抱着我在床上一连打了好几个滚儿,然后压我在身下,道,“没见过嫖别人嫖得这样狼狈的,不如……我教你,你可得好好学。”
“这有什么好学的?扒光了提枪上阵就好了,只不过我没枪而已!”
我不服,罗清在我腰眼处挠了两下,我怕痒地往他怀里拱了拱。罗清趁机支开我的腿圈在他腰上,他低低地在我耳边吹气,“用心学,总能学到的。”
不晓得罗清这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在我并没有用心学的情况下,这一夜,我总结出了他的一个重要属性——“实干家”。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家极品大姨夫
翌日,我睡得昏天暗地,直到饿得前胸贴后背才醒。“实干家”罗清同志正一脸悠闲地坐在窗前日光下喝茶。我哑着嗓子喊“渴”,罗清端了杯温水过来喂我喝。
“我是不是病了?嗓子都哑了……”我蔫蔫地软在罗清怀里,全身好似没骨头一般。
“应该是昨天用嗓过度。”
罗清继续喂我喝水,我寻思了会儿,然后一口水喷在了罗清脸上。用嗓过度?!这个衣冠禽兽竟然好意思说,我这会儿只记得昨天被他嫖得累死,然后吃了点东西要睡觉,谁知道还没睡着就又被他折腾。我破罐子破摔,哪儿还管这竹楼的隔音效果形同于无,该叫就叫,而且叫得挺销魂……
我赌气地推开罗清,自个儿扯了被子重新躺下。罗清俯身来哄我,我指桑骂槐,总之没有好脸色给他就对了。
“早上的时候柏楚打电话来,说大姨夫到了,晚上在凤凰酒店吃饭。”
“嗯……现在几点了?”
“两点。”
“嗯?”
“下午两点。”
“你干嘛不早说?!”
“有人一直睡到现在,醒了埋怨我是‘实干家’,我胆子小,不敢放肆。”
罗清笑着来掀被子,我松了抓着被子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胆子小么?!简直大得吓人呢!”
“好了,不要生气,我给你赔罪。”
罗清说话间竟起身学古人作揖,我抬脚去踢他,他闪身躲了,我却险些闪了腰,不禁又是一阵气闷。罗清抱我去洗澡,期间被我随意找了借口撒气,他不恼不怒,我不好发作多次,架子摆得累了就散了,哼哼唧唧哪儿还有什么怒气。
“……以后只能我嫖你,你不能嫖我!,还有,纵欲无度的话,斩立决!”
我争取到了最后的“尊严”,罗清无一不答应。换了身新衣服,我和罗清到前面茶社吃了简单的餐点,他大约是吃过了,基本没动筷子,一直在照料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拈了块糖酥递到罗清嘴边,“喏,吃吧。”
“你喜欢吃就多吃,我吃过午饭了。”
罗清挡回糖酥,我悻悻地自己塞进嘴里。罗清打电话问柏楚晚上的饭局是什么时间等细节,他蓦地耳根飘红晕,我凑过去偷听,听到柏楚拿昨晚的事揶揄罗清,我不厚道地趴在罗清肩膀上对着话筒喊,“哎哟~~~清清你坏~~~人家不要了啦~~~”
这时候茶社里已有不少顾客在吃茶,我这一嗓子喊出来,不光电话那端的柏楚疯癫了,四周顾客都笑意灼灼地来看我和罗清。罗清同柏楚多说了几句就挂断了,他转过头来瞧我,不动声色,一声不吭。
我有些心虚,哼哼着往罗清身上扑,抓过他的手拨弄他的手指玩儿,“人家知道错了啦,只是个玩笑而已啊,人生嘛,笑一笑十年少,人家没有恶意呀~~~”
“你呀,真是我的劫数。”
罗清如此叹道,我立即明了没啥事儿了,我嘿嘿笑着主动凑过去献吻,“清清你真好~~~”
恰巧此时茶社里的古筝曲子换成了《梁祝》,我扭头去看,那正弹琴的正是米妍,真是个有眼色的姑娘。
“米妍不用准备考试么?琦琦说为了考试都要忙死了。”
“米妍是艺术系,考试的内容和琦琦不一样,相对轻松。我问过米妍,她说不需要特意请假准备考试。”
“你给她开了多高的工资?让人家小姑娘这么卖命,真是周扒皮再世!”
“我是周扒皮?”
罗清拿手指指着自个儿,我下巴一扬,道,“怎么?我说得不对啊?”
“对,你说的都是对的。”
“这还差不多。”
我把没吃完的点心端回竹楼,然后继续跟罗清一处消耗时间。我们回到竹楼的时候,那曲《梁祝》刚好结束,我想起米妍曾在罗清的卧室住过,心里头不免起了疙瘩。罗清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我自然不要去问他,要想一探究竟得从米妍那儿下手,不过眼下没时间,还是年后再说吧。
听听音乐喝喝茶,转眼就到了傍晚。去凤凰酒店的路上,我传授罗清一条秘诀,“见了我大姨夫,你就可劲儿夸他,夸他长得帅,夸他教女有方,夸他笔墨丹青漂亮,反正就一个字儿——夸!”
“为什么?”
“你不知道,我大姨夫就这种人,但凡有人夸他,甭管认识不认识,也甭管人家是不是真心,他都恨不得请人吃饭跟人拜把子!我试过,我驴唇不对马嘴地夸他头型好看,哎哟,人立刻给我买了辆几千块的赛车!”
罗清闻言大笑,“岂不就是说你大姨夫是靠着别人的赞同和表扬活着?”
“所以啊,每次他开画展,或者有新作品问世,我大姨妈都费尽心思把旁人的非议挡在他的视野之外,有人说他江郎才尽,哎哟哟,他能绝食好几天。”
我此话绝不掺假,不晓得我大姨妈怎么就瞧上了这么个极品,虽然这使得我很容易在大姨夫那里得到想要的东西。我的话很快应验,我和罗清到了凤凰酒店,刚好遇见独身一人在大厅站着的大姨夫。
我亲亲热热地过去挽住大姨夫的手臂,把罗清介绍给大姨夫。罗清应该是领会了我方才的话的精神,他开口就夸大姨夫气度不凡云云,罗清是那种能把虚的说实了的人,加之我大姨夫书海熏陶几十年,确然有几分脱俗气质,结果就是我大姨夫激动了,当下就把罗清引为知己,掏出随身好多年的鼻烟壶送给了罗清。
罗清再三推却,我朝他眨眨眼,让他收下了,否则大姨夫指定没完没了。罗清与大姨夫并肩走在前面,我憋着笑跟在后面,到进包间的时候,罗清客气请大姨夫先进,他趁机拉了我一把,“这鼻烟壶怎么办?我不能要。”
“你先收着吧,改天我再给大姨夫塞回去,你到时候挑值钱的玩意儿送他,他一高兴就东西不分你我。”
我笑得快要岔气,罗清极其无奈地帮我顺气儿,顺带着把鼻烟壶收了起来。我们进了包间,柏楚他们都到了,我姥儿仍旧上座,罗清他爹也来了。
“大姨夫刚才怎么一个人在外边?柏楚你怎么做东道主的?”
我挨着柏楚坐下,罗清自然坐我另一边。柏楚阴阳怪气地看我和罗清,我立刻想起昨天下午我和罗清激战的时候柏楚在任旬那里,听到什么声响也很正常,加之下午那会儿我在电话里故意来了那么一句,柏楚现在心头估计有不少的草泥马在奔腾啊。
“谁知道他是怎么着,估计是想跟接待台的小姐搭讪……”
大姨妈冷飕飕地开口,我立刻决定多吃菜,少说话,今晚保准儿没错。
“咱们要吃的是晚饭,不是冰淇淋,把气氛弄得冷冷的,我牙口儿不好胃也不好,你们权当照顾我这个老婆子,都安生点儿。”
我姥儿一般在大场合总能随意整出点儿大动静,一句话威震全场。大姨妈坐在我姥儿身侧,就此沉默,没敢再多说。柏楚安排服务员上菜,我全副注意力都各色菜吸引了,妥妥儿的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罗清在我身侧不停给我夹菜,我埋头苦吃的间歇瞟了一眼大姨夫那边的情况,还好还好,大姨夫跟罗敬相谈甚欢。我估计我妈也已经跟罗敬说过大姨夫爱被夸被表扬的毛病,罗敬应付大姨夫绰绰有余。
“……罗清也是十分优秀,罗先生该引以为傲啊。”
大姨夫跟罗敬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大姨夫倒是好酒量,劣酒喝上两斤没问题,好酒劲儿大,直接上一斤那是小意思。罗敬好似不胜酒力,拒酒的托辞多了,我妈开始劝我大姨夫别再喝了。
“四姨,没事儿,我爸酒量好着呢!”
冯中这个没脑子的,她那双眼不是瘸了就是聋了,我妈分明就是担心罗敬才劝大姨夫别再喝,哪儿是关心她爹呀。
“……总之呢,怀玉和花时都过得好,我心里头替她们高兴,谁家没本难念的经,老兄我也是啊……我这次来呢,就是来请老婆闺女的……”
大姨夫酒劲儿上头,说话开始絮叨了。
“我才不回去了,我都托柏楚跟我安排好工作了。”
冯中随口这么一句,我懵了!柏楚脑子里都是屎么?!敢给冯中安排工作,那绝对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再说了,冯中在Z市工作,她指定得住家里,我就是最直接的受害者!
我伸手在桌下掐了柏楚一把,柏楚直接瞪罗清,道,“你也不管管?她摸我!”
“我是被她管,从来管不到她。”
罗清施施然给柏楚补了一刀,柏楚随即奉送上了鄙视的大眼神。我继续掐柏楚,这事儿绝对不能让冯中得逞,“你敢让她留这儿,我就走!”
我极力压低了声音,柏楚端着酒杯皱眉,“我也没办法,她当着大姨妈和你妈的面儿提的,我不好拒绝。”
“从小到大就你主意多!我不管,她要留这儿指定天天骚扰我,她抢我衣服鞋子首饰也就算了,她还打扰我正常作息生活!”
“我替你想过了,她留这儿呢,你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跑去和罗清同居,怎么样?”
柏楚笑得隐晦且含义颇多,我一时语塞没想到该怎么回击他,一转脸就看到罗清露出赞同的神情,我叹了口气,我还是斗不过柏楚这个混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是师母
拜柏楚所赐,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和罗清厮混在一起,不过利显然没有大过弊,冯中简直要把我逼疯了。
“花时,你竟然有游夏全部的漫画连载和单行本,送我送我!”
“花时,你真是太有眼光了,壁纸好漂亮,我也想要!”
……
在被冯中围追堵截的过程中,我领会到了强硬的重要性,然后我把我的房间锁了,且把钥匙时刻装在包里。罗清笑我灰头土脸像在打游击,我哼哼两声,遇见冯中这种土匪,我是只能守不能攻,不灰头土脸才怪。
幸而柏楚动作神速,将冯中安排进他的事务所做文员,凡事都托给了部门经理,他端着老板架子让冯中直接对部门经理负责,不能去烦他。我这才松了口气,真是天不负我。
因临近期末,罗清在学校有些琐事,我时常坐他的顺风车去Q大找琦琦作乐。琦琦复习忙,我就在边儿上吃东西,大多时候张勇和董爽也在,他们个个都要考试,衬得我格外清闲。
这一天大姨夫被人请去Q大做讲座,我被他征做小助手,紧随其后狐假虎威。大姨夫也是有身份的人儿,不过按他这种性格,得亏有我大姨妈做贤内助,否则别说名利双收,吃饭都成问题。
之前大姨夫的学校里风传他跟女学生有一腿,大姨妈气得带着闺女回来娘家,大姨夫麻溜儿跟来,道歉的话一句没说,就赖在这儿不走。我姥儿是知道大姨夫为人的,发了话,夫妻没有大仇怨,要和要散保脸面。大姨妈大约是想通了,反正对大姨夫不再冷言冷语,趁着大姨夫被人请去做讲座开沙龙,正好在我姥儿眼前多做几天的闺女,估摸着过不了几天就跟大姨夫双双把家还了。
“姨夫,喏,这是我从罗清那儿拿的上好白茶,刚给您泡上,一会儿好好忽悠!”
我把大姨夫的御用瓷杯给他搁在手边,他一副弥勒佛的憨笑模样儿,“你这丫头,怎么能叫忽悠呢?对了,罗清不是在这所学校做讲师么,怎么没见他?”
“他刚才打电话说马上就到,估计是学院里头有事儿。”
“有事就去忙,不用非要过来。”大姨夫呷了口茶,十分惬意自得,“不过他要是想做咱们家的女婿,那可是不得不来!怎么地也得让他给我拍马屁,嗯——好茶!”
“姨夫你的马屁股也忒好拍了。您啊,先坐这儿喝茶,我去外边儿溜达一圈儿。”
我出了礼堂旁的贵宾休息室,瞅见来听讲座的人还真不少,都是一脸年少无愁,青春靓丽。我眼下还是没有进过大学的人,那样悠闲的时光我不曾有过,我十几岁就跑出去混生活,其实过得比这些人要丰富得多。
“花时,在看什么?”
一束百合杂着装饰呈在我面前,罗清从后面抱住我,我回头在他脸颊亲了亲,道,“最近越来越懂事了哟,花儿就没断过。”
“这不是给你的,待会儿要送大姨夫。你的,在这儿。”
罗清手上一抖变出一支红玫瑰,我一把拽过来,幸亏有纸包着,否则那刺儿还不得划破手。罗清以此说我猴急,我不以为意,他笑影重重,被我随口嗔骂几句。
“这不罗老师么?老师,跟师母浓情蜜意呢?”
我同罗清搂抱着你侬我侬,没提防几个猴崽子从哪儿冒出来,听口气像是罗清的学生。为首的男孩子长得明媚耀眼,衣着打扮算是帅的,不过头发吹得老高。
我见了不由噗嗤笑出来,“这是上个世纪七十八年代MV里头的发型吧?本来看着挺阳光干净的一个人,加上这发型,直接就杀马特了!”
罗清听完我的话也不禁笑了,他仍旧搂着我,不着痕迹地在我腰上挠我痒痒,“你这张嘴损我也就罢了,人家开口喊你一声师母,你至少也要装一装师母的样子。”
“我装不装像不像都不是问题,问题在于我就是!”
我往罗清胸前支了一肘子,他撤了扶在我腰上的手,弯腰咳了两声。对面那几个猴崽子目瞪口呆地盯着我看,我虎视眈眈地回击,罗清气儿顺了才直起腰,道,“看见了么?别指望跟我一样年纪大了去骗小姑娘,还是趁现在校园资源丰富谈恋爱吧。”
“谁是小姑娘?你才是小姑娘!”我不解气,又给了罗清一肘子。
罗清捂着胸口愁眉苦脸,他那几个学生紧张兮兮地想上前却又碍于我的淫威不敢动作,罗清笑着摆摆手,道,“我家小姑娘年后就要到咱们学院读大一,到时候见了面可得替我多照顾她,她脾气大,你们多担待。”
“……一定一定……”
那几个男孩子皆是搞不清楚状况的样子,同罗清道了别,推推搡搡往礼堂去了。
“你这个样子,估计过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得被传是个妻管严。”
罗清还要玩笑我,我捧着花转身,他随后跟来揽着我,我别扭地要伸手打他,哪知他竟不躲不闪地迎着我。我心一软,手掌轻抚他的脸颊擦过去,没留神被罗清抓住亲在手心里,痒痒酥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