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文宇转回身去,声音听不出喜怒,“知道了,你先去安排吧。”
午膳前,雪落舞的一个侍女雪晴来请,欧阳文宇以公务为由推脱了。
在书房用过午膳,想着也许应该过去一趟,于是迈步出了书房。
自成亲以来,他去春岚阁的次数屈指可数,除了成亲当晚无法避免的那次,他甚少踏进春岚阁的院门,在他的心里,他从未将自己视作成了亲的人,他也从未将雪落舞当做自己的妻。
院门口的小丫头见了他满面欢喜的往里面通报,进得院内,雪落舞已带着她的两个侍女雪晴雪舒迎了出来。
雪落舞欠身施礼,两个侍女也施礼道:“见过右相大人。”
欧阳文宇面上挂上常见的随和的笑容,“公主不必如此。”
“听欧寒说上午时公主去找过我,不知何事?”
欧阳文宇的声音如春天吹醒万物使其苏醒的风,温暖而轻柔,这样的一个人是她的夫君,光是声音便足以让她深深陷落。
可是她自信的美貌与舞姿却不能打动他分毫,他从未真正亲近过她。
这是她身为雪岩公主来从未经历过的挫败。
“夫君就打算在这里说话吗?”她抬眼望着面前温文儒雅的右相大人。
欧阳文宇洒脱一笑,当先迈入了正厅。
二人在正厅落座,雪晴雪舒泡了茶上来,茶是极品碧螺,他端起茶盏,闻了闻,又放下。
“怎么,可是不合口味?我让她们再去另泡一种上来。”雪落舞注视着他的动作,脸上笑意微微,当年大殿上冰山雪莲般高贵优雅的雪岩公主,如今也有如此贤淑温婉的一面。
欧阳文宇却客气道:“不必,公主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好了。”
雪落舞直视着他:“如今我已是你的夫人,夫妻之间还是直呼名字比较好,夫君这样一口一个公主的称呼,不嫌太过见外了吗?我们成亲已有近一年半,难道没有事就不能这样做下来谈谈了
吗?”她面上神色浅淡,笑意不减,话语里却有些咄咄逼人之意。
欧阳文宇却从善如流的改口:“公主说的是,在下改了便是,便唤公主落舞如何?”
雪落舞却觉得自己仿佛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去,心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不甚舒服。她又想起自己请欧阳文宇的目的,随即也不在这一点上继续纠缠。
“前几日出门踏青时我在街上与左相大人偶遇,我听闻夫君与左相大人情同手足,我尚在雪岩宫中之时便久闻雨辰三大公子之名,如今得嫁其一为妻,也是前世之福,但我仰慕左相之名已久,那日匆忙之下,更是一见如故,夫君可否为我引见一下,改日我们一起登门拜访,也好让我一偿所愿。”
欧阳文宇浅笑着听她说完,面上神色更见温雅,“落舞这个愿望恐怕我无法帮你达成了。”
雪落舞秀眉微挑,“为何?难道夫君与端木大人之间的感情不像坊间所传那般?”
欧阳文宇听她这样说,不知是因为她的口气还是她身为右相夫人的身份,总有种亵渎他和清雨的感觉。
他从椅子上缓缓起身,虚抚了下并未起褶的衣襟,“清雨已向皇上告假,不日便要动身远行,所以这几日不便会客。”
雪落舞也站起身来,颇有不甘道:“连你,他也会不见吗,我们去为他送行也好。”
欧阳文宇的脸色微微沉了沉,笑意却仍未退,“我从不给好友送行。”说完,毫不迟疑地走了出去。
雪落舞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望着正厅门口,目光渐渐幽深。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的人一直都很少,当然几位好友的捧场从心里非常感谢,是希望有人喜欢这个故事的,所以哪怕看的只有一个人,还是会接下去,担心新的章节放上来有一天会不会直接点击量为0,不知道那个时侯还有没有勇气,呵呵
☆、不予送行
掌灯之时,欧寒轻轻推开了书房的门,他身后站着二十名黑衣劲装之人。
欧阳文宇从书案上抬起头来,摆手示意众人进来,欧寒率先迈进书房,最后的黑衣人随手关上了房门。
二十名黑衣人整齐的单膝落地,“见过公子。”
欧阳文宇站起身来,“你们都起来吧,欧寒,那四名都是谁?”
欧寒回道:“公子,他们四人都是影卫中最出色的,分别擅长辨毒、影护和阵法,还有一人熟悉雪山地形。”
欧阳文宇望着第一行十人中左侧的四人,“报一下你们各自的名字吧。”
“云鸿。”
“随影。”
“紫冥。”
“雪诡。”
四个人垂首依次报上自己的名字。
欧阳文宇点了点头,“你们四人今晚随我去一趟左相府,从今日起你们听命于左相,但有一点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要保护好她的安全,这是你们任务的首要目的和所有其他行动的前提,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四人重新施礼,“请公子放心。”
欧阳文宇继续道:“你们余下的十六人在暗处随行,与他们四人相互照应,也要随时向我回报左相的情况。”
余下十六人齐声应是,欧阳文宇带着云鸿等四人出了书房,五人悄无声息的掠过院墙,直接往左相府而去。
黑夜中,他们的身影只余下一道道模糊的暗影。
欧阳文宇几人在左相府门前停下脚步,他略想了想,随即腾身而起,直接纵上了左相府的院墙,余下四人互视一眼,二人一组同时分列他左右。
蓝悠正从前厅闲闲走来,见院门处黑影连闪,他清秀的身形眨眼间便到了院墙下,低喝道:“什么人擅闯左相府?”
几乎就在他喊完的同时,秋杨不知从哪里掠来,身法之快连欧阳文宇都未看清。
欧阳文宇的脸上露出颇为满意的笑容,轻轻纵身,从墙头飘落下来。
蓝悠从提着的灯盏发出的光亮里辨出了他,扫一眼他身后的四人,似是埋怨道:“文宇哥哥,你大晚上的爬我们家墙头做什么,你拍拍门我不就给你开了吗?”
秋杨冲欧阳文宇笑笑,转身对蓝悠道:“小悠,不得无礼。”
“不知右相大人这是……”
欧阳文宇轻咳一声,“呃,一直以来总是觉得你们府上守卫比较松散,今夜借机试试。”
秋杨面上的笑容多了丝趣味,“那右相大人可还满意?”
欧阳文宇恢复一贯的从容不迫,“自然,秋总管和小悠才真正令人刮目相看。”
秋杨很是谦虚的拱了拱手,“不敢不敢,右相大人可是要找公子,公子在二楼客厅。”说着,转身让路。
欧阳文宇道一声好,带着身后四人往后院而去。
风轻轻的吹着,雪竹林里发出沙沙的响声,在这个初冬的夜晚,这里是如此宁静。
二楼客厅烛火通明,端木清雨靠窗坐着,眼睫微垂,在她清冷的面上投下蝶形的剪影。
欧阳文宇的脚步声似乎将她从沉思中惊醒,那清寒幽深的水眸从掀起的眼帘里望过来,欧阳文宇在她逐渐清亮的眸光里微微的笑了笑。
“清雨,白日说好的四人我已经给你带过来了。”他走到端木清雨面前坐下。
“这么快,你只要让他们初十之时随我一起走就好。”端木清雨微微有些惊讶,扫一眼他身后悄
然而立的四人。
“清雨,我不想为你送行。”
端木清雨微挑了眉,亲自为他倒了一杯茶,“怎么,可是有什么不便?送不送其实也无妨。”
欧阳文宇没有接桌上的茶,“你先让鱼素将她们四人带下去吧,彼此也好先熟悉一下。”
“好。”端木清雨点了点头,喊来鱼素,将四人领了下去。
“可有好酒吗?今夜我们同饮如何?”
端木清雨唇角微扬,“怎么,要学一回江湖侠客的把酒言欢不成?我奉陪就是。”
她亲自起身从二楼的酒柜里提了两坛酒过来,放到两人之间的桌上。
“一坛是五十年的梅花陈酿,一坛是五十年的烈幽,右相大人可还满意?”端木清雨重新坐下,浅浅笑道。
欧阳文宇随手拍开一坛的封泥,一股清幽的梅花香气缓缓飘散,拍开另一坛,酒香浓烈而馥郁,却是持久而悠远。
他将烈幽拉到自己面前,将梅花陈酿推到端木清雨近前,先提坛饮了一口,幽中见烈,便如寒夜里的烈火,于森森冷意里忽然猛烈燃烧,幽幽之寒里却似有火焰直流而下,留下一股极致的冰火相容的畅快,倒真是十分爽烈。
“清雨,我不为你送行,初十那日你就带着他们四人上路,三月后我在西门等你回来,我不想看着你的背影越走越远,那种感觉我很不喜欢。”欧阳文宇的声音在烈幽逐渐散开的酒香里有些沙哑,有些低沉,却更醇厚,最后一句话像是一个人的低喃,可是端木清雨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清亮的双眸似深潭忽然映上了一轮圆月,散出一种清冷幽静的柔情,她面上清冷依旧,却只因这眼中的柔情整个人变得通透而圣洁,像凡尘之外的人忽然有了俗世的情怀,温暖而高贵。
欧阳文宇的眼睛满满映上她的影子,看着她提起酒坛,饮下一口梅花陈酿,又想到什么,叮嘱一句:“你身体不好,还是少饮些酒。”
端木清雨微微一笑,“原来右相大人的胆量这样小。”她的笑容一如以前的清浅,却有了以前从未有过的俏皮和打趣。
欧阳文宇自是明白她指的是自己不敢送行一事,也只是笑笑,不语。
端木清雨望望窗外暗沉的夜色,“我走之后,清溪就交给你了,他虽然性格沉稳,但毕竟年龄尚小,阅历尚浅,雪岩、悠舒、肖宇三国通商等事已经谈妥,但三关的防守还要你亲自去布置,义父他不太过问这些,你就多费费心。”
欧阳文宇望着坛内清澈的酒液,“你放心,朝中之事极雨和我会处理好的,你只管去办你的事。”
“你……”端木清雨的声音忽然有了些迟疑。
“你想说什么?”欧阳文宇轻轻问道。
“你跟雪落舞可还好?”端木清雨的声音忽然清幽起来。
“呵,和亲之人的婚事而已,又有什么好与不好之说?”欧阳文宇随意地说道。
端木清雨微垂了头,声音更低了些:“都是我连累了你,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吧,这样一门婚事,恐怕你连想娶心爱之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欧阳文宇知道她在自责,如果她能知道自己的心意后再自责那该有多好,可是,不是,他只是单纯的自责她将自己拉作了和亲之人。
欧阳文宇十分懊恼,甚至有些挫败,可是因为是对面的人,他又很快恢复。
“那我向你讨一样东西作为补偿可好?”欧阳文宇十分努力的随和的笑道,他心里实在是激动万分,忍不住便要露出一丝算计的模样。
端木清雨抬起头来,微微有些疑惑:“如果可以补偿的话,当然可以,只是不知你要的是什么?”
“明宁十年的时候再告诉你吧,这之前你是万万做不到的。”欧阳文宇温和的笑笑,似乎很善解人意。
端木清雨眸光微凝,却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对了,前几日,你可是在街上遇到了我们府里出城踏青的车驾?”欧阳文宇忽然想起这件事。
“是,正巧碰上了你夫人,怎么,她跟你提起过?”端木清雨端起茶浅啜一口,将梅花陈酿推到了一边。
“是,她不只跟我提起了,还说要来拜会你,说什么仰慕已久。”
“哦?那你怎么没有带她过来?”
“我不想你见她,而且你应该也没时间理会她。”
“怎么会,她毕竟是你夫人,我见见也无妨,况且也没什么事。”
欧阳文宇又饮一口酒,烈幽的酒劲确实够烈,他的头已经有些昏沉,对面人清冷的容颜都有些模糊了。
“她?夫人?她只是名义上的夫人而已。”他垂下头,低低的说道,听起来更像是自言自语。
端木清雨在他对面却轻轻的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加了个作者群,听群里的建议排版太紧了一些,看起来会有些费力,所以重新每个章节重排了一遍,这样宽松的话,应该看起来好些。名字确实不知道取什么好,哎,无能啊,文案什么的更是御景天说的那样的,是个要命的活儿,也实在是……
☆、北行之路
初十这日,天晴的很是彻底,没有一朵云,端木清雨和鱼素牵马出了府门。
云鸿、随影、紫冥、雪诡四人也早已收拾妥当,等在府门前。
“公子,一路保重。”秋杨郑重道。
“秋杨,照顾好小悠他们。”端木清雨嘱咐道。
秋杨点点头,看着鱼素道:“鱼素,这次出门路途遥远,你一个人在公子身边,一定要照顾好公子。”
鱼素眼中带了些离别的伤感,“我知道的,你放心。”
端木清雨最后对秋杨笑笑,挥了挥手,飞身上了月影,马鞭一扬,疾驰而去。
鱼素和云鸿等四人紧随其后,打马往雨都西门而去。
清宁居的书房,欧阳文宇在书案后闭目沉思,初五夜挑出的十六名暗影卫站在他的面前。
“时辰差不多到了,你们也去西门吧,记住你们的目的,她的安全,一定要不遗余力。”欧阳文宇睁开双眼,注视着十六名暗影。
十六人垂首应是,很快离开了书房。
欧阳文宇从书案下的抽屉里取出一壶梅花陈酿,自斟自饮起来。
欧寒推门而入,“公子,左相大人已带着鱼素和四名暗影往西门而去。”
“嗯。”欧阳文宇答应一声,端起翠玉的酒杯一饮而尽。
欧寒抬头扫一眼他,迟疑道:“公子,你,你不去为左相送行?”
欧阳文宇自顾自的饮酒,一壶梅花陈酿很快下去了一半,“不去了,你先下去吧。”
欧寒应声,退出门去。
春岚阁的卧房,雪落舞的侍女雪晴从门外走进来,“公主,右相并未出府,早朝回来后便一直呆在清宁居里。”
雪落舞面上闪过诧异之色,旋即敛去,“知道了,雪晴,你先下去。”
雪晴退了出去,雪落舞起身走到卧房的窗前,望着院落里的几株寒梅,微微拧起了眉,目光渐渐深远。
雨都西门,端木清雨到的时候,望见城门口龙洛泱的追星正站在那里,龙洛泱就站在旁边。
她轻勒缰绳,月影渐渐停下,龙洛泱笑道:“清雨,我来为你送行。”
端木清雨跳下马来,牵着月影走到龙洛泱面前,“极雨,你何必亲自来。”
龙洛泱满面笑容,十足的少年模样,“我们三个恐怕从来没有分开这么久过,便是上次夕霞之战你们也只打了两个月而已,如今你却要一去三月,我怎么能不亲自来,对了,文宇怎么没来?”
端木清雨想起那日欧阳文宇的话,不甚在意道:“他也许有事不便过来。”
龙洛泱很是不满的皱了眉头,“怎么会,平日里他对你可是关心的很,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而不露面了。”
“好了,极雨,时辰不早了,我要赶路了,你早些回去吧。”
龙洛泱点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把精致的匕首来,外鞘上镶着七彩的玲珑宝石,正中则是一颗拇指大小的黑曜石。他将匕首递给端木清雨,“清雨,这把匕首还是我们小时候时常出城去玩父皇送与我防身的,今日我把它送给你,出门在外,保护好自己。”
端木清雨微微一笑,并不推辞,“好,谢谢你,极雨,回去吧,我三月后便会回来,到时一定与你和文宇痛饮一场。”
龙洛泱伸出右手,端木清雨无奈的笑笑,也伸出手来,两人击掌为约。
端木清雨重新上马,鱼素及云鸿四人在马上微微施礼,六匹马绝尘而去。
龙洛泱站在西门下,陆朗从旁侧走过来,“皇上,人都到了。”
“跟上去吧。”龙洛泱望着端木清雨离去的方向,轻声道。
“是。”陆朗答应一声,右手轻挥,西门的暗影里,几匹黑色的马飞奔而出,黑衣肃然,正是天
子密卫。
“走,随我去拜访一下闭门未出的右相大人。”龙洛泱说着,飞身上了追星,当先打马而去,他身后,陆朗及近卫数十人紧随而去。
北同街的欧阳府,龙洛泱并不常来,右相府没有另建,他若前来,有时往往要惊动欧阳府的老太爷,场面未免太大,便会失去了许多随意。
今日他实在好奇,向来对清雨关心十足的文宇怎会不来送行?
到得府门前,看门的下人不太认识他,他说要拜会右相大人,门房见他虽是一身便服,倒也并未如其他府上的下人般拒之门外,转身便向里面通报。
“陆朗,这欧阳府的下人倒是不错。”龙洛泱倚在追星身上,望着欧阳府的大门道。
陆朗在旁躬身,“是,右相府的下人倒不以貌取人。”
通报的下人回来,客气的将两人让进府门,在前带路。
转过前厅,穿过花园,又走过一段抄手游廊,到得清宁居门前,龙洛泱停下脚步,往旁边望了一下,春岚阁的几株寒梅伸出了墙外,他微侧了身,面露趣味,“听说文宇的夫人雪岩公主住在清
宁居旁边,是这个院子吗?”
他伸手一指那几株寒梅的院落,领路的下人回过头来,躬身回道:“回公子的话,这的确是三少夫人的春岚阁。”
“哦,先去探望一下文宇吧。”
仆人敲开清宁居院门,欧寒开了门,见是龙洛泱,慌忙便要行礼,龙洛泱眼神微动,欧寒会意,微微颔首,将二人让进院门。
欧寒推开书房的门,“公子,皇上来了。”
书案后独酌的人抬起头来,正望见龙洛泱跨进门来,陆朗随在身后。
龙洛泱挑眉不满道:“你不会是因为在这儿喝酒才没去给清雨送行吧?”
欧阳文宇却问道:“她走了吗?”
龙洛泱不答,径直走到书案前,俯身盯着欧阳文宇有些失神的眼睛。
欧阳文宇渐渐的回过神来,“极雨,你做什么?”
龙洛泱从旁边拖过一把椅子,随意的在他对面坐下,“解释一下吧,为什么不去送行,就为了这壶酒?”
“我是因为不去送行才在这儿喝酒,不是为了喝酒才没去给她送行。”欧阳文宇说绕口令似的解释。
“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怎么,有了夫人就忘了旧友?”龙洛泱抱臂斜斜地看他。
“胡说什么?怎么会扯上她?”欧阳文宇烦躁的道。
“那是为何,明宁二年的时候我听说清雨可是亲自给你送行,还送了你一件白裘呢,怎么这次你倒无动于衷呢?”龙洛泱装作随意实则内心好奇到不行的问。
“我没有无动于衷,我只是不喜欢为人送行而已。”
“哦,原来某人是怕自己舍不得,原来如此,早说嘛。”龙洛泱一副我知道了你的秘密的样子大声道。
欧阳文宇原本低落的情绪经他这样一闹反而好了起来,“怎么,今日无事,陪我饮几杯如何?”
龙洛泱欣然应好,两人便在书房里推杯换盏起来。
端木清雨和鱼素及云鸿等人一路往西北而去,雪往山位于雨都西北方,夕霞关正东,是忽云儿山脉中一座十分著名的山峰。
众人所骑均是千里名驹,一上午的时间便行了五百里,将近正午时到了一个叫清城的地方。
清城是个不小的镇子,六人在镇前下了马,一路牵马而过,街道两旁的买卖商铺一家挨着一家。
街上行人如织,在这样已有些寒意的冬日,看来身上都觉得暖和起来,到得一座二层的酒楼前,
端木清雨停住脚步。
“我们就在这里吃点东西,休息一下再走。”
众人点头,已有两个伙计上前将几人的马匹牵进后院,端木清雨缓步往楼内走。
酒楼装饰的虽不奢华却极为精致,一楼的大堂也是打扫的干干净净,端木清雨扫一眼大堂内用饭的人,说笑谈话,一派和乐。
登上木制楼梯,在二楼略显幽静的屏风隔成的雅间里寻了处靠窗的坐下,招呼众人过来。
云鸿、随影四人垂首站在一侧,没有入座之意。端木清雨微沉了声音道:“文宇应该告诉你们了吧,既然是随我出来,便要听我行事,让你们坐就坐好了,不然你们便回雨都去吧。”
云鸿四人互视一眼,终于在桌前坐下,一张圆桌坐了六人,并不显拥挤,而且留了靠窗的位置。
端木清雨推开窗户,寒风便顺势吹了进来,吹起她鬓边细碎的发,让她奔波了一上午的心缓缓放松下来,下意识的便要抬手支额,却忽然想起身边还随着另外四人。不由便清浅的一笑,转回了
望向窗外的目光。
鱼素已经点好了菜,出门在外时,点菜付账的事,端木清雨向来都不过问。
“你们既然已随在我身边,一切便听我安排,鱼素跟我时日已久,她了解我,我向来不喜欢身边的人因为所谓的身份之别不敢这样不敢那样,在我面前,不讲究这些,所以也希望你们四人可以慢慢习惯。”
端木清雨的声音清冷而随意,云鸿几人面上并没有多大反应,可是心里却还是起了些波动。
这个传闻清冷至极到有些不近人情的左相大人竟有这样的态度,想想一路而来,鱼素也确实不太像个下人,倒更像个同伴,众人心里虽仍有些疑惑,可也开始慢慢试着接受。
端木清雨清幽的目光扫过几人,四张英俊而冷漠的脸上神色十分平静,只漠然的眼睛里有些莫名的诧异一闪而过,她端起鱼素用随身带的茶叶沏的茶饮了一口,漫声道:“这是从雨都带过来的茶叶,你们尝尝吧。”
说完,目光又遥遥落到窗外的街上。
如果一日千里的这样赶路,不出半月便能到达雪往山,来回需要一月的话,那就有两个月的时间寻找,应该足够了。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几人赶了一上午的路也确实饿了,均默默地低头用饭,端木清雨吃得很慢,她每当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胃口就会变得很不好,有些食不知味。
对面的云鸿注视到那持筷的修长的手,渐渐上移,望见那优雅而缓慢的动作,轻声道:“公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端木清雨微怔,想不到文宇手下的暗卫是如此细心敏锐之人,连这个都能注意到,她动作未停,“不是,我向来如此,无妨。”
云鸿微垂首,不再说话,端木清雨唇角微勾。
作者有话要说: 排版改的松了一些,应该看起来没那么累了,又是一年中秋节,又是一年秋收时啊;
名字真的是不知道怎么改好了,先这样吧
☆、可是故人
日落时分,六人快马疾行,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了下一个小城。
一路牵马而过,这个名叫舒城的小镇已可明显感觉到不如清城的繁华,天才刚刚擦黑,街上便已见不到几个行人了。
马蹄声清脆的响在青石地上,在略有些空旷的街道上传来阵阵回音,走了盏茶的功夫,才见到一家客栈的幌子。
端木清雨牵着月影到了客栈门前,门前倚着门柱打盹的伙计,头一点点往柱子下滑,端木清雨忍不住轻轻笑笑。
鱼素已经上前拍了拍伙计的肩膀,小伙计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欢迎客官,欢迎客官。”
他的双眼还没完全睁开,嘴里已开始念叨,端木清雨浅笑的嘴角又往上扬了扬。
小伙计甫一睁眼便见到昏黄的灯下白衣墨发的贵公子清冷而高贵的微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端木清雨清幽的眸光里含了缕趣味,笑意不减,鱼素在旁出声,“喂,伙计,我们要住店。”
小伙计“啊”一声回过神来,在头顶灯笼模糊的光影里都能清晰的看见他秀气的脸上慢慢腾起红晕。
众人随在小伙计身后进了客栈的门,厅堂里的掌柜在柜台后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见有客人来,慌忙从柜后迎了出来。
“几位客官,是要住店?快里面请。”
鱼素取出一锭银子,“要六间上房。”
掌柜的满面堆笑,“实在对不住,我们这店小,都是普通房,不过都打扫的极为整洁,您看……”
鱼素皱了皱眉,“公子,”端木清雨虚抚了下衣摆,“无妨,天色不早了,大家也该累了。”
鱼素转头对掌柜道:“那就还是六间,把饭菜送到房间吧。”
掌柜的收好银子,将钥匙交给门口领路的小伙计,转身去厨房吩咐。
众人登上二楼,一溜六间紧挨的房间。
端木清雨浅笑着望着开门的小伙计,那小伙计紧张的钥匙插了好几次才j□j锁孔。
鱼素亲自将饭菜送到了房里,端木清雨喝着梅花茶,望着桌上扑闪不定的烛火,思绪渐渐有些远了。
等她回神,鱼素正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熟悉的香气让她露出难得的愉悦笑意。
“谢谢你,鱼素。”她将碗拿到自己面前,慢慢吃起来。
鱼素静静地站着,等她吃完,收拾了桌上的东西,“公子,那你早点休息。”
端木清雨点点头,鱼素出了房门。
烛光微微,她干脆挥袖将它熄灭,静静的在床上躺了下来,身体很乏累,可是头脑却很清醒。
午夜时分,有轻微的响声传来,端木清雨的呼吸声悠长,似乎早已熟睡,楼道里,一个小小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摸到了端木清雨的门前。
暗处的随影双目炯炯,静静盯着那小小的黑影。
门闩被轻轻的拨开,随影从暗影里悄无声息的飘出来,站在了那小黑影身后,小孩毫无所觉,极轻极慢的将门拉开一条缝,正要迈步进去。
一点火星在房内闪过,紧接着烛光从桌上挥散开来,虽并不十分明亮,可是随影及门前的小孩都已经清晰可见。
随影微微吃惊,顺着推开的门看见床上那清瘦的左相大人穿了件雪白的里衣正缓缓坐起。白日里清冷幽深的水眸此时微露了一丝疲惫和朦胧。
不同于白日的高贵优雅,此时的左相散发出慵懒随性的迷惑之情。
他想起进店之前令小伙计失神的笑容,有些人即便是再随意的模样和神情也可以轻易让人迷失其中。
他稳了稳心神,抬手点住面前孩子的穴道,将人提起,也迈到屋内。
“属下失职,惊扰了公子休息。”他单膝点地,垂首道。
端木清雨的声音微哑,“辛苦你了,随影。”
她抬头,目光慢慢清明些,望向那个深夜里闯入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抬起头来。”她的声音轻柔而略少了冷意。
随影解了她的穴道,那孩子微微颤抖着抬头望向端木清雨。
那样的目光在很多年前是那么熟悉,那双眼睛曾经清澈而宁静,此时在另一个孩子的脸上,微带了惧意向她望来。
端木清雨的瞳孔急剧地收缩了下,似乎被这样的目光刺痛,她的身子微晃,随影几乎想要上前扶
住那刚才一瞬令他吃惊此刻却令他担忧的人。可是床上的人目光安抚似的扫过来,制止了他。
端木清雨轻轻握住床沿,低低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小冰。”那孩子的声音有些打颤,双手死死攥住前襟。
端木清雨垂了头,长发顺势从肩头滑到前面,她的脸完全沉入阴影里。
“随影,你先带他下去,不要为难他,明天我有事问他。”
随影应声,微微有些担忧,仍是开门带了那孩子出去。
端木清雨重新在床上躺下,左手摸上右腕的晶珠链,脑海里清晰的闪过宣冰的身影。
幼时一起玩闹的宣冰,一起练功的宣冰,为自己采花捕蝶的宣冰,表演水幻成冰的宣冰,五岁时
自己派往雪岩时满面悲伤却努力微笑的宣冰,亲手将雪枭送到自己手上的宣冰,雪山前挥剑自尽
的宣冰,血透白衣却在望见自己要流泪时惊恐大叫自己的宣冰,含笑而逝的宣冰。
六年的时间,她以为不再刻意去想便已经淡忘和模糊,可是这一切便像发生在昨天,如此清晰。
那些欢乐、离愁、悲伤和绝望像隐忆河的河水从未停息,始终存在,只是被她放在了角落里,下意识的避开,不敢再去触碰。
可是她从来不曾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小城里,遇到这样一个与那人有如此相似的眼睛的人。
是不是你不甘心离开,选择重新与我相遇?
是不是你不忍心我独自在这世上徘徊,选择重新陪在我身边?
是不是你怕我会忘了你,选择这样一个孩子在我面前出现?
可是我却不敢认你,不敢看那双眼睛,你只属于你,我不想再重新经历一次失去,所以我想逃避,可是,我知道,那并不是你。
你已经没有了躯体,是我亲自封存了你的魂魄,那么,如果那个孩子愿意离开,便带他一起。
端木清雨在宣冰各种各样的目光里沉沉睡了过去,直至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帐温柔的打在她的脸上。
鱼素轻轻的敲门,端木清雨悠悠转醒。
“公子,快洗漱一下吧。”鱼素端了水进来。
端木清雨起身打理好自己,洗了脸,然后下楼去用早饭。
六人坐在一张桌子上,端木清雨轻轻问:“随影,那个叫小冰的孩子呢?”
随影望一眼楼上,“公子,还在楼上。”
“你去把他带下来吧,一起用早饭,我有话问他。”
随影起身上楼,很快带了小冰下来,鱼素微微挑眉,“公子,这个孩子是谁?”
端木清雨随口道:“哦,昨晚在房间碰到的。”
“什么?”鱼素很快反应过来,“公子,那你没事吧?”
端木清雨淡然一笑,“没事。”
“小冰,你家里还有亲人吗?”她将一个包子递到了坐在随影身边的孩子面前。
“没有,我从小就不知道爹娘是谁,也没有其他亲人。”小冰垂着头,一动不敢动。
“那,你可愿随我走?”端木清雨尽量将声音放轻。
“我,我昨晚,你,你不打我吗?”小冰怯怯的抬起头,盯着端木清雨。
端木清雨轻柔的笑笑,“不,我不会打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走,从此你便不会再挨饿了。”
小冰似乎挣扎了一下,最后目光微微坚定,“我,我跟你走。”
鱼素有些不解,“公子,我们是要去雪往山,带上这个小家伙做什么?”
端木清雨端起清粥喝了一口,“鱼素,你仔细看看他的眼睛。”
此时天色早已大亮,那张年幼的脸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让鱼素手中的筷子啪啦一声落在了桌子上。
“公子,属下没有资格干预您的私事,可是此去雪往,路途遥远,这个孩子与您非亲非故,又来历不明,属下认为还是不要与我们随行为好。”云鸿在一旁出声道。
鱼素回过神来,“是啊,公子,他即便只是个普通人,也会扰乱你的心神,云鸿说得对。”
“你们放心好了,如果区区一个孩子便能扰乱我的心神,那我岂不是太没用,随影,你觉得呢?”端木清雨微微笑道。
随影头也未抬的回道:“公子说的是。”
云鸿无奈的看一眼随影,隐约觉得他该是知道什么,遂也不再阻拦。
六人用过早饭,重新上路,商议决定云鸿四人分别轮流带着小冰。
离开舒城前,端木清雨对坐在随影身前的小冰道:“从今往后,你便叫舒冰吧。”
马上的小冰愣了愣,终于在那清冷直慑人心的目光里轻轻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雪往传说
二十天后,一行六人终于到达了雪往山不远处的雪往村。
虽然预计的原本半月便到,但舒冰的加入还是或多或少的使行程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毕竟,他才是个十一岁的孩子,长时间的骑马难免会劳累,于是休息的时间便多了些,耽搁了几天。
一路而来,原本便清瘦的端木清雨脸上更显瘦削,鱼素每到住店便亲自动手做饭,可是也没见补回多少,她心里难免着急担忧,连带人也有些憔悴,端木清雨笑着安慰她,说自己便是这样,她又不是不知道,等办完事情回到雨都,不出几天便会恢复原来的样子,鱼素才稍稍平缓了些。
雨都北同街欧阳府的清宁居,欧阳文宇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信。
转眼二十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他披着当年端木清雨送的那件白裘,看着由十六位暗卫首领刚刚传回的飞鸽传书。
书信里言语十分简练,言明清雨一行人已抵达雪往村。从上一次的传书中,他已经得知清雨收留了一个叫舒冰的孩子,来信中没有说明具体原因,只提到应是像极了左相的故友。
他将信重又装好,望着几步外已结冰的荷花池,此时清雨府里的雪竹应该长势很好吧。
他站起身来,欧寒随后跟过来,清宁居的院门却恰在此时被人敲响,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欧侍卫,快开门,夫人过来了。”
欧寒一听,并没有动,因为欧阳文宇已经皱了眉,面色不虞。
欧阳文宇继续往院门而去,到得门前,欧寒抢先将院门打开,便望见院门外一身红襦裙的雪落舞和她身后跟着的雪晴雪舒。
“夫君这是要出门吗?”雪落舞浅笑着施礼。
“正是,不知落舞有何事?”欧阳文宇的脸色一改门内的不虞,此时一派温和清雅。
“哦,最近偶然得了一本棋谱,素闻夫君棋艺高绝,所以特来讨教。”雪落舞从身后的雪晴手中接过棋谱,笑道。
“改日吧,今日我要与欧寒出去。”说完,径直越过门口三人,走了出去,欧寒也毫不迟疑的跟了上去。
雪落舞转了身,望着那袭白裘,面色渐渐冷了下来。
有些事不必刻意打探便能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白裘下摆随意的绣着几株翠绿的竹子,听人说,那叫雪竹,在雨都,只有左相端木清雨的府上才有,天气越是寒冷,雪竹便越是青翠,明宁二年出征的右相得左相亲自送行,收到的正是一件白裘和城头一曲《送别》,当时被京城百姓传为美谈。
今日终得一见,果然未让她失望。
哥哥在送她来雨辰之前从夕霞关落雨山死里逃生,当时二十万大军撤回的不足两万,哥哥从那时便对自己说,雨辰左右相绝非常人,而且两人的关系十分密切,今时今日,她嫁与右相为妻,才真正体会到这所谓的关系密切已到了何种程度 ,若是哥哥知道了恐怕也要惊讶吧。
只是自己堂堂雪岩公主,论身份论样貌有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雨辰左相,怎会败于一个男子?哥哥走时让自己注意雨辰朝中动向,那自己何不就采取些行动。
雪往村就在雪往山脚下不远处,是一个不足百户人家的小村落,众人到时正是晌午十分,有细细的炊烟从村落里的烟囱缓缓升起,在冰雪覆盖的小村里,顿时感到了几缕人间烟火气。
几人牵马走在雪路上,雪地被踩的很结实,微微有些滑,众人走的都比较缓慢。
“鱼素,云鸿,看看找个大一点的人家,我们借住下来。”端木清雨轻轻道。
“好,公子。”鱼素答应一声,云鸿点点头。
路旁有户人家院门大开,院落里堆着一捆捆的木柴,院落很大,正屋很是宽敞,还有东西厢房。
鱼素停下脚步,“公子,这家如何?”
众人牵马到得院门前,“请问,有人吗?”端木清雨略抬高了声音。
正北堂屋的棉帘一挑,走出一个精神矍铄的花甲老人 ,老人步履稳健有力,红光满面,到得院门口,笑容朗朗道:“几位有什么事?”
端木清雨轻轻迈步上前,躬身施了个礼,“老人家,我们几个是要去雪往山的,想在这村里找户人家借住几天,一路过来,看您的院落还比较宽敞,所以想在您家里叨扰几日,银子我们照付给您,您看,方便吗?
老人爽朗一笑:“哦,原来是这样,不过寒舍简陋,还要委屈各位了,请进请进吧。”
端木清雨拱拱手,“多谢老人家。”众人将马匹拴在门前的木桩上,纷纷进了院子。
端木清雨示意鱼素,鱼素从袖子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递给老人,老人摆手推辞,“这位公子,不可不可。”
端木清雨笑笑,“老人家,您先收下,您肯收留我们,我们已感激不尽,这点小小心意,您千万不要推辞。”
老人望一眼端木清雨清冷绝秀的容颜及一身的白裘,又扫扫身后跟着的几人,目中有几分了然,
这一行人绝非常人,非富即贵,遂也不再推却,笑呵呵的收下,将七人让进正屋。
端木清雨几人围着大大的炭火盆坐下,随意地道:“老伯,您贵姓?”
老人呵呵一笑,“这位公子,贵姓可不敢当,小老儿姓郭,正是这村中的一村之长。”
端木清雨笑意不减,“郭老伯,您家中还有什么人?”
老人随手往火盆里添了些木柴,“家里还有两个儿子,今日天好,一早便出去打猎去了。”
“哦,郭老伯好福气,”端木清雨道,“我们一下子住了这么多人,恐怕您家中也没有这么多存粮吧,来的路上我们带了些米粮,云鸿,你让人把东西全拿过来吧,还有雪诡你去雪往山附近转转,明日休息一天,后天一早我们便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