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臭。”
敬介吸了吸鼻子,忍不住皱起来眉来。
屋里充满了少女的气味。
在假日结束的星期一,刚在床上醒来的敬介突然这么觉得。
年轻少女才会发出的奇妙的酸甜气味,飘散到屋里的每一个角落。他在有很多姊妹的朋友家里,常常闻到这种气味。
对大多数发育健全的男子来说,这种味道大概就像阿尔卑斯山上的清新空气般,让人想作深呼吸,不过对敬介来说可不是如此。甜腻的味道吸进喉咙以后,像是在里面纠缠成块似的,让他觉得自己就快窒息了。
这里真的是我直到三天前为止,都还只住着男人的家吗?虽然不像狗要靠靠气味来确认地盘,但总觉得自己的势力范围像被夺走似的,这让敬介有种奇妙的压迫感。
敬介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掀开棉被坐了起来。
“啊~~嗯~~不要啦~~敬介。那里,插不进去啦。旁边~~再往旁边一点,嗯……对对对,唔,呀……就是那里,直直的插进来~~”
“……”
在床上,小燕正在激烈的扭动着。
“……俄罗斯方块终于破关了!”
“混淆视听的家伙!”
啪!
“呜~~啊?”
头部被敬介猛敲一记的小燕,随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呜呜呜……干嘛突然打人啦,敬介。不觉得这样很过分啦唷?”
小燕似乎还在半梦游状态,最后话尾的发音有点奇怪。
“吵死人了。没事别做春梦啦!”
“梦的内容又不是你说不行我就能控制的。”
小燕边揉着自己的头边抗议着。
“而且要叫我起床的话,至少也温柔一点嘛。我好歹也是个少女偶像耶。”
“吵死了,你这个笨蛋!你的内在根本就是个AV女优!”
“什么——不准瞧不起AV女优!”
“你反驳的重点错了吧!而且如果是偶像的话,根本就不应该偷偷爬到男生的床上来睡!你是和小左她们睡同一间才对吧!”
敬介生气的说着。
昨天用完晚餐以后,随着小燕的新加入,大家决定以最公平的抽签方式重新分配房间,结果决定两间空房中的一间由小左、小呗、小燕三人同住,另一间则是游恋子和小操两人同住。
“是这样没错啦,但是啊——只有六个榻榻米大的房间住三个人,还是太挤了啦。”
小燕完全不打算反省,理直气壮的回嘴。
“来借住的人还敢要求这么多,这个混蛋,小心我揍扁你……还有,拜托你睡觉时要穿睡衣。不要连这种事都要别人提醒!”
敬介说到一半,随即把视线移开这么说着。
“哎——不要啦。穿睡衣很不舒服的耶路易十四国王。”
小燕边说边抓了抓自己的臀部,她的身上穿着运动衫,底下只有件内裤,是非常不受拘束的装扮。
“你下次再说这种无聊的冷笑话,我就掐死你。”
“咦,国王你看屋檐下有夜莺(注20)——呜哇哇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啦!”
原来是敬介不发一语的使出铁爪,用力压着小燕的太阳穴。
“完蛋完蛋我会完蛋啦,敬介!啊、啊、啊,有什么东西要喷出来了,我的脑浆好像快喷出来了啦!真的对不起啦柴可夫斯基(注21)——呜哇哇哇哇'!”
敬介用尽全力挤压着小燕的头,同时再次觉得自己之后的日子将是一片黑暗。
“唔——我好像睡得太少了耶……”
“放心吧,是你想太多了。你昨天已经睡超过十二个小时了。”
20 指安徒生的童话故事“夜莺”中,那只以歌声拯救皇帝性命的夜莺。
21 发音相近的冷笑话。
敬介抓住小燕的后颈,把像只软体动物的她拉出了房间。
两人一下到一楼,便闻到饭厅方向飘来了的味噌汤香味。似乎是小左和余韵小姐已经在准备早餐的样子。
仔细想想,这种香味在小左她们来椿家之前也是不存在的。
其实屋里也不是只会有难闻的气味嘛,敬介在心中暗自这么想着。
“嗯——好香。”
身旁的小燕也正眯着眼睛,似乎很怀念地闻着这股香味。对了,这个女孩之前好像也是一直独自住在公寓里。恐怕她也和敬介一样,很久没有闻到过味噌汤的香味了吧。
“敬介、敬介,我肚子饿了。我们赶快去吃早餐吧。”
“先去刷牙洗脸。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听得出敬介在叫小燕的时候,语气比起先前愉快了一点。
两人就这样一齐走到洗手间。
小燕慢吞吞的站到洗手台前面,开口问道,
“敬介——我可以开热水吗?”
“洗脸用冷水洗就好了,而且现在都六月了,水温也不会太冷吧。”
敬介冷冷地回答。
“小气鬼。”
“我、就、是、小、气!另外,拜托你,别一逮到机会,就摆出猥亵的姿势好不好?”
“哼——”
觉得无趣的小燕鼓起脸颊,开始洗起脸来,但是,
“咦?咦?洗面乳在哪里?”
“喏,在这。拜托你在泼水前先确认好东西放在哪。”
“万分惶恐,衷心致歉。”
“你是到底是哪个年代的人啊?这是昭和年代流行的道歉方式吧。”
“呜——毛巾、毛巾在哪……”
“啊啊,笨蛋!不要把水滴得到处都是,地板都湿了啦!不要动,我先帮你擦干脸!”
“眼镜、我的眼镜不见了……”
“就跟你说这是昭和时代的人才会做的事啦!眼镜不就在你前面吗,我拿给你,别把洗手台弄得乱七八糟!”
“嗯——总觉得敬介好像我妈一样哦一
“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实在很烦,真是够了!”
这两人连洗脸都像是在演夫妻吵架的短剧。
喀嚓。
此时浴室的门打开了,小呗从里面走了出来。
“哎,哥哥、小燕小姐,你们早上
小呗现在就像初生的婴儿般全身光溜溜地,身上还一直淌下水滴的她,完全不感到害羞,若无其事地和两人打起招呼。
“嗯,早安啊。呗丸。”
“小、小燕小姐,这个绰号有点……”
“咦?哪里不好吗?”
“这么对待相声资历超过五十年的大师,不会太过失礼了吗!人家可是财团法人相声艺术协会的会长大人(注22)耶。”
“唉唷!没关系啦。你很幸运耶,和那个穿紫色和服的人有相同的名字。”
就在小燕和小呗交谈的过程之中,
“……啊啊啊啊啊!”
敬介慢半拍地对小呗身上的全裸作出反应。他急忙冲出洗手间,反手把门砰的一声关起来。
“真没礼貌。一般说来,应该尖叫的人是我吧。”
“啰、啰唆!为什么你会在这种时间洗澡?”
听到小呗不满的台词,满脸通红的敬介隔着门问道。
“因为我刚晨跑回来啊,流了一身汗所以想冲个澡。”
“这理由真是合理到不行,可恶!”
对于小呗令人无法反驳的回答,站在门前的敬介低骂了一声。在这种情况下,由于目前为止,椿家没人会在早上使用浴室,因此完全忽略了会发生这种事情的敬介也要负起过失责任。
“有什么关系嘛,敬介。一大早就看见呗丸的胸部很幸运耶,你就用青春期男生的想法这么想就好了嘛。”
22 一适里指的是日本著名的相声家:桂呗丸。
“哥,就像小燕小姐说的一样。咱们兄妹之间干嘛这么客气呢?”
“你们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耻心’?真的拜托你们别再那样了!”
敬介站在门前,非常认真的请求着她们。
然后过了一会儿”
“哥,已经穿好啰。”
从里面传来小呗的声音,敬介才战战兢兢的回到了洗手间。看到小呗与平常一样穿上工作服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迅速用水洗过脸后,敬介朝插满牙刷的杯子伸出手去。在几天之前还只放着两支牙刷的杯子,现在却变得非常热闹。
当他正想从色彩缤纷的牙刷中抽出自己的牙刷时,
“哎?嗯?咦?”
敬介不解地歪着头。
“嗯——已经侯~~了吗,敬——给?”
“侯~~像和平常的声音不太、以样。”
已经在刷牙的两人,边刷边以含糊不清的声音问着。
“不对,我的牙刷不见了。”
“哦,唔噜唔噜唔噜,呸。我昨天买了新的了,用那个吧。”
小呗边漱口边说。
“什么啊啊啊啊?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听完之后,敬介真的发怒了。
“不行啦,哥哥。牙刷一个月就应该要更换一次。”
“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用到顺手的!”
“你在说什么,那种刷毛都用到分岔了的牙刷,是没办法把牙齿刷干净的哦。”
“那样才好啊,那样子碰到牙齿的时候才是最自然的!对我来说刷毛开始分岔时候,才是开始用得顺手的时候!”
敬介失去理智般大吼着。看来他对这方面有着某种执着。
“不会太软也不会太硬,那种绝妙的触感!为了达到那种感触,我可是花了多少时间与努力你懂吗?”
可惜他的那种执着,对旁人来说是不可能理解的,
“唔。唔噜唔噜唔噜,哦。不就是一支牙刷而已,别那么生气啦——敬介。”
小燕无所谓地说着。
“什么不就是一支牙刷而已!对我来说,旧牙刷被夺走,就好像马友友被抢走了小提琴那么严重!”
“马友友是大提琴家哦,敬介。”
小燕悄悄吐嘈。
“……我记错了怎么样!你有什么意见吗!”
“呜哇,竟然反过来凶我!”
“顺带一提,马友友爱用的两把大提琴分别是一七二三年出产于威尼斯的‘蒙塔那那(Montagnana ) ’,以及一七一二年制的史特拉底瓦里(Stradivarius)名琴‘大卫朵夫’(Davidoff)———”
“吵死了!”
敬介用着触感坚硬的牙刷刷牙,一脸不高兴的对着小呗大声嘶吼。
“不要——!我不想去学校!”
在椿家的玄关处,传出像是小学生不想去学校打预防针的哀嚎。
坐在玄关地板上拖拖拉拉的,正是这户人家今年满十七岁的独子。
“嗯——逃避现实是不好的哦,敬介。”
“对啊,哥,男子汉要干脆一点。”
“来,老公。赶快一起出门吧。”
小燕、小呗、小操三人身上穿着敬介他们高中的制服,不约而同地催促着他。那套制服很像日本足球代表队制服的蓝色夏季制服,三人各自穿上了大、中、小不同尺寸的制服,都非常合身好看。
实际上,以公立学校来说,敬介他们高中的女生制服,设计得相当可爱,每年都有女学生为了制服选择就读这所学校。因为学校前几届的毕业生里,有人成为名服装设计师,这套制服是最近几年前才重新设计的。
不过,现在的敬介根本无心去注意这些。
“小呗我还可以理解。虽然我是状况外,但是她早就了解会搬过来,所以已经办好了转学手续也不奇怪……但是,为什么连其他才来我家两天的人都已经办完手续了!而且甚至连制服都有。”
“继父打了通电话,就把手续都办好了的样子。”
小呗这么说了之后,
“哦,老爸也是很努力在做事的哦。”
乐太郎从客厅那边探出头来,爽朗回答道。
“你真——的是在不必要的地方动作特别快!”
“呵,不要这么称赞我啦……会很害羞耶。”
乐太郎很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自己的鼻子。
“笨死了、笨死了——!你干脆撞墙死掉算了,我是认真的!”
心情没人能理解的敬介,哀怨得就快哭出来,不停地咒骂着乐太郎。
“小敬,你放弃吧。”
“……这个世界上总有无法改变的现实,敬介大人。”
小左和游恋子以怜悯的眼神告诉他。
“我不要!!因为事情之后会怎么发展,连想都不用想可以猜到了!我的身体一定会被班上男同学充满杀意的眼神贯穿!室内鞋被藏起来,便当也被藏起来,一大堆阴狠的欺负手段会等着我!事情一定会变成那样的,绝对会。不行,我宁死都不要去学——”
“我们出门啰!”
在五名少女的五重奏之下,心中百般不愿的敬介被拖出了家门。
市立樱川高中这所学校,距离车站步行约二十分钟,正好位在板桥区和练马区之间,旁边有绿意盎然的市立公园。
学校附近有一条小河,每到上学时间,沿着河川的道路上,便会充斥着樱川高中的学生。
结束了周末假期的学生们,一边看着缓缓的河水,一边如往常般的走在通学道路上。
照理说,平常应该是这种景象,但今天学生们的视线,全被一群不寻常的人物给吸引住了。
这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欸,你不觉得那边那群女生很正吗?”
“都是些陌生的面孔耶。我们学校里有那么漂亮的女生吗?”
“和她们走在一起的,不是椿同学吗?”
那边也有人在窃窃私语。
“说起来,之前才听说过,赤岭集团的社长千金要转来我们学校。”
“就算这样,女孩的人数未免也太多了吧?为什么有会有那么多个?”
“话说回来,那个人是阵内燕吧?她的眼镜还真逊耶!”
寄宿在桩家的少女们,就像是来到日本的好莱坞明星,吸睛程度一流。
樱川高中的偏差值不高,社团活动不怎么盛行、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传统,是一所普通到极点的公立学校,大多数学生都是住在附近学区的小孩。
这些人都是从小学就彼此认识,因此只要有没见过的女生出现,就很容易受到吸引。即使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光是少女们的姿色就已经让人着迷。所以对她们感到好奇也是理所当然的。
“……可恶。”
众人的好奇目光,全都集中在敬介所在的方向。敬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小……小敬,忍耐、忍耐。我想……到学校里就会好比较好了。”
表情显得有点尴尬的小左,这么安慰敬介。
“哇,那就是我们的学校吗?以公立高中来说,规模算很大了耶!”
“学校以前采取全体住宿制哦!所以这是我第一次走路上学呢!第一次哦!”
“唉呀呀!我也是!因为以前还住在家里的时候总是让班上的人开车接送的呢!”
“啊?之后每天都要走这么远吗?不过我浑身精力充沛~~”
然而小呗、游恋子、小操、小燕四人根本不在乎,似乎对于眼前的新环境,都抱持着与敬介截然不同的期待。
出门后一直忍到现在的敬介,每往学校走一步,他就越感到无法忍受。终于……
“喂!你们几个离我远一点啦!”敬介转过头,对着身后的少女们说。
四名少女一副“为什么?”的表情凝视着他。
要敬介在这里直接说出“还不都因为你们太可爱,太惹人注目了!”这种话是不可能的。所以,敬介就像那些青春期少男一样,扳起了面孔,拐弯抹角地说:
“你们是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呀……”
但是,少女们的神经似乎很大条,完全没想到敬介话里的真正意涵,依然是一副“为什么?”的表情。
敬介耸了耸肩决定放弃,只好自己装作完全没看见。
这四名少女转学到这个学校,不管走到哪里,必定会吸引大家的注目,而且只是早晚的问题。
“总之,不要太过招摇就是了。”
正当敬介语重心长地说出这番话时,突然……
“……哟呼呼呼呼呼呼!”
后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叫声。
“敬介!你这家伙真是艳福不浅啊!一大清早就在少女簇拥下来上学,真是让人羡慕!”
噗咻!(挥拳声)
砰!(击物声)
“呜啊……”
眼前被敬介的铁拳必杀技撂倒的人,原来是柳主水。
敬介若无其事地从主水身旁穿越过去,
“唉呀,不好了!再不快一点的话,上课钟声就要响了!”
听到敬介这句话,四人异口同声点了点头。
“啊,还真的。”
一群人开始用冲的去学校。
“耶?喂喂喂、你们几个别无视我的存在嘛!”
遭受攻击的主水突然恢复了元气,慌慌张张地拉住大家。
“哼,有没有你,其实没什么差吧。”
敬介昨了昨舌。
“我听到了哦!而且感到一股杀气。”
“啊,算了算了,不管了!都没半个人听懂我的意思!”
敬介一脸服输的样子转向了主水,但内心其实有种解脱的感觉。
在女生群当中混着一个男生的话,果然会让人浑身不自在。
主水的及时出现,的确替敬介缓和那种难为情的气氛。
虽然他没有说出口,心里却有一丁点对主水的感激。
“咦?奇怪了,十兵卫呢?没跟你一起吗?”
再度踏上前往学校的步伐之后,敬介发现主水的同伴不在他身旁,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啊,她哦。她今天比我早去学校。好像又被社团的那些家伙叫去单挑了吧!”
“哦?这家伙为什么现在还要跟那种无聊的社员决斗呀!她还真的很守单挑的规矩耶。”
敬介点着头,露出深感佩服的模样。
“喂,敬介。十兵卫是谁呀?”
在这群人里头,唯一没见过十兵卫的小燕,开口发问。
“耶?这么说来,你还没见过她吧?十兵卫是我们的朋友!”
“唉呀呀,就是那位爱讲‘是也’的人吧!”
前几天才刚迷路而被十兵卫跟主水带路的小操,接着敬介的话讲下去。
“是也?”
“对呀,就是‘是也’!”
“嗯嗯,就是‘是也’呀!”
和十兵卫没那么熟的游恋子与小呗,也一致点头表示同意。
果然每个人对十兵卫的印象都是“是也”这个口头禅。
“哦,真的吗?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是谁,但应该是个怪怪的男生吧!”
“不是啦,十兵卫是女的哦!”
“咦?是女生吗?明明就叫十兵卫的呀。”
“嗯嗯,十兵卫的确是个女生”
“哦,真的吗?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是谁,但应该是个怪怪的女生吧!”
小燕显得更加吃惊。
“嗯,至于详细一点的,你就问他吧!”
敬介有点懒得说明,用下巴示意主水的方向。
“唉哟,大家一直把我跟十兵卫配成一对,真的很困扰耶!”
主水神色不悦地说。
“谁叫你们总是腻在一起。”
“那是因为我跟她家离很近,所以才会走在一起的嘛!我们又不是一天到晚都黏在一起!”
主水这么回答。顺带一提,主水与十兵卫住在同一条街。
“而且要说的话,应该也是敬介比我更早认识她吧!”
“嗯,这么说来也是啦。但是自从我离开武术馆之后,除了在学校以外也没有跟她联络。”
“武术馆?”
小呗听到了武术馆,急忙插嘴问。
“嗯嗯,十兵卫家里是教防身术的武术馆呀。我以前有在那里练过。”
“咦?这是第一次听你说呢。在那边学了多久呢?”
“这个嘛,应该是从六岁开始吧。但因为在国二时跟她的大哥兼师父大吵一架后就被赶了出来。大概学了也有九年多吧!”
“敬介哥……”
敬介若无其事地说起来龙去脉,让小呗楞了一下。
“因为小敬他学了九年,却连一招半式都学不起来呢!”
小左在旁边苦笑着,说明敬介被逐出师门的原因。
“没办法呀,要我运用对方的力道去借力使力,实在太没效率了。这在实战的时候,怎么能派得上用场呀!去做重量训练还比较实际,不是吗?”
“是哦,是因为这个吗?”
小呗似乎了解了缘由。
但她并不是对敬介刚刚说的藉口,而是认同小左所说的被逐出师门的原因。
不幸的是,刚刚敬介所说的台词,就是当初他在师父面前讲的话。想当然耳,那就是直接被逐出师门的原因。谁会想教导质疑教派真理的徒弟呢?
就在敬介一行人聊着的时候,不知不觉走到了校门口。
穿越挂着“东京都立樱川高级中学”牌子的学校大门后,有一个缓缓下坡的长梯。走下去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红砖建造的雅致校舍。
“啊,对了,哥。”
下楼梯后,走廊上小呗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叫了出来。
“嗯?干嘛?”
“嗯,因为我一直在回想刚刚你们讲的话……想问一下这学校有没有格斗型的社团呢?”
“什么?你这家伙也想玩格斗哦?”
“嗯,大概算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吧。”
小呗语带含糊地点头说着。
“可以的话,能不能介绍属于格斗型的社团给我呢?”
“嗯,没有这种社团。”敬介立刻摇了摇头。
“是吗?唉,好像高中不太会有这种社团的样子。那么,如果是业余摔角之类的呢?”
“啊,那个呀,也没有呢一
敬介又一次地摇了摇头。
“咦?那么,这学校的格斗社团只有像空手道、拳击之类的站立型竞技类啰?”
“嗯,也不是这么说,要说的话也是有啦……”
讲到这里,敬介含糊地小声带过。接着主水就继续讲说:
“敬介的妹妹啊,真的很遗憾,我们学校没有格斗型社团。”
“咦?”
这句话着实把小呗吓了一跳。
“没有?连一个也没有的意思吗?”
“对呀,因为所有格斗型社团,去年全部都被敬介跟十兵卫毁了!”
“是说,除了格斗社团以外,其他的小社团也通通被干掉了。”
主水和小左神若自如地说着。
“耶?”
这时不止是小呗了,连其他女孩们也一同大叫。
“喂喂喂,不要讲那种会让人误解的话嘛!还不都是因为我们受到校长所托……”
“你们不是还霸占着社团教室,强迫他们搬出去嘛?”
“对呀对呀,多亏这样,大家之后都称小敬为仲介海蟑螂咧!”
“等……等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呗不太理解到底发生了事,慌慌张张地从敬介他们的中间插了进来。
“嗯,这个嘛,真的是说来话长呢……”
当小左要开始对小呗解释时,附近突然传来一阵嘶吼……
转身一看,在走廊旁边的草地上,数名男学生包围着一个女生,口里不断撂着狠话。男学生们个个看起来像是体格壮硕的体育健将。
被围在中间的人,是裙子底下穿着黑色衬裤,留着凤梨头发型的少女。
那人正是口头禅是‘是也’的十兵卫!
“怎、怎么了?”
“好耶好耶,打下去、打下去!”小左看着眼前的情况,也不管小呗会不会被吓到,大声吆喝起来。
“被卷入就不好玩了,大家还是退后一点比较好哦!”
“一大清早的就有劳您啦!”
敬介、小左、主水,三人好像司空见惯地嘟囔着。
“咦?没……没人要阻止他们吗?看起来好像很危险的样子耶!”
就如小呗所说的,男学生们散发出可怕的气势,眼神里充满了敌意,狠狠瞪视着十兵卫。
“唉呀,你就乖乖看着吧!”
敬介等着看好戏的说。
实际上,十兵卫看来也非常的沉稳。
“一个、二个、三个……嗯,总共五位是也。今天似乎来的比较少是也。”
十兵卫看着在环伺四周的敌人,安然自得地开口了。
“请问诸位原本的社团是?”
十兵卫问道。
“我是剑道社的!”“我是拳击社的!”“空手道社!”“摔角社!”“我是橄榄球社的!”学生们一个一个应答。
十兵卫听了,悠悠地点了个头。
在这之后,突然……
“看招!”
那位剑道社的学生,高举手中竹剑,朝着十兵卫砍了过去。
但十兵卫不慌不忙地转了半身,轻松写意地闪了过去。
挥了空的剑道社员没想到会重心不稳,结果身体向前倾。
十兵卫趁着这个时机,使出柔道招式将他绊倒。
“哩那!”
同时……趁机踢了从旁边闯入的空手道社员一脚。
十兵卫暂缓对剑道社社员的攻击,跃身往后抽退。
然而,空手道社员再更前一步,使出相扑里中段推身的招式,伸出了拳头。
十兵卫这次选择不闪躲,而是对空手道社员挥出拳头。当对方攻击过来的瞬间,十兵卫摊开了手掌,顺势拂过对方的手腕下方,巧妙闪避了正面攻击。
这个出乎意料的动作,让空手道社员扑了个空,犹如脱轨的列车似的,挥错了方向。
十兵卫顺势从对方的手臂下方转了半圈,趁隙顺势攻向他的胸口。
下一秒,她毫不费力,竟然将社员的身体给举了起来。
“喝!”
十兵卫以自己为中心支点,身手漂亮地将社员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摔到草地上去。
抛摔出去,十兵卫顺著作用力,双手扶住草地,结果……
“咻咻!”
“咚!”
剑道社员的竹剑从十兵卫的头上飞乱地挥了过去,划过了她的头部。
十兵卫以扶地的那只手作为支点,然后如时钟的时针使出回旋踢。
她抓住了方在站在旁边刚对决过的社员的手腕,逆势扭转拉到背后。
手腕与肩膀的关节都被扭转到最大范围的剑道社社员,被十兵卫以符合杠杆原理的姿势举起,下场与方才的空手道社社员相同,在半空中划出漂亮弧形之后被抛飞出去。
“相笠流合气柔道术,旋转地球!看招!”
十兵卫把两个运动社团的社员掷飞以后,摆出荒木飞吕彦笔下的漫画人物姿势大声吆喝。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拍拍拍拍!”(鼓掌)
就好像电视上演的过肩摔那样,经过的学生们看到这幕纷纷都鼓掌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头看到尾的小呗,跟着周围的人一起热烈鼓掌,但又一脸疑惑地向小左提出问提。
“啊,这个啊,那就继续刚刚社团的话题吧!”
小左以这句话为开场白,继续说了下去。
“该怎么说呢,现在的校长呀,是一个非常热爱庆典活动的人呢。所以呀,自从五年前他接任校长以后,学校活动就越来越多。最早是从滑雪住宿集训开始,甚至在校内举办“警察抓小偷”游戏之类的活动。虽然听起来很好,但是因为花费太凶,导致学校财务预算开始出现赤字。这样的话,让少举办一些活动不是很好吗?但校长硬是要我们学生参加这种活动,而且其实也可以提升其他考生来这里就读的意愿,因此,学校现在更不可能停止举办活动。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只好拿成员不多的社团,或是比赛成绩不好的社团开刀,将它们的预算挪来充公。正好我们学校的格斗型社团又特别的弱。于是被一一点名要废社啰!”
“真……真是奇怪的歪理呀,这个……”
“嗯,这还只是序幕呢!故事现在才要开始。”
“咦,不会吧?”
“对那些尽心尽力经营社团的学生们来说,就这样莫名奇妙被废社,未免也太不公平了,理所当然的,激起了他们的强烈反弹。”
“这是一定的吧!”
小呗猛力地点了点头。
“那是去年下学期结束的时候的事情吧?以格斗型社团的学生为首,大家团结起来,死守社团大楼,并发起抗议活动。而且有学生会的人当他们的后盾,让得校方与社团呈现对立的状态。后来我们都把那个事件称之为‘十二月浴血事件’。堆高学校的课桌椅当成路障围在社团大楼四周,然后学生们故意用学校的电话叫外卖,还丢鞭炮到导师办公室……等等,当时造成很大的轰动!现在学校的学生们之间,还是会聊起这个话题哦。”
“好……好像校园大战哦!”
“然后,老师们觉得这样下去没完没了,因此打算收拾这个局面。但如果大刺剌地镇压学生暴动的话,肯定会引起学生会和教育委员会的注意吧!所以校长就决定让学生们之间内斗,让整个事件划下休止符!”
“竟然也有这么过分的校长呢!”
小呗吃惊地在心里这么想。
“所以,小敬跟十兵卫就成了为事件划下休止符的牺牲者。”
“没办法,那时候刚好我和她的期末考都不及格。校长说,如果我们答应他的条件,寒假就可以不用来学校上辅导课,所以……”
听着小左方才的话,敬介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凝视着远方这么说。
“然后,两人就以该社团的竞技与对方决斗,像剑道社就比剑道、桌球社就比桌球这样。没想到,这两人什么都很烂,就只有运动细胞跟鬼一样可怕!不管什么比赛,或是技术有多纯熟的对手,他们都能轻松取胜。只是,排球社所有成员,就只有发球员与杀球员而已,就只能屈服在两人的淫威之下啰!”
“这也太厉害了吧!”
小呗直率地这么觉得。
“结果,输给了两个门外汉是无话可说,因此顺利的让废掉了这些社团。不过校方又觉得这样子太可怜了,于是又设定了一个特别条件:打败敬介与十兵卫的社团,就可以再重新复社!所以,那些以复社为目标的社员们,就会定期找他们单挑啰。”
“……”
听完了事情始末的小呗,脑中一片空白,无言以对。
“唉呀,因为最近麻烦死了!所以我全都交给十兵卫了。”
“还敢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快去帮忙吧你!”
“知道啦、知道。”
被主水这么一呛,敬介轻轻点了点头回答。
“那么,你就久久一次接受单挑吧!”
小左说道。敬介把书包丢给了小左,一派轻松地往草地走去。
“喂,十兵卫,换我上场吧!”
“唉呀!敬介阁下,真难得是也。”
十兵卫一脸意外地回应。
另一方,人数仅剩三人的运动社团社员们,发现是敬介准备上场以后,个个脸色大变。
“桩……桩敬介同学?为……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喂……喂喂……现在是怎样?相笠十兵卫,这和我们本来讲的不一样吧!”
“就是说呀!明明说自己要一个人来的,不是吗?”
脸色铁青的社员们,异口同声地指责十兵卫。这些敌对关系的社团,对敬介似乎毕恭毕敬的,看样子他们似乎很怕敬介。
“啊啊,不是的,诸位别误会。在下没有料到这……”
十兵卫解释到一半的时候,敬介上前阻止她,并且对着运动社员们呛声。
“不论对手是十兵卫,或者是我,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别吧?只是轻伤或重伤的差别而已吧!”
“那结果不就不一样了吗?”
“少在那边给我啰唆!废话少说,快点给我上来就对了!”
敬介愤怒气地咆哮。
不成功便成仁,拳击社社员们大声呐喊激励士气,然后缓缓地朝敬介逼近。
社员们感觉近距离打斗很危险,才刚稍微靠近他而已,就先“咻!”的一声挥出牵制用的拳,接着脚下踩起拳击步法,小心翼翼地绕着敬介转。
霎时,
“踩!”
敬介不费力气地踩住对方的脚趾,致使他动弹不得。
“啊啊……”
拳击社员发出了一声惨叫。
“哈哈,下次记得穿厚一点的鞋子来上学呀!”
敬介神色自若地笑着,当他的拳头准备往对方的脸部挥过去的时候……
“啪哒哒哒哒碰……”
突然,敬介身后的小树丛里,发出震耳的枪声,无数发BB枪的子弹,直接命中敬介的身体。
“好……好痛呀!啊啊啊啊!”
敬介感觉自己痛得就快往生了。
“就是现在!”
“好!”
机不可失,摔角社和橄榄球社社员们从四面八方朝向敬介飞扑而上。
“呜啊啊啊啊!”
“嘎咯——”
社员从敬介背后伸出了手,使出擒拿术,将他的左右肩膀给制住。接着,拳击社社员此时来了一记右勾拳,挥向已经无法动弹的敬介的脸部。
“呜……”
敬介先是呻吟了一声,然后“咚!”的一声倒地不起。
一阵寂静之后……
“成……成功了?”
拳击社社员怯怯地用脚踹了踹敬介。
“哇……哇……哇哈哈哈哈!”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桩敬介被打败啦!”
所有的社员确认敬介静止不动之后,不禁欢声雷动。
“哦哦哦哦?”
那些正赶往教室上课而中途路过的学生们看见了眼前的景象,纷纷惊讶大声喧囔着。
“哇!没想到这么顺利!多亏了生存游戏同好会会长预先埋伏在这里,任务才会成功。芹泽!谢谢你啦!”
摔角社社员说完之后,草丛里突然发出沙沙声响。
“酬劳烦请帮我汇到瑞士的银行帐户啊!”
一位拿着M16冲锋空气枪的男学生,突然从草丛里站了起来。
“哇!也太奸诈了吧!”
“对呀对呀!同好会又不是学校社团,这个跟社团一点关系也没有吧!”
小左与主水不屑地嘘了一下。
“哇哈哈,说什么也没有用,胜者为王!”
运动社员们每个都欣喜若狂。
但,此时,身后突然……
“喀喀喀喀喀”
众人感觉背后有股恶狠狠的杀气直袭而来,一齐转过身去看……
“竟……竟敢偷袭我……”
敬介进入狂怒状态,情绪异常亢奋的,倏地站了起来。
“呜呜……”
在运动社团的社员们害怕地发出咽呜声时,呈现爆走状态的敬介,使出了像是泰拳高手东尼加的必杀技,飞身往三人的方向膝击。
“碰!”
拳击社社员的鼻梁,被疾速踢来的膝盖击中,随即不支倒地。
从这恐怖情景中回神的摔角社社员,连忙使出了擒抱的招数。
此时,敬介高高地抬起了手,
“喀啦!”
在敬介遭到对方擒抱住的瞬间,他朝着对方的后脑勺肘击。
然后,在对方要倒地时,顺势搂起了他的腰,把看上去将近九十公斤的社员垂直举起,像是摔角里面的“倒挂金钩”招数。
紧接着,他把那名社员朝着从背后逼近的橄榄球社员们扔了过去。
“碰!”
“嘎啊啊……”
被压在下面的橄榄球社社员们惨叫出声。
敬介看着眼前的情景,低声说道。
“那么,接下来就是……”
然后他转头看了身后的草丛。
没错,草丛里躲的正是那位生存游戏同好会会长,那个名叫芹泽的男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