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胡萝卜酱】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宇其相思
作者:南极珊瑚
冰山假男人与痴情真汉子的相识、相知、分离……老是变成乱码,就这么着吧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端木清雨 ┃ 配角:端木清羽,欧阳文宇,龙洛泱,容倾,火小慈等 ┃ 其它:
☆、前缘
八百年前,北海龙王三子敖战于隐川山镜灵湖畔与端木清羽相识,三日时间,两人互许终身,于三生石上刻下彼此名字。后,敖战被天帝赐婚,娶雪神谷谷主之女雪舞为妻,虽极力拒婚,奈何天帝之旨难拒,终立雪舞为正妃。
端木清羽闻信后,离开北海龙宫,回到隐川山镜灵湖,重与其妹端木文为伴,再不提敖战其人。三年后,雪舞诞下龙子,得知敖战心中之人是隐川山水灵端木清羽,密派手下围杀。
隐川山秘术隐灵被破,镜灵湖被雪舞手下发现,端木清羽与来人激战三日三夜,即将脱困之时,被雪舞偷袭,魂散之刻尽力保住了端木文,将其镇于镜灵湖底。
敖战下界之时偶然去得镜灵湖,发现隐灵被破,镜灵湖平静异常,以当日端木清羽所授寻灵术得知一切,泣泪落雨,后,不久,郁郁而终。
北海龙王收其三魂七魄,将其打入轮回,于世间重历情爱,以求勘破俗世情缘,再塑仙身,重回仙界。
落雨之日,端木清羽之妹端木文借敖战泪雨之源辅助,灵力大增,于八百年后修成真身,改名,端木清雨。
为方便行事,端木清雨使用灵力掩去一切女儿身的痕迹。
三日后,五岁的端木清雨携侍女鱼素侍从秋杨和蓝悠离开修行之地——隐川山,步入红尘。
作者有话要说: 入世了……
☆、雨辰之相
建平五十年初,雨辰太子龙洛泱登基为帝,改年号为明宁。
明宁初年二月,十五岁的端木清雨官拜左相,掌工、户、礼三部;欧阳世家三公子欧阳文宇拜右相,掌兵、吏、刑三部。
“清雨,你虽然才十五岁,但无论是学识、谋略、气度,已足可担起一相之责,你与当今天子还有泊宁据为为师的徒儿,你们三个是我平生教过的最让为师骄傲的徒弟,雨辰在你们三个手里,相信先皇也会放心。只是,为师有些话还是要提醒你,”孟百里说到这里,微微停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掀盖轻轻吹了吹飘浮着的茶叶,抿了口茶,望向自己身前悄然而立的义子端木清雨。
端木清雨垂首静静站着,头微微垂着,没有说话。一身白衣的他笼在厅外射入的晨光里,看上去有些遥远。
“清雨,你可听到我说的话了?”孟百里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师傅,您的话我听见了,您接着说吧。”端木清雨微微抬头,清冷的目光注视着孟百里。
“清雨,你这孩子,也算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为人太过清冷,似乎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对于人情世事上也是极为淡薄,你这样的性子本是不适合为官的,可是,哎,既然你已经选择了,那为师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清雨你要记住,万事不可强求,执念过重,反而会适得其反,有时莫不如随缘,天地万物自有其命数,何因种何果,你可明白?”孟百里沉沉道,话里已带有丝规劝的味道。
端木清雨清冷明净的眸光里闪过些复杂的神色,她移开与孟百里对视的目光,望向义父身后那面山水悠然的水墨屏风,那是当朝绘画大师秋默阳的作品,是在义父五十大寿时送与义父的寿礼。
秋墨阳的画作清灵空远,寥寥数笔便能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其为人潇洒不羁,画作也像他的人一样,于无情处看似多情,于多情时又似无情。难以捉摸,又耐人寻味。
端木清雨似沉浸在画中,又似在静静思索,孟百里缓缓饮茶,并无一丝不悦。
“师傅,多谢您的教诲,清雨记住了。今日,清雨即将搬出府里,日后自当多来看望师傅。”
孟百里欣慰的笑笑,慈爱的道:“你自己独身一人,虽说有鱼素在身边,但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尽管回来,这里还是你的家。”
端木清雨深施一礼,在心里深深的谢过这位照顾自己十年的老人,转身走出门去。
雨辰帝龙洛泱在安平街新选了一处府邸,赐予了端木清雨。
端木清雨带着贴身侍女鱼素和侍从秋杨蓝悠搬入了左相府。
端木向来不喜繁杂奢华,因此府内一切从简,古朴大气简约自然中透着一种宁静的舒心。
时间悄悄的走过,似风般无痕。
端木清雨府内的荷花池里新种上雪荷的时候,传来了南方大旱的消息。
雨辰南部六省已有三月滴雨未降,南方颗粒无收,灾民已开始陆续涌入北方,隐隐有失控之势。
帝龙洛泱已派右相欧阳文宇亲往南方赈灾,并带有官粮二十万旦,救济灾民。
六月初五,大朝之日,端木清雨上书奏请开祭坛祈雨,帝准奏。
六月初六,天阴沉沉的,云层低低地压下来,让雨都观看祈雨仪式的百姓们有些喘不过气来。
广场四周搭好了围栏,雨都的百姓们便站在围栏外静静的注视这场新帝刚刚即位后举行的盛大仪式,还有那位传说中年仅十五岁便官至左相的清冷神秘的少年。
雨都皇城前开阔的广场上,高高的祭台已经搭好,辰时刚到,左相端木清雨的马车缓缓由远处驶来。
四匹白马的马车渐渐停下,紫色纱帘轻轻卷起,走出一身白衣,墨发轻挽的少年左相。
清冷挺秀的身形,白色宽袖云纹袍服拖曳在地,墨发长长直垂腰际,一双深水寒潭般澄澈明净的眼睛似可看到每一个人心深处,围栏外的百姓们纷纷露出惊艳的表情。
端木清雨迈上三级石阶,登上白石砌成的祭坛中央,祭坛中放着一面石鼓,端木抬起头,显出下颌优美流畅的线条,她望向阴沉的虚空深处,结了一个繁复的手势,随后轻轻按在石鼓上,静静闭上了双眼。一刻钟后,她收了手势,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脸色似乎比方才白了许多,只是众人都已迷失在那一笑的风华里,似乎都没有注意。
远方沉沉的阴云里,传来隆隆的雷声,有闪电划过天空,端木清雨一步一步走到马车前,似用尽了力气,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鱼素扶住她,将其慢慢搀进马车里,四驾白马的马车调转车头,急急往广场外而去。
大雨持续了七日,自祈雨过后,左相便闭门不出,对外宣称抄诵经文,以谢上天。
十五日后,端木清雨才重新出入朝堂。
雨辰帝都雨都的朱雀大街上,热闹非常。
时已近午,街上各种买卖正是好时候。
朱雀大街是雨都的中央大街,街道两旁的酒楼茶馆里此时已是人满为患。
通往皇宫方向的大道上,此时缓缓行来一辆马车。马车由四匹白马拉着,紫色的纱帘随着车的前进轻轻晃着,车身古朴天然,于简约中透出一种高贵大气来。
道两旁的酒楼茶馆里,伴着酒香肉香飘出来的还有人们不绝于耳的啧啧称赞声。
“快看,快看,是左相端木大人的马车。”
“是啊,是啊,这个时候,应该是下朝了吧”
“是啊,这个端木大人听说今年才不过十五岁呢,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前一阵的南方大旱,听说了没,左相大人亲自祈雨,后来不是果真下了七天七夜吗,嗯,现在也才过去十几天而已。”
“对啊,这个端木大人听说还生的一副好相貌呢”
“告诉你啊,何止是好,我有个亲戚,在安平街的一户官员家里当差,说曾经有幸见过左相大人,哎呦,那可是天人之姿………………”
“还听说啊…………”
路中的马车依旧不疾不徐的前行,车内,年轻俏丽的侍女鱼素正将一盏梅花清茶递到靠在软榻上的白衣公子手里。
“公子,你可嫌吵?”鱼素轻轻问道。
“不必,鱼素,我们已经不在隐川山了,这才是人间该有的样子。”端木清雨接过茶盏,闻了闻,随后轻轻啜了口,淡淡道。
闻言,鱼素收回了捏好手势的右手。
马车到了朱雀大街的尽头,往东一拐,进入安平街,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路两旁高大的清杨像一个个严肃的武士排排列立两旁,只能听见车轮压在青石地面上的轻响。
车夫停下了车,鱼素向闭目休憩的端木清雨道:“公子,到家了。”
高大的楠木大门前种着两棵雨都城里并不多见的秋树,笔直的树干,繁茂的枝叶,如两把遮天伞,点点阳光碎金般洒下来,让刚下马车的端木清雨微微眯起了眼。
清冷挺秀的白衣少年,玉般的身影笼在一束束金色里,朦胧隐约,似在天边。
右相欧阳文宇的府邸位于与安平街相对的北同街。
欧阳世家在雨都乃至整个雨辰都占有举足轻重的位置,但欧阳世家的祖训却历来教育后代子孙,凡事皆不可过,对权,对利,对名都适可而止,所以尽管欧阳世家出过无数的达官显贵,但却依旧可以传承至今。
欧阳府比之左相府自然要大得多,近百年的传承从府邸的规模上便可一目了然。
欧阳文宇清宁居的书房里,贴身侍卫欧寒正在低低地禀告着什么。
欧阳文宇的眉头在听完欧寒的话后缓缓地皱了起来。
九年前,他与当时还是太子的龙洛泱在太子太傅孟百里府上初识端木清雨,那时的端木已可见日后的天人之姿,眉若远山,目似寒星,冰骨玉肤,不过如此。
那时的他不过六岁的小小孩童,可言谈举止间进退有度,双目炯炯,沉稳之处直似而立之人,顿时引起二人兴趣。
九年光阴转瞬即逝,如今的端木清雨身居左相,自己则官拜右相,二人虽日日可见,却到底不如同在孟百里府上学习时亲近了。
而且,九年前已是极为清冷通透的小小少年,如今这种感觉却是越来越重了,似乎,不知何时,他便会融入这红尘清明里,再也不见。
六月初的那场祈雨,南方久旱成灾,因何会突降大雨,端木又为何在祈雨日后闭门十五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有什么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待欧阳文宇细细回想之时,书房的门却被人轻轻叩响。
作者有话要说: 无特殊情况,除周末外,每天一更。
☆、少年天子
雨辰帝龙洛泱宣欧阳文宇与端木清雨入宫觐见,商谈南方大旱后的相关事宜。
二人接旨后换好常服,说来端木清雨通常只是一身白衣而已,今日,也只在袖口及下摆浅浅的绣了几片翠竹,清爽飘逸。
因并非大朝,只是皇上召见,欧阳文宇也是随意了一些,天青色长衣,玉色锦绣腰带,骑上自己的云风,便往皇宫而去。
二人的一车一骑在朱雀大街相遇,欧阳文宇于是缓缓地随车而行,车窗上的紫色纱帘被打了起来,他透过小窗,望见软榻上白衣翠竹的优雅少年,少年的对面坐着他的侍女鱼素。
“端木,可还好?”欧阳文宇浅笑着问。
“多谢欧阳大人挂心,在下很好。”端木清雨从手中的书卷里抬起眼来,望向窗外的欧阳文宇,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隐隐的防备。
欧阳文宇遥遥看向朱雀大街的尽头,在听到端木的回答后,左侧的眉微不可察的挑了挑。随后,转回目光,细细注目车内的端木清雨,唇角微弯:“那就好。”
两人再无言谈,哒哒的马蹄声伴着马车的轻响,直到皇宫。
午时已过,天气有些炎热,皇帝龙洛泱特意在宫内的盎春园里等候两位年少时的伙伴。
十六岁的皇帝已过早的退去少年人的青涩稚嫩,帝位的磨练已让他显示出一代君主的威严。
盎春园里绿意幽幽,任是再大的日头也穿不透,最大的亭阁轩然亭里已摆好酒宴,龙洛泱在青翠环绕的轩然亭里悠然等候。
二人到得龙洛泱所在的乾雨殿时,恭候多时的总管陆朗立马迎了上来。
“两位大人,皇上已经在盎春园轩然亭等候多时了,请随奴才来吧。”说着,已转身在头前引路。
端木清雨与欧阳文宇跟在陆朗身后,踏入盎春园,园内已到了百花争奇斗艳的时节,细细的七彩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悠悠然掩在林木苍翠里,让人的心一下子摆脱了六月的浮燥,轻轻地落回到沁凉舒缓的深潭里。
轩然亭的珠帘被打了起来,二人一眼望见坐在亭内的少年天子。
龙洛泱站起身来,脸上现出了十六岁的少年人才有的开朗笑容。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好久了。”
端木清雨和欧阳文宇已是见怪不怪,各自寻了座位坐下,除了在朝堂上,这个已像一位雨辰国主的少年皇帝在他们两人面前向来如此随意。
欧阳文宇端起酒杯闻了闻,一股梅花的清香扑鼻而来,端木清雨则看向珠帘外的那几棵青木,生机勃勃,一派挺拔之色。
龙洛泱笑着道:“怎么样,这可是陈年的梅花清酿。”
欧阳文宇却是一派正经道:“不错不错,我倒不知,原来你这里的梅花清酿只一年就可以叫陈年了。”
龙洛泱瞪他一眼,悻悻道:“怎么,一年不行啊,谁让你们当年贪杯,把陈年的梅花清酿喝了个底光。”
欧阳文宇换上一副温和的笑脸:“是是是,我们太贪杯,我们两个就把皇帝您家的陈年梅花清酿喝了个光,我们本事真是好啊!”说完,一副颇为自得的模样。
端木清雨听到这里,唇角已浅浅的弯了起来,此时也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清冷的声音道:“不知皇上宣我们来所为何事?”
龙洛泱摆摆手道:“别叫皇上,就我们三个,叫我极雨就好。”
端木清雨轻轻笑了笑,一笑里百花颜色不及其一,欧阳文宇的目光微微闪了闪。
“这次南方大旱,损失了不少,好在父皇在位时,国库充足,又得泊宁亲往赈灾,最重要的是清雨你祈雨成功,南方大旱才得到解决,此次就是专门为你们两个庆功的。”
欧阳文宇轻扫一眼浅笑的端木清雨,举了举酒杯,冲龙洛泱道:“你都说了国库充足,就摆个这样寒酸的庆功宴打发我们?”
龙洛泱反驳道:“怎么,给你举办个全朝的庆功大会,到时文武群臣都到,你就开心了啊,你们最不喜欢那样的场面,我又不是不知道,我这是为你们好,要学会领受圣恩。”
欧阳文宇一副受不了啰嗦的样子,拿起象牙筷子夹了几口菜,不再说话,再说一句,不知道这位朝堂上的冷面君王会啰嗦些什么出来。
端木清雨看着两人斗嘴,向来清冷的面上染上一分笑意,似盎春园里那荷塘里的白荷微微弯了腰,带了一种醉人的风情。
饮尽了杯中的酒,唇齿间都留有了一种梅花的清寒之气,端木清雨执起酒壶又倒了一杯,边倒边说:“此次祈雨可成,纯属偶然,南方大旱后逢大雨,还要谨防一些地区土质松软,山坡陡峻,造成山体滑落或崩塌,让百姓远离这类地形;还有,此次大旱,对于未能即时放粮赈灾的杞县、焦明、光落谷等地官员,要严惩不怠,以慰民心,也为朝廷百官做个标榜。”
龙洛泱“啪”一声击掌,喝道:“好,就按清雨所说。”
三人天南地北的聊到日暮时分,陆朗率人掌了灯来,繁复的宫灯映出圈圈光晕,一时多饮了几杯的端木清雨不禁有些头晕起来,在金色光晕忽明忽暗的映射里,年轻的皇帝英俊的面庞来回晃个不停,让端木清雨一时搞不清是自己醉了还是龙洛泱醉了,轻轻地甩了甩头,端木清雨静静地望过去,少年天子英秀不失威严的脸,像极了一个人。
那眉,那眼,那鼻,那唇,都真真切切地像极了那个人。
翌日朝堂,左右相率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皇帝龙洛泱高坐龙椅,大内总管陆朗宣读皇帝旨意,南方大旱新过,对于其间未能及时开仓放粮,存有私欲的官员,就地罢免;另派户部尚书崔忠言监察南方新耕一事。工部尚书龚智监察南部六省桥路修补一事,对此次大旱期间有功之臣,依令封赏。
朝会散后,端木清雨整了整袖口,跟随着众人往宫门口行去,欧阳文宇施施然行在后面,端木清雨走在宫内的青石地上,驻足停步,抬头望了望灰色的天空,心不受控制的沉了沉。
天,似乎要下雨了,风已经渐渐的大了,吹起她略显单薄的白衣,在文武百官天青色的朝服里,这一抹白便似万里晴空里那朵洒脱的云,无拘无束,似随时便可被风吹成千丝万缕。
欧阳文宇大步行了过来,端木清雨已收回了目光,垂首,看看自己被风鼓荡起的衣摆,今日的白衣上,绣的正是云,银丝的云,这样被风吹着,便真像要乘风而去呢。
她已听到欧阳文宇向自己这里走来,不过她仍是缓缓而行,直往禁宫门口走去,那里,鱼素应该在等她。
“清雨,等等。”欧阳文宇开口喊道。
端木清雨停了停,回首,微微点头示意,“欧阳大人,何事?”
欧阳文宇的目光里含了一丝责备之意,端木清雨转了转眼睛,转身,继续走,出口的话却成了:“文宇,何事?直说吧。”
欧阳文宇与她并行,然后也抬头望望阴暗的天空,直截了当道:“我听说六月初六你祈雨后就闭门十五日,这是为何,发生了何事?”
端木清雨幽冷沉静的眸光缓缓地漾出一圈涟漪,随后重归平静,她静静地道:“没什么,祭天本就是一种仪式,只为安民心而已,那十五日不过是在家中抄写经文,以感念上天降雨之恩而已。”
欧阳文宇微侧了头,望向身侧端木清雨有些苍白的容颜,目光沉沉,显然不为所动。
禁宫门口已到,武将上马,文官上轿,四匹白马的马车也等在门口,端木清雨微微躬身:“文宇,鱼素在等我,我先走了。”
不等欧阳文宇回话,端木清雨的身影已消失在马车紫色的纱帘后。
马车尚未到端木府,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车夫戴了蓑衣,马鞭挥的啪啪作响,马车飞速的往安平街而去。
终于,到了端木府门前,早有仆从送了伞出来,车内,端木清雨已是脸如白纸,呼吸细微,鱼素轻轻拍着端木清雨的手臂,语气有些急切,“公子!公子!公子!”只是任凭她怎么唤,端木清雨都醒不过来。
欧阳府。清宁居书房。
欧阳文宇问房中站着的欧寒:“你可是跟着端木他们一路回了端木府?”
欧寒躬身应是,又道:“属下一路尾随端木大人回去,路上端木大人并未去其他地方,到了端木府门前,有仆人送伞出来,那时雨已极大,属下看到端木大人是被他身边的侍女鱼素抱出来的,端木大人脸色苍白若纸,俨然已是昏迷不醒。”
欧阳文宇向以儒雅亲和著称,此刻脸色却已沉的不能再沉,他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把衣服换了,此事不要再对他人提起。”
欧寒施礼,很快退了出去。
欧阳文宇右手握的狼毫笔应声而断,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兵部公文,却是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八年前,相识不过一年的他们已混的很熟,那时即使再刻意的培养教导,他们不过也还是三个孩子,于是虽学习不停,但也经常打闹游玩。
记得有一次,也是夏季的样子,连续下了几天的雨,好不容易那天放了晴,三人跑出雨都去玩,当时龙洛泱的暗卫首领并不同意,因为其实天并不好,怕万一遇雨,三人受寒。可孩童天性,又怎么会听,直到天擦黑了,三人才想起回城。
回城路上,忽然便雷声阵阵,瞬间阴云密布,大雨倾盆而下,三名暗卫一人挟着一人,往孟百里府上赶,到得孟府上,他与龙洛泱都只是淋得狠了,湿了个通透,只有端木清雨不仅淋了个透,而且脸色苍白可怕,竟昏迷不醒。
而且,那一昏迷,整整昏迷了五日。
后来的每一年夏季,端木清雨便很少再出孟府,直到今年他被拜为左相,搬出了孟府。
当时并未在意,只以为年龄尚小,因为一次淋雨心里存了惧意,不敢再出来,可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支持并特意留下评论脚印的橙橙和青丘!!!!!!
☆、探视之名
大雨持续了一夜,拂晓时分,欧阳文宇缓缓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前院的荷花池里,原本开得正盛的雪荷被大雨打的七零八落,凌乱不堪,一如此刻欧阳文宇的心境。
“欧寒,备马,去左相府。”欧阳文宇沉声道。
欧寒应声而出,扫一眼天色,便有了几分迟疑,“公子,现在,是不是太早?”
欧阳文宇望一眼东方只是略略泛白的天空,“无妨,你去准备吧,今日并非朝会。”欧寒再不犹豫,转身离去。
“要想知道一些真相,还是出其不意的趁早才好。”
骑上云风,欧寒紧随其后,二人一路扬鞭直往安平街左相府而去。
清晨的安平街上比往常还要静上几分,高大挺拔的清杨在大雨里洗去一身尘埃,焕发出更加挺秀苍翠的色彩。
左相府大门紧闭,安静非常。
欧寒前去叩门,大门一侧的旁门里探出一张清秀的脸,声音清脆动听,像山间叮咚而下的清泉,“请问,你们是?”
欧寒道:“这是右相大人,前来拜会你们左相端木大人。”
清秀的脸上严肃了些,留下一句“稍等”,掩入门里消失不见。
似乎只一个转身的功夫,楠木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端木府的管家秋杨迎了出来。
“不知右相大人到访,未能及时相迎,还望右相大人恕罪。”一边说着一边将两人让进府中。
欧阳文宇面色沉沉,似乎无意客套,“秋总管,我有急事要见你们家公子,烦请你代为通报。”
秋杨的脸上笑意微微,此时听了欧阳文宇的话,略现了为难之色,“右相大人,您看,天色尚早,公子此时应尚未起身,而且昨日公子淋了雨,您与公子也算从小一起长大,您应该知道,公子每逢夏季阴雨连绵时身体就不太好,所以,您看,您是否先去前厅略坐片刻?”
欧阳文宇仔细看了看这位不过二十五岁的管家,笑容得体,说话分寸拿捏得当,虽是与自己身份有别,却也并不低下鄙陋。
端木府上的人果然个个伶俐通透。
缓缓平复下急躁的心情,欧阳文宇恢复一贯的温和儒雅,似乎颇为无奈道:“事关军国大事,不然我也不会一早早膳也顾不上用便赶来找清雨商量。”
秋杨面上笑意不变,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两人对视片刻,最终秋杨优雅一笑,“右相大人稍等,小人这就去后院通禀鱼素。”
欧阳文宇却是随后跟上,“我随你同去便好。”
秋杨继续微笑,唇角的酒窝若隐若现,“那也好。”
三人越过前院,穿过一个硕大的荷花池,踏上用白石铺就的廊桥,澄澈的池水与桥面相平,如此独具匠心。欧阳文宇还是第一次来到端木清雨的府邸,对于府内建造了一个如此大规模的荷花池略感诧异,放眼望去,池内竟也种满了雪荷,只是这些雪荷剔透如玉,亭亭而立,灵秀逼人,昨夜的一夜大雨竟未能折损它们一丝一毫。
欧阳文宇的眉头微微跳了跳。
端木清雨的隐川小榭便在荷花池的尽头,三层的木制小楼,如它的主人,清冷幽幽,静静独立,不染纤尘。
鱼素正站在隐川小榭的门口,悄然而待。
秋杨将欧阳文宇及欧寒引至门前,微微躬身,原路而去。
鱼素轻轻施礼,“右相大人请这边走。”
欧阳文宇随在鱼素身后,转到小楼侧面的书房前,“公子在内等候,您请进吧。”
欧阳文宇推门而入,宽敞的书房里,文墨书卷气静静弥散。
书房一侧靠窗的软榻上倚靠着一人,那人右腿微屈,右手支额,长发未束,洒落一肩一背。支起的窗外可以望见荷花池的一角,那一角里并没有雪荷,碧水清幽,宁心定神。
雨后的空气清新怡人,有风悄悄地溜进来,撩起踏上人的几缕青丝,让欧阳文宇从这幅水墨画里清醒过来。
举步进前,不觉轻轻地屏气,不妨榻上人已缓缓转过头来,墨瀑般的长发,发梢扫出一个优美的弧度,又静静垂下。
“文宇,一早过来,可有要事?”端木清雨声音清冷中带着一种无力的衰弱。
欧阳文宇停在榻前两步处,目光停留在面前人通透如玉的脸上,片刻,望向端木注视自己的眼睛,那双素来冷静清明的眼此时多了些藏不住的疲惫和茫然。
“听说你昨日又淋了雨,特意过来看看。”欧阳文宇在软榻前的矮凳上坐下,随意地道。
“你的消息真是灵通。”端木转回头,重新望向窗外,却无意追究欧阳的消息因何如此灵通。
鱼素推门进来,奉上清茶,复又退了回去。
“你身体到底如何了?”欧阳文宇平静地问。
端木重又回过头来,此时目光清幽了许多。
“文宇,雪岩已经蠢蠢欲动,这才是事关军国的大事。”
作者有话要说: 貌似这章字数有点少……
☆、雪岩之侵
明宁二年初,大雪已连下了三天,清晨。
雨都朱雀大街上,马蹄声骤起,急往禁宫而去。
隐川小榭里,端木清雨左手捏一枚白子,右手捏一枚黑子,凝眉静思。
轩窗半支,有雪花旋转着落在棋盘上,慢慢融化。端木清雨转头望向窗外,荷花池上的雪荷已经不在,却是生成了一株株雪竹,在大雪飘飞的冬日里,这一池青绿的雪竹,是如此夺目的风景。
“鱼素。”端木清雨沉声唤道。
“公子。”鱼素推门进来。
“通知宣冰,做好准备。”端木清雨左手的白子轻轻落下,局面瞬间成对峙之势。
鱼素点头应是,急速退了出去。
片刻,一只雪鸢从隐川小榭腾空而出,融入茫茫雪幕里消失不见。
翌日朝会,帝龙洛泱面沉如水。
“昨日,夕霞关加急文书报到禁宫,雪岩骑兵已逼近关口,众位卿家看,此事该当如何?”
文武百官皆互相交换眼色,面露惊讶者居多。
欧阳文宇望一眼对面白裘的端木清雨,清冷的面上沉静如常。
欧阳文宇迈步出列,“皇上,微臣愿亲率将士赶往夕霞关。”
文臣一列里先后有人出列反对,莫不以新帝初登大宝,征战劳民伤财为由,极力主和。
有两名臣子已在争论不休,龙洛泱的剑眉已渐渐地拧了起来。
“皇上,”端木清雨的声音清越中自带一股寒气,压过了朝堂上争论的两名大臣。
“臣同意右相大人之见,外敌无故来犯,自当倾力以抗。”端木清雨抬头望一眼龙座上的皇帝,声音清冷坚定。
“夕霞关是雨辰西部重关,北方忽云儿山脉绵延至此,留下夕霞唯一出口。因此,守好夕霞关对于阻止雪岩入侵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臣认为,右相大人可同林佐铭将军率军前往,此次雪岩派出三殿下雪落幽率手下精骑侵袭夕霞关,万不容有一丝疏忽。”
端木清雨清幽的声音回响在大殿上。
龙洛泱闭目沉思片刻,“陆朗,即刻拟旨,擢右骑尉将军由英押送二十万旦粮草先行赶往夕霞关;明日清晨,右相欧阳文宇及虎威将军林佐铭率二十万大军前往夕霞关。”
通往禁宫门口的青石地面上,此时已是雪没足踝,有宫人冒雪清扫。端木清雨清秀的身形掩在厚重的白裘里,墨发轻扬,似误入人间的精灵。
出了宫门,依旧是四驾白马的马车,鱼素一身黑色轻裘立在车边,紫色轻纱帘换成天青色棉帘,端木清雨掀帘而入。
欧阳文宇挥手让欧寒先行离开,缓步到得端木车前,抬手掀帘,鱼素伸手阻拦,“右相大人”。
欧阳文宇温和一笑,似冬日里忽然春风拂面,“出征在即,本相有要事与你们家公子相商。”
鱼素待要出言相拒,帘内已传来端木清雨的声音,“鱼素,让右相上车。”
鱼素躬身让开车门,待欧阳文宇登上马车,挥鞭驾车而去。
铺有厚厚一层绒毯的车厢内,置有一个精致的八角银镂暖炉,丝丝热气伴着檀香从暖炉里飘散开来。车厢中间的小几上有刚煮好的梅花清茶,端木亲自倒了一杯,递到对面欧阳文宇面前。
“倒是不知清冷简约的左相大人还如此会享受。”欧阳文宇略带调笑的道。
“文宇,此次出征,夕霞关万不可有失,雪岩三殿下雪落幽文武全才,亦非等闲之辈,切不可大意。极雨新登位不久,虽说先皇在位时国库充足,但战争向来劳民伤财,若能速战速决,一举击溃雪岩,如此最好。”
端木清雨似未听到欧阳的戏语,在梅花清茶的氤氲雾汽里轻轻说道。
“我们两个,好像我才是右相吧。”欧阳文宇面上挂着惯常的浅笑,手中把玩着茶盏,注视着对面的端木。
“你当然可以当我没说。”端木清冷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清雨,谈些别的吧,明天我可就要出征了。”欧阳文宇换上一副更随和的表情。
“谈什么,我们相识已有十多年了,彼此还不够了解吗?”端木清雨淡淡地道。
欧阳文宇眼中失落一晃而过,慢慢地饮尽了盏中的清茶,梅花的寒香一如对面端木清雨的清冷幽然。
“那就给我说说那个雪岩国三殿下吧,听你的意思,似乎对他颇为了解。”欧阳文宇放下茶盏,缓缓道。
“我一直很关注周边几国,雪岩尤为重视一些。雪岩终年严寒,春季十分短暂,向来靠以毛皮和
鱼类与我国交换粮食为主,所以他们对与土地的渴望十分强烈。此次雪落幽率军进逼夕霞关实是有备而来,去年夏,便已着手准备。”端木清雨说到这里,抬头望一眼欧阳文宇,欧阳文宇显然也想起去年自己借军国大事之名闯入端木府上之事,挑了挑眉,轻咳一声,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端木清雨执起茶壶,“文宇,你茶盏已空,喝的到吗,再添一杯为好。”
欧阳文宇尴尬的放下茶盏,任端木将茶盏添满。
“公子,到了。”鱼素打开了天青色的棉帘。
端木起身下车,站定后,对也已下车的欧阳文宇道:“文宇,到书房我们详谈,我还有些事要跟你交代。”说完,径直登上台阶,往门内而去。
大雪已停,端木府的道路上已被清扫的干干净净,绕过前厅,仍是硕大的荷花池,白色的廊桥与池上的白雪相映,分不清哪一个更为洁净。欧阳文宇望见荷花池时便为池中疏密有度的青竹所震惊,在这样一个万物凋零衰败的季节,这样满蕴生机的绿竹是如此稀奇。
向来沉稳不变的欧阳文宇忍不住问道:“清雨,你这绿竹怎会在冬天也长得这样好?”
端木清雨秀致的脸上泛起一丝浅浅的笑,声音里也带了笑意,“文宇,你也有这样虚心求教的时
候,这可不多见。”
“鱼素,为欧阳大人解惑。”
鱼素轻声道:“欧阳大人,我们这荷花池里种有两种植物,一种便是去年您见过的莹透如玉的雪荷;另一种便是只在冬季才会长势如此勃勃的绿竹,名雪竹。”
说话间,三人已来到隐川小榭的书房门前。
鱼素推开书房门,将书房内的暖炉加了些银炭,烘得旺了些,又煮上了一壶梅花清茶。
端木清雨从书案后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长形细匣,打开盒盖,里面雪白的锦缎里静静躺着一只雪玉
萧。
端木清雨将雪萧拿出,递给欧阳文宇,“文宇,还记得我们小时一起学的《战曲》吗?为我吹上一曲,可好?”
欧阳文宇面露疑惑,实在不知端木清雨此举为何,可是他却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取萧就唇,缓缓吹奏起来。
正在烹茶的鱼素悄悄起身,将软榻旁的那扇轩窗轻轻支了起来。
端木清雨坐在书案后,目光遥遥落在窗外,似乎沉浸在《战曲》激荡壮烈的意境里。一曲过半时,有风声想在耳畔,欧阳文宇闻声而望,支起的轩窗里掠进一只通体雪白的雪鸢。
雪鸢轻轻落在书案上,面朝端木,尾对欧阳,头微垂,像在问候端木。
欧阳文宇的眼睛里划过一抹讶色。
端木修长的手抚摸上雪鸢光滑洁白的羽毛,眉梢眼角带上了几分愉悦,“这是白凤,它跟白凰是一对。我把它暂时借给你,此去边关万里之遥,有它在,我们通信方便一些。”
“凤,见过欧阳。”端木清雨轻摸着雪鸢的头,语气里有些诱哄的味道。
雪鸢很是迟缓地掉了头,两只黄豆大的眼睛看向欧阳文宇,目光里似乎颇有些不情愿。
欧阳文宇右侧的眉毛微微挑了挑,不甚确定的问,“清雨,它是不是很不乐意?”
端木清雨随意道:“无事,等习惯一些就好。”这话也不知是白凤习惯还是欧阳文宇习惯了才好。
鱼素“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匆匆掩门而去。
端木清雨取出一份雨辰的地形图与欧阳文宇细细研究起来。
欧阳文宇回到清宁居时已是日暮时分,欧寒正等在书房内。
“欧寒,何事?”欧阳文宇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雪玉萧。
“公子,昨日暗影有人发现左相府有疑似信鸽飞出。”欧寒低低道。
欧阳文宇皱了皱眉,面上神色未变,“可看清?确实是从左相府而出?”
“是,负责安平街一带的暗卫亲眼所见,信鸽正是从左相府端木大人府邸飞出。”欧寒坚定地道。
“欧寒,此次出征,你不必随行,留在府里,密切注意朝内及雨都城内动向,随时报与我之。”
“可是,谁来保护公子?”欧寒抬头问道。
“这个你不必担心,我自己会照顾好自己。”欧阳文宇微微一笑,向来温和儒雅的右相,也流露出一种俾睨天下的风采来。
作者有话要说: 鉴于上一章比较短,所以……
☆、夕霞之战
次日拂晓,端木清雨坐上马车往雨辰西城门而去。
粮草已于昨日林佐铭手下副将由英先行押往夕霞关,今日清晨,二十万大军开拔。
端木清雨在城门前下了车,徒步走到城外,欧阳文宇及林佐铭率五百名近卫轻骑与前来送别的文武百官道别。二十万大军已在城外校军场集结待命。
端木清雨在猎猎寒风里注目马上银盔银甲的欧阳文宇,温和儒雅的右相在盔甲加身的时候多了些平日未曾显露的英武潇洒。
欧阳文宇察觉到端木的目光,纵身下马,几步来到端木清雨面前,“清雨,我要走了。”
“我知道,所以赶来送你,我等你得胜归来。”端木清雨望着对面人的眼睛,声音里头一次带了些说不出的柔软,轻轻道。
“好。”欧阳文宇似海的眸光里暗蕴了一些端木一时无法看清的东西。
抬手,解下身上披着的白裘,递到欧阳文宇面前,“文宇,关外此时酷寒难捱,这件白裘是我一直带着的,送给你。”
欧阳文宇眼中一抹亮光转瞬即逝,并不推辞,伸手接过,披在身上。
端木清雨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你们马上出发吧。”
欧阳文宇点头,目光坚定有如实质,“等我回来。”转身翻身上马,率领林佐铭等一众轻骑,打马而去。
鱼素在旁边迟疑着开口,“公子,白裘……你怎么轻易送了出去?”
“文宇他亲自出战,身为一朝之相,万不容有失,否则朝局不稳;而且,此次出战,欧寒并不在他身边,区区一件白裘若能保他平安,又算得了什么?”端木清雨淡淡道。
“我还以为公子你,动了………”鱼素脸上露出些调皮的笑,在端木清冷的眼神中又迅速的退去。
寒风中送来悠扬舒缓的《送别》,欧阳文宇回头,城头上,一袭白衣的端木悄然而立,风扬起白衣墨发,绘成一种遗世的风景。
二十日后,大军到达夕霞关。
连绵不绝的雪山白茫茫一片,映的初来边关的将士们的眼睛十分不适。欧阳文宇下令全体将士均戴上随身携带的眼罩,以预防可能造成的雪盲症。
夕霞关主将成英山亲率部众来迎。欧阳文宇率林佐铭及五百名近卫轻骑入城,二十万大军在城外扎营。
到得大厅落座,欧阳文宇问道:“近日雪岩有何动作?”
成英山对这位只闻其名的右相颇有些不屑,但面上依旧恭敬答道:“雪岩于十日前在关前二十里处扎营,尚未有其他动作。”
“右相大人您远路而来,长途跋涉,不妨先略事休息,再商议军情。”成英山一脸严肃道。
欧阳文宇掸了掸袍袖,此时他已是一身儒袍,“多谢成将军美意,只是外敌就在关外,随时可来袭城,本相认为还是先商讨一下防守事宜的好,您说呢,成将军?”
成英山面色一僵,施礼到:“右相大人说的是,属下这就去准备。”
片刻功夫,一张详细的夕霞关地形图在桌案上展开。
有侍从奉了茶上来,欧阳文宇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茶是好茶,只是似乎少了些什么,蓦然想起端木府上的梅花清茶,似乎也没喝过多少,但却已是有些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