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我就是花妖》作者:酒见欢【完结】 > 我就是花妖.txt

  罗清双眼晶晶亮,嘴角是上翘着的,这是他第一回正面对我笑,“好。”.8

我承认我当时的思维有些不太对,不过我就这么地无意间策反了几个杀马特少女,她们矛头一转去对付小虾米了。剩下那几个顽固派少女目标不变,仍然想要弄死我,我楚楚可怜地望向门口的张骁,眼睛眨巴两下泪就滚滚地往下掉。

英雄救美的老桥段,古往今来一直在上演,我有幸被一个叫张骁的英雄给救了。

我们的故事就这样开场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将这一段开端记得尤其清楚,甚至记得罗清把我从女厕拉出去,然后带我去食堂买了仅剩的两个狮子头,那天的汤汁很浓,香味儿很重。

张骁把两个狮子头都给了我,小虾米很是嫉妒,我仗义地要分一个给张骁,却被小虾米半途截了去。于是我从小虾米口中得知张骁是回族人,他不吃狮子头的,就凭这一点,我就更喜欢张骁了。想一想啊,跟张骁一起吃饭的话,他是绝对不会跟我抢红烧肉之类的硬菜,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可比家财万贯什么的更有吸引力。

那时候的少女心真单纯,我不由自主地笑出来,张骁听到我的笑声也跟着笑,我侧脸朝着正开车的他,道,“我第一回见你的时候,你统共没说几句话,我记得第一句是你把我从女厕里拉出来,我哭个不停,你就跟我说,别哭了,再哭下去食堂的狮子头就真没了。这话真有效,我立刻就不哭了,欢天喜地跟着你去了食堂。”

“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觉得清真有什么不好,可是那次之后我就时常想象狮子头的味道,觉得那肯定是天底下最最好吃的东西了,否则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听到有狮子头可吃就破涕为笑了呢?”张骁打趣我,我全盘接受。

我隐约记得那时候本市的回汉两族闹了些矛盾,回民区有时不太平,张骁他们会被喊做“蛮子”,我却毫不在意,时不时找他出来玩。不过我坏心眼多,经常硬要在非清真的餐馆吃饭,张骁是没有驳过我的,我故意点些他不能吃的荤菜逗他,他顶多板了脸不说话。现在仔细回想,若我和张骁换了位置,我是清真他不是,他敢那样逗我,我不打死他才怪!

张骁不能随便吃外面的东西,有时候我吃得肚子滚圆,他仍饿着肚子坚持。张骁家里是比较传统的穆斯林,要求他遵守一切穆斯林的风俗习惯,还要学习他们的语言和文字,信奉恪守《古兰经》。其实张骁的信仰对我而言并不是问题,只是他家里听说他跟我走得近生出不满,希望他能够谨慎地选择伴侣,条件之一便是对方也需有同样的信仰。

我是属于那种什么都信却也什么都不信的货色,天生反骨,只不过我终究还是太年轻太单纯,觉得一切问题皆可得到完美解决。

“我试过一次狮子头。”

张骁突然开口,我愣住,继而脱口而出,“你疯了,要是被你爸妈知道,他们还不得把你赶出家门!”

“是偷偷的。跟人打听过,别人说狮子头是淮扬菜,要吃正宗的当然要去当地。我一个人坐火车去扬州,随便找了一个无名的小餐馆,单单要了一道狮子头。我迫不及待啃了一口……”

“味道怎样?”

“不知道,我……我吐出来了。”

“是想起你爸妈了?害怕他们不认你这个沾了脏污的儿子?”

我无意,但话中不自觉地带了讥诮。张骁摇摇头,神色有些飘忽,“不是。是我吃不了,毕竟活了十几年没有碰过那东西,咬了一口含在嘴里还没有觉出味儿就吐出来了,我再咬还是吐……你看,我到底是没尝出狮子头的味道,你那时候孤身走了,我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你,就连想尝一尝你爱吃的东西都做不到……”

张骁这话多少有些煽情,我垂首沉默,他忽而换了语气,欢快了许多,“那餐馆的老板以为我是特意去砸场子的,差点儿逮着我打一顿。我买了票直接回来,连瘦西湖也没顾得上看一眼,多少有些可惜。”

“其实,狮子头不算有多好吃,说起来是道名菜,没吃过也不碍着什么。”我叹了口气,张骁说的这事儿应该是我独身去了上海之后发生的,自那之后我即使回了本市也避着他,与他再无联络。

“到了。”

张骁一声提醒,我即刻抬头去看,果然是依然破旧依然古朴的学校大门,一边的牌匾上写着“育林中学”四个字,忽而便将时光倒流,我恍然还是那个嚣张自傲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失落的一页过往

张骁与我一前一后走在校园主干道上,或许是放寒假的原因,校园里的师生并不多。我沿着路边的窄板走,身子摇摇晃晃,偶尔一个趔趄,张骁必定双臂展开来护我,我笑他,“又想英雄救美?”

“怕你摔伤了坐地上哭。”

“你这个人,从前也没有见你嘴巴这么伶俐,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损人的本事。”

我兀自推了张骁一把,他后退两步定住身形,继而低声开口,“时不时会想起你损我的样子,慢慢地就越来越像你,说话的腔调不自觉地变……”

“不知道食堂有没有放假?!”

我撇了张骁继续往前走,心头如鼓动一般,他句句话里都透着暧昧,现在我还不想透支这份暧昧。

“小食堂还开着。”

张骁跟上我的步子,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我意欲挣脱,他却眉眼皆笑,“快走,一会儿就吃不着了!”

我望着张骁的后脑勺,他拉着我疾步快走,我只觉得道路两旁的树在“嗖嗖”地往后退,快如光影,光影闪动间他一如当年的青葱,我一如当年的年少,欢快如两尾鱼自由自在地游走在那场灼灼花时里,我爱他,他亦不负我,那该是多好的结局。

“张骁,你这个骗子——”

我胸腔里一阵怒气陡然发作,尽全力甩了张骁的手,喊出那一声,心里便空了。张骁停下步子回头来看我,我经年的委屈汹涌起来,抡了拳头就往他身上打,他不躲不避,让我觉得自己此时的行为举止竟如个疯子一般,活该被厌弃。

“花时,是我不好。”

张骁捉住了我的手将我往他怀里带,我愤恨地要挣扎,却被他箍住了腰身动弹不得。我伏在张骁怀里,骂他咬他,他就那样沉默着欣赏我的发泄,一下一下轻抚我的背。我的叫嚣被张骁的不言不语吞噬掉,最后空落了满脸的凉湿。

“……我就不该再见你,我不该回来……”

“我等你2241天,不值得你回来再见我一面么?”

“你等我?我脑子笨,还真看不出来!你把我逼走,然后拉着那些莺莺燕燕过日子,最后你却告诉我你在等我!张骁,我TM是傻子么?!”

我使了蛮力推开张骁,因用力过猛自己接连后退继而摔坐在地,一瞬间悲凉缠身,不禁双手遮脸呜呜咽咽。张骁本伸手要扶我,见我如此干脆跪坐在我面前,他揽着我依旧无声安抚,待我稍安静些了,他才缓缓开口。

“当年的事……我有些话不能对你说。让你受了苦,我一直想找机会弥补,可是你很快就一个人离开这里,我问柏楚你去哪儿了,他根本不搭理我。后来有一天小虾米突然打电话来告诉我你在上海,我马不停蹄地跑去找你,可是看见你身边有人照顾,看见你过得那么好,我不远不近地跟了你两天,然后就回来了。这几年你一共回来三次,一次是你姥爷的七十冥寿,一次是……你带了男朋友回家,还有一次是你姥姥病重住院,统共三次,我始终不敢去见你,也知道你在躲着我避着我……”

张骁唉唉叹气,我此时只剩下抽噎,被他裹在他的大衣里,两个人狼狈不堪地坐在主干道上,偶有陌生人经过,不免投来探究打量的目光,我和他却已浑然不在意。

“你这次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你又是待几天就走,后来张勇从琦琦嘴里知道你可能会长久留下。我以为我能忍得住,可惜最后还是不由自主跑去见你,虽然在接风宴上只能远远地看你,不过我知足。惟一的遗憾是,跟在上海一样,已经有人在你身边把你照顾得很好。”

我察觉张骁的话就此顿住,不由抬头去看他,“那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又来约我做什么?”

“你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怎么忍得住无动于衷?”

张骁拉着我的手起身,替我拂去衣服上的尘土,“柏楚威胁我说,如果我敢再来招惹你,他一定不会放过我。七哥也劝我别再见你,到时候大家都不痛快。我想了很久,决定当面来问你,你要我离你天涯海角,还是近在咫尺?”

“罗清他对我很好。”

我沉默半晌丢了这样一句话给张骁,他怔忪一阵,立在我面前垂首看我,末了长叹一口气,“明天我会辞职,离开这里。”

“你——”

我红着眼死瞪张骁,然后气铮铮地扭头就走。张骁追上来拉住我,脸上挂着莫名的神情。我胡乱挣扎,泪珠儿连串掉,“你走开,你走,你走得远远的,别让我再看见你!带上你的蒋小姐一起走,你们双宿双飞,我立刻就去嫁了罗清,好让你称心如意!”

“怎么是让我称心如意?!你不愿我走,我就哪儿都不去!你说罗清对你好,我怕你为难,只要你开心,我情愿退出情愿离开,只要你给我一句明话!”

“我怎么给你一句明话?你有你的蒋小姐,我给了你明话又怎样?你难道要我豁出脸面把你抢了来,好叫你担上负心汉的恶名?你若名声全败坏了,我心里就好受了?我在你心里就那样坏?”

我连消带打地冲张骁吼,他却满面笑容地与我贴近了些,“不坏不坏,你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

“少拿二手的情话来哄我,你当我还是十几岁那样傻?你跟你的蒋小姐恩恩爱爱,我就不能说一句罗清对我好,你厉害,只许州官放火,不许我这样的小百姓点灯!你闪开,我要走了,以后再也不要见你!”

我撒起泼来,死劲儿往来路走,怎么都不肯同张骁再多呆一刻。张骁箍着我的腰,我哪儿挣扎得了,拉拉扯扯间不免又落了几滴泪。张骁扳过我的肩,我张嘴就要继续开骂,岂料他竟直直吻下来,我呆愣着没反应过来,他已长驱直入勾绕着我的唇舌。

时隔数年的一吻,将往日的悸动都牵扯出来,我终究没有推开张骁,那一吻绵长潋滟,道尽了我的委屈他的煎熬。

“……不知道上午才刚亲过谁,这会儿又来亲我……”

我伏在张骁怀里用袖子擦唇,他拿手挡住我的动作,抬了我的下巴又在我唇上落下一记轻吻,“没有谁,只有你。”

“我才不信!”

我跺脚,然后虚虚地握了拳捶在张骁肩头,他亲昵地抓了我的手去亲,我嫌弃地要缩回来,他却强硬起来没让我得逞。

“我要是告诉你我和蒋丽亚怎么认识的,你就会明白我对她没有那种意思。”

“我不要听!”

“我无意间撞见蒋丽亚在校外被人欺负,想起当初咱们俩第一回见面,你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的样子,于是就替蒋丽亚解了围。”

张骁将我护在怀里继续沿路往前走,我双臂圈住他的腰,脑袋缩在他大衣里。我哼哼两声,道,“那又怎样?难道你没有亲过她?”

“……亲过。”

“这就是了,你跟她如何开始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们是恋人关系,你却跑来亲了我!”

“你回来之后我就没有再亲过她!看见她也总想起你。”

“我有那么丑么?我有那么矫情么?我有那么公主病么?”

我没好气地拿手指戳张骁,他憋着笑答我:“没有,谁也比不上你。”

“这还差不多……”

张骁笑着引我去了小食堂,小食堂靠近教师家属楼,故而临近年关了还开着,虽然里面不过剩下两三个人留守。张骁本想让人做狮子头给我,我拍他一下将上面的牌子指给他看,人家是清真的,他不好意思地挠头,幸亏他还没跟人家开口。

羊肉汤加青菜面,我和张骁面对面坐着吃。我喝了几口汤就饱了,瞪着眼睛看张骁吃,他挑了一筷子的面来喂我,我勉强吃了口,剩下的都推给他。张骁还要再喂我,我不乐意了,“我又不是——小猫小狗!吃不了那么多!”

幸亏我反应快改了口,否则不远处的大叔估计会赶我俩走。我撅嘴抱着手臂,“剩下的你要吃完!”

“这么多?”

“你是男人,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么?”

张骁一点头,“那你等着我。”

“好啊,我去帮你把汤热一下,有些凉了!”

我一副温柔贤淑的样子端起那碗羊肉汤,跟大叔说了两句软话就进了厨房,见着什么往碗里放什么,酱油、生姜汁等等可谓是丰富异常,然后我就端出来呈给张骁,催促他赶紧喝。张骁天真无邪,接过碗就上嘴,然后就跟吞了带壳儿的榴莲一样,叫苦不迭,我笑得再也直不起腰。

吃过饭在校园里走走转转,我脾气不定时爆发,张骁是唯一的受害者,他却始终带笑,牵着我的手一直没松。时间溜得快,转眼已是五点多,张骁主动提出送我回家,我顺从答应。

出了校园就是成人的世界,问题仍旧是问题,我和张骁心里都很清楚,一路无话直到体育场。张骁把车停了,我伸手要开车门,他忽然抓了我另一只手,我回头看他,他双眸盛情。

“我会跟蒋丽亚分手。”

“你……”

“你不要为难,我是自主自愿,不需要你回应什么。去吧,到家先喝杯热茶。”

我倾身过去在张骁唇上啄了一下,然后眼神闪烁不再去看他,“你不用这样,我不值得。”

“回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张骁说完这句就下车替我开车门,我一步三回头地往家的方向走。进了家门想起张骁的话,我竟自觉地去厨房倒热水喝。

我正往杯子里倒水,冷不防有人叫了我的名字,我手上一松,水杯加保温壶一起掉在脚边,热水泼洒在脚上,浸透袜子烫了脚。我嗷嗷叫着往旁边跳了两步,连带撞翻了台子上的一套玻璃杯和碟子之类的东西,厨房一时间“哗啦啦”地响。

“花时,你别动!”

罪魁祸首罗清大步跨过来抱起我出了厨房,我哇的一声哭出来,大骂罗清是混蛋。罗清急慌慌地找出医药箱来给我抹烫伤药,我动作粗鲁踢了他一脚,他不甚介意,边给我抹药边哄我。

“……幸亏你穿了厚袜子挡了挡,不然得烫出水泡了。你实在不想去医院,我也不强逼你,但是脚上都烫红了,一会儿我抱你回房间,你不能任性乱动,想要什么直接对我说,我去做……”

我听着罗清轻柔的话,眼泪愈加汹涌,哭得没完没了。

这时候我家老太太已经从房间里头出来,见状心疼不已,连忙来给我擦泪儿,我钻在她怀里死活不出来,哭得哇哇的。最后老太太指挥罗清照顾我,她则亲自去厨房给我熬骨汤。我催着罗清赶紧去帮忙,怕姥儿因我刚才弄出的一片狼藉摔了,罗清担忧地看看我,然后进厨房请出了老太太,他自顾去打扫了。

老太太捏了捏我的鼻头,骂我是小笨蛋,还说得亏有罗清在,不然我俩这老弱病残的,光景忒可怜。

“姥儿,我怎么觉着你这是要把闺女和外孙女儿一块给嫁出去呢,左一句罗清好,右一句罗清棒,好像我配不上他似的!”

“你是百无用处的,你姥爷那时候就发誓,说只要有人敢娶你,对方人品也不错,他情愿倒贴钱给人家。老头子临走的时候还记挂着,后悔没有好好教导你让你成器……”

“倒贴钱?我姥爷钱还真多,干嘛不直接给我?”

我耸耸鼻子,眼见罗清从厨房出来,我扬声朝他喊,“哎,我姥儿说要把我嫁给你呢,我们家还倒贴钱给你,你愿不愿意啊?!”

“什么?”

罗清站在那里挑着眉看我,我又把话重复了一遍,然后翘着脚等他答话。罗清走过来严肃地看了我一样,然后转头去看我姥儿,道,“等她长成新娘子,我就来娶她。”

“什么叫等我长成新娘子?本姑娘现在当不了新娘子么?!”

我随便一抓就想朝罗清扔过去,不过瞥了一眼发现是个玻璃杯,心里一软,赶紧换成杯垫撺了过去,被他轻巧接住。

“你看,你已经知道玻璃杯会砸伤我,会心疼我了,你已经在接近新娘子的标准,要继续努力哦。”

罗清扭身走了,丢下话道,“为了奖励你,今天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我愤恨地绞手指,恳求我姥儿拿长辈的身份去压一压罗清,替我出这一口恶气,哪知道老太太早叛变了,“你已经不归我管了”,多潇洒的一句话啊,我听完就想吐血倒地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我爸爸他是我的英雄

经我家老太太批准,罗清以照顾我为名当晚留宿我家,老太太象征性地把罗清分配到了柏楚的房间,可是我就不信老太太不知道罗清半夜溜去我房间!

我一早醒来就发现自己很不雅地把腿横跨罗清腰际,庆幸他还没醒,偷偷摸摸地想缩回腿,他却已笑着将我整个人扯过去趴在他身上。我骂罗清不要脸,竟然玩小孩子的把戏装睡,他瞪大了双眼,道,“这就叫不要脸?那你平时那些无赖流氓行为加起来要比我严重好多,叫什么?”

“那叫天真烂漫、纯良无邪!”

“所以这是按性别分的,男的做了就叫不要脸,女的做了就叫无邪,嗯,记住了。”

罗清露出勤奋好学的样子,我被他的假正经逗乐,他赶紧按住我乱蹬的脚,“别蹭到烫伤的地方!昨天晚上我已经打电话给裴琳,告诉她你今天不能到公司去。我爸说阳春明天起放年假,所以你的实习结束了。”

“哈?我还什么都没有学到!”

“年后你就得到Q大上课,阳春一直在那里不会跑,你什么时候想去就去。”

“说得好听,哄我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呐,等我进了阳春你就怂恿任旬光明正大地帮我偷懒,等我到了Q大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老这个样子,我什么事都做不成啦!”

“好了,今天是阿姨玩具店开张,你可是贵宾,别迟到了。”

罗清拉我起床,我仍旧懒在他身上,他低头在我耳边悄声道,“早上你敢这么闹人,我已经忍得很辛苦了……”

我掀了被子直接往被窝里看,果见罗清同志顶了挺漂亮的小帐篷,我“咯咯”直笑,“为了你家小兄弟,这回饶了你,伺候本宫洗漱吧!”

罗清领旨照办,我因为脚伤的原因很多事情都得他代劳,等我磨磨蹭蹭终于跟罗清下楼,我妈已出门去,冯中也不在,就剩我家老太太一个人独自正喝粥。

我妈张罗那玩具店这么长时间,我没有过问一句,哪怕她有时忙到深夜才归,我也颇不以为然,她生就的娇贵命,偶有兴起想做什么,总有人早早等着伸出援手,远的不说且说这玩具店,想必大部分的事务都是罗敬安排妥当的。

吃过早饭我和罗清加上老太太三人驱车出发,我终于一睹那玩具店的庐山真面目。地段上好,装修精良,设计出挑,得了,没一样是我妈的功劳。我妈瞅见我们仨到了,满脸欢喜地来搀我姥儿,我趁机四处打量一番。

玩具店分成两个区,一边是毛绒玩具,一边是机械模型。我远远地瞧见模型区域上方悬了好大一只轮船模型,我心中一动,想起小时候我爸给我买的小船,虽做工不算精致,但因我爸是海军,我对那船模格外喜欢。

“花时,你快来,我给你挑了最漂亮的娃娃!”

我妈嚷嚷着叫我,我无奈回身,只见她怀里正抱了只杏色的泰迪熊玩具,样子丑极了。我从我妈手里接过泰迪熊,道了声谢,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当初选产品的时候我就惦记着要给你留好多,后来忙着忙着就忘了,我回头把漂亮的都带回家放在你房间!”

“您还是别了,做生意还是要赚钱的,老把玩具塞给我算怎么回事儿啊,罗叔可是在这店里投了钱呢,您多少得考虑一下合作伙伴的意愿不是。”

我拿罗敬搪塞我妈,不过在场这几个人大约都知道,罗敬根本不在乎这桩生意是赚是赔,人家纯粹就是烧钱博佳人一笑。

“阿姨,祝您开张大吉,今天您最大,不过得注意身体,里里外外要费心不少。”

罗清这货真是送花送出瘾了,不过我妈很吃这一套,收了花就去找花瓶了。我姥儿被冯中领着去参观,我随便找了处台阶坐下,罗清自然来陪我,啰啰嗦嗦问我脚还疼不疼。我摇摇头,没说话,他胡乱揉了一把我的发,道,“看上那船模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的心在你身上,你看到那船模的时候心跳加快,我感觉到了。”

“乱讲!”

我双手托着下巴看那些围绕玩具笑不停的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童年呐,我不禁叹了口气,我的小霸王童年大约实在太幸福了,以至于我到了青年时期只剩下煎熬。

“想起你爸了?”

“哎哎,你一个大男人,老是来猜我这种青春少女的心思真的好么?”

“我听阿姨说起过你爸,他是能给人安全感的人,而且你很崇拜他。你还为了你爸跟同学打架,老师让你叫家长,你就找校长辩论说老师做的不对,听说你后来在全班做了演讲,题目叫《我爸爸是军官》,把全班同学讲得热血沸腾,最后那个跟你打架的同学公开向你道歉,是不是?”

“听谁说的?我是淑女哎,从来不知道打架是什么!”

“我知道,我爸对你而言永远配不上‘父亲’的称谓,但是花时,为了你妈妈,请你对我爸多一些宽容,他很珍惜与你妈妈的缘分,更珍惜这辈子能够有一场父女情分。”

“原来是说客,失敬失敬!”

我玩笑着朝罗清抱拳,心里头五味杂陈,原来我妈她曾对别人说起过我爸,那么她有没有对别人说起过我爸的死呢?大概是没有的。

那一年我十七岁,查出两个月的身孕,我妈得知消息的时候气得昏厥,等她醒了,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自爱,骂我在外面鬼混不知道怀了哪家的孽种。我昂着脖子看她,问她,如果有人说我是孽种,你愿意么?既然孩子已经长在我肚子里了,那就请你对我的孩子尊重些,他不是什么孽种!

我妈因我的几句话又晕了过去,再后来她死拉着我要去医院逼我堕胎,我跪在她面前求她,要我做什么都行,别动我的孩子!可是她一边哭得死去活来,一边联系好了医生,说到底我也只是个叛逆的孩子,还没有坚强到能独立面对那样的事。我偷偷买了火车票要去外地避一避,谁知被我妈知晓了拦下,她深夜打电话给当时还在部队里的我爸,让我爸立即回来。

我爸就在赶回来的路上死了,高速车祸,当场死亡。

我妈由我小叔陪着去确认了我爸的尸体,然后带回了我爸的骨灰。我妈回到家的那一天,我已经将孩子拿掉,并收拾好了行囊,笑着对她说,揣怀玉,你真能耐,一下子取了我的孩子和我爸两条命,我祝福你长命百岁,祝福你无病无灾,祝福你孤老终生!

然后,我独身去了上海,如张骁所说,此后数年我只回来过三次,次次皆与我妈无关。不过我姥爷七十冥寿的时候,我姥儿强行让我给我妈赔罪,自此我与我妈的关系才算破冰。

我当年赠与我妈的祝福依旧有效,我祝福她长命百岁,祝福她无病无灾,祝福她孤老终生!

“你如果非要把我当做说客,那就把我当做为你而来的说客。等你长成新娘子,我就来娶你,到时候我依然想要家庭和睦。”

“你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我花时是个恶人,挡着你爸不让他进我家的门,我是坏心眼儿,坏了一家子的和睦!”

我猛地起身,眼前有些昏,罗清伸手来扶我,我并不领情,拍开他的手就往外走。脚上被烫伤的地方隐隐泛疼,我一路疾走,没提防撞上一个人,匆忙道歉,对方一把拉住我,“花时,你这是怎么了?”

“你管我做什么?!你去嫁给罗敬好了,白白捡一个让你省心的儿子,像我这种只会拖你后腿的女儿,你不要也罢!我祝你们阖家幸福,祝你终于要摆脱我了,祝你享尽富贵荣耀,祝你从此脱离我和我爸多年来带给你的累赘!”

“我没有,我没有要嫁给罗敬!”

我妈一把将我抱在怀里,她大约是被我吓到,一个劲儿地重复几句话,“我不走,哪儿都不去,你是妈妈惟一的宝贝,妈妈守着你哪儿都不去……”

我泪如泉涌,视线模糊着,透过我妈的肩头看到罗家父子皆止步于咫尺。罗敬按说是老江湖了,喜怒不形于色是最基本的功力,今日他却破了功,一脸低落沮丧地看过来,罗清亦然。

“你不用骗我,你明明就很想嫁给他,拿我做挡箭牌干什么,到时候人家都以为是我从中作梗,我里外不是人,被人指指点点!”

推开我妈,我一步一步往后退,她要跟过来,我摆摆手,道,“我本来想这回回来就不走了,待在家里离你和我姥儿近一点,哪知道就成了人家的眼中钉肉中刺,我还是走了的好,免得影响你们……”

“你胡说些什么,谁敢把你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你是我女儿,你不准走!”

我妈难得强硬,她过来要拉我,却陡然被横出来的罗清抢了先。

“阿姨,我来照顾花时,您快去忙别的吧。”

“不用你假好心!”我动作敏捷地躲过罗清的钳制,“你为了你爸能娶到我妈,故意对我好,我是个没脑子的才会觉得你爱我,喏,你现在满意了吧?!我走,我走!我走了之后你们都称心如意!”

我扭头就往外走,被罗清拦住也是我意料中的事,不过他要来抓我手的时候我脚下跌了一跤,没等他们来扶我,我爬起来就跑,跑到路上钻进一辆出租车。出租车司机开出一条街道,他时不时回头来看我,问我目的地,我茫然地摇摇头,让他继续开就成。

从包里翻出手机,我想了想,打了电话给张骁。他似乎是在公司开会,接电话的声音极小,我哭着跟着他说我没地方可去了。片刻后,张骁应是出了会议室,声音恢复到平常的样子,他紧张地问我是怎么回事。

“……罗清根本就不爱我,他知道我一开始不喜欢他爸爸,他就假装对我好,还骗我姥姥说要娶我,现在我姥姥同意他爸爸跟我妈的事儿,他就来跟我说让我一定不要反对他爸爸娶我妈……”

将委屈向张骁哭诉一通,我期期艾艾地求他,“我知道你今天是要回家过年的,可是你能不能出来陪我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我难受!”

“你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出租车上。”

“把手机给司机。”

张骁命令我,我老实照做。出租车司机接了电话,似乎记下了个地址,然后就把手机还我。我顺手关了机,在车里透窗往外看,过年的喜庆铺天盖地,却没有一寸是我的。

我想,如果罗敬今天求婚,我妈是一定不会答应的吧。我提前从罗敬嘴里得了消息,继而转告给我妈,恐怕她已惊喜着等待了许久,只等这一天的来临,可是她现在是不会答应的吧,或者,罗敬还会不会求婚也是个大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张家那点事儿

我没想到目的地会是张骁的公寓,他直到中午才赶回来,我那时洗过了澡正缩在他的床上。

“抱歉,我回来晚了。”

“你要是不想陪我大可以直说,何必先爽快答应了,再来放我的鸽子……”

“公司明天就放假,今天有挺多的事情。”

张骁坐在床边来哄我,我依旧缩着身体躺在被窝里,“我也没有指望要你搁下所有事情来陪我,就想你来陪我一小会儿,过会儿我就走了。”

“公司的事情我都安排给别人了,剩下的时间都陪你,好不好?”

“……显得我是个轻浮的人,有事了才来找你……”

我并不去看张骁,自顾自低语。他俯身摸摸我的额头,叹了口气,道,“你跟我说你没地方可去的时候,我竟然很高兴,立刻就想跟你说,来我这里吧,我来照顾你。”

“我现在已经不想被人照顾,因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不求回报地对我好。我是小心眼儿的人,只受得了别人对我的好,受不了别人对我的坏。人家不停地给予我生活的无忧,我欣然接受,总有一天他就会不停地索取我匮乏的所有,到时我撒泼打滚儿都没用,人家还会怪我不懂游戏规则……”

“等你遇到了,你就知道会有特例的。好了,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我吃不下。”

“身体最重要,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张骁拉我起来,我就势靠在他肩头。我洗过澡就找了张骁的一件T恤套上钻在被窝里,这时候胳膊腿儿都已露在外面,张骁起身要给我找厚点的衣服穿,我跳起来捞起他的睡袍套上,拖拖拉拉的,宛如戏服。

“那就下两碗面好了。吃过饭之后你就回去把公司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到你爸妈那里去过年吧。”

“你呢?”

“你回来之前,我在网上订了初三飞上海的票。这几天在外面凑合一下,初二回家收拾行李,然后就走了。”

我撑着笑脸说得轻松,张骁过来将我揽在怀里,“如果我留你,你能不能不走?”

“不能吧……我走了,对大家都好。”

“留下,我已经混账过一次,绝不能犯第二次了。”

“罗家父子一旦知道你收留了我,那你在阳春的日子也到头了,这样你也愿意?”

“你这次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开始着手找下家,本来只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则是必要了。失去阳春得到你,我愿意。”

张骁的话掺杂着喜悦,我莞尔一笑,伸手推推他,“那就先去下面,我突然饿了。”

“好,你先看会儿电视,饭好了我来叫你。”

张骁嘱咐我几句就去了厨房,我小尾巴一样跟着他,他嘴角坏笑十分耀眼,牵了我的手道,“不乐意一个人呆着?那就到厨房看我做饭给你。”

我坐在椅子上同张骁闲聊,他心情颇好,有问必答。

“你当年成绩很烂,最后怎么考上Q大最牛的金融专业的?”

“你不在,我除了学习就没有其他事可做。”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拖了你学习的后腿?!”

“不是,你是让我变得更好的动力。”

……

聊起这几年的生活,我和张骁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及当年的孩子,那是我俩之间这辈子都抹不掉的伤痕,一提便是死。

我们正吃面的时候,张骁的手机响个不停,我催他接,他却随手调至静音,最后家里头的固话也响起来,他没办法才去回了个电话,回来后脸色就不太对。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没事,你赶紧吃,这次可不许只吃几口。吃完饭带你去买过年用的东西。”

“是不是你家里催你回去过年?你去吧,不用管我,真的。”

我搁了筷子叹口气,张骁握住我的手,他目不转睛地看我,“刚才不是说好了,我陪你过年。”

“要是你爸妈知道了,估计会骂我狐狸精,勾走了他们儿子的魂儿。”

“你本来就是,可谁让我愿意呢……”

张骁坚持不再提及他家里,我顺从他的意愿,同他一起安静吃饭。饭后要出门购物,张骁为难地瞅瞅穿着他的睡袍直拖地的我,“要不我一个人去吧?顺便给你买些衣服。”

“是要我表扬你公寓里没有女人的痕迹么?”

“是可以兑换奖励的口头表扬么?”

“不是,是直接兑现的表扬。”

我踮起脚尖吻在张骁唇上,他情难自禁一般把我往他怀里压,我捶了他一下,道,“哎,兑现过咯,你不要太过分喏!”

“那我出去买东西,至少得一个小时,你在家里等我。”

“不要,我也去!那个……你有没有新的内裤给我穿?”

“什、什么?”

“要死啊,难道要我穿你穿过的?怀孕了怎么办?”

我恼羞成怒追着张骁打,他竟也飞霞上脸,耳根红红。收拾妥当我们就出发,到傍晚时分满载而归,张骁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我只拿着钥匙走在前面去开门。待我和张骁说说笑笑回到家门口,两人皆停住步子,张勇和琦琦,还有蒋丽亚三人正堵在张骁公寓门口。

我往张骁身后缩了缩,意思很明白,一切交予他处理。张骁将购物袋塞给张勇,他则从我手里接过钥匙开了门,几人鱼贯而入。我和张骁走在最后面,他捏了捏我的手心,道,“别怕,有我呢。”

琦琦皱着脸往我身边挪,她碰了碰我的手肘,低声道,“罗老师上午打电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儿,听声音好像挺急的,我说不知道,他说如果我见到你的话让你给他回个电话。我打你的电话一直提示是关机,姐,你跟姐夫怎么了?吵架了?”

“不关你的事,琦琦,你别说话就成。”

我早知道罗清会问琦琦,所以才没有跑去琦琦那里,只是担心让琦琦看到这些事情,不晓得她还会不会把我当做亲密无间的姐姐。

“可是姐……”

“听话。”

琦琦还要继续说,都被我挡回去了。我与琦琦挨着坐在沙发上,蒋丽亚的目光过于强烈,我忽视不得,只好回击过去。

“哥,妈让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家过年,又不是隔着千里万里的!”

张勇这话说得十分没有水准,张骁倒了几杯水搁在各人面前,末了朝张勇一笑,“你觉得呢?现在你还不知道答案?”

“妈已经见过丽亚姐,说要请她到咱们家过年。”

“那么你也希望妈见到琦琦么?”

张骁提高了分贝,那意思很明白,无缘无故张妈不会遇见蒋丽亚,除非是有人为之。若要耍手段,不管从哪方面说,张骁都是张勇的老师,张勇看事儿太糊涂,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不不不!你们家的事儿别牵扯到我啊,我是无辜的,我才不要见你妈妈!”

琦琦尖声叫嚷,张勇脸上一白,话音儿断了。这就意味着蒋丽亚前面的屏障没了,她得直面张骁。

“张骁,你提出分手,我不同意,尤其你还是因为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大小姐终究是大小姐,瞧人家开口的腔调就知道是黛玉身宝钗心,人家知道怎么下手最为妥当。

“那就是说如果我换一个女人,你就会同意了?”

张骁这话把蒋丽亚噎了噎,蒋丽亚挺着腰杆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分手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在分手之前你就把花时牵扯进来,那是背叛。”

“你要咽下我的背叛,继续跟我在一起?”

“不,有资格说‘分手’这两个字的是我,只有我说我们分手吧,你才能离开我。”

或许这是所谓的尊严,我瞧着蒋丽亚那腰板儿都没弯过一分,心里不由替她叹气,谁没有过誓死也不屈服的倔强呢,我也有过,后来却随意折腰,心境已改,不再任性。

“哥,妈说如果你不带着丽亚姐回去过年,她就、她就……”

“不认我这个儿子?”

张骁似乎已习惯了他母亲的威胁,从小到大,不习惯也没辙吧。

“铁打的大哥,流水的嫂子。张勇,你倒是不挑剔,什么样的嫂子你都认。”我起身扫视屋里的每个人,“张骁,你走吧,回到你爸妈身边做个好儿子,你说过的话我权当没有听见。”

“花时,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行了,承诺给过了,决心也表过了,大家都不是背着书包闹离家出走的年龄,就这么散了吧,难道非要你妈找上门来挠我一脸血?我还不想毁容呢。”

我走去门边换鞋拿包,预备走人。张骁冲过来拉住我的手,果断决绝,“张勇,你回去告诉妈,我今年要在外面过年。蒋丽亚,我等着你说分手的那一天,不过我要在花时身边等。你们慢走,不送!”

张勇没再多话,拉着琦琦和蒋丽亚离开。我动了动被张骁拉住的手,“后悔么?”

“怎么会?为你,我永不后悔。”

我已经失去相信“永远”的能力,因为就算人心不移,老天爷还在呢。老天爷何等惹人厌,你想要什么他偏不给你什么,你不想要什么他就偏给你什么,要我说,这老天爷才是一等一的叛逆孩子。

当晚我和张骁相拥而眠,一夜无话,哪知到了第二天就出了那样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阅读。

☆、败给你了

翌日一早,我还在沉睡当中,忽而被一阵刺耳急促的铃声吵醒。

张骁安抚我让我继续睡,他则起身去接电话。我睡眼惺忪中看到张骁脸色陡然阴沉,他挂断电话匆忙往身上套衣服。我晓得应该是出了事,一问才知道——蒋丽亚割腕儿自杀了!

今日凌晨,蒋丽亚被蒋家人发现割了腕,立即送往医院,现仍在急救室。张骁满脸歉意地亲在我额头,“花时,无论如何我得去看一眼!”

“去吧,我没有资格拦你。见到蒋丽亚的爸妈,你多多隐忍,毕竟受伤的是人家的宝贝女儿。”

我起身送张骁出门,他一再跟我道歉,我摆摆手,目送他进了电梯。我活动活动脖颈,双手合一对着老天拜了拜,老天爷,你真TM厉害,干得漂亮,真精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还有,谢谢啊。

回到卧室睡回笼觉,我隐约做了个梦。梦里所有人都被扔到了一艘大船,周遭是亢奋的鲨鱼群,蒋丽亚在甲板上看月亮时被咬断了一条手臂,张骁被船王以安全工作不到位的罪名下狱,直到张骁愿意娶蒋丽亚为妻。他们结婚的时候我被选为伴娘,婚礼现场有人举报我跟张骁私通,举报人是罗清……

我是被吓醒的,这梦境真写实,我甚至能看到蒋丽亚戴的结婚戒指是张骁送我的那枚镂空戒指。坐在床上醒神,我拿过表一看,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多了。起身去找水喝,我出了卧室才发现门铃一直在响,难道是张骁忘带钥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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