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左模仿起第二回合开始的铃铛声。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这个了。.2
敬介与小左就这么放学回去,路上在超级市场买了一些食材回家。
“敬、敬敬介。怎么办,老爸好紧张啊!”
咚噜噜噜噜噜噜!
明明已经是周末,迅速地完成手边工作回到家里的乐太郎,坐在饭厅里,活像是施工现场的钻孔机,不停转来转去。
“质数!只要数质数,我就可以冷静下来了。二、三……质数是只能被本身和一整除的孤独数字……五、起,快给老爸勇气吧。十一。”
咚噜噜噜噜噜噜!
“吵死了!快冷静下来啦!”
敬介大声怒吼。不过他之前就很慌张,其实也无法冷静下来。
“十二、十七……十九、二十一。”
“白痴啊,算错了。十九之后是应该是二十三吧!”
小左苦笑着凝视着每三秒就看一次手表的两人,她人在饭厅里,对这次才重新改良过口味,要让大家非吃不可的菜肴,作起最后的修饰。
简直像是只有桩家的时间过得比较慢似的,时钟上的指针缓慢地移动着。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客厅墙上挂着年代久远的吊钟,发出规律的声响,指着目前的时间。
终于到了乐太郎的再婚对象早乙女余韵即将到来的时刻。
“好,完成了~~”
小左解下了围裙,将完成的料理端放到餐桌上。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来了!”三人不自觉异口同声地大喊。然后争先恐后地涌向了玄关的方向。
“……”
在敬介与小左的无声催促之下,站在最前面的乐太郎神色紧张地开了门。
喀擦。站在门后的女子,散发着沉稳大方的气质,与一见到面就僵硬得像希腊雕像似的乐太郎,正好成为鲜明的对比。
“晚安,阿乐。”
名叫余韵的女子先打了招呼。她那悦耳的声音正如其名,桩家众人的耳里余韵缭绕。
“敬介,初次见面,你好。”
她似乎已经从乐太郎那里提起敬介的事,对于这名即将成为自己儿子的少年,投以温柔的笑靥。
“啊、你、你好。”
余韵的微笑,让敬介回想起着淡忘已久的母亲,他表情僵硬地回打了招呼。
“那么,这位小姐是?”
然后,余韵把脸转向了小左的方向。
“我……我,是昨天才来这里受他们照顾的凉原左。呵呵……嗯……请多多指教。”
小左不由自主被余韵的亲切笑容融化,也回以向日葵般的灿烂笑容。
“该死的老爸,你又忘记对余韵小姐说明了吧!总之我再向余韵小姐说明这件事好了!”
“唉呀,真是抱歉jJ
“唉哟唉哟,敬介,别生气啦。如果有和这位小姐年龄相仿的少女,你应该会很开心吧?来?小呗!”
余韵随即转过身去,喊起某人的名字。
一个年纪和敬介他们相仿的少女,从余韵的后面一溜烟地现身了。那少女有猫眼般的细长瞳孔,神色十分冷漠。不知为何她身上穿着像是F1赛车维修人员的连身工作服,一头短发俏丽而整齐。
“早乙女……不对,我叫桩小呗。或许会因为不习惯的关系,造成你们的困扰,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她深深鞠躬。
“啊?”“咦?”
敬介与小左凝视着九十度鞠躬的小呗,不禁吓了一大跳。
“啊,对了对了。我忘了说。这个少女是余韵小姐的女儿小呗。敬介,从今天起她就是你妹妹了,可以好好相处吧?”
乐太郎爽朗地补充了一句话。
“……你这家伙,我不是说过了,像这种重要的事别老是忘了说!”
敬介的新妈妈与妹妹瞪大了双眼,看着他飞身冲向乐太郎。
敬介、小左、乐太郎与余韵和小呗五人,围坐在餐桌前面。
餐桌上摆放了小左精心制作的豪华料理。前菜是摩佐拉干酪蕃茄,白身鱼入味的蘑菇汤,主菜是南瓜嵌肉焗烤,甜点是喜见达(Haagen Dazs )冰淇淋。还有敬介特地挑选的高级香槟。
本来的完整菜单是“前菜、汤、鱼、肉、沙拉、甜点、水果、咖啡”,后来虽然做了若干简化,但是仍是小左的最新力作。
然而却没有人开动,小左只得恨恨地看着那些豪华料理饭菜慢慢变凉。只有电锅里五人份的饭逃过变冷的命运。
“喂,你就别那么生气了嘛,喂、喂!”
乐太郎饿得肚子一直噜噜叫,一边以撒娇似的声音,安抚着别过头不看自己的儿子。
“闭嘴!这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话别说的那么绝嘛!喂,不然,你最想要的毕格萨姆的模型,我买给你。”
“不论是毕格萨姆或者是萨克雷洛的模型我都不要!”
“那你想要什么!奇安还是完美型吉翁古(注9)的模型啊你这个任性的儿子!”
“还蛮不讲理的乱发什么脾气啊,你这家伙搞什么!信不信我真的出手揍死你!”
“都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不肯原谅继父吗?”
先前一直仪态端正坐在椅子上的小呗,突然开口说话。
在场的人全都不自觉把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要说有什么过失,似乎也只是继父他老人家忘了转达重要的事而已,但是却没办法解决。最大的问题,是敬介哥你打从心里讨厌我。如果我真的对你造成那么大的困扰,那我离开这个家就好了。”
“咦?”
小呗这番犀利的话语,让敬介顿时忘了生气,整个人楞住。
“虽然发生了一点不愉快,不过我还是祝福妈妈这段婚姻。因为妈妈以前为了我已经耽误了自己的幸福。今后妈妈要追求人生的幸福,是她理所当然的权利。敬介现在也认同继父再婚了吧?”
9 毕格萨姆(ビグザム)、萨克雷洛(ザクレロ)、奇安(ギャン),完美型吉翁古(パーフェクトジオング)都是初代钢弹里面的机体。
“啊?嗯,是那样没错……”
“那么事情就很简单了。我不在这个家住下来的话,就可以抵销继父的过错了。这样一来,敬介哥的怒气也能消了。”
“啊?不、不,事情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小呗小姐你别生气。我只是对老爸那种漫不经心的态度很火大而已。”
敬介觉得小呗似乎对情况有所误解,所以连忙对她解释。
“真的是那样吗?”
“对啊。因为迎接新的家人事先一定要有心理准备。话说回来,你不会感到不安吗?从今天开始,突然要和以前从没见过面的我一起生活。难道你不怕被怎么样了吗?”
“嗯……你打算对我做什么?”
小呗回答的口吻虽然很冷静,双颊却变得红通通的。
“不是啦!我只是举例而已!”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事情就简单了。不管敬介哥对我怎么样,我都不会介意的哦。而且也会尽量不让敬介哥不高兴的……这样就不会讨厌我了吧?”
小呗揣测敬介的心情问道。
“不、不是……嗯。”
小呗话都讲到这般地步了,敬介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他原本就对眼前的少女没有恶意,而是对乐太郎总是漫不经心的态度满肚子火。他绝不是要怒气发泄到别人身上,然而事情演变到现在,却因为自己的缘故,让现场笼罩着僵硬的气氛。至少,眼前的少女为了缓和局面,提出了自我牺牲的建议,这是事实。
“我当初听到以后会有个新哥哥,心里就一直期待今天的到来。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和敬介哥的感情可以很好。”
然后小呗最后又补上了这些话。
“喂,敬介,你看看,小呗都这么说了。”
“你这家伙闭嘴啦,闭嘴!”
敬介大声斥骂插嘴的乐太郎之后长叹了一日气。
“……我知道啦。老爸的白目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
敬介把话说清楚之后,抓了抓后脑勺,
“嗯,新的妈妈跟妹妹又没有什么罪过……(牙齿闪闪发亮貌)”
坐在餐桌对面的乐太郎,模仿起敬介说话的口吻。
“我不是叫你闭嘴了吗!混帐家伙!”
“有什么关系,反正你也打算也讲跟我类似的台词吧——?”
“那种刻薄寒酸的台词,我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白痴!”
现场气氛又完全被搞砸了。敬介轻咳了几声,接着又说,
“嗯……算了,那个,无论如何……欢迎你们。”
最后还是用了很逊的台词欢迎新的家人。
“……哥哥,谢谢你,以后请你多多关照。”
新妹妹露出了微笑说。
新妈妈则是轻轻地擦拭眼角。
“那么快开始吃晚餐吧……饭菜都冷掉了呢。”
然后,小左见到事情告一段落之后,立刻开口招呼大家。
“我开动了!”、“开动了!”
折腾了一阵子以后,桩家一家人终于开始用餐了。
“对了、对了,哥,关于刚刚的话题。”
小呗静静把汤送到嘴边,对着敬介说话。
“嗯?小呗小姐?怎么了?”
敬介一边用筷子挑开了盘子里的南瓜,一边与小左交谈“喂!不可以挑食哦!”“啰唆!你故意放我最不喜欢吃的南瓜对吧!”“因为我要让小敬改掉挑食的坏习惯!”“不是啦,吃起来真的很诡异。有甜味的菜是要怎么配饭啊?”
然后,小呗微微皱起眉头,
“哥不先改掉‘小姐’那种客套的叫法吗?我不希望哥这么见外止
“抱、抱歉。那个……小呗。”
敬介抓了抓后脑勺,干咳了几声之后,居然把南瓜送进了嘴里。
小呗听到了敬介直呼自己的名字之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我都不会在意的哦。”
“啊?什么?”
“哥刚才虽然只是打算举个例子,但是不论哥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在意的哦。像是偷看我洗澡,或者是在睡觉的时候偷袭我,完全都没问题的哦。或许我反而希望你这么做呢!尽量放马过来吧!”
噗!这次不只是敬介,连小左也一齐呛到咳嗽。
“这是为了让我们感情更加亲近啊,哥。”
小呗回答。
“阿乐,张开嘴巴,啊~~”
“……啊~~”
余韵小姐与乐太郎无视于眼前的骚动,快乐地享受起两人世界的新婚生活。
“唉……”
翌日早晨,小左坐在桩家的洗手间里叹起了气。
“发展的未免也太快了吧?”
她不知不觉地发起牢骚。
喀吱、啪达。
当小左走出洗手间,正要往洗手台走过去的时候,
“凉原小姐,早安。”
转眼就碰到了小呗。
“啊。早、早安。”小左怯生生地回声打了招呼。“啊,对了,你叫我小左就好了,我们年龄相仿,我可以也直呼你的名字吗?”
“嗯,你喜欢怎么叫我都可以上
小呗睡眼惺忪地点了点头。然后她仔细端详小左的脸,
“怎么觉得你没精神?不会是睡好吧?”
“哈、哈哈哈……怎么会没睡好。”
一脸倦容的小左,挤出了僵硬的笑容回答。
另一方面,小呗则是一派轻松,不觉得昨天说出口的那件事有什么奇怪。
“那、那个,小呗。昨天那件事……”
“嗯?你要问的,是晚上用餐的时候说的事吗?”
“嗯、嗯?就是那件事。”
“我是认真的。”
啧啧。相较于小左问得吞吞吐吐,回答的人倒是很干脆。
“那、那个,小呗,那个,也就是说,你们是兄妹,所以……”
“用不着小左对我说,我自己心里很清楚。”
“那为什么还要那么说呢?这样太草率了,而且不道德!”
“嗯?所以呢?小左为什么那么生气?即使我对哥有恋爱的感觉的话,应该也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吧?”
小左心想,这个奇妙的少女,似乎每次接下去说的话,总是那么语出惊人。昨天她和敬介说话的时候也是如此,说话论点总是会脱离原本的话题。不知她是否不善于从对方的言行体会对方的心意,总是抓住对方说出口的话直接辩驳,虽然义正严词,但是总让人觉得有点不协调。
简单的说,就是小呗分不太清楚对方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场面话。
小左从伦理上从兄妹恋爱开始点题,其实已经很委婉了。
“不、不是那样啦!真要说个为什么的话,小呗不是昨天才认识小敬的吗?这样突然就产生恋爱的感觉,不是很奇怪吗?”
小左要表达的真意,是要问“昨天才刚见面,就突然对敬介告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嗯嗯。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小左是哥的女友啰。所以才会吃我的醋吧?”
“唉哟!不、不是啦!”
小呗的话锋非常犀利,直接戳中了小左的要害,让她内心产生激烈动摇。
“我觉得你也不用刻意隐瞒啊……算了。话说回来,我好像也没说过上小呗点了点头说道:“虽然哥大概是不知道啦,可是,其实我和哥昨天不是第一次见面。”
“欸?那么……”
噗噗噗噜噜噜。
“老实说,要是我突然被告知,要跟初次见面的男人在见面当天同居,即使是我也会很为难吧。唔,不过,我和哥也还不到熟识的程度。只是我单方面的对哥有一些微妙的感觉,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啰。”
噗噗噜噜噜噜。
“其实呢……”
噗噗噜噜噜噜。
“真是的,吵死了啦!”
“唉唷~~好吵哦!”
从家附近传来的卡车引擎声,让小左和小呗一起大叫出声。
噗噗噜噜噜。噗噗噜噜噜。噗噗噜噜噜。噗噗噜噜噜。
“从刚才开始也太吵了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附近要施工吗?”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施工时间未免也太早了吧。”
时间应该还在还不到早上八点。而且附近也没有正在施工中的工地。
两人互看了一眼,决定先出门瞧瞧再说。
小左和小呗走到外面一看,发现搬家公司的卡车满满的并排着,把椿家门前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然后,穿着制服的男人,从卡车上走了下来:
“请问,这里是椿先生的家吗?”
“咦?是、是的一
小左才刚点了头,“好'准备好了没,大力士们!”“是,Yes sir!”“听好了,一定要小心翼翼的搬啊!客人可是付了很多小费啊。听懂了没?大力士们!”“是,YeS Slr!”一群体格壮硕的男人,陆续从将近十台的卡车上下来,手脚敏捷地搬起行李。
“什、什么?……啊,难道说这些是小呗你们的行李?”
“不,我跟妈妈的行李,大约在今天的傍晚才会来。重点是,这样也太超过了吧!”
“欸?等、等等等等,那么,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好意思,先生,你们会不会是弄错地址了呢。”
“咦?但是单子上写的确实是这里,你看上
“板桥区、常盘台……好像没有弄错。嗯?”
小呗拉住一名搬家公司员工,并且和他确认之后,歪着头与小左对望一眼。
“总之,我去跟小敬确认看看。”
“那样也好。”
两人便走回屋里,朝着二楼走了上去。
“……”
两人僵住了。
一个少女在敬介身边睡得香甜。
“咦咦咦咦咦咦!”
“一、一起睡觉?那女的是、是谁!”
“唉哟!……吵死了!今天是星期六欸!让我一觉睡到中午啦……呼。”说话的是敬介。
“这可不是睡觉的时候吧,你这笨蛋!你是在装傻吗,啊?唔……”
喀咚喀咚喀咚喀咚喀咚!
“唔啊啊啊啊啊啊!”
“冷、冷静一点啊,小左。我懂你的心情,可是!”
小呗连忙制止揪住敬介衣领猛力摇晃的小左。
“小左,你搞什么鬼啊!就算我再怎么迷甲本浩人(注10),除了在我唱‘琳达琳达琳达’这首歌的时候,别这样摇我的头啦!喂!”
“是啊,你这家伙,昨天晚上腰摇得很用力是吧!你的上面跟下面都摇到不能用的话就好了啦!混蛋!嘶、嘶~~”
“喂、喂。小左,你、你精神错乱了吧。还有鼻水……”
“鼻水又流出来了啦,笨蛋!我把它擦掉,唔咻~~嘶嘶~~”
“哥,你旁边的女孩是谁啊?”
无视于说话口气完全变了调的小左,小呗开口问道。
“啊?……呃,这是谁啊?”
敬介被她这么一说,视线移到了枕头方向,不由得大吃一惊,整个人跳了起来。
“……嗯。”就这样,这场风暴的关键人物桩敬介,这才好不容易完全清醒过来。只见少女缓缓地从棉被里爬出,慎重地梳好显眼的红色的头发以后,朝着向敬介点头鞠躬。“……早安,敬介大人]
“恋、恋子?”
睡在敬介身边的人,原来是赤岭游恋子。
“……是,从今天开始,请让恋子住在这里,照料敬介大人的生活起居吧。”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
10 日本著名摇滚歌手,传奇乐田“TheBlue Hearts”的主唱。
#5“四重奏”(Quartet )
“那个,不好意思!”
一个戴眼镜的少年,刚从车站前的便利商店走出来,就这样就被人从背后叫住了,另一个凤梨头发型的少女转过身来。
“嗯?”
“有什么事吗?”
那两人是敬介的同班同学,柳主水与相笠十兵卫二人组。
“唔?没人!”
“真诡异!该不会是有鬼吧?”
两人因为转过头来却没看见对方的模样,而皱起了眉头。
“唉呀,在下面"~~下面。”
当主水被叫住而把视线往下移的同时,口中叼着的卡里卡里君冰棒(注11)也同时掉了下来,十兵卫脸上则是一副抱住可爱小狗似的恍惚表情。
“我想向两位问一下路,不知是否方便呢?”
出现在两人的面前,应该说是在视线下方的少女,体型娇小玲珑,身高大约只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她头上戴着尺寸明显不合、松垮垮的毛线帽。帽缘下露出的乌黑的眼睛与小巧的鼻子,让人联想到如松鼠之类的可爱小动物。
11 卡里卡里君(ガリガリ君),日本人爱吃的一种冰棒。
而她脚上穿的是一双坚硬的长靴,曲线不太明显的身体上,套着了一件清爽的浴衣。
“哇塞,好可爱!”
“怎么样,主水。这种娇小体型的姑娘,可以试着诱拐看看是也!”
“好,我知道了,不管怎样,先用冰棒试试!”
主水将掉到地上的冰棒捡了起来,并且静静地递向那个少女。
“嗯……那个,这种事能不能别在本人的面前讨论啊?还有,别看我这个模样,人家也已经十六岁了。”
“真是越看越喜欢~~!”
“变更作战计划,用钱来诱拐看看是也!”
十兵卫掏出口袋里铿锵作响的零钱,然后递给那个少女。
“好了,再见……”
“姑娘!等一下!”
“等等!”
两人慌张地阻拦住正匆忙地打算离开此地的少女。
“呜哇哇!我被绑架了!我被东京人绑架了!”
“哇啊,不是、不是啦!”
“我们是开玩笑的啦!拜托别报警啊!”
“唉呀呀……此、此话当真~~?”
少女以狐疑的眼神望着两人,逐渐拉开与他们之间距离,缓缓开口说道。
“是真的、是真的!”
两人这么说着,并且露出和善的笑容点点头。听到这句话,少女便率真地露出了安心的神情。虽说绑架犯通常也是这样接近小孩,先取得充分的信任之后才作出绑架行为,幸亏这两人并不是真正的绑票犯,而且少女也不是小孩了,因此不至于演变成棘手的刑事案件。
“那个,既然如此,我想问一下路一
“好的、好的,不管你要问个几十次,我都愿意告诉你。”
“问一次就可以了。”
“真是个有礼貌的姑娘啊。”
“这不是次数的问题吧。重点是问路为什么要问到几十次?可别说错路线啊。”
“同意。”
这三人才刚见面没几分钟,就开始说起三人相声了。
“话说回来,姑娘是关西人吗?”
“是啊,我是从京都来的。”
“姑娘的行李好大啊。”
十兵卫发现少女拖着很大的行李箱,因此才这么说。与少女的体型比较的话,行李箱看上去就更大了。
“是啊!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就要住在这个地方了。”
“噢,原来如此。那么你就告诉我们公寓的住址吧。”
“不是公寓~~是一间独栋的房子。”
“咦?”
“唔……这一带有姓椿的人家吗?”
“椿。嗯嗯,真是个文雅的姓……”
“哎呀,总觉得这个姓听起来很耳熟是也……”
“呀。你们知道吗?谢天谢地,得救了~~”
少女天真无邪地笑了起来,相反地,主水的表情完全僵硬了。十兵卫则是不知为何,兴味盎然地眯细了眼睛。
“问一个不太有关连性的问题是也,那位姓椿的人名字是?”
“叫做敬介。”
“……”
两人静静地对看了一眼。
“在下想再问一个问题,你和敬介阁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未婚妻。”
少女一派优雅地说道。
“嘿嘿~~敬介你也满能干的嘛。竟然能攀上我们公司社长的千金。”
“你这家伙,你是想被我宰了吗!啊?”
“敬介,别害羞!别那么害羞嘛。哈哈哈。知道吗?你可要好好地掌握机会啊!因为说真的,爸爸出人头地的机会,完全系于你的胯下啊。”
“讲那什么鬼话,应该是肩膀吧!是男人的肩膀!”
“爸爸连这种话都说得出口,难道都不觉得丢脸吗。”
“……请多多指教,乐太郎叔叔大人。”
穿着女仆装的游恋子,体态端庄地深深鞠躬。看她的模样,似乎打算从今以后在家中都一直作女仆打扮了。
“唉呀!唉呀!您怎么说那种话呢,小姐。请您将头抬起来吧!要是我家小犬您看得上眼的话,就请您不用客气!”
“喂、喂!乐太郎先生,这种事应该要拒绝吧!您怎么那么不负责任啊!”
桩家的所有人再度聚集在饭厅里,举行紧急家庭会议。会议的形态原本只有敬介和乐太郎发言,不过,这次小左和小呗也参与了会议。
这次开会的议题,自然是“是否要把赤岭游恋子留在家中”。但是,议长乐太郎早就已经预设立场了。至于这种形态的家庭会议,在过去的会议记录里,百分之百都是议长的考量决定一切。
“没有任何应该拒绝的理由啊。这样不是很好吗?”
议长平静地说道。
“可是也没有任何应该接受的理由啊!”
“真要这么说的话,小左你不也是一样吗?叔叔我可不想赶小左走哦。”
“呜呜。”
乐太郎这么一说,寄宿在桩家小左也站不住脚了。话说回来,这次乐太郎也觉得自己没有错,再加上这和自己是否能出人头地有直接关联,因此他的发言非常强势。
“有的!因为父母不在国内而借住在这个家,这是再正当也不过的理由了。从人身安全的观点来说,小左的家里,只有小左一个少女独自居住,这样并不妥当。换句话说,她是个无家可归的少女。以人道救援、救助难民的角度考虑的话,让她留在这里是很妥当的。”
“嗯、嗯嗯,是啊、是啊。很妥当!”
虽然在内心觉得小呗的说得牵强,但小左还是同意了她的意见。
“……其实恋子也是一样的。”
“你说什么?”
“……虽然一开始打算好好取得祖父大人的同意,但是遭到他的强力反对,结果昨天被断绝祖孙关系了。因此,恋子现在也无家可归了。而且又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后来脑中浮现了敬介大人的身影……呜呜。”
“嗯~~基于人道立场,这可不能坐视不管。”
乐太郎了解事态以后,笑得合不拢嘴地附合游恋子的发言。
“就、就算这样,竟然把家具全部都搬进来了,这不就代表了家人间接允许了吗?这么多的行李,到底要怎么办啊?”
小呗环顾四周,怒气冲冲地说。眼前一共有几卡车份量的行李,完全没有可以摆放的地方,甚至满到走廊上去了。
“哎呀,这反而是好件事呢。你看,连高画质数位液晶电视都有。不趁这个难得的机会,把旧电视汰换掉吗?”
“唔唔唔,这的确是……”
由于这一点深具吸引力,小呗就此不再反对。
“咦!咦!这样就赞成了吗?”
“但、但是小左,有这个的话,就可以用震撼力十足的大画面享受电视购物的乐趣了!”
“哈哈哈哈,就是这样子啊,小呗。对老爸来说,买一台大荧幕的液晶电视,正是我最大的梦想啊。你看~~你看~~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吧。”
“啊呜啊呜啊呜'健身器材正呼唤着我。AB牌(注12)是AB牌系列。”
“健身没在呼唤你啦!话说回来,电视购物之类的商品,不需要大荧幕也没差吧?”
“如果有大荧幕的话,画面的震撼力就完全不同了。即使本身是不怎么样的商品,透过大荧幕也会产生让人亢奋的魅力,不知不觉就会有买下来了的冲动了!”
“这样不行吧!如此一来,不就一定会受到无聊商品的诱惑吗?小呗,你不能受诱惑,快醒醒啊。乐太郎先生是恶魔派来的使者!”
小左拚命地摇晃着已经完全丧失气势、恍恍惚惚的小呗肩膀。
“嘿嘿~~!小呗,只要有那个的话,一天只要运动五分钟,腹肌就会变得很紧实哦。拥有史蒂芬席格或寺门西蒙(注13)的身材,也绝对不是梦想。千万别错过这个机会,现在买还附赠礼品,只要这个便宜的震撼价!”
12 アブスライダー是日本知名电视购物健身器材品牌,此处翻为AB牌。
13 史蒂芬席格与寺门西蒙,两人都是肌肉健美的知名演员。
“啊啊,是席格、是天然西蒙啊,在呼唤着我呢。”
“……我们应该可以处的很好的,小呗小姐。”
“游恋子小姐,今后请多你多多指教……啊哈!啊哈哈啊哈哈哈。”
小左的说服完全没发挥任何效果,小呗轻易地就背叛了同伴。无论在哪个年代,政治与行贿都像是硬币的正反面似的,有着难以切割的关系。
“一点都没用!不行了,这家伙,说理完全没用!表面上看来是个理论派人物,实际上却只是个不折不扣笨蛋啊。连那么可疑的电视购物也会上当!啊……”
就这样,小左又开始再度抓狂,反对派内部的分裂,也成了既定的事实。
乐太郎的离间计成功以后,立刻咬住追击的机会,将矛头转向反对派首领。
“更何况,这次的始作俑者者是敬介吧?你不将她收为家臣了?喂,这是怎么回事?你明明和游恋子缔结了主仆契约,但却要扔下她不管?”
“并、并没有签书面契约……”
这是个十分牵强的藉口。尽管敬介是反对派的头号代表,这次却不太参与讨论。会上发言的主要是小左和小呗两人。在昨天的家族会议上,敬介口沫横飞地指责乐太郎,问题在于乐太郎漫不经心的行为,倒不是敬介反对继母与妹妹的到来。
这次则是因为他和游恋子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和小左那般亲近,而且两人也没有血缘关系,因此,他心里固然想反对,但也又不至于到讨厌游恋子的程度。对这个性格已经不像幼年时期那么执拗的少年来说,这次的家庭会议特别辛苦。而且对于会上讨论的对象,像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怎么办?说不定你那未出嫁少女的身体会被玷污哦!”之类的绝招,也根本派不上用场。相反的,可以预期遭受到“……哇啊,太棒了!正如我心中所愿!请敬介大人一定要对人家负责哦?”“好啊,就这么决定了,敬介,快挑一下订婚的日子吧。”“……好高兴,叔叔大人,不,从今以后该叫公公了呢上“是啊,虽然小犬不成材,但从今以后就拜托你了,小姐,哦不,我的儿媳妇。”的必杀技攻击,然后他就被彻底KO了。
‘谁来救救我啊,Help me~~’
在敬介打从心底祈祷的瞬间,愿望实现了。
“来来,大家稍微休息一下吧。我煮了很多,别客气!多吃一点。”
余韵小姐扛着装满面线的大竹篓,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啊~~,话说回来,从早上开始,我们就一直只顾着讲话,肚子都饿扁了。大家开动吧!”
敬介环顾着反对派与赞成派的两大阵营人马,率先作出提议。
“……开动了。”
大家不太情愿地跟着吃了起来。短暂的休息时间,让敬介暂时放下了七上八下的心。
餐桌上只有“嘶嘶嘶嘶~~”吃着面线的声音。
“……”
这反而让敬介非常难受,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简单地说,这种状态让他食不下咽。原来老爸以前一直都承受着这样眼光的吃饭,真是了不起来。敬介从出生以来,第一次对乐太郎产生尊敬的感觉。
叮咚。
对讲机的声音从玄关传到饭厅来。
在那瞬间,敬介的脑中掠过了奇妙的既视感。在此同时,他感觉现场的主导权落到了自己手上。
“……我先去看看是谁,老爸,你应该心里有底了吧?”
“……没有……啊?”
不知为何,乐太郎把视线移向别的方向,汗如雨下地回答。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相、相信老爸啦!”
“不能相信的哦。”
“不能相信呢。”
“不能相信啦。”
敬介、小左和小呗异口同声的回答,听起来就像是宁静湖畔森林的阴影中传出的布谷鸟叫声。
“……那个,真的是那样吗?”
游恋子眨着眼睛看着乐太郎。
“哎呀,我可是深信着阿乐的。”
“哦哦,余韵~~我爱你~~”
“嗯哼~~亲爱的,我~~也爱你~~~”
敬介望着这对瞬间打得火热的新婚夫妻,不禁把冷气的设定温度调到最强。
就在众人对话持续的同时,
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叮咚~~!
门外按电铃的人似乎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敬介!你这臭家伙!喂~~!我知道你在里面!因为冷气的室外机正在运转着~~快点给我出来啊'!”
发出声音的人是主水。
敬介这才稍微宽心下来,然后朝着玄关走去。
喀啦。
“喂~~敬介!你怎么那么慢啊~~”
砰!
“别拚命乱按电铃啦。”
敬介立刻朝主水揍了一拳。当确认对方是自己班上的损友时,瞬间这个少年的态度变得非常干脆。
“好痛!坚决反对暴力!”
“敬介,午安。”
“什么,十兵卫也来了啊!”
敬介发现主水身后的意外访客,诧异地开口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唔,我们送东西过来是也。”十兵卫笑眯眯地说道。
“啊?在哪里啊?”
主水与十兵卫一起指向下方。
两人手指的方向,有个头戴毛帽,身穿浴衣的娇小少女的身影。
“……那么,您是哪位啊?”
敬介冒出感觉不对劲的冷汗,战战兢兢地问道。
“老公~~初次见面~~。唉呀呀,人家好想见到你啊。唔,老公长得跟我想像的差不多呢!我是‘京都玄龙会’三代头目远野左膳的独生女,名字叫远野操~~依照当年的约定来当你老婆。呵呵。小女子下辈子有劳你多多关照了~~”
“……不好意思。能在这边稍微等我一下吗?”
“咦?”
砰!
敬介也不等小操的回答,顺手关上了玄关的门,立刻掉头回去。
就在此时,
“小敬,乐太郎先生他!”
“目前正准备从客厅的窗口逃出去!”
“……他敏捷得像猴子一样,真的像只猴子!”
不知敬介是否听见小左她们的实况转播,
“乐——太———郎—————!”
愤怒的敬介,口中发出地底怪物般的嘶吼,紧追在拔腿就跑的父亲身后。
咚咚咚咚!叮咚叮咚叮叮叮叮咚'!
“老公?老公~~?喂喂~~”
“敬介~~给我滚出来啊!”
“敬介阁下,缴纳税金的时候到了是也!”
另一方面,在门的后面,被弃之不顾的未婚妻,以及班上同学们的声音,不断地传入屋里。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老公不知道这件事呢?”
远野操失望的声音在饭厅中响起。第四次椿家家族会议再度召开。柳主水和相笠十兵卫两人,也以观察员的身分出席这场会议。
“不,就算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也很困扰啊!”
“确实如此。”
“嗯,是爸爸的不对。”
“……即使责备敬介大人也是没用的。”
然后,大家瞪视着被封箱胶带捆绑起来,像块破抹布般瘫倒在客厅地板上的乐太郎。
“不过,这真是个充满了暴力的家庭啊。”
“不愧是小敬出生的家庭。”
“这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所以请不用在意。”
余韵小姐一边悠闲地说着,一边将麦茶递给惊讶的主水和十兵卫。
“很热吧?不介意的话,两位也请吃面线吧。”
“欸?这样啊吗?哎呀'真是不好意思。”
“这位就是敬介阁下的父亲大人的再婚对象吗?唔,请问您喜欢上敬介阁下的父亲大人的哪一点呢?”
“呵呵,秘密。”
“哇啊~~!余韵小姐真是个成熟的美女啊!面线也好好吃,嘶嘶嘶嘶~~”
“该不会是您本人也不知道敬介阁下的父亲大人的优点吧?嘶嘶嘶嘶~~”
两位观察员决定采取完全中立,并且和余韵小姐一起悠闲地吃着面线。
然后,
“……那个,对不起~~我会深刻反省的~~总之,能不能先帮我解开胶带做啊~~?”
乐太郎怯怯地说道。
“你一定又想逃跑,所以不行。”
敬介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我不会逃走啦~~拜托啦~~我这种鬼样子,不是很像人魔汉尼拔博士吗!”
“事到如今,你该不会以为,我还会相信你吧?”
“我才没有打算说谎呢~~我说过了,我只是忘记了而已嘛。”
“真可恶,你这白痴!你老年痴呆了吗?”
“说正经的,拜托啦。老爸傍晚要去公司上班。因为我跟人家说定了星期六要去帮忙假日班,昨天才能提早回家的。”
这位在赤岭集团旗下的分公司工作的大叔,以罕见的认真口吻提出请求。
“接下来因为要准备活动的会场,所以非得去现场不可啦。在日本武道馆。喂,你知道吧?是一个少女偶像,叫做阵内燕的少女的演唱会啊。赤岭集团的关系企业是赞助者,如果这场活动我没去的话,那就真的就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