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所有的不愉快都过去了,嗯,不管怎样,太阳还是照常升起不是,下面,放上番外,哈哈,橙橙说的啰嗦的番外,我果然还是摆脱不了这俩字,没办法,只能到风清那里去重开一种风格了,这本就继续它温柔细腻的啰嗦风好了,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不知道能不能被审核过啊
☆、番外一 园子里的等
三年后
欧阳文宇在端木离世的消息传出后不久,便请旨让龙洛泱将左相府赐给了自己。
左相府的匾额被换了下来。
他又买下相府后的一处空地,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容倾和火小慈也跟着他搬到了这里,鱼素三人也没有离开,端木给欧阳文宇的信中曾经提到过要
他照顾他们三人,如今他直接搬到这座府上,也算真真正正的履行了端木的嘱托。
三年转瞬即过,这一年,雪荷池在时隔四年之后重新生满了青翠的雪荷。
府里众人都很是惊喜。
欧阳文宇在隐川小榭前摆案煮茶,悠悠茶香,雾气袅袅,他的目光投放到最远的那株雪荷上。
这三年来,谁都看的出来,他变了好多,似乎没有什么再可以轻易触动他,他变得更加淡泊从容,性子竟跟从前的端木越来越像了。
说起这三年来最大的变化,那还是最开始他入住左相府时买下的那块地。
那块地很大,这三年来被欧阳文宇亲手做成了一个花园。
一个一年四季都开满鲜花,季季散发着芬芳花香的花园。
他拒绝让任何人帮忙,园子里的一草一木,翻土,浇水,还有园中纵横的鹅卵石路,都是他自己动手。
从三年前那个冬天,端木被放到石室的千年寒冰床上的那天起,他便开始了。
每日处理完朝中政事,他便独自一个人来到后园,拿了铁锹开始翻地,那时候还是冬天,土还很硬,有的被厚厚的冰雪冻住,他却总是不间断的每日坚持翻一片地,新翻好的地,他最先栽上了梅树。
他记得将端木从雪岩接回来的时候路过百里风清的春风楼,在他们住的院落里就种满了梅树,那时候清雨曾说她们隐川山上唯一的一种花便是梅花了,因为那里长年苦寒,其他的花都没法存活,因此她最喜欢梅花,连带的也最喜欢梅花糕,他还记得她看到那几株墨梅的时候惊喜不已的样子。
这一次他特意从风清那里移了几株墨梅过来,小心翼翼的栽上了,又陆陆续续种上了红梅和白梅。
容倾在他开始翻地的第二天便被众人派到了后园打探情况。
他看着欧阳文宇一铁锹接一铁锹的下去,渐渐的额角都见了汗,全雨辰的人恐怕都想不到堂堂右相会亲自翻地吧,这要不是受了刺激而且刺激过度,那打死他们都不会信的。
“那个,”容倾弯着腰对着正在翻地的欧阳文宇,琢磨着话要怎么说才能对他的刺激小一些。
“文宇,左相她,”
欧阳文宇一铁锹到了他脚前,吓得他往旁边一蹦。
他看看园子月亮门处的众人,有些苦恼,心想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当了这个代表了呢,找个女人过来,火小慈啊,鱼素啊什么的,好歹文宇这种人肯定也会怜香惜玉一些的,刺激的再过度那这些也是骨子里的。
众人连连摆手,劝他继续,他只得咬咬牙,又弯下腰去。
“那个,文宇,你听我说,先别翻了吧。”
欧阳文宇不抬头,不停手,只道:“容兄,你说就好,我听着。”
“哦,那个,端木她没死,”欧阳文宇一铁锹砸偏,好悬没砸到容倾脚上,容倾一脸壮士断腕的悲壮,就差流两滴眼泪了。
“她起码魂魄还在,紫玉琉璃瓶会将她养好的,只是,只是这个时间有些问题而已,但是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啊,对吧?”
欧阳文宇不做声。
“那个,所以,你……不要这样折磨自己了,行不行?”我们都很害怕好不好,谁知道你继续这样下去会干出什么事儿来啊!
“我没有折磨我自己,我只是要种花而已。”欧阳文宇直起腰来,拄着铁锹,淡淡道。
容倾仔细看他的眼睛,通常刺激过度精神不正常的人,眼神是散乱没有正常焦距的,起码应该看起来很呆滞,可是眼前这双眼睛,除了光芒不太多,比较清淡之外,还是蛮正常的。
“看完了吗?”
容倾愣愣的盯着那双眼睛点点头,“看完了。”
“那就回去吧,别耽误我翻地。”
“哦,好。”他呆呆的转身迈步往园子口走,走到半路猛然惊醒过来,回头,自己怎么像中了摄魂术一样啊,他使劲甩了甩头,看见欧阳文宇重新弯腰翻地,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由得他去吧。
来年开春,欧阳文宇继续每日翻地的工作,不过这一次,他在园子四周的院墙边撒上了牵牛花的种子,这样过不了几天,墙上就会爬满牵牛花了,然后他又在四周种上了迎春花和桃树杏树。在园子的四角各种上了两棵合欢树,又在园子中央随意的种上了许多紫薇和百合。
四面院墙边种上了高大的红枫,在园子里又栽上了各种各样的菊花和海棠。
明宁十年冬,园子里最先栽上的梅树便开花了,众人以为这下他可以像正常一样呆在书房了,但是他又开始用鹅卵石铺园子里的小路了。
一筐一筐的鹅卵石运进去,欧阳文宇一颗颗选好亲手铺在园子里的土地上。
众人没有再进去打扰。
当年夏天路便铺好了,虽然远远一看园子里四季都有鲜花盛开,很是让人心动,但是众人很有默契的没有进去,他们从心底觉得这是一个不能轻易被外人打破的心意。
秋天的时候,园子里的枫叶红了,火红的一片远远地就能看见,菊花和海棠也是争奇斗艳的开着。
众人在看到欧阳文宇开始准备在园子里建亭子的时候,已经很有些淡定了,便是听说要建两个的时候都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眉,便各自忙活各自的去了。
终于,在明宁十一年的春天,园子正式完工了。
容倾提议,众人在隐川小榭前摆了简单的饭菜。
不敢提庆祝两个字,因为众人最希望的那个能看到这个园子的人现在还躺在寒冰床上,不知何时能够醒来。
想到此处,众人都有些郁郁。
欧阳文宇却率先端起酒杯,“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照顾,今日我在此一并向大家道谢了。”
说完,仰首,一饮而尽。
他自从那日起再不曾饮酒,今日这是第一杯。
“我相信清雨她会回来的,她答应我的事情就一定会履行,从小就是这样。”他的声音像风一样轻轻的响在耳畔,鱼素和火小慈忍不住眼泪哗的一下流下来,她们心里都明白,这个希望有多么渺茫,这个期限又是多么的遥遥无期。
可是他们心中还是希冀着有这么一天,不然他们不知道右相到底再怎样支持下去。
雪荷池的雪荷重新生出来的时候,众人别提有多么高兴,它曾经因为要润养镇灵珠沉寂过一年,之后随着端木的离开,它便也随之失去了生机,众人已经有些习惯了它碧水幽幽的样子,如今却突然重新长出了雪荷。
这会不会是一个信号,一个端木即将醒来的信号呢?
可是,那一年,寒冰床上的端木依然沉睡着。
众人心中燃起的一丝希望随着时间慢慢的又沉了下去。
直到到了明宁十三年的春天。
那年的春天与往年一样,春风拂面,轻柔而温软,只是仍是有些干燥,欧阳文宇一早便提了水桶去浇花。
园子里的花都是他亲自照料的,每天早晚各一次浇水,从不间断。
清晨的草木枝叶上滚落颗颗晶莹的露珠,园子里淡淡的泥土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欧阳文宇舀了水细细浇在迎春花的根部,这个时节仍有些春寒料峭,但是迎春花细小的枝头已经开满了嫩嫩的黄色小花。
“文宇。”一个在梦中听过无数遍的声音响起,声音清淡,有些遥远,他望着眼前开满枝头的迎春花,不由苦笑了一下。
大白天的,也出现了幻觉不成?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年,虽然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年,但是他应该还没到无法支撑的地步。
他亲手造了这个花园,因为他记得清雨说过,隐川山上除了梅花就是白雪,她其实喜欢各种色彩的花,希望自己有一个这样的开满各种鲜花的园子,闲下来的时候抚琴吹箫,坐在亭子里看风景,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
如今,他给她建了这样一个园子,他多么希望她能亲眼来看一看。
“文宇,怎么不理我?”那个声音离得近了些,欧阳文宇能感觉的到有一个人的气息停在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这个声音魂牵梦萦的熟悉,可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应该在石室里的寒冰床上才对。
欧阳文宇不敢回头,他害怕这是一个梦,一个太过真实的梦。
数年相思,一朝分离,她在答应他之后留给他一个了无生机的身体,没有人知道他当时是怎样的一种痛,更没有人知道这三年来他每晚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白天他借忙碌来麻痹自己,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每每难以入眠,过去的一幕幕在他的脑海里反复的重演,他只有借这些回忆来不停的让自己相信,她,会回来。
春夏秋冬于他再没有什么分别,他建起了园子,月亮门上方的牌匾却一直空着,他一直盼着哪一日她会醒过来,对他说:“怎么建了园子也不题上园名,我给你写上一个可好?”
雪荷池的雪荷都重新生出来了,你为什么还没有回来,是我给你的时间不够吗,还是我等的还不够久?
“这个园子很漂亮啊,我记得从前没有这样一个园子的,是你买下的?”那个声音又道。
欧阳文宇浑身都开始发颤,他端着的瓢很是不稳,水都洒了出来。
“再不出声我就走了……”那个声音有些泄气。
“不!”欧阳文宇霍然转身。
一身白裙的清雨站在他面前几步开外,与那日怀中的人不同的是,额心的印记没有了,长发只是随意的披散在身后。
欧阳文宇不知怎么,后退了几步,似乎怕他太过接近,对方反而会消失不见一样。
“清雨?”欧阳文宇皱了眉,有些犹豫的问。
“是我啊,怎么,不认识了吗?”
欧阳文宇仔仔细细的看着她,左手下意识的去掐自己的右臂。
都说梦中是不疼的啊,他的手抚上右臂,却又不敢掐下去了,如果一疼,醒了,清雨不见了可怎么好。
对面的人看着他的样子却觉得有些滑稽,低低一笑:“几日不见,你怎么变的这样胆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文宇吗?”
说着,已走到他身前,纤细的手指一伸,狠狠的掐上他的右臂。
“嘶”好疼,欧阳文宇呆了呆,只是疼的下意识吸气。
朝阳升了起来,晨光打在两人的白衣上,欧阳文宇蓦然反应过来,将手中的瓢一松,轻轻的坚定地而又紧紧地将人抱进了怀里。
“抱好久了啊,可不可以松手了?”怀中的人低低的不好意思的声音恳求道。
欧阳文宇只当没有听见,“为什么这么久?”
“还魂的人,你当然要给我充足的时间了。”端木叹了口气,颇有些无奈。
欧阳文宇跟她分开些,看着她清艳的脸,“我一直等着,等了好久,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才几日不见,可是已经过去了三年了啊!”他的声音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害怕,带了浓浓的鼻音。
端木的眼睛睁得大了些,“三年了?真的?”
“嗯。”欧阳文宇点了点头,“所以,三年不见,才抱这么一小会儿怎么够?”
端木愣住,呆呆任人重新揽入怀里。
良久,才有红晕慢慢爬上双颊,她将头往欧阳文宇胸前埋了埋,不再说话。
很快,府里的人都得了消息。
鱼素、秋杨、蓝悠三人最先跑了来,看到端木后喜极而泣。
端木倒是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容倾和火小慈也赶了来,“太好了,你醒了就好了,不然我真想不出来文宇会再做出什么事儿来啊?”
端木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出了什么事儿吗?”
火小慈立马担当了解惑的角色,“我跟你说我跟你说,就你刚才见到的那个园子,那里面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总之,除了土之外的所有东西,都是右相大人自己动手做的。”
端木有些惊讶:“自己做的?”
容倾继续补充道:“花草树木是文宇种上的,路也是文宇自己铺的,园子里的两个亭子,也是文宇自己造的,明白否?”
端木听完,一时怔住。
容倾又道:“园子口的牌匾一直空着就是等你题字来的,现在好了,你终于醒了,这下文宇应该彻底恢复正常了。”
众人又默契的悄悄散去,留下端木一人静静地发呆。
过了许久,端木才站起身来,转身上了隐川小榭的三楼。
推开三楼的后窗,文宇建的花园一览无余。
她看到园子里刚才文宇浇水的迎春花都开了,其他的花草树木还没有发芽,园子里有些冷清。
也正因为没有什么遮挡,她发现园子里的鹅卵石路并不像其他人家的那种蜿蜒而过,而是或纵或横,就像是……像是一个字的笔画。
她微微有些迷惑,再看去,就看到后墙不远处的两座亭子,那两座亭子在同一条直线上,离得不进不远,她在心中慢慢勾勒出鹅卵石路形成的笔画,总觉得是一个字,她低下头,思索片刻,蓦然抬头,已是泪盈于睫。
那是一个“等”,那两座亭子是“等”字的竹子头的两点,那些纵横的鹅卵石路是它剩下的笔画。
他用这样一个字,时刻告诉自己等下去,尽管一直不知道何时能够等到她醒来。
身后响起脚步声,端木知道是谁,她垂下眼帘,在他走到她身后的时候转身,轻轻抱住他,嘴角一弯:“听他们说你的园子还没题名,我给你写一个可好?”
欧阳文宇正沉浸在她主动地兴奋中,脑子有些迟钝。
“怎么,可是嫌我写的不好?”端木抬起眼来,有些冷冷的看着他。
欧阳文宇这才反应过来,“说什么呢,那园子本来就是你的,当然由你来题名。”
端木一笑,推开他,步下楼去。
欧阳文宇看看空了的怀抱,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不过转念一想,如今相比从前也是一大进步了不是,都知道主动投怀送抱了,下回…………
众人就见端木一人出了隐川小榭,从容往后园而去。近年来越发淡泊的右相不过片刻工夫,从三楼一跃而下,落地后整了整衣冠,迈着比平时大两倍的步子,以一种明明心里着急的要死却死耐住性子一步步的保持优雅淡定之姿态的矛盾模样追随端木而去。
众人在他身后摇头无声闷笑不止。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二 归园
自从醒来后,端木清雨便有了一个习惯,每天早晚都会去园子里转一圈,而欧阳文宇也总会时不时的跟她来个不期而遇。
众人心中都跟明镜似的清楚,暗地里没少借此偷笑,但欧阳文宇是何许人也,又岂是被人随便笑笑就坚持不住的,因此每日仍是偶遇不断。
其实除了他在书房处理公事的时候,其他时间他几乎都是很巧的跟端木偶遇在一起,然后或品茶,或对弈,或游园,乐此不疲。
端木清雨也不点破,似乎他真的是很巧的每天都要跟她偶遇个十来次。
这一日,端木亲自搭了梯子,将自己写好的牌匾装在了园子的月亮门上。
飞身而下,她后退了几步,仔细打量自己写好的匾额,觉得还算满意,嘴角便不由得弯了起来。
欧阳文宇从她身后走到她身侧,端木转身,噙了笑意看着他,“怎么样,我做的牌匾可还入眼?”
欧阳文宇眸光微凝,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怎么想起用这个字?有什么含义吗?”
端木看一眼牌匾,又侧脸看了看面上一派平静的欧阳,悠悠一笑:“没什么含义,信手拈来的,你不喜欢还可以换的。”她口气随意,云淡风轻的说完,转身便要离开。
欧阳文宇也实在是想不透看不透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看她离开,心下一急,已经握住了端木的手腕。
端木嘴角的笑意深了些,转回身,却一副疑惑的表情:“你拉我做什么?”
“清雨,为什么选了这个字,告诉我。”欧阳文宇心下惴惴,不知她是否看到了园子里的等。
那是他这个园子里最大的秘密,但是它却那样公然的摆在那里,他并不能肯定她是否已经知道了这个公开的秘密,他心里也是既希望她知道又害怕她知道,如今看到牌匾上的字,他心里更像猫抓似的难受。
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希望清雨说出什么样的话来,只是看到这个匾额,想想这二十几年,他一直这样在远处默默的守着她,她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也是在等着的,只是那样的等待因为她一直在自己的眼前而没有过去的三年那般难熬罢了。
哪怕不说话,在这里能静静地呆着也好,这可是清雨自己动手做的牌匾呢!
“这三年来,你……就是靠着这个打发时间吗?”
端木低低的声音响了起来。
欧阳文宇眸光转到身侧人的脸上,端木的眼神清亮一如以往,不过他从眸光深处看到了淡淡的疼惜,她也知道心疼他的心意了,真好。
“嗯。”欧阳文宇点了点头,“我不信你会离开,尽管……”尽管从没有人成功的用心头血将魂魄复原过,但是他始终不相信她就会那样轻易地与这红尘切断了一切牵绊,将他自己独自留下来,苦苦挣扎。
他在赌,赌她对他的哪怕一丝丝的情分,其实,何偿又不是拿自己的命来赌?
如今的她,终于回来了,她的身上流淌着的是他的心头之血,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你就不怕……万一……我回不来?”端木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眼神却很是清透,其中有多少后怕她自己也不清楚。
欧阳文宇倒是满不在意,顺着她的手腕,缓缓握住了她的手,将那纤细修长的五指轻轻松松的拢住,两人站在月亮门前,他的声音惬意而舒缓:“我想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不管怎么样,我总是会想办法跟你在一起的,不管你在哪里,我也总会想办法找到你的。”
端木默然良久,才喃喃吐出两个字来:“傻瓜……”
她牵着欧阳文宇走进园子,脚下鹅卵石铺就的石子路踩起来有些不平,但是想到这是他一颗颗亲自动手铺好的,心里便有些微微的发酸。
堂堂右相,一朝肱骨,欧阳府温文尔雅的三公子,那样一个人,她眼前仿佛看到了寒风里他一点点铺出这一条条笔画的场景,心里的酸意更重了些,与之相比,她失去的那些算什么呢,能够回来,回到他身边,她应该庆幸,应该感激上苍不是吗?
她从前从来不信这些的,她是万物生命的源泉,是天地间孕育出来的灵物,她自有自己独到的手段,天命,曾经她也改过。在她眼里,没有什么可以轻易左右她的命运,也只有她自己愿意才可以。
如今,她真心的祈祷,她可以活的长久一些,她希望自己以往为雨辰所做的一切可以为她向上苍换得更多的福泽,她并不贪心,她只求与身边的人能够相携走过剩下的日子。
像过去的那二十多年一样,他们可以相知相伴,共同面对未来的一切。
如果欧阳文宇知道了她此刻的想法,恐怕要大大的摇头了,如今怎能与过去的那二十多年一样呢?
如今的雨辰,世上流传的说法是,左相端木早已不在了,而右相却因雪落舞一事对婚事彻底消了念头。
多少闺中女子在雪落舞死后,重新萌生了能嫁入右相府的想法,但是时间慢慢的过去,右相却始终再也没动过娶妻的心思,朝中大臣拖了多少关系打听,但是都如石沉大海,再无消息。
渐渐的,众人终于无可奈何的相信,右相,堂堂雨辰三大公子之一的右相大人,恐怕打定主意要孤独终老了。
春意融融里,园子里草木青翠,端木满怀感激的拉着身边的人,往园子深处的亭子走去。
欧阳文宇乖乖任她拉着,看她的发丝飘摇在自己眼前,裙裾擦过鹅卵石的地面,步伐悠然而缓慢,心里有棵粉色的花,便在这幽幽然里轻轻的开了。
花开的感觉这样美好,时光再怎样的变幻,也不能减淡此刻的一分一毫。他淡淡的笑着,忍不住往前紧走了几步,与端木并肩而行。
端木转眼看了看他,眼神不由自主的悄悄瞥向两人相执的手,脑海里情不自禁蹦出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迅速的转眼,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暗恼自己怎么想到这样一句话。
难道身体变了,想法也跟着改变?
她都还没告诉他那件事……
欧阳文宇一直不动声色的看着她,但是恐怕端木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有举动都没逃开右相大人能观六路的眼睛。
他虽然也是目视前方的走着,但是丝毫不影响他视线覆盖端木的所有表情和动作。
从她看两人牵着的手,到她忍不住红透了的耳朵,再到她暗暗恼恨的抿紧了唇角。
然后下意识的加快了的脚步,可是貌似她忘记了手里还牵着一个人。
“清雨……走慢些……”欧阳文宇终于忍不住好心的提醒。
端木一顿,有些尴尬,但是她清冷的面上也仅仅是闪过一丝的不自然,紧接着便被更淡漠的表情所掩下,随即答应一声,重新迈起步子。
欧阳文宇忍不住便想逗逗她,清雨,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也就那表情一直没有变过,反正众人都知道你是个冷性子,什么事儿摆一张冷脸,别人都不会再去惹你。
要不是现在你的耳朵还是红的,我也要被你骗了。
“咳咳……”欧阳文宇假意咳嗽几声。
端木却趁机放开了手,欧阳文宇在心里低叹一声:得不偿失啊,得不偿失。
这才多长段路啊,怎么这么快就到头了呢,当初这园子种起花草来的时候觉得还是蛮大的,现在走起来觉得还是小了些,可惜。
他在衣袖里悄悄捏了指尖,指尖似乎还有些余温。
端木已经登上台阶,进了亭子坐下。
亭子中的石桌上有小火炉、火石和茶具。
端木已经打了火石,点起火炉,开始煮茶了。
欧阳文宇悠悠然在端木对面坐下。
“清雨,你煮茶的手艺倒还是好。”
端木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有些事情她迟钝了些,但是她对于对面这人有多精明却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茶煮好,端木给他倒了一杯,端起自己那杯浅尝了口,才开口道:“这几日无事,倒忘了问,这三年我姐姐在宫中可还好?”
欧阳文宇看她貌似无意的扯开别的话题,便也很是善解人意的顺从答道:“她很好,极雨对她颇为照顾。”
端木接着道:“呃……只是照顾,没有,没有封我姐姐为妃吗?”
欧阳文宇有些不解的看她一眼:“怎么,你原意送你姐姐入宫是这个意思?”
端木怔了一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我不知道,我……也许,我不清楚他们,他们会相处成什么样子。”
她虽然觉得极雨非常有可能是敖战的转世,但她并不确定敖战是否还有前世的记忆,而且她也不清楚姐姐是否想要这样的生活,所以她并没有提出什么其他的要求,只是要极雨照顾她而已。
“那你如今既然知道了你姐姐生活的还好,不如来谈谈我们的问题。”欧阳文宇顺势又将话题捞了回来。
端木低头品茶,杯子太小,她的脸还是一清二楚的映在欧阳文宇的视线里。
抬头,目光清澈的看回去:“我们,有什么问题?”
欧阳文宇笑了笑,耐心答道: “如今这座府邸已经被极雨赐给了我,左相府已经不存在了,左相也已经是孟清溪了,右相夫人已经身亡,右相大人,也就是我,”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如今
已是孤身一人,有意婚娶。”最后四个字,刻意放慢了语速,清晰地一字字吐出来。
端木低头掸了掸裙摆,避开对面人灼灼的目光:“右相大人有意婚娶,雨都闺中女子定然趋之若鹜。右相大人自不必为此费心。”
“哦?话倒是如此,我也自信凭我的品貌,气度,长相,家世,应该还没有人看不上我。”
端木头一次听到他这样直白的自夸,一时间眼睛微微的睁大了些,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半是惊讶半是好笑的看着他,那表情带着些俏皮,藏着些戏谑,满是明媚动人的可爱。
欧阳文宇心内大喜,清了清嗓子,郑重道:“问题是,向来都是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从来没有一方主动,另一方被动的道理,这样的婚事,”说到这里,神色蓦然黯淡下来,“这样的婚事,我已经历过一次,万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他垂了目光,眼角却偷偷瞥向对面的端木。
端木果然满是愧疚的垂了眼不敢再看他。
“还有一事,我府中大都是各司其职,你如今既然也已住在府上,自然也要有个正经事做。”欧阳文宇正儿八经的又开了口。
端木这下才是真的惊到了,很是不可置信的道:“怎么,难道没有事情做,文宇你还要把我赶出去不成?”
欧阳文宇倒是很好商量的道:“当然不能,只是这样一来你在这个府上住着才会更理所当然,更心安理得,总之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放心,我即使没有事情做,也不会有寄人篱下的感觉的,我向来不在意这些的。”端木闷声道。
“再说,这里原本……原本是我的住处的。”端木默然片刻,才讪讪道。
“我也是为你着想,没别的意思的。”欧阳文宇摆出一副好人的架势。
“那……好吧,是什么差事,你知道我的,你能让我做什么?”端木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不是左相了还要当差,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这真是太屈才了,太让人郁闷了。
欧阳文宇在心内暗笑几声,徐徐道:“我府中就缺一个这样的人了,你来做正合适,怎么样,看在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
端木看他一眼:“什么?幕僚?门客?我觉得我也就能做这些,不然我到书房给你帮忙?”
欧阳文宇点了点头:“差不多吧,你答应了就好。”
虽然同样是帮忙,但是不过不是在书房而已。
端木无奈的叹了一声:“我貌似也没有别的选择吧,可是到底是什么,你总该告诉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为了不让青丘过于伤心,咳咳,话说结局如果就那样了,确实也挺好的哈,哈哈,嗯,这是目前为止所有的番外了,呃,因为这个周末有个试要考,所以忙着背书,先到这里,啊,又被嫌啰嗦啦,嘿嘿,不过都是爱之深责之切啊,嘿嘿。所以我再更番外的时候准备把他俩的事儿给办一办,好歹人家文宇也守了这么多年了,得补偿一下,这个补偿么,怎么都不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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