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互道珍重,雪落幽便带着邱镜言及手下护卫一行离开了右相府。
马蹄纷飞,很快出了雨都城,雪落幽在城外的一处山坡上勒住马缰,转身回望,雨都城里繁华依旧,这一次回去,是战是和,不能预料。舞妹,这一别,便不知何时还能再见,若不战则已,若战……
在心里道声保重,雪落幽一扬马鞭,众骑随后绝尘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紫玉琉璃瓶
左相府大门紧闭,安静非常。
端木焚香沐浴后,将滴雨玲珑沉入了雪荷池底,镇灵珠幻出七彩莲华与滴雨玲珑遥相呼应。
端木耳边听到了池底清羽的一声轻唤“小文”,随后是一声悠长的满是无奈的叹息。
端木微微扬眉,这一刻,终于要来了,任何人也不能阻止她。为了这一刻,她已经盼了好多年,时间太久了,久到她无端生出许多倦意来。
成功以后,她便可以好好地歇歇了,再不必管红尘俗事,凡界纷扰。
她在隐川小榭前的回廊上盘膝坐下,十日后,待滴雨玲珑在雪荷池中润养完毕,便是她动手之
时。
在这之前,她已吩咐鱼素将之前写好的两封信送了出去,一封送往春意阑珊阁,一封送往右相府。
以文宇和风清的敏锐,定会猜到什么,但是左相府的结界比前两次还要严密的多,这一次是她亲手所设。
任何人都很难再轻易靠近左相府,所以即便他们明白了什么,也只能等待。
已近初冬,清晨已有些寒气逼人,朝阳缓缓爬上左相府的院墙,淡金色的阳光洒在隐川小榭楼前的回廊上,也透过雪荷池池面,影影绰绰的映出池底一隅。
端木展开神识,时刻关注着池底滴雨玲珑和镇灵珠的细微变化。
感受到打在脸上浅浅的带着微微暖意的阳光,她睁开双眼,望向院墙上方那轮初生的太阳,晨光熹微,并不刺目,可清楚的看见其中的每一个轮廓,三足金乌每日升起落下,人间几多悲欢离合,于它不过过眼烟云。
端木回转目光,静静地望着池面,碧波如镜。
其实不管天上,还是凡间,只要活着便好,只要活着就还有追求一切的可能。
欧阳文宇是在书房接到端木清雨的信的,信由欧寒亲自送到了他手中。
他印象中清雨这应该是第二次给他写信,上一次还是在夕霞关之时,那次是因为有紧急军情。看到封皮上的“文宇亲启”四个字,欧阳文宇心中少有的有些慌乱。
他拆开封皮,抽出里面的信,轻轻抖开,一目十行的看了下去,捏着信纸的手便有些抖。
越往下看,他的手便抖的越厉害。
看完一遍,似乎有些不确信,又从头看了一遍。
“欧寒!”欧阳文宇大声喊道。
欧寒吓了一跳,慌忙开门进来。
“公子。”
“信,这封信是谁送来的?”欧阳文宇的声音急切之中隐隐有些惊惧。
欧寒听着,知道情况可能有些不对,忙答道:“是鱼素亲自送来的。”
欧阳文宇腾一下站起身来,身后的梨花木椅因为他动作太快,被他带翻了,倒在桌案一侧,他看也不看,像是完全没意识到一样,大步冲出门去。
欧寒一愣,慌忙跟了上去。
落霞院里,火小慈正跟容倾斗嘴,她天生是个好动的性子,如今容倾待在一个地方不跑了,她突然不用再追,反倒有些不适应,闲的浑身骨头都难受,只得每天变着法儿找了各种由头来折腾容倾,容倾大为头疼,若是以前,他大可一跑了之,可是现在左相的事情尚无定论,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帮上文宇,他即便有心想走恐怕文宇也绝不会放人。
只得皱着眉头,每日里应付着火小慈,连日来起了一嘴的泡。
两人正折腾着,院门砰地一声被人推开,吓得两人均是一愣,待看清来人,火小慈先嚷道:
“哎,我说右相大人,虽然这是你家,但你也得爱惜下大门才是,这么每天来一下,不说我们受不了,这大门也受不了吧!”
欧阳文宇疾步如风到了两人近前,火小慈看着他的神情,莫名有些害怕,张了张嘴,看身边的容倾。
容倾早已反应过来,迎向欧阳文宇问道:“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欧阳文宇脸色沉沉,只将手中的信往容倾面前一递,容倾看他一眼,伸手接过,看了起来。
“这么说来,左相要开始了。”容倾望着欧阳文宇肯定道。
欧阳文宇转身便往院门去,“我来告诉你一声,还望容兄相助,我先带人过去看看。”
容倾扬了扬手中的信,“可是……”可是信中已说明左相府设下结界,任何人也绝难靠近啊,去了也是无用。
可他刚张开口说了俩字,欧阳文宇的身影便早已从院门处消失了。
还是不放心吧,即便拿到了信。
火小慈凑过脑袋来,“那个漂亮的左相已经开始动手了?应该不会很容易吧,这种事情虽然没人做过,但光想想就知道有多难,况且她姐姐还只有一魂一魄不是吗?”
容倾郑重的瞥了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火小慈大怒:“你……”
“这些话你心里明白就好,尤其不要在泊宁面前提,刚才的情形想必你也见到了,不用我提醒吧?”
容倾说完,迈步进屋。
火小慈忿忿不平的跟上,“我喜欢那个人,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你最好对我客气点儿!”
容倾脚步微顿,半转了头看她,“你说的是真的?”
火小慈高傲的抬起下巴,双手抱肩,“哼,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答应帮你。”
容倾皱着眉头,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但仍是问道:“什么事?”
“以后不许再跑,让我跟着你。”
容倾的眉心皱成川字,反应极快道:“这好像是两件事。”
火小慈一副好商量的模样,“那就以后你听我的。”
容倾感觉这第二条还不如第一条自由大些,但他总觉得现在这个话题有些怪怪的,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方才说你喜欢左相,那你凭什么拿她来威胁我,我可不喜欢她,喜欢她的另有其人。”说完,眉毛有些得意的挑了挑。
火小慈恼羞成怒,“你,你不要后悔,那个右相可是拜托你帮忙的,你要是搞砸了,他一定会很伤心的,你要是人家朋友会忍心吗?”
容倾哑口无言,感觉自己实在有些像吃了黄连的哑巴,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你先说你有什么能帮上我的?”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把自己给卖了。
形势再次逆转,火小慈又有了傲气的资本,她双手往身后一背,侧了身,用眼角余光瞥着容倾,故意磨蹭着淡声道:“我们祖上那也不是普通人。”
容倾摆了摆手,“无关紧要的我没功夫听,你直接说正题。”语气已有些掩不住的焦躁。
“哼,”火小慈恼恨的一甩袖子,转身看着他道:“我有一件祖传的宝贝,紫玉琉璃瓶。”
容倾凝眉沉思:“紫玉琉璃瓶?是做什么的?”
“可以养魂护魄,也就是说只要还有一魂一魄,把它放到紫玉琉璃瓶中,假以时日,便能恢复三魂七魄。”
“好,我答应你,让你跟着我。”容倾断然道。
左相府上空雾气朦胧,府内亭台楼阁,参天古树俱似蒙上了重重帷纱。
欧阳文宇站在不远处的一座高楼上,往府中望去,顿觉似又回到了那亦真亦梦的幻境之中。
如此相似的手法,让他不得不怀疑是同一人的手笔。
欧寒在他身后看的暗暗心惊。
“随我去左相府上看看。”欧阳文宇身形一展,似轻鸿一般飘下楼去,欧寒随后跟上。
到得左相府门前,府门紧闭,倒是与平常无异。
欧阳文宇走上石阶,只觉府内气息凝重非常,厚重而古怪的气息直透过府门从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逼得人有些透不过气。
他皱了皱眉,稳住心神,欧寒熟悉他每一个动作,此时已看出不妥,迈步便要上前来。
“退下,不要靠近。”欧阳文宇轻声开口,脸色很是沉凝。
欧寒依言往后退了几步,重新站在了台阶下。
欧阳文宇缓缓抬起右手,试探性的往大门门环处碰去,果然,在距门环几寸的地方,有透明的屏障挡住了他的手,再不能靠近分毫。
与那次如出一辙,清雨,你总是这样……
可我,却没有办法……
“走吧。”欧阳文宇淡淡的垂了眼。他微侧了侧身,偏头望向太阳,此时的阳光已有些刺目,他不得不眯起眼睛,借助那轻微的反光,可隐约瞧见透明的结界将整个左相府都密密的罩住了。
转身下得石阶,“调五十名暗卫来,时刻关注府内情况,半个时辰一报。”
“是。”
作者有话要说: 题外话:你总是这样,事关生死的事情你轻易便做了主张,可我,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不担心你,即便你不是凡人……
☆、滴雨玲珑
欧阳文宇回府便直接去了春岚阁。
雪落舞神色淡漠的坐在正堂里,看着他从门外走进来。
欧阳文宇从怀中抽出早已写好的的休书,弹指射到雪落舞身侧的桌面上,“话我早已说明,请公主尽早回国吧,雪岩帝那里另有国书送达。”
雪落舞漠然道:“好,我这就走。”说罢,转身便去了内室,不多久,已带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走了出来。
欧阳文宇望一眼她身后紧随的两个丫鬟,“公主来时手下众多,此番回去还望公主一并将他们带走。”话中之意自然是指雪落舞手中的暗卫。
雪落舞抬眼定定的看着对面之人,半晌才缓声道:“请右相放心。”
三年夫妻之名,如今到头来不过一句“请右相放心”而已。
欧阳文宇站在书房窗前,目光遥望向左相府的方向,当年清雨逆转星象之时恐怕也没料到今日这番局面吧,世事变幻,有时又怎么是他们可以轻易左右的了的呢?
此时的端木确实也没工夫想这些,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面前的雪荷池中。
维持外貌的灵力已被撤去,她恢复了原身,雪色长裙掩不住她玲珑精致的身形,额心正中的印记清光潋滟。
十日光阴弹指而过,这天傍晚,雪荷池波光如镜,池中纤毫毕现,滴雨玲珑自水中徐徐升起,镇灵珠围绕着它缓缓转动。
离开池水的那瞬,池水随即恢复昏暗。
滴雨玲珑的灵力外放,整个左相府都笼罩在它的光辉之中。
端木微仰了头,望向半悬在空中的滴雨玲珑。她能感受到其中充沛的水汽和灵力,镇灵珠中的魂魄比以往每一日的气息都要强烈,她轻轻结了灵印,嘴角浮起一个轻浅的笑。
姐姐只有一魂一魄,原并不能在肉体中复活,但有了滴雨玲珑,便不同了。
她飞身而起,夜风扬起她白色的长裙,似夜空中欲乘风而去的蝶,缓缓向滴雨玲珑靠近。
她的容颜一如以往清贵华美,淡漠如雪,但此时此刻,迎着滴雨玲珑玉色的清光,无端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狠烈与决绝。
鱼素、秋杨和蓝悠在不远处远远望着,突然觉得,似乎,有什么东西再也无法回来了。
端木站到滴雨玲珑近前,白昼与黑夜之中的雨线源源不断,镇灵珠雾气隐隐,时而有玉色的人影闪过。
她静静的瞧了片刻,这才盘膝在它们对面坐了下来。
下方便是雪荷池平静的水面,水中映出她白衣轻摇的倒影。
结界隔绝了声音,也掩盖了一切光芒,滴雨玲珑所引发的异象仅仅只限于左相府中而已。
欧阳文宇所布下的暗卫半个时辰一报的内容始终千篇一律:府中雾气厚重,看不清分毫。
端木幻气为刃,轻轻在左腕上一划,伤口顷刻间便渗出了鲜血,她将鲜血射到滴雨玲珑之上,稳住心神,催开灵力,滴雨玲珑清透的表面很快便被染成了鲜红色,随即,那片鲜红便渗入了进
去。
白昼与黑夜之中透明的雨滴随着血气的吸收,缓缓变成了红色,源源不断的落下红色的雨线。
滴雨玲珑渐渐开始旋转,端木收回了手,随手一拂,左腕上的伤口已完好如初。
她重新运起灵力,将镇灵珠托起与滴雨玲珑相对,镇灵珠中的魂魄若隐若现,她心中隐隐有些紧张,毕竟这关系到姐姐的生死,不容有丝毫闪失。
一旦出现任何微小的差错,姐姐的一魂一魄再有伤损,那便是真正的灰飞烟灭。
她紧紧地抿起嘴角,缓缓将镇灵珠送入滴雨玲珑的白昼之中,这两件都是天下至宝,又怎能轻易相融,镇灵珠在滴雨玲珑表面不停的擦过,始终难以进入。
端木的额角渐渐见了汗。
鱼素三人在下面也是暗暗心急,这不是普通的宝物,要使两件天下至宝相融所耗费的灵力不是她们普通灵物所能想象的,另外要实现端木清羽的转灵复生并不是只有这一难关,如果最开始这一
关便要耗费这么多时间和灵力,那剩下两关,她不能想象会出现怎样的后果。
端木在心里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平稳了下心神,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能急于一时,况且此时的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更是要谨慎小心。
镇灵珠擦过滴雨玲珑的每一次都变得越来越慢,终于,它的边缘嵌进了滴雨玲珑之中,虽然只是一小块地方,但这也成功的使它定了下来。
端木结出灵印,催动镇灵珠完全融入白昼之中,血色的雨线先是绕过了镇灵珠落下,随着时间的过去,镇灵珠中白色的雾气散去,显出轻盈的魂魄,第一滴血雨落下,随后越来越多的血线落下,血色的雾气将魂魄裹住。
红与白,生与死。
五天之后,白色的魂魄已被完全染红。
端木的脸色变得更为凝重,镇灵珠要从白昼转到黑夜之中,在黑夜之中再过五天才能实现真正的
转灵。
与初次进入滴雨玲珑一样,镇灵珠的移动异常艰难,因为魂魄已染上了她的鲜血,每一次催动灵力牵引镇灵珠仿佛都是在撕扯着她的心。
端木暗暗咬牙,心很疼,她之前受过雪落舞那么多算计,也没有此次一分的痛楚。
舌尖尝到血腥的味道,她轻轻的喘了口气,额间有汗珠落了下来,“叮咚”一声坠入雪荷池中。
这是第二个难关,这一关过不了怎么行。
鱼素在下面紧紧攥住拳头,她转眼望向秋杨和蓝悠,眼睛里满是急切,我们怎么才能帮上公子?
秋杨摇了摇头,伸手握住她的拳头,此刻不能发出任何响动,扰乱公子心神。
鱼素咬住下唇,无奈的转回头去。
镇灵珠缓缓进入黑夜之中,端木心抽疼的有些喘不过气,以至于结着灵印的手有些轻颤。
好在终于进去了,她缓缓伸手拂了拂唇角。
又是五天过去,连续十天灵力不间断的维持着,端木额心的印记已经有些黯淡,她的脸色水色般透明,唯有一双眼睛仍是清冷通透。
镇灵珠中红色的魂魄已有了实体的感觉,虽然仍是轻盈的漂浮着,但却显得厚重了许多。
将白昼与黑夜转换过来,镇灵珠出,便是转灵复生完成之时了。
端木望一眼池中的水,双手一分,将清羽的肉身从水中取了出来。
“姐姐,很快,我们便能相聚了。”
身体中的灵力已经不多,端木能清楚的感觉到体内灵力的流动正在变缓,千年修为也抵不住连日来不断地耗损,好在,最后关头已经到了。
已经不记得现在是白昼还是黑夜了,滴雨玲珑的光芒并没有断过,此时这光刺得她双眼微微发疼,索性闭上眼静待了片刻,再睁开时,她的眼中神光隐隐,似乎比一开始时还要强上许多。
鱼素在下面看的仔细,此时看她的情形,心下却是一沉,张口便唤道:“公子!”秋杨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鱼素不安的挣动了起来,手指着端木的方向,眼圈很快便红了。
“你想做什么,现在是最紧要的关头,你想让公子前功尽弃不成?”秋杨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
鱼素眼中的泪珠扑簌簌滚到秋杨手背上,努力将呜咽压在喉咙里。
端木周身散发出纯净的水系灵气,雪荷池隐隐有些躁动,身为雨灵,万物之中与水有关者,皆能被她所用。
清透的灵力直透入滴雨玲珑之中,将白昼与黑夜的空间顷刻充满,血色雨线越落越缓,终于渐渐停住,随后又渐渐恢复成最初的状态。
整个滴雨玲珑中唯一的色彩便只余那镇灵珠中红色的魂魄。
端木张口吐出一颗晶莹圆润水光四溢的珠子,此珠一出,雪荷池池水翻涌不断,躁动更强,端木并不理会,将珠子催动悬于滴雨玲珑上方,将滴雨玲珑笼在它的光芒之中。
她结出一连串繁复的手印,无数个散发着琉璃金光的篆符从空中显现出来,聚到了滴雨玲珑周围。
八十一个篆符结印完毕,滴雨玲珑的光芒更盛,但它始终脱离不开它上方那颗珠子形成的光束范围。
篆符不停地旋转,左相府光芒暴涨,结界传来嗡嗡之声,端木却无神理会,灵力被源源不断的注入滴雨玲珑之中,镇灵珠中的魂魄隐隐有不稳之象。
端木一掌拍向滴雨玲珑,轻喝一声:“破!”
滴雨玲珑七彩莲华冲天而起,透结界而出,其中的白昼与黑夜不停地变幻,白昼不断的在昼与夜之间交替,黑夜与其相对应,也是轮番转换。
端木额上汗如雨下,滴雨玲珑却仍是没有定下来,更迭不定。
端木再次将左腕划开,此时左腕伤处滴下的却不再是血,而是透明的如水一般的液体。
注入滴雨玲珑的瞬间,光芒再次大涨,端木被刺的闭了眼,便在她闭眼之时,滴雨玲珑白昼黑夜互换,镇灵珠从中激射而出,罩在滴雨玲珑上方的珠子顷刻间粉碎,化为齑粉消散于空中。
端木睁眼之时,手中灵力直射镇灵珠,将之牢牢笼住,她片刻都不敢耽搁,将魂魄连同镇灵珠一起一掌拍入雪荷池上方的端木清羽肉身之中。
她自己却突然从空中跌下,似乎支持她的一口气终于用尽,她浑身都软软的,直往雪荷池中落去。
鱼素惊得愣住,还是秋杨最先反应过来飞身跃起,伸手堪堪接住了端木。
此时的雨都城正是夜半时分,欧阳文宇却心神不宁的站在窗边。
派在清雨府旁的暗卫二十日来回报的消息无非就是一句话,这让他心中更是不安,他不相信二十几日来府中会毫无动静,只不过受了结界所阻罢了。
今夜正是第二十日,半个时辰前,暗卫已来报过并无异常,可他却始终觉得不安。
“公子,左相府突现异象,有七彩光柱从府中出现。”暗卫来的突然,张口即道。
一阵风起,书房窗边已没了人影。
作者有话要说: 就这样默默地来到……结局
☆、祭坛之终
清羽是在床上醒来的,夜风吹起床上淡紫色的轻纱,送来清爽的味道。
她缓缓坐起身来,这种感觉已有许多年不曾感受到了。肌肤上每一处都能享受到风的抚摸,舒缓而温柔。
她重新爱上这种感觉,不由浅浅的笑起,随即又想起什么,秀眉微微凝了起来。
是了,她之所以能重新活过来,是不是说明小文她成功了。
她站起身来,重新用双脚走路,她的感觉无法用言语形容,身为灵物,谁能想到,有一天她会为自己像凡人一样走路而感到高兴呢。
楼下隐隐有交谈声,她缓缓下楼去,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了过去。
鱼素和秋杨站在一楼的书房外,低低的说着什么,听到楼上的脚步声,抬头看了过去。
清羽皱了皱眉,看清两人脸色,脚步顿了顿,随即急急的下了楼走到两人近前。
“可是小文她出了什么事?”
鱼素咬着唇不肯吭声,若不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公子她又怎会平白受了这许多苦,以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秋杨低斥道:“鱼素。”但他知鱼素心下难过,也不忍再说什么,转身冲清羽施礼道:“大小姐,公子她……她情况不太好。”
其实何止是不太好,恐怕……
秋杨长叹一声,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们并不能阻止什么。
清羽一看两人神情便已明白了八分,这两人是小文的随从,自己与小文在一起时,还没有这两人,想必是小文在自己不在时收下的,看他们对小文如此忠心她也很是欣慰。
推开书房门,她走到窗前的长榻前,一眼看到榻上躺着的端木。
长发凌乱的铺在榻上,端木双目紧闭,所有j□j在外的肌肤都呈现一种骇人的透明模样,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和筋脉清晰可见。
清羽掩住口,轻呼一声:“不!”
榻上的人却似乎被她这声轻呼惊醒了似的,羽翅似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琉璃色的水眸睁开,有些茫然的望着虚空,直过了好半天功夫,才将视线对上榻前的清羽。
衰弱的声音,却满是喜悦:“姐姐。”说罢,一手撑着长榻便要坐起身来。
清羽慌忙上前扶住,“小文,你快躺下。”端木将手伸到眼前看了看,顺从的躺了下去。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端木笑了笑:“没什么,姐姐放心。”她转头望望窗外暗沉的夜色,对清羽道:“姐姐也是刚醒吧,天色还早,再睡会儿吧,等天色一亮,我便送姐姐进宫去。”
清羽皱皱眉,有些不解:“不必这么急吧,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说话。”
端木安慰道:“宫中有姐姐想见的人,姐姐先见一见,我们还有的是时间。”
清雨待要再说什么,但望见端木眉间掩不住的倦色,终究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书房。
天色一亮,鱼素便备好了马车。
端木的脸色恢复了些,只是极为苍白。
她站在府门前,回首望着左相府,结界已经撤去,左相府古朴的府门被轻轻合上,没有人能探知她此刻的心境。
她与清羽一同登上马车,淡紫色的车帘放下,车厢内有些昏暗。
“小文,你让我去见的人是谁?”
“姐姐不必心急,到了就知道了。”端木声音清淡,她暗暗捏住指尖,才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与平常无异。
清羽素来知晓她的性子,于是也不再追问。
雨都的清晨端木也不是第一次走过,但这一次明显与往常不同,她听着车厢外行人的脚步声和路过小摊的叫卖声,第一次觉得这些离自己这样近,这样亲切。
这是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这里与隐川山的常年冰寒不同,到处充满了热闹的气息。
马车很快便到了皇宫。
宫门前的侍卫查看了令牌后将马车放行,到了第二进宫门,两人下了马车。
端木没有恢复男装,她穿了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腰间丝带长长垂了下去,及腰的乌发别了一支平时常用的流云簪,额心的印记清泠泠的映着晨光。
清羽同她一样穿着一身长裙,她们两个便像《隐川相思》中所画的那般,一清冷一婉约,并肩站在二进宫门前。
宫侍引领两人到了乾雨殿前,陆朗向端木施礼,抬起头来时才看清面前两人竟都是女子,不由惊得后退了一步。
端木一笑:“陆总管,还烦请通报一声。”虽然装束变了,但是这把清冷的嗓音却确实是左相其人。
陆朗躬身道:“左相大人原来竟是女子,这可真是天下最大的奇闻了,老奴这就去通报。”
片刻工夫,陆朗将两人迎进殿内。
龙洛泱还有些迷蒙,坐在御座上随意的翻着奏章,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后头也没抬便道:“清雨,一大早的便跑到宫里来可有什么急事啊?”
“我来送个人过来,之前我们约好的。”端木道。
龙洛泱抬眼往殿中看去,看清殿中站着的人时,手一个哆嗦,手中的奏章吧嗒一声落在御座之下。
“你,你,你是谁啊,不对,你是,清雨??”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眼珠子似乎要瞪出来似的。
端木一笑,往旁边走了几步,露出身后站着的清羽。
龙洛泱还没从她身上移开视线,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手指捻着下巴啧啧道:“早就看出你这家伙长得好,没想到还是个大美人儿!对了,文宇见过你这副样子了没?”
端木愣了愣,摇了摇头,“这是家姐,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清羽转身看她:“小文,你要去哪儿?”
端木看了看龙洛泱:“姐姐,这是你一位故人,你们先聊,我就不打扰了。”说完,快步出了殿
门。
清羽面色疑惑的看着她出去,这才转身看龙洛泱。
龙洛泱也细细打量她,他突然想到,如今这名女子站在自己身前,那就说明清雨的转灵复生成功了?
眼前的女子也很是貌美,但与清雨不同,这种美是一种温软轻柔的婉约之美。
这眉眼为何看来有几分熟悉呢?
清羽看着眼前穿着一袭轻便的黑色锦袍的男子,有些慌乱的后退了几步。
不,怎么可能?
龙洛泱皱皱眉,他往前走了几步,有些不确定道:“我们,是不是,在何处见过?”
端木出了宫,鱼素驾了车,马车徐徐驶过宫门前宽阔的青石板路。
端木突然对鱼素道:“去祭坛看看。”
她的脸色在昏暗的马车里仍看的出苍白的骇人,在清羽面前,她尽了最大的努力掩饰住了自己的
衰弱。
掀开车帘,她望向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
左腕上连续划开两次的伤口,原本已完好如初,此刻却撕心裂肺的疼起来,失去了灵珠果然不是闹着玩儿的,有些事已经不可避免。
鱼素调转了车头,往皇宫不远处的广场而去。
广场中央宽阔的祭坛与九年前没什么分别。
端木缓缓走上石阶,到了祭坛之上,她伸手抚上冰凉的石鼓,肌肤下青色的血管再一次变得清晰起来,不禁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空中蓦然响起衣袂带风之声,祭坛四周落下十来名黑衣人,雪落舞从几名黑衣人身后走出来。
端木的身后也陆续有四名黑衣人落下,却冲她施礼道:“见过左相,右相大人命我等保护大人。”
端木却摆了摆手,“嗯,你们不必插手,这是我与她之间的恩怨。”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为首之人道:“我等不敢有负右相之命。”
端木微微沉了脸色,她本为人清冷,言语清淡,如今脸色沉沉,四人只得听命退在了一旁。为首之人冲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闪身便离开了祭坛。
雪落舞走上祭坛,眼神死死盯着石鼓旁的端木清雨。
“原来你是女子,哈哈哈哈,好,很好,我果然没有看错。”她的神情有些疯狂似的凄厉,说完放声大笑。
“真是可笑,你身为男人时他便喜欢你,恐怕只有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夹在中间。你从宫里出来,龙洛泱见到你这副样子竟也没治你欺君之罪,你们的君臣之情可真是深厚啊!”
端木皱了皱眉,冷眼看着她:“你说够了没有?”
“怎么,这就听烦了吗?”雪落舞扬眉冷视,“我忍受了三年,这才说了几句,你就不耐了?”
端木面色清冷的看着她,淡声道:“当年你随雪落幽来到雨辰,本意是要和亲与极雨,我改了星象让你嫁与文宇,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原本我已不想计较,也算我逆天改命应承受的代价,但似乎你并不知收敛。文宇应该准你离开了吧,你不回雪岩去,在此拦阻我做什么?”
雪落舞娇媚一笑:“左相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在这里自然是取你的命。”
端木淡淡道:“我的命?你还不配。”
雪落舞冷冷一笑,“那就试试。”她从腰中抽出软鞭,十几名黑衣人见她动手也纷纷纵身跃上祭坛。
马车旁的鱼素一见这情形,便要纵身上前,却被端木喝止住。
端木抬手,在腰间一拂,再伸手之时,一把寒气逼人冷光烁烁的长剑已在她手中。
她弹指轻击剑身,长剑发出悦耳的轻吟。
“我这把剑还没有见过血,今日便来试试好了。”
白衣如风,眨眼已闯入雪落舞与十几名黑衣人组成的战圈之中。
欧阳文宇派来的暗卫余下的三人暗暗心急,右相明言要保护左相安全,可左相却严禁他们插手,如果左相出一点儿差池那他们怎么承担的起?
战圈中寒光闪烁,端木身形如烟似雾,飘忽不定,她在众人之间肆意游走,长剑如虹,剑气将雪落舞及众黑衣人牢牢锁住。
雪落舞鬓发散乱,她不曾料到自己与十几名顶尖暗卫联手却让对方一人逼得手忙脚乱,狼狈不堪。
她果然小瞧了她。
盏茶功夫,除雪落舞之外的众黑衣暗卫已躺到了祭坛之上,非死即伤。
端木虽然向来很少出手,多年以来,似乎她也没有对谁出手过,但既然已经决定了,出手便再不容情。
况且她已支持不了多久,没有余力再等他们反扑一次。
长剑稳稳指在雪落舞身前,端木的脸色一如开始时平淡,雪落舞看着她自始至终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越发憎恨。
端木将左腕缓缓背在了身后,手紧紧攥成了拳。
“我原本并不想杀你,但你总是不知分寸。”端木叹息似的道。
“我即便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那么些毒药怎么就没把你毒死!”雪落舞咬牙切齿的诅咒道。
端木将长剑往腰间一甩,那样寒光凛凛的一把剑却似乎瞬间变成了一条柔软的丝带一般,隐去不见。
雪落舞皱了皱眉,有些惊异的看着她。
“我杀你似乎对你有些不公,但我不能为以后留下后患。”端木右手虚张,幻出一把匕首,雪落舞这下终于看清,那匕首明明是凭空出现的,她这才面带恐惧的后退了几步。
“你,你是什么人?”她指着端木手中的匕首,颤声问道。
“你对我连番下毒,我却始终安然无恙,不同你计较,那时你怎么不能静下心来想想我是什么人,只会变本加厉呢?”端木有些无奈道。
左腕的伤口一直在疼,她其实不想再跟对方啰嗦下去,现在站着都很是费力。
她抬手将匕首甩向雪落舞,冰刃在雪落舞惊恐的目光中一点点放大,轻易的穿透了她的身体,她甚至连侧一侧身都来不及。
“不……”雪落舞哭叫着倒了下去,很快生机已绝。
端木也缓缓往后便倒。
鱼素及她身后的右相府暗卫纷纷抢身上前,但却有人比他们更快,抢先将端木抱到了怀中。
欧阳文宇一得到左相府异象的消息便赶了去,但结界却没有撤去。他守了一夜,天明时分离开,
刚回府便得到了左相进宫的消息。
他又马不停蹄赶到皇宫却从守门侍卫那里得知左相已经离开,他往左相府赶,半路接到暗卫来报说左相在祭坛,雪落舞意图谋害,他这才赶了来。
世间之事兜兜转转,有时并不能正好碰上那个凑巧的时候。
端木轻轻闭着眼,方才还是朝阳初升的万里晴空,顷刻之间阴云密布,欧阳文宇仰起头,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了下来。
“你来了。”端木微弱的像是雪落的声音打破祭坛上的死寂。
“嗯,我来了。”
她睁开眼,看见眼前一缕白发,微微有些惊讶:“头发怎么白了?”
“你总是这样不让我省心,我每日愁思不已,仅仅是白一白头发已经不错了。”欧阳文宇心慌的声音也跟着发颤,只将端木抱的更紧了些。
“如今雪落舞已经死了,你头发都白了,要是变老了小心以后讨不到夫人。”端木不知为何听他这样说便有些控制不住的笑起来,一边笑一边不停地咳嗽,有些细碎的晶莹从她的身体中升了起来,升到空中,散入漫天飞雪里。
欧阳文宇只觉得随着那些晶莹的升起,怀中的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渐渐有些抵受不住的刺骨,但他却又抱的紧了些。
“明宁八年,你对我许下的诺言不记得了吗?”
“呃……”端木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那时我便说过待我想到的时候告诉你,如今我已想好了,”他附到端木耳边,“我要你……做我的右相夫人。”
他离得那么近,近到他说出每一个字吐出的气息清晰的拂上她冰冷的肌肤,端木透明的双颊上缓缓腾起两团红晕,此时的她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羞涩,她的眼睛四处游移,再不敢看眼前的欧阳文宇。
欧阳文宇与她相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他的心里说不清是酸是疼,她也有这样害羞的时候,她以前一直清冷冷的像冰一样,可是现在她就在自己怀里,而且为着自己说的话害羞着。
他的眼睛一阵发酸。
“对不起,已经……散了……”端木有些吃力的抬了左手指着空中那些缓缓上升的晶莹,“若有来世……若有来世……”
欧阳文宇看见她左腕上的那道伤口不断地流出晶莹的液体,一滴泪落在端木透明的双颊上。
“不,来世太远,我要你今生便许我……”他目光坚定,说完强迫端木对上自己的眼睛。
雪越下越大,鱼素站在祭坛下,眼泪将她脚下的雪融化。
“好,我……答应你。”端木的左手缓缓垂了下去,那双清光潋滟的眼睛也缓缓合上。
一个轻柔而羞涩的笑凝在了她的唇角。
欧阳文宇倾身,轻轻将一个吻落在端木额心的印记上。
他一手环抱着端木,一手从地上拾起自己的长剑,神色淡漠的抬手将剑送入了心窝,四名暗卫抢身上前,却不敢阻拦。
温热的心血沿剑刃流下,滴入端木眉心的印记之中,怀中冰冷刺骨的身体渐渐消了寒意。
容倾欧寒火小慈等人此时早已赶了过来,容倾将紫玉琉璃瓶放到端木身旁,一缕缕紫气从瓶中升起,将两人笼住,白色的魂魄被紫气牵引着重新回到瓶中,欧阳文宇的脸色苍白如雪。
“她答应我了。”他无力的道出这一句,言语中是隐藏不住的浓烈的悲伤和绝望。
他抱起端木,身形一晃,很快又稳住,似乎怕惊到了怀中的人。
“走吧。”
《雨辰——左相传》:明宁九年冬,左相遇雪岩雪氏于祭坛,为其众卫围,独战之,败其卫,杀雪氏,伤重而殁。其时日升,瞬时雪,七日不绝。左相声名始终于此,天下无不叹之。
雨辰左相突然离世的消息像劲风一样吹遍天下,真正能窥得其中真相的人寥寥无几,事实似乎随那场连日不绝的大雪一起深深湮没在当年那个成就了左相声名的祭坛之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写大结局来着,但是想想这文自始至终都是橙橙青丘,哦,最近还有糖糖也来看了,看的人也不多,这个结局也就称不上大结局的,还是默默地结束好了……
好了,进入完结状态……
☆、后记
文章已经结局了,呃,想起来最开始写这篇文,是因为看到一个大赛的通知,想着写出来参加来着,后来因为没看好时间,结果我还没写完呢,那边儿已经完事儿了,而且本来是短篇来着,写着写着就停不住了。
所以,就变成现在这么个样子,也是因为第一次开文,然后最开始的章节,跟记流水账似的,根本不会过渡,所以好友橙橙最开始看我文的时候就说,啊,好拖拉,许多情节都没必要,直接写发展的情节就行,我当时还很郁闷,因为我实在头疼不知道该怎么改,去掉吧,感觉就接不上似的。所以直到最后,才有了些紧张的意思,其实归根到底还是文笔的问题,毕竟第一次……
然后说说端木这个姓氏,忘记是读初中还是高中的时候了,那时候刚开始看秦时明月,很迷,跟老弟一起掐着点儿看,对月光那首歌也是喜欢的不得了,后来就看到端木蓉出场,哇,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个姓氏,觉得简直太好听了,从那时候开始,就希望自己笔下能塑造一个姓端木的女子,那样冷冷的性情,出色的容貌,了不起的本事,也许那时候埋下的种子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所以后来决定开文的时候就有了端木这个人……
因为最开始看的人一直少啊少啊,都是朋友在捧场,不至于我变成零点击,所以对橙橙,青丘,还有糖糖非常感谢。写文的人都是因为心里有故事想要分享,所以才写的,不管看的人多少,只要有人看,总还是高兴地,文笔这东西是慢慢成熟的,所以也不能太强求了。
最开始真的是被打击的不轻,眼看着就是没人看的结局了,后来跟橙橙青丘她们一聊也就释然了,毕竟我们是靠兴趣在写的,也没指望写文吃饭的,有人看最好。就图个乐呵好了。
这个故事是从11年开始的,后来公司竟然倒闭,害我们一群人被拖欠四个月工资,然后闹得很不好,那之后也就没了心情写,我自己也是生了场大病,以至于去年冬天到春节后四个月的时间就窝在了家里没有出门,后来今年才开始重新工作,也继续将这篇文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