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一大早,乔莉跟着父母去老宅看望爷爷,而陆凡和狄云海则带着各自的家人坐在了北京首都机场,陆凡的父母与云海的父母还是初次见面,四个老人分别打了招呼,云海的妹妹与妹夫都见过陆凡,也不很陌生,两家八口人,倒也颇为壮观,终于开始登机了,陆凡陪着父母,云海让妹妹、妹夫陪着爸妈,他拿着所有机票走在最前面,一行人检好票,上了飞机,在座位上坐好。云海说:"有手机的都关了,不然要被轰下去的。"
云海的父母乐了:"这孩子,一把年纪了还瞎开玩笑。"
陆凡的父母微微一笑,掏出手机关了机。
云海的妈妈说:"别人都是成双成对,你这个单身汉,什么时候去陪着媳妇?"
"儿子陪你还不好啊?"云海笑道:"别人都埋怨儿子陪媳妇,你这个老妈倒埋怨儿子陪你。"
"你有媳妇陪,我才埋怨,你没有媳妇,我当然更埋怨。"
"哎哟哟,"云海说,"我这不成了照镜子的什么了?里也不是人,外也不是人。"
众人都乐了起来,陆凡的妈妈跟着说:"你们把女朋友找好了,带着一块走,我们才高兴呢。"
"妈,"陆凡说,"你也念叨上了。"
"好好,"陆凡妈妈说,"我不说了,不说了。"
"你们公司那么多女孩,"云海妈妈说,"你们就没一个看得上的?"
"妈,"云海妹妹说,"外企女孩心高呢,要问人家看不看得上咱们。"
"所以,"陆凡妈妈说,"现在大龄女青年已经是一个社会问题了,而且越来越严重,现在社会上叫什么......"她碰碰陆凡爸爸,陆凡爸爸说,"那个词很不好听的,我觉得用得很不好,怎么能叫剩女呢?"
"对,"陆凡妈妈说,"开始我还以为是圣洁的女人,心想女孩子大了不找对象,就是圣女了,后来才知道是剩下的剩。"
"剩女也不错啊,"云海妈妈说,"条件好,人才挑嘛,哎,云海啊,你们公司就没有合适的剩女?"
"哎呀,我的老妈啊,"云海抱着脑袋,"我们公司全市剩男,你想找儿媳妇,等过了年成不成?"
云海苦着脸看了看陆凡,陆凡也回应了一个哭脸,两个人悄悄一笑,都觉得心情温暖而愉快,平常没有时间陪家人,这样热热闹闹地出一回门还真是不错,至少,可以让他们把平常积累的唠叨在这几天一次性地唠叨个够!
春节期间是三亚旅游的高峰,几乎所有的酒店都不打折,尤其是那些风景好,环境优越的酒店,云海与陆凡一行到了三亚,坐上早就联系好的酒店巴士,直接到了酒店,云海生怕父母看见房价说他话讲,示意陆凡带他们上去,自己一个人在下面办手续。陆凡先把四个老人哄上了电梯,云海的妹妹与妹夫负责拿行李,众人到了八楼,不一会儿,云海拿着早就订好的房间钥匙上来了,八个人,正好是陆凡父母一间,云海父母一间,云海妹妹与妹夫一间,剩下的就是云海与陆凡一间,云海妈妈说,"两个单身汉住在一起了。"
众人纷纷乐了,各回各的房间。云海进门就脱了鞋,坐在沙发上:"这一路可把我念得晕死了,哎,弗兰克,我现在觉得跟你和你父母一起度假是犯了各大错误,这四个人互相提醒共同促进,念叨起来可是没完没了啊。"
"行了,"陆凡说,"你少说几句不就行了?他们唠叨,你还要陪唠,有来有往的,说个没完没了,平常你在公司也没那么多话啊。"
"难得过年,"云海说,"陪老人高兴高兴,哎呀,三亚好地方啊,一会儿下楼吃饭,我得好好地喝一杯。"
"我可没兴趣,"陆凡说,"这SK到最后也没有准消息,也不知道年后的工作能不能顺利。"
云海苦起脸:"天啊,出门要听我妈念叨找媳妇,进门要听你念叨工作,我真是倒霉啊,这么多唐僧啊。"
"不说了!"陆凡气得站起身,收拾行李,然后去洗手间换上休闲的短袖衫与短裤,出来后见云海还穿着长裤坐着,便问:"你是不是打算穿成这样在这儿旅游啊?"
"谁说的?"云海脱下长袖衬衫,露出一件短袖T恤,陆凡一愣,扑哧笑了:"你就这样穿着来的的?"
"是啊,多省事!"云海脱下牛仔裤,里面居然是一条短的休闲裤,陆凡望着他,想起平常他在公司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实在是可乐。
"还有呢!"云海从短休闲裤的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然后打开来啪一甩,便成了一把圆圆的扇子,他一面呼呼啦啦地扇着风,一面问:"陆总,可以出发了吗?"
春节的日子真是好,乔莉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除了睡就是吃,一张脸迅速圆胖起来。初三一大早,她还赖在床上,便听见自己的手机叮叮地响了起来,她拿过来一看,是杭州的一个陌生号码,她觉得有点怪,便接听了电话:"喂?"
"乔莉,是我,方敏,你在哪儿呢,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在我父母家呢。"
"快出来快出来,中午我们一起吃饭,我和我老公,还有我老公的朋友。"
"啊,你不会又那什么吧?"
"那什么呀,不就是吃个饭嘛,多认识几个朋友有什么不好?快出来,哎,对了,你打扮得漂亮点儿啊,要给我们杭州女孩长长面子嘛。"
"好好,中午在哪儿吃?"
"新新饭店新新厅,你快一点啊,我们一会儿就出发了。"
"几点钟?"
"12点。"
乔莉看了看手机,已经10点了,她赶紧起床,梳洗打扮一番,从衣橱你取出那条咖啡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色大衣。乔妈妈看见她打扮,问:"出去?"
"我老同学方敏,你还记得吧?她回来了,约我一起去吃饭。"
"就你们两人?"
"还有她老公,和她老公的朋友。"
"她结婚了?"
"对啊,你忘记了?她嫁到上海的嘛。"
"噢,那你去吧,化化妆,小朋小友聚一聚。"
"爸爸呢?"
"他和几个老朋友出去吃饭,中午也不回来。"
"那中午剩下你一个人?"
"我去你表姨家,你就不要管我了。"
"好!"乔莉飞快地化好妆,围上一条咖啡色围巾,穿上皮靴,来到新新酒店,这是杭州一家老牌酒店,她在邻座小姐的指引下进了新新厅,时间刚好指向12点,她找了个位子坐下,又等了一会儿,便看见老同学方敏夫妇和几个不认识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乔莉站起身,方敏立即朝她挥手,乔莉走过去,方敏给她一一介绍了,接着她又开始介绍乔莉:"这是我同学乔莉,在大外企工作,现在单身哟。"
"唔!"所有人都发出了同一种声音。乔莉觉得这是一帮彼此非常梳洗的老朋友,她想起方敏说的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的事情,可是看这模样,似乎并没有人来和她相亲,她不禁笑了笑,也许这一次没有特别合适的人吧,所以方敏也没有特别提起这件事情。
乔莉跟着他们来到圆桌前,方敏坐在她旁边:"哎,这条裙子不错嘛,在哪儿买的?"
"在国贸。"
"不错不错,"方敏说,"你的工作还在做吗?"
"在做。"
"哎,快点找个人结婚,不要再做了,像我这样多好,女人的事业就是家庭,像我老公对我多好,我现在什么都不用愁,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多快活。"
乔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方敏的一个朋友说:"国贸现在的品牌挺全的,我这个包就是上次去北京的时候在国贸买的。"
"是啊,"另一个朋友说,"北京还是不错的,不过上海的商业氛围更浓一点,是吧?"
"对,"乔莉点点头,"上海比北京要更加商业化一些。"
"外企现在待遇不错吧,"一个人说,"尤其像大外企。"
"还行,"乔莉笑了笑,"都还可以。"
"唉,"方敏说呵呵地说,"外企待遇再不错,也没有老公给的待遇好,是不是,老公?"
方敏的老公频频点头,方敏说:"你们有什么好对象,都留意一点,要留给我这个老同学。"
"好啊好啊!"众人纷纷点头。乔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完午饭,又和方敏聊了聊家常,一时大家也就散了。方敏见她兴致不高,说:"你得加油啊,不要这样。"
"我加油,"乔莉笑了笑,"你也加油。"
"我加油?"方敏一愣,"我还有什么可加油的,有了好老公,我是万事足矣。"
"好啦,你这个幸福的小女人,"乔莉笑道,"你就慢慢享受,我慢慢加油!"
"不要妒忌我哟,"方敏说,"谁叫我老公是万里挑一呢。"
"我晕倒,"乔莉乐道,"哪有你这样夸老公的!"
"本来就是嘛,"方敏说,"你承不承认?"
"承认承认,"乔莉说,"我一定加油找个好老公。"
"就是,快点闲下来,我们好约了出去旅游啊玩啊购物什么的,把职场留给那些找不到老公的女人。"
"这话钥匙让职场女性听到了,还不打掉你的牙?"乔莉说,"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到外面少说哟。"
"行,"方敏说,"我们晚上就开车回上海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我坚决支持你!"
"好的,"乔莉说,"我也坚决支持你。"
方敏一愣:"你支持我?我有什么好支持?我有......"乔莉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下面要说什么,干脆张口陪她说:"有老公支持就行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方敏跟着老公走了,乔莉一个人走出新新饭店,此地离西湖很近,她顺着湖边慢慢地散着步,觉得一丝寂寞爬上了心头,虽然她不赞成方敏的观点,找个好老公就不用工作了,但是她对方敏与老公的恩爱也是很羡慕的,爱情这个词,是不是来得有点晚?乔莉看着烟波迷蒙的湖面,突然有了渴望,如果自己也成立了家庭,会不会能互相扶持,彼此鼓励,共同度过人生的每一个难关?
而此时的陆凡于云海正在海水里舒畅地泡着,他们对三亚都不陌生,此行的目的都是为了陪伴家人,两家四个老人并排坐在太阳伞底下晒太阳、吹海风,享受着这冬天里夏季的感觉,最开心的其实是云海的妹妹与妹夫,两个人在海滩上捡贝壳、戏水、打打闹闹,像两个少年情侣,陆凡和云海套着救生圈,只剩下头和胳膊浮在水面,两个人偶尔才动一下,任由海风与海水带着他们飘飘荡荡。
"何总什么时候回北京?"云海闭着眼睛问。
"初七吧,"陆凡也懒得睁开眼睛,"他一家人现在在香港。"
"欧总呢?"
"他一直在北京。"
"唉,"云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时间真快啊,今天都初四了。"
"是啊,"陆凡说,"没有几天了。"
"我们是初六的飞机,"云海说,"加上现在,不到50个小时了。"
"那就尽情享受吧,"陆凡说,"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云海睁开眼,远远地瞄了一眼海滩上的人群,又把眼睛闭上了。
两个人在水里泡了个够,然后慢慢地爬上岸,冲完凉,换好衣服,陆凡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手机,突然,他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有四个未接来电,于志德打了两次,张亚平打了两次。他看了一下时间,于志德是下午2点30分和2点43分打的,张亚平是2点50分和3点打的,也就是说,是于志德找不到他,又去问张亚平,然后张亚平又给他打了两次手机。
陆凡对云海说:"于志德和张亚平找我。"
云海一愣,坐在更衣间的板凳上没有懂,陆凡先拨了张亚平的电话:"张总,你找我?"
"是于总找你,"张亚平书哦,"他问我有没有你其他的电话,我也只有你这一个手机。"
"那我给他回过去。"陆凡说,"谢谢你呀,张总。"
陆凡给于志德拨了电话:"于总,是我,陆凡。"
"陆总啊,在哪儿过节呢?"
"我在三亚,刚刚不好意思,我正在游泳。"
"哦,是这样。"于志德说,"那么远的地方,不太好办。"
"您有什么事,尽管说,"陆凡呵呵笑道,"我们谁跟谁呀,不要说三亚,就算在月球,我也马上飞下来。"
于志德也笑了:"是这样的,陆总,你也知道,我现在任项目组长,很多地方都要用钱,现在晶通改制资金也很紧张,所以,看看你这儿能不能预支一点公共费用,当然了,等着晶通改制以后,这些费用我全部还给你。"
陆凡又惊又喜,看来薄小宁年期还是擅自出了价,他镇静地说:"于总,这是肯定的事情,不知道您现在缺多少?"
"250万美金。"于志德说。
"这个没有问题,"陆凡说,"随着晶通项目的深入,不管事前期的资金,还是以后需要的公关费用,我们都会随时提供,您尽管放心,我们赛思中国会全力支持您的工作。"
"这笔费用我要得比较急,"于志德说,"你能不能在初十前给我?"
陆凡心中一愣,嘴里不间断地说:"哦,费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至于时间方面,我一定尽力争取,您这几天都在石家庄?"
"是的。"
"好啊,我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北京,我们随时联系。"
"哦。"于志德说,"明天一早就回来了?"
"是的,"陆凡说,"我带女朋友过来玩,明天是初五,我们一起回家过小年。"
"好啊,那我们随时联系。"于志德挂上了电话。
陆凡看着云海:"我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不好不坏的消息,你要听哪一个?"
"呵呵,"云海说,"你先把那个不好不坏的告诉我。"
"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北京,恐怕要把这两家人全部都交给你了。"
"那坏消息呢?"
"于志德主动提出要我们呢支持第一笔费用,要求初十之前打款。"
"好消息呢?"
"于志德主动提出要我们支持第一笔费用,250万美金!"
云海看着陆凡,思索他这个奇怪的归类,也就是说,于志德提出好处费是正常的,250万美金也是正常的,但是初十之前支付,的确是让人有点纳闷,为什么要得这么急?
"你上次说有人在查他。"云海说,"会不会是去攻关?"
"有可能,"陆凡说,"如果那样,我们的风险就太大了,真的和他栓在一条穿上了。"
云海沉默不语,陆凡看着他,半响陆凡问:"你怎么看?"
"我建议你还是回北京和欧总商量一下,我想凭他在石家庄的部分关系,可以有更多的信息借助判读,"云海苦笑了一下,"我们现在业绩平平,没有250万美金可以赌。"
陆凡咽了口唾沫,觉得喉咙有点痛,他想了半天,也只有这个答案了。"我晚上和爸妈打个招呼,这两天就麻烦你。"
"没问题,"云海说,"我一定把他们开开心心地带回北京。"
两个人开始往外走,走着走着,云海问:"你估计付国涛开的多少?"
"我在想,"陆凡说,"估计不会超过200万。"
"你说,"云海说,"他会不会两家都要?"
"有可能,"陆凡叹了口气,"我马上向欧总和何总汇报一下,这事情有点麻烦。"
"不用着急,"云海说,"没准明天你一回北京,就明朗化了。"
"也对,"陆凡说,"也听听何总和欧总的意见。"
陆凡当即给欧阳贵和何乘风分别打了电话,并汇报说自己准备明天一早就飞回北京,何乘风表示同意,让他尽快与欧阳贵商议。欧阳贵说晚上他让人打听一下情况,然后明天与他碰头再细说。陆凡陪着父母在海滩边坐了一会儿,晚上吃饭的时候,他说北京有工作,明天一早就走,让父母跟着云海玩到假期结束。两位老人虽然不愿意,但也不敢影响他的工作,只得点头同意,陆凡晚上草草收拾了一下行李,改签了机票,第二天一早,穿着长袖衬衫与棉布长裤,提着行李来到机场,飞回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