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清雨不理会她,向在蒸笼前忙活的老板娘道:“老板娘,一笼小笼包,两碗豆腐脑。”
老板娘早就看见这白衣的公子,眼睛亮亮的,脸上早就笑开了花,她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从来也没见过长得这般好看的公子,那模样跟书上画的似的,那双眼睛干净的像秋天蓝汪汪的天,仿佛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它染上一丝尘垢。
麻利的端了两笼小笼包送到桌上,又吩咐一个小伙计盛了两碗豆腐脑送过去。
端木清雨见送了两笼过来,便开口道:“老板娘,我只要了一笼。”声音清泉似的醉人。
老板娘笑的很是热情,“公子,你是第一次来我们这儿吃早点吧,别客气,另一笼当是我送的,你要吃着好,就再来。”
其余桌上的客人见老板娘多赠了一笼,纷纷打趣道:“呦,老板娘,莫不是看这位公子样貌好就偏心吧,你这可不成。”
“是啊,怎么也不赠我们一笼啊?”
老板娘跟这些客人显然是熟络的,笑哈哈的道:“怎么,我还就偏心了,你们要都能有这位公子这气度,我赠你们十笼也成。”
客人们纷纷叹息,老板娘哈哈一笑,自去忙活了。
端木清雨倒不以为意,伸筷夹起一个小笼包,包子皮很薄,馅儿沉沉的坠下去,皮却不破,咬一口,热气腾腾,还有些烫,香味儿一股脑儿钻出来。
舀一勺豆腐脑,细碎的葱花沫和麻油飘在乳白乳白的豆腐脑上,再配上几滴辣油,滋味说不出的好。
鱼素见她吃得高兴,也便放心的吃起来。
付了银子,二人往定风楼去。
之所以悠悠荡荡晃过来,一方面是她心里着实还未想好该如何应对暗影楼;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太早赶去的话恐怕定风楼尚未营业。
秋华巷最大的十字路口,定风楼就坐落在最好的朝阳的位置。
端木清雨站在定风楼十丈之外的地方,微抬了眼,静静地看。
古朴的略显陈旧的三层木楼,很是低调,也正因为年代的久远更显厚重,一楼的门已经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进出,店中的伙计客气的躬身将客人送到门外。
端木清雨想着在百里风清那里看到的关于暗影楼的介绍,脚下步子便走得有些心不在焉,前方的视线被一片阴影遮住时,她下意识的绕过往旁边走,眼帘依旧垂着,想着到底如何能悄悄的将这件事解决了,还要小心的不将风清和春意阑珊阁牵扯进来。
她绕到一边时,无奈那黑影又罩在了她身前,只以为是对方跟自己都让到一边去了,于是站住不动,这才微抬了眼帘看逆光站在自己身前的人。
一看之下,目光微凝,眉毛便挑了一挑。
来人银色滚边锦衣,浑身上下透着优雅高贵,不是欧阳文宇是谁?
“好巧,清雨,你也出来逛街?”欧阳文宇出口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虚。
端木清雨倒是很自然的笑了笑,“是啊,今日不用上朝,便带鱼素一起出来逛逛,怎么,文宇也有兴致来逛街?”
“呵呵,是啊。”欧阳文宇握拳抵在唇边,低低笑了笑。
“这里离北同街好像挺远的吧,也难为你能逛到这里来。”端木清雨唇角轻勾,似笑非笑的瞧着他。
“啊,是吗,我,咳咳,倒是没觉得,就跟欧寒溜达着就过来了。”他又怎能承认一早驻守在左相府的暗卫向他禀报说她带着鱼素径直往秋华巷来时,他都没来得及咽下嘴里的粥便急急带着欧寒往这里赶来,就等在定风楼前拦她。
欧阳文宇就堵在端木清雨身前,也不让开,端木清雨抬了眼睛看他,眼神清亮如许,执着如斯。
欧阳文宇不为所动,任凭路人投来多少关注的目光,也是悠悠然不挪动一步。
端木清雨垂了眼,望着脚下,轻轻叹一口气,复又笑了笑,轻声道:“文宇,你这是做什么,为何拦着我的去路?”
欧阳文宇郑重道:“清雨,你再缓两日,你可想好要怎样解决此事了吗?这样贸然去闯对你不会有任何好处。”
端木清雨皱了眉,修长清丽的眉紧紧攒在一起,染上一抹愁绪,“我的确没有想好要怎样对付他们,但这些人不在朝廷,是江湖之辈,我在江湖上没有多少人脉,缓不缓也没多大用处,他们之所以几次暗杀于我,无非是收了雇主的钱而已,这个到时我去见他们楼主谈就好。”
欧阳文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朝堂上那个冷静睿智的左相竟会说出这般简单的话来,若不是自己亲耳听到,恐怕绝不会信。
“清雨,我们回去再谈。”说完,不容端木清雨答话,握住她的手腕便走。
“文宇,你,你这是做什么?”端木清雨少见的有些慌神。
鱼素在她身后,想拦又不敢拦,欧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华巷尽头。
定风楼三楼一扇敞开的窗前,墨色衣角一闪即逝。
端木清雨一路被欧阳文宇握着手腕,直到出了秋华巷才终于挣脱开。街上的行人渐渐多起来,欧阳文宇并没有再执意来拉她,反而一步步甚是轻松的往朱雀街走。
端木清雨停了脚步,回身遥望定风楼的方向,轻叹了口气,提步跟上了前方的欧阳。
“文宇,去我府里坐坐吧,反正今日是去不成了。”说完,微带责备的瞥了欧阳文宇一眼,口气有些不情不愿。
欧阳文宇却仿佛得到了一个很盛情的邀请,欣然应允,“好啊,正有此意。”
端木清雨却轻轻的“哼”了一声,显然余怒未消,大步走到了他前面。
四人一路回到安平街端木府,秋杨正急急地在府门前转圈儿,见到端木清雨回来,顿时眼前一
亮。
端木清雨脸色微变,上前问道:“秋杨,出了何事?”
秋杨目光轻闪,扫过她身后的欧阳文宇和欧寒,迟疑了片刻方道:“公子,雪荷池不稳。”
端木清雨一听,快步往府里走,头也不回对门外的欧阳文宇道:“你先去书房吧,我去看看。”
鱼素也疾步随了端木清雨往雪荷池而去,只剩下秋杨陪在欧阳文宇身侧。
欧阳文宇也很想追上去看看出了何事,奈何这位秋总管好像有些不允。
“秋总管,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秋杨微微躬身,口中道:“不劳右相大人挂怀,小人一切安好。”
一边说一边不疾不徐往府里走,蓝悠从一旁闪了出来,笑嘻嘻的跟欧阳文宇打招呼。
秋杨在前引路,步子是要多悠闲有多悠闲,其实这路欧阳文宇熟得很,几次试图越过他,都被对方不着痕迹的给挡住。
索性也不急着往前赶了,开口直问道:“秋总管,可是府中出了什么事,雪荷池有何不稳,怎会让清雨急成方才那般模样?”
秋杨挑了挑一侧的眉毛,面上仍是带了三分笑,“哦,右相见过的,就是雪荷池里的雪荷,今年不知何故,竟然到了这个时节,池子里仍没有丝毫动静,这些雪荷一向是公子心爱之物,如今出了事,自然要马上禀告公子的。”
欧阳文宇半晌没有言语,已是暮春时节,偏巧今日才想起禀报不成?最后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是么?”
一行人到了隐川小榭的时候,端木清雨已经煮茶相侯。
他又转头望了望小榭前的雪荷池,暮春之时,按理说应是可以看到新出的荷叶了,更何况清雨府里一年四季常开的雪荷,可是此时的水面静寂非常,竟是一丝踪影也无。
“清雨,怎么回事,你这雪荷不是向来开得很盛吗,怎么如今春日里却没了动静?”欧阳文宇在端木清雨对面坐下,有些不解。
茶气氤氲里,端木清雨垂着眼帘,她最近总是喜欢这样,密长的乌翅般的眼睫在眼下投下黯淡的阴影,声音听起来有些朦胧,“这一年,大概它们都不会开了吧。”
欧阳文宇接着问:“为什么?”
端木清雨抬起眼帘,澄澈的眸子里也似起了一层雾气,琉璃似的眸子笼在虚无缥缈的烟波里,语气轻淡,唇角带笑:“大概它们也累了,想休息吧,来,新煮的雪雾,尝尝吧。”
说着,满了一盏茶,递到欧阳文宇面前,很明显的不愿深谈扯开了话题,欧阳文宇却也没再追问,只是那个“也”字在心尖上滚来滚去,扰的他心中烦乱。
欧阳文宇耐性不是一般的好,他虽然不再追问发生了什么事,但这一坐就坐到了上午,直到在端木府用过了午饭,才带着欧寒离去。
端木清雨站在隐川小榭门前,望着穿过雪荷池上的廊桥离去的欧阳文宇,静静的出了会神,雪荷池的池水突然便起了震动,整个水面似突然被撞击了一下,震颤不已,一圈圈的波纹从中心往四周散去。
端木清雨缓缓收回目光,望进池中,目光穿透了水面,直望进池中深处。
池底昏暗里,镇灵珠发出七彩流光,却只映亮了一小片的区域,不曾散开。
端木清雨轻轻伸手,左手掌心向上,闭上眼睛,镇灵珠破水而出,缓缓落在她的手中。
右手将头上玉簪拔下,乌发如瀑,倾泻而下,划开左手手腕,鲜血飞溅而出,端木清雨脸色白了白,右手握了镇灵珠,左手手腕悬于珠上,任腕间的鲜血流下落在镇灵珠上,然后迅速隐入。
直过了一盏茶时分,镇灵珠的七彩流光才慢慢消失,重归平静。左腕间的血已流的慢了许多,端木清雨眼前一阵阵发昏,她松开手指,任它从指间滑落,直坠入池中,溅起小小的水花。
松手的刹那,站立不稳,险些便要跌倒,急忙侧身靠在了身旁的栏杆上,直缓了好长时间方才有了些力气。
鱼素匆匆走来,手中提了一个汤盅,看到倚在栏杆上的端木清雨,随手将汤盅放在了地上,搀住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可醉红尘
北同街欧阳府,清宁居书房。
欧阳文宇手中捏着张请帖,微微的皱了眉。
请帖是定风楼的掌柜亲自送来的,邀请他参加三日后在定风楼举行的琴艺大赛。
欧阳文宇将请帖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有些莫名其妙,若是在得知定风楼的背景之前,也许去一下也无妨,可是如今便不得不仔细考虑考虑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请帖也被送到了端木府上,定风楼的掌柜亲自登门将请帖客气的送到了秋杨手中,并再三恳请端木清雨届时到场。
鱼素从秋杨手中接了请帖往隐川小榭书房去,进到书房的时候,端木清雨正在摆棋。
她的脸色仍是苍白的很,神色却很是轻松愉悦,左手一本棋谱,右手执子落盘。
鱼素到得近前,将手中请帖往端木清雨面前的棋盘上一放。
“公子,你看看这个吧。”
“哦,什么,这是?”端木清雨放下左手的棋谱,扫一眼棋盘上的东西,烫金的“请帖”二字,很是醒目,随手翻看,几眼便扫完,顺手扔到了一边。
“这是谁送来的?”
“是定风楼的宋掌柜亲自送来的。”
“没说别的?”
“就说希望公子到时一定赏脸到场。”
端木清雨看着差不多要摆完的棋局,随手扔下一枚白子,从窗前的软榻上站起身来。
“看来倒并不用我去找他,他就耐不住了,也好。”
“这样吧,过会儿随我出府去一趟文宇府上。”
鱼素答应一声,出门准备。
欧阳文宇和端木清雨也算从小一起长大,但端木清雨除了他成亲那次亲自到府祝贺外,却也从未到过欧阳府上。
于是,这第二次登门拜访,着实让欧阳文宇又惊又喜。
欧阳府门前的仆人眼力那是一等一的好,虽然只见过这位左相一面,而且是欧阳文宇大婚的忙乱之时,此番再见还是一眼便认了出来,恭恭敬敬的行礼,立马派人往里送信。
端木清雨外表清冷贵气,其实本性相当随和,见这小仆人年龄也不大,跟蓝悠长得差不多,便随口聊了几句。
送信的人腿脚很快,几乎一个前后脚的功夫便回来了,跟在迎出来的欧阳文宇和欧寒身后。
端木清雨站在府门的石阶下,微仰了头看着从府门内长长的甬道上走来的欧阳文宇,岁月如白驹过隙,无论怎样的流过,终究躲不过最后一劫。
欧阳文宇走下石阶,面上笑意朗朗,待看清端木清雨苍白的脸色,又换上满面担忧。
“清雨,出了什么事,你脸色怎么这样差?”
“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怎么,不请我进去坐?”
“走吧,有话慢慢说,我倒是希望你常来,可事实是你这也才是第二次来吧,枉我光往你府上跑了。”
二人一路说着一路往清宁居走。
上一次端木清雨急匆匆参加他的亲事,送了礼就走了,只在前院厅堂稍作停留,这次却是直奔后院欧阳文宇的住处。
穿过花木扶疏的小花园,越过月亮门,便是清宁居。
在书房落座,欧寒上了茶,端木清雨抬头便看见了对面墙上挂着的《清雨醉荷图》,不由得笑了笑。
“你还把这图挂书房了?”
“那是自然,你那幅《寒梅飞雪》不就被极雨挂在御书房吗,这可是雨都文人争抢的画作,你不会不知道吧?”
“不至于吧,就是闲来随便画画而已,也就你们能看上眼。”端木清雨不以为然,端起茶盏轻轻的啜了口。她向来也不问世事般的一个人,不知道这些倒也不奇怪。
“清雨,说吧,有什么事,你可从来不是喜欢无事登门的人。”
“嗯,你倒是了解我,我只是有些想不通。”端木清雨放下茶盏,微蹙了眉,唇抿成一条直线。
“何事想不通,说来听听。”欧阳文宇从书桌后走出,拣了张离端木清雨近的椅子坐了下来。
“暗影楼的人为何要刺杀我,”看欧阳文宇张口要说话,忙接着道:“我自然知道是受雇于人,只是我想不通是什么人要这样置我于死地,如果雪落幽尚且无意伤我性命,又有谁与我有这般深仇大恨?”
话刚说完,便听院外隐约有争执之声,欧阳文宇皱了皱眉,他进院前曾吩咐欧寒,任何人不得打扰,谁这么大胆子在院外喧哗。
“清雨,你先坐着,我出去看看。”
“好。”
欧阳文宇打开房门走了出去,端木清雨也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随意翻看起来。这书房其实很大,不过因为书架太多,占了大半个房间,因此看来也觉不出多大,反而有些拥挤之感。
欧阳文宇所收录的书,经史子集、杂谈怪论、地方风物志、人物传记,应有尽有,端木清雨随手拿了一册,就看的津津有味。
以至于书房门被推开的时候也毫无所觉。
欧阳文宇脸色沉沉,站在书房门口,身后跟着终于如愿闯进来的雪落舞和她的丫鬟雪舒雪晴。
“妾身见过左相大人。”雪落舞敛衽施礼。
端木清雨正看在兴头上,书房门开她并没有听见,倒是被这句话给吓了一跳。
转身看向背光站在门口的两人,雪落舞正盈盈下拜,欧阳文宇站在她身侧,权相美人,当真是般配的很,端木清雨勾唇笑了笑,笑容里有些莫名的惆怅,缓声道:“夫人不必多礼。”
雪落舞站起身来,两人立在门前,脸色隐在背光的阴影里,本是看不分明,端木清雨却觉得有些刺眼。
欧阳文宇沉着脸走到书桌后面坐下,雪落舞却径自走到端木清雨就坐的桌前,亲手执了茶壶为端木清雨添水。
目光清幽,一缕愤恨倏忽而逝。
端木清雨正抬头看她,微眯了眼,只口中道了声多谢。
“妾身久慕左相高才,今日终得一见是妾身之幸,听夫君提起,大婚之时,左相大人曾亲自到府相贺,只恨那时妾身不得与大人同饮,今日还请大人务必留在府中用膳,妾身亲自去厨房准备,还请左相大人莫要推辞。”
雪落舞满面挚诚,这一番话说的也颇为恳切,似乎真是如此。
只是这其中深意如何恐怕唯有两人才知晓。
端木清雨虽不明白雪落舞究竟有何用意,但却确信,自己于她根本谈不上一丝一毫的交情,况且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目光,她并不怀疑会是自己看错。
端木清雨刚要开口拒绝,雪落舞却裙角轻扬,转过身去,对欧阳文宇道:“夫君,那你与左相在书房慢聊,妾身先去准备。”
说完,转身,施施然走出门去。
书房门合上后,欧阳文宇还未收回目光,端木清雨轻轻咳嗽一声,笑道:“文宇,你这夫人未免太热情了些,我还未说话呢,先自作主张了。”
欧阳文宇再次从书桌后转出来,在她身旁坐下,“不必理会她。”
“哦?那你方才眼珠子都收不回来了。”端木清雨一脸戏谑的瞧着他。
“胡说什么,我方才是在想你说的事,你十五岁拜相,至今已有九年,这九年处置的大小事件,我虽然不能说全部参与,但也知之甚详,依你平素作为,我也实在想不出有谁会如此处心积虑的取你性命。”
欧阳文宇说完,却见端木清雨望着书房门的方向,愣愣的出神。
眼神悠远,情绪复杂,有惊疑,有无措,有悲伤,甚至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他认识她那么久,除了宣冰出事那次,从来没在她眼中看到过恐惧,不由心下有些不安。
“清雨,清雨?”
端木清雨瞳孔狠狠一缩,似要将方才杂乱的情绪全部赶走,声音因此有些无力。
“文宇,我也想不通为什么,真的想不通,似乎……”
垂下眼帘,遮住目中的惊惧,端木清雨没有再说下去,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无论什么人,都无法阻止她。
最终还是没有推辞的了,午宴设在春岚阁,那是欧阳文宇和雪落舞成亲时的居所。
端木清雨很快又恢复了往常的清冷,眸光一如进府前的淡然平和,只是时不时的会握住右手手腕上的晶珠链,转上几圈。
欧阳文宇看着她不经意的动作,暗自皱眉。
雪落舞换了一袭大红宫装,裙摆上零星的绣着银线的寒梅,雍容高贵又不失俏丽清雅,藕荷色抹胸更衬的肌肤赛雪逼玉,一头乌发高高盘起,金色步摇随着她的步伐款款而动,浑身上下无不透着妩媚的风情。
端木清雨下意识的看自己身侧的欧阳文宇,这样的美人没有人不喜欢吧。
欧阳文宇脸色没有任何波动,似乎眼前的人与窗外的一株草一朵花并无什么不同,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拉开主位左边的椅子,让端木清雨坐下,随后自己也坐了下来,似乎没有看见站在他左侧原本正要坐下的雪落舞。
人有时就是这样,你本无意去刺激一个人,可最终总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产生一些出乎你本意的后果。
端木清雨很明显的感到盯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又狠厉了几分,不禁苦笑。
午宴很是丰盛,尤其是那坛三十年的桂花酿,甜丝丝的,清爽醇香,端木清雨不由多饮了几杯。
席间三人偶尔闲聊几句,倒没有想象中的尴尬,也算愉快。
残席撤下,下人端上几盘点心,精致小巧,桂花酥、梅花糕、香米卷,比雨都的百年老店“王记点心铺”的点心也不遑多让。
端木清雨拿起一块梅花糕,她对此总是毫无免疫力。轻咬一口,刚嚼到一半,便止不住的咳嗽起来,梅花的清香里有一股馥郁的异香,本不易尝出,奈何她的体质本就非人,平常人尝不出来的对她来说却是一种强烈的刺激。
水是天下至纯之物,集天地自然之灵气,任何的毒在水中也难以遁形。
“醉红尘”又名“红尘罪”,是一种极为巧妙的毒药,中此毒者每日会比往常多睡一刻时辰,每天只多一刻,因此很难为人察觉。待到十日之后,中毒者便会沉睡不醒,一日后在睡梦中死去,故此得名。
也算是一种十分诗意文雅的毒了,端木清雨倒是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下毒。
而且是在欧阳文宇的府中,这实在是让她惊讶,也不知这下毒之人是胆识太过人,还是愚蠢的过人。
若是她现在就告诉文宇,自己中了毒,而且毒就在这梅花糕中,不知他会如何?
欧阳文宇向来不喜吃甜食,这桌上点心只有自己和雪落舞动过,但雪落舞吃的却是香米卷,很明显这是针对自己了。
自己在雨都的这几年,日子一直过的不咸不淡,虽然也有几件大事发生,但总归没逃出自己的谋算,倒是要离开的最后这段时间,日子开始精彩起来。
刺杀、投毒,接下来不知会有什么?
端木清雨一边咳嗽一边幽幽的想,咳了半天也没停下来,欧阳文宇持着茶盏的手就停在她手边。
接了茶喝了一口,总算抚顺了胸口的气息,顺手将茶盏放回桌上,抬头似笑非笑的对望着她的欧阳文宇道:“文宇,我中毒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欧阳文宇的目光立马沉了下来,仔细盯着她的眼睛,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模样,似乎在辨别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余光中瞥见坐在欧阳文宇身侧的雪落舞广袖中纤细的手指极轻的一抖,脸上的笑不由又多了几分。
越是接近明宁十年,自己原本的性子就露的越来越多,真是恶劣啊恶劣,难为鱼素和宣冰能受得了小时的自己。
“清雨,这种事可不是玩笑,你严肃些,中的什么毒,我马上派人去请御医。”欧阳文宇说着,已经伸手握住她的右腕。
右腕上的晶珠链被他往下捋了捋,流云似的白芒一闪即隐。
端木清雨却眨了眨眼,故作轻松的眯起眼睛,用以前并不常见的语调道:“哎,瞧你这样子,开个玩笑而已,在你府上还能中毒不成,别这么紧张。你瞧,吓着你夫人我可担不了这么大责任。”说完,不动声色的将手腕从欧阳文宇手中抽了出来。
雪落舞闻言却关切道:“夫君也是担心左相大人的身体,毕竟请左相用膳是妾身的主意,若左相真出了什么事,落舞可是难辞其咎,还是请御医来看看为好。”
端木清雨在心里哀叹一声,自己果真是不适合应酬的,听听这话,说的多么冠冕堂皇,明明恨不得毒死自己,还要这样,装作多么关切,这是看透自己不想声张,而且这毒也是有些难缠,肯定会拒绝,不知若是自己顺了她的意会怎样。
“哦,那还要多谢夫人关心,要不就请御医来看看吧,我自己倒没什么,只不过还是要让夫人和文宇安心才好。”
端木清雨清楚的看到欧阳文宇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雪落舞却正好相反,像一下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青一阵,好不精彩。
端木清雨安静的坐着,心里有些好笑,人为什么要这么虚伪呢,自作自受了不是,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恶劣的本性又一次暴露出来。
御医很快便赶了过来,右相府平时看诊的御医就住在欧阳府不远处,姓刘,刘御医已到耳顺之年,身体仍是十分硬朗,脚下健步如飞。握着端木清雨细细的腕子把了把,道:“左相大人气虚体弱,应是失血过多所致,这毒么,是没有的,不过要好好将养一阵调理调理。”顺手提笔开了张补气养身的方子下来。
端木清雨带着鱼素离开的时候,欧阳文宇将那张方子千叮咛万嘱咐的给了鱼素。
当天下午,雪落舞待要将那盘梅花糕偷偷埋掉的时候,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最后还是丫鬟在院里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些梅花糕的碎屑,一只花猫从盘子边一步三摇的晃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跟右相夫人碰面是往后那啥的开始啊开始
☆、定风一会
春岚阁里,雪落舞暗暗咬牙,她实在想不到自己冒那么大险下了毒,也眼睁睁看着那人吃了下去怎么御医却说并未中毒。
一万两黄金吩咐暗影楼办的事,至今还没有办成,那人不仅完好的回来了,还跑到府里来晃悠,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三日后的清晨,欧阳文宇和端木清雨一起下了早朝,说起定风楼相请之事,均有意去看看,于是欧阳文宇策马,端木清雨坐了马车,两人各自带了欧寒和鱼素往秋华巷而去。
龙洛泱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半路上赶了来,身后跟着的是那次随端木清雨一起前往雪往山的暗卫统领。
“你们两个,有热闹怎么也不叫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吧!”龙洛泱手里拿着把象牙骨扇,招呼马车外的欧阳文宇也上车。
三人坐在马车里,倒也不显得挤。
端木清雨心里道:你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呢。出口却问道:“你就带着暗修一个人出宫?陆总管也由得你?”
龙洛泱挑挑眉毛,“由得也要由,不由得也要由,我说了算。”说完很是潇洒的打开扇子扇了扇。
端木清雨凝眉无奈道:“极雨,这才暮春而已,你热啊?”
龙洛泱瞪眼:“这叫风流文雅,懂不懂,好歹你也是文人之首,堂堂左相,有点情趣好不好?”
欧阳文宇在旁边笑着插言道:“我发现自从清雨回来后,这跟极雨斗嘴的不是我却变成清雨了。”
端木清雨凝眉郑重道:“这不叫斗嘴,我这是在教育他,别让他给我们丢脸,待会儿那个什么琴艺大赛,文人可多得很。”
“琴艺大赛?你们就是去参加这个呀,倒也没见你们抚过琴啊,会不会啊,你们?”龙洛泱一脸怀疑。
端木清雨直接翻了个白眼,不理他。
欧阳文宇倒是好脾气道:“略知一二。”龙洛泱摸摸鼻子,嘀嘀咕咕:“总算有个会的。”他声音本是极低,又只在嘴里叨咕,本以为两人不会听见,没想到端木清雨凉丝丝的道:“什么叫总算?恐怕只有你不会吧?”
龙洛泱嘴硬道:“你?什么叫只有我不会,我,我也会。”
端木清雨冷冷一笑:“哦,原来你会啊,那宫中那七个乐师不知是被谁气走的,宫内一直传着是被你气走的呢,却原来不是,哪天我可要好好给你平一平这冤情。”
龙洛泱哈哈一笑,越笑越心虚,有些结巴的说:“这个,这个就不用了,我是一国之君,连这点儿小事都要计较,那还怎么配坐这龙椅?”
端木清雨看他一眼,似乎终于决定放过他,没有言语。
暗修在马车外听着,实在有些同情自己的主子。
欧阳文宇倒是乐得看戏,往常他可都是只有被人看的份,如今倒是换了过来,怪不得每次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清雨都笑得那么轻松,敢情这真是难得的享受呢!
时间在两人斗嘴中过的很快,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下来,鱼素在车前道:“公子,定风楼到了。”
三人下了车,鱼素、欧寒、暗修分别站在三人身后,六人一起向定风楼望去。
龙洛泱还是第一次来到秋华巷这个地方,四处看了看,满是骄傲的摇着扇子道:“不错啊,这里比朱雀大街也不差多少啊。”
欧阳文宇赞同道:“是啊,这里的确也很繁华。”
端木清雨不做声,盯着不远处的定风楼,微微皱眉。
定风楼在雨都经营时间不短 ,据百里风清提供的消息上说,已有十年,也就是说,暗影楼明面上的势力已有至少十年之久,不过这还是它第一次举办这种大规模的琴艺大赛,若只是冲着她而来,那能让江湖上势力如此庞大的定风楼破例,想来她的面子也真是不小了。
龙洛泱看看这个,瞅瞅那个,见两人脸色有些凝重,不由道:“怎么,看来这所谓的琴艺大赛不简单啊?”
端木清雨缓缓开口:“其实也不算复杂,就是一场鸿门宴而已,只是他非项羽,我非刘邦,这里的结局就谁也说不准了。”
龙洛泱皱皱眉:“这么严重?早知如此,我就让暗修多带些人过来,我们三个,可是谁也伤不得,值钱得很!”
端木清雨嘴角哆嗦一下,欧阳文宇忍不住笑了笑,“我们两个能换你一句‘值钱’也算不白为你忙活这么多年。”
龙洛泱一仰头,“那是!”
端木清雨将右腕上的链子用长袖掩好,举步往定风楼走,“好了,快走吧。”
门前宋掌柜亲自迎接,来参加此次大赛的人都是收到定风楼请柬的人,端木清雨略停了停,鱼素和欧寒已拿出请柬,迎上了走过来的宋掌柜。
宋掌柜拱手施礼:“左相大人,右相大人,快里边请里边请。”说着,陪在旁边亲自带路。
欧阳文宇面上带笑,“宋掌柜,怎么忽然便想起举办这琴艺大赛了,往年恐怕没有办过吧?”
宋掌柜呵呵一笑,“右相说的是,我们定风楼在雨都已经有十年之久了,确实以前并未举办过这种赛事,只是前段时间东家偶发奇想,才有了今日这场赛事。”
“你们东家倒是风雅之人。”龙洛泱在旁扇子轻摇,随口道。
宋掌柜在门口便看到端木和欧阳身后跟着个人,锦袍玉带,贵气非凡,只是既然对方并未主动介绍,想来身份必定高贵,此时听龙洛泱答话,不由道:“恕小人眼拙,不知这位公子是……”
欧阳文宇道:“哦,他是我和清雨的一位朋友……”
龙洛泱插言道:“在下姓龙,是跟随他们来看热闹的。”
端木清雨瞪他一眼,分明在说,你倒爽快,好歹编个姓鱼啊什么的,毕竟鱼龙一家嘛。
龙洛泱装作没看见,浑不在意。
宋掌柜在雨都经营十年之久,眼力过人,又听对方自称姓龙,当下心中不由一动。谁人不知当今天下皇族正是龙姓。而且当今天子恰是独子,并无兄弟,况且雨都上至大小官员名门望族,下至街头普通百姓,都知道左相右相与当今天子幼时一同师从当世名士孟百里,情同手足。若真是这位那可是不得了。
不过另一方面却也有些怀疑,若真是一国之君,怎会如此轻易报出名姓,而且这人所带随从也仅一人而已,天子出宫怎会如此随便?
心中虽是更加犹疑不定,但态度倒是越发恭敬。
龙洛泱看着他面上神色悄然变换,一时倒觉得十分有趣,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实在是妙计,不由一扬眉,挑着眼角看端木和欧阳,那神情说不出的得意。
端木清雨冷冷扫他一眼便转了头打量起定风楼的一楼来。
欧阳文宇却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人在自己和清雨面前跟在文武百官面前简直就是两个人,会不会脑筋有什么问题?
定风楼的一楼暂时停了买卖,各式各样的古琴,或置于案上,或放在琴架上,或竖于墙侧,种类样式倒是十分齐全。
端木清雨也是爱琴之人,一看之下,倒也颇为认同“选琴莫过定风楼”这句话。
宋掌柜带领六人上了三楼,三楼与端木清雨见过的百里风清的春风楼三楼有些类似,是一个很宽敞的大空间,最前方靠墙搭了个小型的高台,高台上有一张古朴的琴案,看材质应该是名贵的紫檀木制成。
端木清雨暗暗吃惊,这暗影楼的实力起码财力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好些。
三人被安排在台前的一张圆桌前坐下,这台前一共有四张圆桌,有两张坐的都是雨都一些德高望重的名士大家,有不少人还认识欧阳文宇,都跟他打招呼,见他身边坐着的两人气度相貌均是不俗,倒也都多打量了几眼,只是见欧阳文宇无意介绍,众人也只得压下了那份好奇。
欧阳和端木他们三人因为身份尊贵,因此单独占了一桌,这样就还有最边上的一张圆桌还空着。
陆陆续续有参赛的人上得楼来,大家闺秀,文人雅士,甚至青楼名伶,倒并未限定身份。
端木清雨的座位正对着楼梯口,她端着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啜着,神情浅淡,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欧阳文宇和龙洛泱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说起来,三人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一起出来参加这种与政事无关的活动。
楼梯口走上来一位穿碧烟罗的小姐,身后跟着位俏丽的小丫鬟,丫鬟怀中抱着一架古琴。
宋掌柜在楼梯口亲自将那小姐引到了选手休息的小圆桌前。
端木清雨轻“咦”了一声,那位小姐她恰巧认识,正是前几日在孟府见过的礼部尚书王显的千金王玉络。
欧阳文宇和龙洛泱听到她的声音都转了头看向她看的方向,龙洛泱看了一眼便转回头来问:“怎么,你认识那位小姐?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端木清雨斜了他一眼,“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前几日我去义父那里,碰到清溪送这位小姐出来,她是礼部尚书王显的女儿。”
龙洛泱作恍然大悟状,夸张的“哦”了一声。
王玉络跟丫鬟所在的小圆桌离三人所坐的前排相距并不远,她看到那桌前坐着的人时,玉色的脸上便慢慢腾起一片红霞。
端木清雨却仍是盯着楼梯口,看陆续上来的形形色色的参赛人。
百里风清带着肖若寒上来的时候,目光正好跟端木清雨的碰到一起,两人不由会心一笑。
她身后跟着的正是“春意阑珊阁”的琴娘司音。
端木清雨正在犹豫在这个地方应不应该同百里风清打招呼的时候,对方已径直向他们这张圆桌走了过来,当下起身站了起来,笑道:“风清,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你。”
百里风清仍是一身男装,锦衣玉袍,长发用一支式样简单的玉簪高高挽起,她与端木清雨身材相仿,又同是男装,远处一看,倒像是一对同胞兄弟。
“我倒是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了哦,”说着,凑到端木清雨耳边道:“若是换了我,我也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端木清雨笑笑,毫不在意这在他人眼中有些轻佻的动作,余光却瞥见百里风清身后跟着的肖若寒冷了脸,其实那男子本来神色也极冷,但端木清雨观察细致,那叫若寒的男子平日里眼神是很温和的,尤其是看着风清的时候,更是满目柔情,只是隐藏的太深,恐怕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而此时,那眼中却是布满寒霜,冷冽的吓人。
当下心中更是起了捉弄之意,伸手一把握住百里风清的手腕,将人直接拽到自己身侧,欧阳文宇在她与自己之间加了把椅子,于是百里风清直接坐在了两人之间。
龙洛泱满脸惊奇,心说这谁啊,虽说确实长得不错,小白脸一个,但清雨是谁啊,怎么会被一个区区小白脸迷惑,眼神一转,看欧阳文宇。
欧阳文宇好心的介绍道:“这是百里风清,旁边那是她的护卫肖若寒,是我和清雨在回京的时候认识的朋友,她还救过清雨一次。”
百里风清开口冲龙洛泱道:“你好,初次见面,不做个介绍?”
龙洛泱一愣,这百里风清虽长得文弱了些,但谈吐举止却很是潇洒,真是讨人喜欢。
端木清雨眨眨眼,扫过对面立着的肖若寒,偏头凑到百里风清近侧咬耳朵:“他叫龙洛泱。”
百里风清眼睛一眯,脸上一副“我了解”的表情,很是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转脸很不甘心的对端木清雨道:“早知道你们跟他玩得这么好,我当初真应该多敲你几笔。”
端木清雨看着她一副后悔莫及的心痛样,心里好笑,风清的情报网哪会不知道普通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在四人说笑之时,参赛的人已全部到齐。唯一空着的就是他们所在这一行的那张圆桌了。
百里风清见端木清雨望着那张圆桌,出声道:“嗨,清雨,不用看了,那肯定是给皎影那家伙留的,正戏不开始之前,他是绝对不会露面的。”
果然,宋掌柜上台宣布开始并宣布最后琴艺大赛的奖品是仅次于定风楼镇店之宝的“冰弦”的时候,那张桌子仍是空着的。
琴曲这种东西虽然学起来不见得多简单,但听出好坏高低来还是很容易的,当第十个人上场的时候,就已经有人选择退出了。
宋掌柜为前排三张圆桌上的人准备了文房四宝,并每人发下了一张已写好各选手所奏曲目的纸来,请众人为选手打分。
十分为满分,最后取众人所打分数的平均为选手最后成绩,倒也很是公平公正。
百里风清原本是只是陪同选手而来,但宋掌柜很会察言观色 ,见她与端木欧阳等人甚为熟络,便也给她发了一张。
纸上共有三十名参赛者,中途有五人自动退出,余下只有二十五名了。
王玉络是第二十个上场的,丫鬟摆好琴退下后,她款款落座,抬头向端木清雨所在处望了一眼,端木清雨见她望向自己,一愣之下想到她在此处也许并没有熟人才会如此,不由便冲她微微笑了笑。
王玉络见她笑了,娇羞不已又隐隐欢喜的垂下头去,纤指一拨,琴音已起。
百里风清正坐在端木清雨身侧,将这一切看在眼中,低低的声音道:“怕是人家对你有意思了。”
端木清雨对感情之事向来半知半解,疑惑道:“有什么意思?”
却听百里风清低笑:“真是个呆子啊。”待要张口反驳,突听她话锋一转,冷声道:“来了。”
顺着百里风清的目光看去,原先空着的圆桌旁不知何时坐了个黑衣人,那人一身黑衣黑袍,明明是白日,却给人一种暗夜的气息。
作者有话要说:
☆、紫檀芬芳
紫檀木是极为名贵的一种木材,有“金不换”之称,尤其受名家大户所喜,因此即使价钱再贵,仍然有许多人倾囊相购。
小高台上那架紫檀木琴案全部用紫檀制成,价格不菲。一般爱好紫檀的人都知道,紫檀木有清香,香味清淡而且经年不变。
王玉络心中十分激动,端木清雨的笑一幕幕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她的心跳得很快,手中的琴弦也是越拨越快,心潮起伏动荡,似乎陷入了一个梦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