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倾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闭上眼想了一会儿,在欧寒走到院门前一步的时候,突然开口道:“欧寒,你红鸾星动,明年年末你会遇上你的另一半。”
他的口气微微戏谑,让人一时辨不出真假,欧寒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开门走了出去,连头也未回。
容倾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喃喃道:“幸还是不幸,怎么都不问一下,真的不好奇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人若犯我
天气渐渐转凉,端木再次精神起来。
百里风清真正成了左相府的常客,三天两头带着肖若寒往安平街跑,补品药材更是不要钱的往里送。
端木有时候想,是不是上天终于开眼,在夺走了姐姐后将百里送到自己身边,作为补偿呢!
百里不是自己也说过她来到这个世界是偶然吗,冥冥之中也许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了。
某天,秋高气爽,云彩似乎也不知躲到哪儿逍遥去了,百里风清和端木坐在隐川小榭前的椅子上品茗闲聊。
“我就是在这样灿烂的一个日子里来到这里的。”百里风清难得有些感伤的道。
端木起了好奇之心,探了探身:“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前世的记忆?”
百里风清仰起头,让阳光洒满脸部每一个角落,闭上眼睛,细细感受那温暖的抚触,声音中无限怀念又隐隐无奈,“是啊,让我清楚记得那里的一切,却再也无法触摸,生生成了一个梦。”
肖若寒原本没有多大存在感的身姿,此时身上的气息隐隐波动,有些不稳。
端木抬眼淡淡扫去一眼,顷刻之间,肖若寒已恢复平静。
“风清,你这副多愁善感的模样我还真不习惯。”端木那一丝好奇被风清这幅伤怀的模样彻底打消了,不由语气轻快的调侃。
“哈?哎,多愁善感这样的词儿形容我这般的淑女最合适不过了,清雨你真没眼光。”百里风清刷一下睁开眼睛,翻了个白眼,表情灵活而生动,这才是平素让人习惯的样子。
端木连连咳嗽几声,心内叹息:这面部表情也太丰富了些,是一个人吧?
“清雨啊,”百里风清一副说教的口吻,“我们那儿曾经有一位很了不起的人物,他领导人们建立了一个崭新的国家,用这儿的话就可以叫做开国之君,他曾经说过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哦?”端木听她说完,发出个疑惑的单音。
“我要说的是最后一句,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看看你,”百里风清拖了拖椅子,靠到端木身边,用食指点了点端木瘦弱的胳膊,“你都被人犯过多少次了,你知道吗?”
端木疑惑的看着百里,百里白她一眼:“别跟我说你不明白。”
端木眨了眨眼睛,慨然叹道:“唉,我怕我一犯人家,人家小命就没了。”
百里风清哭笑不得:“你瞧你会所的跟有多厉害似的,你倒是犯一个给我看看啊,空口白话的,我就看你被人折腾的半死不活的了,你倒是给我回敬一个啊!”
端木撇撇嘴:“你还别不信啊……”
百里风清抬手握住端木的腕脉,“我倒是真期待那么一天啊,不然有你这么个弱爆了的朋友很丢脸的。”
端木愤愤道:“去你的啊,堂堂左相,说出去还不够风光啊,你还嫌丢脸,简直岂有此理。”
百里风清闭了眼探脉,没有应声。
半晌放开端木的手腕,正经道:“清雨,你闭关吧,把体内这些乱七八糟的毒逼出来,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心愿,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但至少这两种度我会帮你解了的。”
端木呆坐了片刻,良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百里风清轻轻地笑了。
“对了,我接到消息,据说雪落幽已到了右相府,今晚,右相在府中设宴为他接风。”
“行啊你,情报网够强大的,连这个都能打探的出来。”
“这也就跟你说,换别人给钱我也不告诉,不过……给的多的话可以考虑。”百里风清贼兮兮的道。
“你真是……”端木有些无语的白她一眼。
“前几日容倾和文宇还来过府上,倒是没听说雪落幽要过来。”
“我们也去凑个热闹怎么样?”百里风清有些兴致勃勃的提议。
端木看她一脸兴奋,有些不解,“雪落幽来关你什么事,你这么激动?”
百里顿时垮了脸,“你就说去不去吧,反正雪落幽肯定知道你不会得不到消息的。”
“可是,应该是家宴吧,不请自去恐怕不合适……”端木有些迟疑道。
“有什么不合适,就当回访好了。”说完,拽起还有些犹豫的端木往门口奔去。
右相府为雪落幽设的接风宴就摆在清宁居的主厅,说是家宴也不全是,容倾也在受邀之列,而且还有邱镜言。
百里风清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一旦打定主意便一点儿都不拖沓,跟踩着饭点儿似的,欧阳文宇正派人去请雪落舞的时候,管家便来报,左相来访。
欧阳文宇倒是颇为意外,从前清雨便很少出府走动,加之上次发生了那件事,他原来以为她再不会踏足右相府,没想今日竟主动前来。
急忙亲自到门口迎接,待看到清雨身侧的百里风清一副看戏的表情,心下顿时明了。
将人让进清宁居,正碰上从春岚阁赶来的雪落舞及两个丫鬟,端木先停下脚步,百里自然也跟着停下。
意料中的尴尬没有出现,端木甚至笑着点了点头:“夫人请。”
百里风清在她身后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像是被吓到了,直到端木重新迈步她才愣愣的跟上。
欧阳文宇也有些惊讶,端木的气度真是让人叹服。
雪落幽自从入府这也是首次见到雪落舞,兄妹两人问候了几句,端木已跟在欧阳身后走进来,雪落幽走上前来与端木一番寒暄。
“左相大人身体可无恙了?”
端木笑了笑“三殿下这话问的好,在下原本夏季便气虚体弱,前段时间,令妹盛情难却,在下几乎无福消受,最近总算也还有了几分精神,不然又哪有力气与殿下在此寒暄?”
雪落幽一怔,这是传说中冷漠少语的雨辰左相?
欧阳文宇在端木身后再次愣了愣。
这时邱镜言走上前来:“在下邱镜言,闻左相之名已久,今日一见,实在不虚此行。”
端木转眼看了看他,“夕霞一战时远远见过先生,先生智谋过人,清雨也是好生敬佩。”
百里风清在后面已经有些忍不住,肩膀十分可疑的抽搐几下,清雨,你确定你在夸人不实在损人,人家智谋过人最后来个惨败,你要不要突然这么恶劣啊,会吓到人的啊!
她不敢再往前看,扭了头看向一边,生怕自己笑出来,转眼正好看见坐在一旁椅子上一副看好戏样子的容倾,那双眼睛里笑意毫不掩饰,唇角上翘,几分兴味,正盯着说话的几人。
百里风清立马觉得找到了知音,几步走到容倾身侧,往旁边一坐,不再理会场中之人,搭讪道:“兄台莫不是容倾容公子?”
容倾将手中茶盏放到身侧小桌上,“在下正是容倾,不知阁下是……”
百里风清热络道:“哦,在下百里风清,容兄称我风清即可,我听清雨提起过你,今日也是特意过来拜访。”
容倾一笑,转眼望一眼场中仍在叙话的几人,了然道:“我看拜访是假,看戏倒是真吧!”
百里风清呵呵一乐,“容兄看来也是通道中人,呵呵。”
两人压低声音几句谈笑,倒大有一副相见恨晚的感觉。
场中的邱镜言倒像是完全没听出什么话外之音,拱手道:“左相大人谬赞,实不敢当,大殿下托我家殿下带了几盒雪谷血莲过来,还望左相大人笑纳。”
端木微微迟疑,随即想起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雪岩大殿下雪落尘,客气道:“有劳大殿下挂心了,还请带我谢过大殿下。”
邱镜言连连称是,“此番与殿下贸然来访,只带了些补品及药材,在下听闻左相向来体弱,稍后派人一并送往左相府上,还请左相一并收下。”
端木扬了扬眉毛,“看来在下体弱之事也是天下皆知了,既然三殿下与先生如此为在下身体着想,那在下也只好却之不恭了。”
雪落幽道:“如今雪岩与雨辰早已是友好邻邦,为左相着想,那也是应当。”
端木闻言转眼看向自从众人进得厅后便被晾在了一边的雪落舞,意味深长道:“但愿如此。”
说话功夫,酒菜俱已上齐,欧阳文宇请众人入席落座。
众人皆是学识渊博之辈,此番又刻意避开了将众人聚在一起的话题,于是,天南海北,风土人情,奇闻异趣,国计民生,畅所欲言,表面上倒是一副相谈甚欢的情形。
端木不时持杯浅酌,浅笑微微,倒也是兴致不错的样子。
百里风清与容倾把酒言欢,很快便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似乎看戏看的很愉快,此时兴致比来时还要高很多。
“你身体不好,还是少饮为好。”在端木再一次执壶斟酒时,欧阳文宇顺手将一盏燕窝粥塞到了她手边,酒壶也被他顺手收走了。
端木眨眨眼,暗中佩服他手法熟练,动作迅速自然,只得低叹一声,认命的拿起汤匙喝粥。
不出所料,一道灼热的视线向自己射来,不用抬头也知道是是何许人也。
百里风清原本正与容倾闲聊,也难为她竟然一心二用,燕窝粥塞到端木手边的瞬间,她已满脸戏谑的看过来。
端木抬眼给了她一个白眼,顺便瞄了瞄厅外与鱼素等候的肖若寒一眼。
百里风清在心内哀嚎一声:清雨这家伙,学坏学的蛮快的。她转身看看天色,当然更为了看自己那忠心的侍卫,回身时脸上便一派正经。
见端木粥也吃得差不多了,在桌子底下扯了扯她的袖子,一边对欧阳文宇道:“右相大人,三殿下与邱先生一路风尘,想必要早些休息,天色不早了,我跟清雨这就先告辞了。”
端木冲欧阳文宇点点头,欧阳文宇亲自将两人送至府外,容倾也跟到府外冲百里风清道:“改日再聚啊。”
百里风清一脚踏在马车上,半转了身冲容倾一笑,“一定一定,也欢迎容兄到春意阑珊阁来,我必定盛情招待。”说完,大笑着蹬上马车。
容倾转头有些疑惑的问欧阳文宇:“泊宁,春意阑珊阁是什么地方?”
欧阳文宇咳嗽两声,转身默默往府里走。
容倾在他身后更是百般不解,追着问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作者有话要说: 汗死,我说今天往上发,这章节号对不起来了呢,原来漏了一章
☆、一切提前
既然已下定决心将一切提前,端木便开始认真准备闭关前的事宜。
如今左相实权已全交予孟清溪,他近来历练的越发成熟稳重,足可担当大任,还要交代的话,便只须将左相印信交予清溪,然后请旨正式辞去左相一职,这样清溪便是真正的左相了。
另外还要考虑的便是事后的一些安排。
端木在书房里提笔写了两封信后,将信封好,压在了抽屉里,这才长舒一口气。
想起百里风清为了劝自己说的那番“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话,不由笑了出来,风清的性子跟自己还是很像的,也不对,只能说,跟真正的自己很像。
冲风清这番苦心,自己也不能让她失望才是。
端木带了鱼素拿了印信赶去孟府。
进了书房,给孟百里见了礼,孟清溪便匆匆赶了过来。
“清雨,前段时日,听说右相夫人对你用了刑,可是真有此事?”孟百里关切道。
“是啊,三师兄,那个女人怎么敢那样对你,大师兄怎么连自己夫人都管不了,干什么去了?”孟清溪愤愤道。
端木笑笑:“让义父挂心了,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清溪也不要责怪你大师兄,他对此并不知情,否则怎么会任其发生呢!”
孟百里叹了口气,清雨似乎命中注定多灾多难,可他自己却毫不放在心上。
“义父,我这次来主要是将印信送过来,改日大朝我便请旨辞去左相一职,这样清溪便可正式接任了。”
孟百里吃了一惊:“你不是明年才准备辞官的吗?”
端木看了孟清溪一眼:“清溪已足可胜任,另外也是我这边出了些意外,不能等到明年了,还请义父见谅。”
孟清溪显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三师兄,你辞官是准备回乡还是有别的事情,你应该还在雨都吧?”
端木看看孟百里,知道他并没有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确切的告诉孟清溪,一时不知要如何答话。
孟百里一瞪眼:“怎么,你师兄的事还轮得到你过问?”
端木感激的望了一眼孟百里,转头对孟清溪道:“具体是走还是留也要视情况而定,现在还不好说。”
孟清溪闷声应了一声。
从孟府出来,端木没有乘马车,与鱼素徒步而行,马车在后面跟着,白马并不是一般的马匹,是隐川山的灵物。
“鱼素,来到这里一晃便二十年了吧,都没怎么好好逛过雨都吧?”端木悠悠道。
“公子每日就是上朝回府,不然便呆在府里很少出门,哪里逛过雨都城呢!”
“那今日我们便一起逛逛好吗?”端木嘴角微翘,口气轻松道。
“真的?”鱼素手里提着马鞭,很有些狐疑。
“当然。”端木斩钉截铁的点头。
“那我先让马车回府。”鱼素兴致满满的冲到白马跟前。
片刻工夫,朱雀大街上便出现了神奇的一幕,众人只见那左相向来乘坐的白马所拉的马车,没有赶车人,两匹白马步调悠闲地拉着车走在大街上,往左相府所在的安平街而去。
“是左相大人的马车吧,太神奇了,空马车自己回府了。”
“左相大人真是天人下凡啊!”
这些端木和鱼素当然没有听到,一家家铺子逛过去,虽然并没有买多少东西,但两人从不逛街的腿很快便提出了抗议。
不得已,只好就近找了家点心铺子坐下来喝茶吃点心。
有最钟爱的梅花糕,端木顿时感觉心情畅快了不少。
点心铺子里的客人并不多,倒是来买点心的人有不少,端木喝着茶,手中拿着梅花糕,慢慢的吃,看形形□的人,脑子里,却在想着自己的心思。
“掌柜的,你有没有见过这两个人?”一个清脆的声音传进耳中,端木不禁抬眼往掌柜所在的柜台方向看去。
柜台前站着个姑娘,打扮很是利落,腰间一条彩色的软鞭,因为她浑身色彩明艳的衣装,不仔细看的话还有些看不出来。
她手中握着两个画轴,此时正摊开了放在掌柜面前,似乎是请掌柜的辨认。
掌柜的原本笑眯眯的脸,在看了画轴后笑容隐去了一些,抬眼,似乎有些警惕的问道:“不知姑娘打听这两个人做什么?”
那姑娘看背影很是年轻,闻听此话,往柜前探了探身,伸手指了指左边那幅:“这个人是我一个朋友,他来雨都找这个人,但是我不认识他找的这个人,所以只能这样画了像来问。”
掌柜的听了,往端木的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端木猜想或许与自己有关,当下放下手中点心,掸掸袍摆,漫步走到柜前。
那柜台前的姑娘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来,正是火小慈。
白玉般的面容粉润生光,是一种充满朝气的动人生机。
端木冲火小慈点了点头,火小慈以一种万分惊艳的眼光看着她走近,半晌没回过神来。
掌柜冲端木点了点头:“公子,这位姑娘……”他伸手指了指桌上左面那幅画。
端木点头示意,伸手去拿柜上那幅画:“姑娘不介意在下看看吧?”
火小慈呆呆的点了点头。
端木将画正过来,画上之人是欧阳文宇,虽然只是简单的工笔勾勒而出,但不得不承认,绘画之人画工很是不错。
端木顺便扫了扫另一幅画,又看了看身侧的火小慈,问道:“不知姑娘的这位朋友如何称呼?”
火小慈终于回神:“哦,这个,他叫容倾。”
端木一笑,“那姑娘便不用再问下去了,我可以带姑娘去见你这位朋友。”
火小慈将手放到胳膊上使劲掐了一把,“啊”的一声叫出来,但她脸上却是一副雀跃的表情,一把将柜上的两幅画收到了怀里。
“太好了太好了,那真是麻烦公子了。”
端木招呼鱼素,三人一起走出店门。
“容倾现下就在右相府,我与右相以前与容倾在一家客栈相识,倒是不曾听容倾提起过姑娘。”
“啊,是吗,那个,可能,他不喜欢向人说起吧。”火小慈心里将容倾骂了个狗血淋头。
三人转入北同街,火小慈四处打量了几眼便知道这里居住的人大概非富即贵了。
“对了,多谢你送我过来,我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我叫火小慈,你叫我小慈就好了。”
火小慈问这话的时候,三人已到了欧阳府台阶下,台阶上的人看到端木,恭敬地迎了下来。
“左相大人,您今日怎么有空过来了,公子此时正在书房,小人这就去通报一声,您稍候。”
端木摆摆手,“不必了,我并不是来找文宇的,只是送这位姑娘过来,她是容倾的朋友,你将她带进去就好。”
门人躬身应是,端木转身对火小慈道:“我是端木清雨,也算容倾的朋友,能遇上姑娘也算有缘。”
说完,便带着鱼素转身离开了。
门人将火小慈领进府去,自是先到了清宁居禀报,欧阳文宇是见过火小慈的,遂亲自将人领去落霞院。
桂花树下的躺椅上,容倾手持一卷书,摇啊摇,说不出的悠闲自在。
仆从开了院门,欧阳文宇率先走了进来,容倾拿着书晃了晃:“泊宁你怎么有空过来?”
欧阳文宇往前走了两步,让出了身后跟着的人。
火小慈双目瞪得老大,恶狠狠的看着容倾。
容倾看欧阳笑得似乎有些不对,正纳闷,冷不防看到他身后的火小慈,一个激灵,直接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欧寒走在最后,看到一向潇洒的容公子如此狼狈,不由得抖了抖眉毛。
容倾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结巴道:“你,你怎么来了?你是,怎么,怎么,找到这里的?”
火小慈大步走到容倾面前,一手扶上腰间软鞭,“看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欧阳文宇一笑,冲容倾道:“容兄,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火小慈回头:“右相大人,还麻烦你派人去客栈将我的行李取来,多谢了。”
欧阳文宇点点头,欧寒临走顺手很是体贴的将院门关上了。
容倾有些垂头丧气的坐在了躺椅上,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这次你跑了三十天零五个时辰,而且沿途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害我费了好一番功夫。”火小慈扳着指头,表情与语气很是不符的道
“哎……”容倾叹了口气,嘀咕道:“还不是被你这只火狐狸逮到了。”
火小慈往他旁边一坐,抬脚踹了他一下,“有吃的没,我饿了。”
容倾端出几盘点心来,火小慈一边吃一边跟他说路上的情形,最后险险在噎住之前总结道:“那个送我来的就是雨辰左相啊,传说中的人物啊,长得真是漂亮啊,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男人长成那样的!”
容倾看她一脸惊叹神往之色,很是无语的伸手扶住了额头。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到这儿来是干什么呢?”火小慈吃了点心,心情也舒畅了些,这才想起来问正题。
容倾叹了口气,将事情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啊,原来是这样,这么说,饶这么一个大弯,最后竟然是来帮左相的?”
容倾点了点头。
“那,你之所以来,是因为你有办法了,对不对?”火小慈目光中有些期许,急切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鱼素再一次在左相府布下了结界,百里风清派了十人过来负责守卫。
端木吩咐秋杨府内暂时谢绝来客,即便右相欧阳文宇来了,也请他稍候几日,待她闭关出来后再说,秋杨领命。
雪荷池碧水清幽,端木只穿了件宽松的白袍,脚下轻点,飞身纵起,静静停在雪荷池上方。
碧水之下,池底之中的镇灵珠似有感应,散发出柔和的白芒,端木感到那种熟悉的亲切感,弯了弯唇角,现出一抹浅笑,身形缓缓下落。
池面荡开一波波涟漪,端木的身形渐渐隐没在水中。
鱼素在雪荷池的廊桥上盘膝坐下,双目轻阖,为端木护法。
水是生命之源,端木是雨灵,水自然更是她的本命之源。肉身的好坏对她的灵体其实影响也并不是很大,所以她才一直放任,雪落舞、皎影对她所做的事她根本不放在眼中,但是她也并不想关心自己的人因此伤心难过。
一切都已接近尾声,她并不介意让世人在最后一窥雨辰左相的真面目。
雪荷池的水是隐川山雪水所融而成,她与端木清羽俱是隐川山出身,故土的一草一木对她们都有滋养灵体,洗去尘垢的作用。
端木任由池水抚遍全身,她将思绪放归到茫然的虚空之中,让肉身在池水里得到最好的洗练。
雪落幽再次带人来到左相府邸时,十分意外的,再次被拒之门外。
那日端木突然造访,众人均默契的避开了右相休妃的话题,但再怎样,这是他来雨辰的直接目的,既然不便当众商谈,那他便单独拜访。
昔年夕霞之战,端木痛失宣冰,相信雨辰左相定不愿两国再起干戈,毕竟这是左相下属以命相换的,雪落幽不相信端木会无动于衷。
可叩开左相府厚重的大门,那个昔年曾有过一面之缘的管家秋杨却仍是回绝了他。
“在下有要事求见左相大人,还烦请通报。”雪落幽十分谦恭有礼。
秋杨一脸凝重,躬身道:“殿下客气了,并非小人不予通报,实在是殿下来的不巧,公子自从那晚去右相府赴宴,归来便即闭关休养了,实在无法会客。”
雪落幽皱了皱眉:“闭关?”
秋杨点了点头:“公子素来体弱,前段时间,又多次受伤,身体一直未能痊愈,不得已方才闭关休养,待公子出关之日,小人自当向公子禀报殿下来访一事。”
雪落幽心中不免有些疑惑,明明前几日夜宴之时人还是好好的。
他站在门前不动身,邱镜言自然也陪着。
秋杨目光凛然,仍是恭谨道:“恕小人无理,右相夫人,殿下胞妹,对我家公子所施的并非一顿鞭刑而已,殿下来此,不如回去询问令妹。公子闭关,府中之事烦杂,恕小人不能奉陪。”
说罢,厚重的大门在雪落幽面前哐当一声合拢。
雪落幽隐隐腾起的怒火,在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秋杨说过的话后,又渐渐的平息下来。
二十日后,雪荷池隐隐现出白芒,廊桥上的鱼素,飘身而起,望向池底。
暗色的池底渐渐被白芒映的通透,池底的鹅卵石及根根纤细的水草一望而见。
白芒从端木身上散发出去,整个雪荷池莹莹通彻如千年雪玉,鱼素隐隐有些激动,她死死捏住指尖,止住一阵阵颤抖。
秋杨和蓝悠也赶了过来,站在廊桥尽头,府中下人早已休假回家,除去他们三人便是百里派来的十人。
池水中浮着的端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眸光若水,冷意悠悠,眸底深处光华隐隐,片刻后却只余一片平静。
她的白袍在水中轻轻浮动,白芒笼罩的雪荷池在她睁眼的刹那倏然平静,玉色流光顷刻间回笼于她周身,随着她的动作,暗暗流淌。
她一展身形,在水中站了起来,脚下轻踩池水,缓缓自水面浮出。
墨色长发披散一身,微风吹过,白衣乌发,飘飘摇摇。
她转脸,望向鱼素、秋杨和蓝悠。
夕阳洒下的碎金里,映出她清冽的眉眼,如画的容颜。
额心正中的水滴状印记,在漫天的晚霞里,淡淡的闪着金芒。
“公子……”
端木轻轻的笑,“我回来了。”
翌日,正是大朝之日。
左相府的马车在晨光微曦里驶往皇宫。
宫殿正门前,文官下轿,武官下马。文武官员看到那许久不见的马车时,无一不面露惊讶,但随即纷纷上前行礼。
淡紫色纱帘被一只莹白如玉的手缓缓拂开,端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雪白色绣银线云纹的素锦长袍,眉眼清冷,长发在身后松松挽就。
文武众臣不等端木看过来,早已默契的躬身施礼:“臣等,见过左相大人。”
端木轻轻欠身,“各位大人,久违了。”
有几位靠前的臣子抬了眼,打量这许久不见的当朝左相,只见这位左相大人风采更胜往昔,眉梢眼角暗蕴机锋,却又气晕内敛,举手投足间泰然自若。
那额心正中不知为何,竟多了一枚水滴状印记。
几名官员正耐不住好奇,盯着那印记发懵,不防左相淡淡扫来一眼,这一眼直将几人吓得慌忙垂眼,再不敢直视。
钟声奏响,端木当先往大殿而去,文武百官遥遥随在身后。
龙洛泱登上御座,一眼看到端木,不免也有些吃惊,下意识看欧阳文宇的反应,果然,欧阳文宇正静静的望着端木。
他在御案之后,看的不清,欧阳文宇就站在端木对面,却是看的一清二楚。
“清雨,怎么今日上朝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龙洛泱不由出声问道。
端木缓步走到殿中,“陛下,臣今日来是正式辞去左相一职,”她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百官顿时低声议论起来,欧阳文宇眉峰微动,不动声色的望了眼龙洛泱。
龙洛泱眉峰微凝,他想起与端木的十年之约,可是现在并不到当初约定的明宁十年。
端木道:“清溪已足可担起左相一职,臣已将相印交予他,请陛下正式下旨。”
龙洛泱沉吟片刻,“清雨,这件事容朕思虑几日。”
散朝后,陆朗奉旨将端木请到乾雨殿。
龙洛泱待端木一进门便开口道:“清雨,不是说好明宁十年才辞官的吗?”
端木在殿中的椅子上坐下,冲送茶上来的陆朗道了谢,才轻声道:“世事变化无常,十年前我对你许下十年之约时并不知道这十年来除了雨辰的国事之外还要遇上这许许多多事,我不是一个喜欢是是非非的人,如今提前辞官,也是有自己的苦衷,希望极雨能够体谅。”
龙洛泱半晌无言,终究长叹一声:“自小你做的决定便很少会改变,我终究留不住你。”
端木垂眼,隐隐愧疚,“是我失约,对不起。”
龙洛泱见她如此,反而宽慰道:“清雨你不必自责,虽然你是十五岁拜相,但你出手助我早在我们相识不久便开始了,如此一算,十年之限早已到了,我该谢你才对。”
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清雨,你不要怪我好奇啊,我觉得这次见你,你好像跟往常有些不同了,尤其你额上这个印记是怎么回事儿啊?”龙洛泱还是没有忍住,他觉得当皇帝这点还是很有优势的,起码有疑问的时候可以直接问,比那些明明好奇的要死却不敢问的臣子们强多了。
端木轻叹一声,她知道肯定会有人问的,因为这个印记如此明显,想必此时欧阳正等在宫门外。
“我前段时日闭关,出关后便是如此了。”端木含糊道。
“哦,这个我听文宇说过,那你以后便都是这个样子了?”龙洛泱一副想伸手摸却又不敢的样子。
端木有些黯然,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副样貌其实又能维持多久呢?
“极雨,还有件事,我不知该如何告诉你……”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直说就好。”
端木沉吟片刻,“如果说了,就是欺君之罪……”
龙洛泱皱了皱眉,看了看端木的脸色,原本要打趣几句,到嘴的话在嘴边转了几转,终究是改了口:“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端木有些犹豫,她淡淡的看了龙洛泱一眼,随即又缓缓的垂了目光,“我,我其实……”
“皇上,孟清溪求见。”陆朗在外禀道。
龙洛泱看端木欲言又止,似乎很是为难,便应了一声:“传他进来。”
端木轻轻叹了口气,也许,还不是时候。
“极雨,那我先回去了。”
龙洛泱点了点头,“也好,等你想好再与我说不迟。”
端木站起身来,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跑步式前进……有木有人猜一猜,端木想说什么呢?有木有呢有木有呢
☆、是战是和
出了宫门,欧阳文宇果然就等在宫门口。
见到端木出来,欧阳文宇走到她身侧,看了看她的脸色,“你的气色确实好了很多。”
端木见他似乎没有再说其他的意思,伸手指了指额心,“你,不问吗?”
欧阳文宇一笑,“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何必问。”
端木倒想不到他会这样说,“你倒是沉得住气,不像某些人。”
欧阳文宇望着前方街上渐渐多起来的行人,在心底低低的叹了一声,我明知你是女子,明知自己的心意,却……相比来说,这又算什么呢?
端木看他情绪蓦然低沉下去,不知为何,便觉得气氛有些尴尬,遂扯开话题:“那个,我闭关不久雪落幽就来了府上,不知现在……如何了?”
欧阳文宇容色冷了冷,依旧注视着前方,淡声道:“他去找你做什么,这是我的事,与任何人无关,我意已决,不管他再如何,我也断不会改变主意的。”
端木待要再说些什么,但想起传言说文宇是为了自己休妃,自己若反而再去相劝,总觉得这立场似乎有些不对,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
鱼素驾了马车和欧寒牵马随在两人身后。
“过不了几日,他便会回雪岩去了,若他再去找你,见不见都随你,只是若他要问此事,你尽管推了便是。”
端木默默的点了点头,文宇一向温和,此时说起话来却是没有丝毫商量余地。
“你还没吃早点吧,前面一家店梅花糕做的不错。”
暮遥宫的正殿里,了尘坐在明黄的蒲团上默默诵经。
龙洛泱拟好了旨意便带着陆朗来到了这里。
了尘双掌合十,口诵佛号,龙洛泱也在蒲团上坐了下来。
正殿的桌案上摆着雨辰的国宝——滴雨玲珑。
“左相已经正式辞官,朕,终究是留不住他啊!”龙洛泱有些无奈的道。
了尘手捻佛珠,“陛下,天地轮回,自有其命数,左相也是遵循天命而已。”
“他这样做到底会有一个怎样的结局,师父当真不能明言吗?”
了尘阖上双目,“陛下恕罪,贫僧修为浅薄,尚有许多参不透之处。”
龙洛泱叹了口气,“今日朕见左相,他额心正中多了一枚水滴状印记,恐怕时限已不远了吧!”
了尘睁开双眼,注视着桌案上的滴雨玲珑,“阿弥陀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陛下,此处贫僧已再无可相助之处,也到了离去之时了。”
龙洛泱闻言道:“师父怎可这样说,清雨到底会如何尚且不知,师父若在,朕总还可安心些。”
了尘站起身来,走到桌案前,“贫僧所料不错的话,左相大人不日便会入宫前来借走这滴雨玲珑,那时,命数已定,非人力可逆,贫僧留与不留其实并无多大干系。”
龙洛泱也站起身来,“果真如此,那便只能顺其自然?”
“正是。”
两日后,端木果然如了尘所说,入宫见龙洛泱。
得知端木进宫的消息后,龙洛泱便差人将滴雨玲珑送到了乾雨殿。
了尘在那日晚便已离宫,离宫前只留下一句话“因果轮回,顺随天命”。
因此,龙洛泱很痛快的将滴雨玲珑交予了端木。
出了宫,端木在马车里静静打量着自己入世二十几年换来的这座雨辰国宝,心内有些无法控制的激动。
她缓缓伸了手,抚上滴雨玲珑冰凉的表面,黑夜与白昼的交错,滴雨如线。
这,便是她此生愿望得以实现的根本了。
其实雨辰皇室中知道滴雨玲珑秘密的恐怕只有皇帝一人,可是即便知道也从未有人实现过,而之所以没有实现,其实无非是缺少一个引子罢了。
而她,恰恰便是这个引子,滴雨玲珑,要能使其达到转灵复生的目的,使用之人必须与滴雨玲珑同源才行,而她,一个雨灵,正是天地间最好的同源之体。
凡人之中,又哪来的雨灵,因此滴雨玲珑虽代代传于皇室,却从未被人使用过。
仿佛,它在凡世等了不知多少年,便是为了遇到这世的她。
端木纤细的手指触上那黑夜,那雨滴便似活了般,源源不绝的落下。
她的袖口轻轻一颤,额心印记似有冰凉的雨滴落下,凉的她的心跟着颤了颤。
雪落幽在欧阳府住了已有近月余,但是无论他如何与欧阳协商,欧阳文宇丝毫没有妥协之意。
“雪岩与雨辰的这番和平之象也是当初夕霞之战众将士的性命换来的,固然雪岩惨败,伤亡大些,但雨辰也并非没有损伤,尤其宣冰也在那场战争里死去,宣冰是左相大人的属下吧,如果因
右相一意孤行毁去,右相不会有愧吗?”
雪落幽气极,当下顾不得什么,一番话已脱口而出。
欧阳文宇眉峰挑起,脸色很不好看,冷声道:“殿下如此说,我也要跟殿下说清楚,当初雪岩执意来犯,首先挑起战争的是你们雪岩。宣冰已经不在了,但我相信,如果今日他还在,他也定会支持我这样做。雨辰、我、宣冰和陛下绝不会容忍令妹对左相的所作所为。我没有为此直接向雪岩宣战,而只是休妃,殿下及雪岩就应该庆幸了。”
雪落幽顿时被堵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两人不欢而散。
离开欧阳文宇的书房,雪落幽径直去了春岚阁。
雪落舞匆匆从正堂迎出来,“皇兄,怎么样了?”
雪落幽沉着脸,并不说话,直接进了正厅。
“皇兄……”雪落舞再次开口,但一眼望见椅子上雪落幽的脸色,一时噤声。
“你做的好事!”雪落幽一掌拍在桌案上,“当初端木在我府上时,我之所以纵容你那样做,那是因为毕竟是在雪岩,你身为雪岩公主,和亲雨辰,成为右相夫人,你代表的便不仅仅再是你一人,而是雪岩一国,你做的这些事,不仅辱没了你的身份,更是给雪岩蒙羞,你置雪岩于何地,你做下这些事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日这番后果,更甚者,如若今日欧阳文宇并非简单的休妃,而是起兵攻打雪岩,你又要如何,到时候你死不足惜!”
雪落幽满腔怒火,当年他以为这个舞妹一计不成便应该明白,这么多年过去,又身在雨辰,总该有些长进,不应再像年幼时在宫中那般任性而为,可显然,他想错了。
雪落舞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有人这样跟她说话,便是她父王也从来没有如此,如今雪落幽这样厉声呵斥她,她身为公主的傲气又被激了出来,张口便反驳道:“我做错了什么?皇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训斥我,我就是打了端木清雨,我还给他下了毒,但这些又算什么,我只恨不能杀了他!”
“啪”一声,雪落舞只觉右边脸颊顿时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她下意识伸手捂住,嘴角蜿蜒下细细的血丝,她却毫无所觉般,只是震惊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雪落幽。
“蠢货,我不知道什么,无非就是有名无实罢了,你以为欧阳文宇若与你有了夫妻之实,他便会爱你不成,真是愚不可及。”
雪落幽满脸的怒气此刻早已平息,他淡漠着脸色轻蔑的说着这些话,那双素日里望着自己时尚含温情的眼睛此刻深黑如墨,晦暗如海。雪落舞看着这样陌生的皇兄,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欧阳文宇是谁,岂像你这般幼稚愚蠢,你永远也不要忘了,你只是个和亲的公主,如果这样说你不明白,那么换种说法,你,只是一枚棋子。”
“棋子这种东西,还是没有感情的好。”
雪落舞怔怔的站着,耳中听着雪落幽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不知不觉,泪水流了满脸。
原谅皇兄这样说,如果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早将这番话告诉你,哪怕你恨我,也比闹到今天这般地步的好。
雪落幽在春岚阁门前顿了顿,回首望见正堂里雪落舞木然的站着,一瞬间再也没有了清丽动人的风姿,心下滞了滞,终究还是走出门去。
既然话已说到那个份上,想必再说什么也是无用的了,如果战争都不能另欧阳文宇有丝毫动摇,那恐怕此次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雪落幽长长的叹了口气,再一次去了清宁居。
这一次,却是向欧阳文宇辞行。
欧阳文宇并没有说什么挽留的话,两人明白此事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收场尚不可知,因为毕竟雪岩国主是雪英天,而非雪落幽,此时再说那些客套话倒真是有些虚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