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鸿和紫冥雪诡三人走出门去,不一会儿,云鸿和紫冥便将马上带的事物搬了进来。
“郭老伯,我们在此叨扰已很是过意不去。饭食我们自己解决就好。”
“这位公子,你真是太客气了,小老儿我虽不富足,但几个人的饭还是管的起的。”郭老伯诚恳道。
“对了,说了这么久,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哦,我复姓端木,名清雨,郭老伯喊我清雨便好。”
郭老伯喃喃念叨几句:“端木,这个姓倒是少有耳闻,原来是端木公子,公子名清雨,端木清雨。”
郭老伯似乎想到什么,仔细的打量了端木清雨几眼,只看的引起了随影的警觉,随影的手已经不由自主按到了腰间缠着的软剑上。
“公子真是端木清雨?”郭老伯蓦然显出些激动来,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是啊,在下确实是端木清雨。”端木清雨点点头,雪往山里的小小村落,难道还会有人认识她不成?
“那公子您岂不是雨辰左相大人,那位年仅十五岁便拜相的少年左相?”郭老伯的神色激动而惊喜,面上敬重之色渐起。
“郭老伯认识我?”端木清雨难得惊讶了下。
“哎呀,小老儿真是万幸,这不知是哪世修来的福气呀,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见到您啊!”郭老伯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站起身来便要跪下磕头,端木清雨慌忙拦住。
“郭老伯,您还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为好。”端木清雨安抚道,语气里别有些深意。
“哦,哦,哦,对对对,您出门在外,还是越少人知道为好,这个小老儿懂,懂。”郭老伯若有所悟的频频点头。
“郭老伯经常出山吗?我原以为山里不会有人知道我的,所以才报了真名。”端木清雨忍不住问道。
郭老伯在端木清雨随和的话语里渐渐平静下来,“哦,我有个老友住在夕霞关,前几年去看他的时候,听他说起了明宁二年的那场大战,多亏了公子您跟右相大人呢!”
“原来如此。”端木清雨了然。
“公子这是打算去雪往山?”郭老伯问道。
“是啊,多年前落在山上一件东西,现在回来要带回去。”端木清雨简单的解释。
“公子啊,你没听过雪往山的传说吧?”郭老伯的脸色有些沉重起来。
“不曾,郭老伯知道?”端木清雨目中微微疑惑,鱼素和云鸿紫冥随影等人也抬了头,注视着郭老伯。
“雪往山,茫茫一线天,有往无回间。”郭老伯望着窗外,目光遥远,脸上有些沉痛之色。
“我们这辈的人都知道那件事,大概有四五十年了吧,四五十年前,那时我还是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跟村里一些小伙子去山上打猎,村里老人都说只能到山腰,可那时候年轻,都有股冲劲,仗着年轻,有几个人便过了山腰,到了上面,当时跟我很要好的一个小伙子被一只狼咬伤了腿,我们就没上去,在山腰等着,可是直等到太阳落了山,也没等回人来,后来接连几天村里都派了人上去找,可是再也没有找到,大概有五个人,从那以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其实,如果只是这样也不会留下什么传说了,从那以后,基本上也没有人敢到山腰以上了,可是时日一久,便又有一些年轻人淡忘了这件事,闯入了山腰以上的地方。众人再去找的时候便在山腰处找到了所有人的尸体,包括第一次上去失踪了的人,他们面貌如生,除了没有了呼吸身体冰冷外,与活人没有任何不同,不过,从那以后,凡是上山的人到了山腰之处便找不到再往上的路了,似乎到了山腰便到了雪往山的山顶一般。不过从远处看去,雪往山并没有什么不同。”
郭老伯说完,长长的叹一口气,“我的两个儿子,还有村里其他的人,他们都去雪往山以外的地方打猎,你们要去雪往山的话,也万万要小心才是啊!”
端木清雨眸光微动,郑重道:“多谢郭老伯,我们会注意的。”
云鸿等人互视一眼,纷纷垂首不语。
傍晚时分,郭老伯的两个儿子回来了,他们每人手里腰上都或系或提了几只兔子,郭老伯将两人叫到端木清雨面前。
“快见过这位端木公子,这是我们家今天的客人。”郭老伯向两个儿子介绍到。
“公子,这是我的两个儿子,郭福郭康。”
端木清雨微微颔首,郭福郭康略有些拘谨的躬了躬身。
郭老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乡野小子没什么见识,公子见笑了。”
端木清雨不以为意道:“郭老伯说的哪里话,乡野之人才是最真最诚之人。”
众人围在火炉旁,将打来的兔子简单的处理架在火上烧烤,鱼素去厨房烧了汤和粥过来,虽是简单了些,倒也吃的宾主尽欢。
用过饭,众人各自回房休息,端木清雨带着众人去了东厢。
“雪诡,打探的如何?”端木清雨在房内的一张木椅上坐下。
“公子,雪往山就位于村子西面十里外,只有一条路,从这里看去,高在千丈之内。”雪诡沉声禀道。
“山腰以上可见吗?”
“山腰以上冰雪虽更厚些,但确实可见。”雪诡肯定道。
“如果郭老伯所言属实,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山腰以上设了阵法。”紫冥在旁低声道。
端木清雨缓缓点头,“不错。”
作者有话要说:
☆、首探雪往
第二日清晨,众人早早的起了身,与郭老伯一家一起吃早饭。
郭福郭康吃罢早饭便要早早的出门打猎,云鸿紫冥和雪诡三人也跟在二人身后出了门。
连绵雪山之地,天气虽酷寒,空气却要清新许多,人也格外精神起来,一路奔波而来,身心都有些疲惫不堪的端木清雨终于缓和过来许多。
走出院门,举目远望,蔚蓝如洗的天空下,雪山高耸,冰冷洁净的雪山之巅仿佛要直入苍穹,山顶云雾笼罩,似仙家之地。
“鱼素,你是不是觉得熟悉。”端木清雨目光遥遥,问身边的鱼素。
“是啊,公子,感觉像是回到家一样了呢!”鱼素面露神往。
随影在一旁略略不解,感觉自己虽是听明白了两人的话,却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左相府明明在京城雨都,怎么是雪山之地。
端木清雨似有所感,微转了身,望一眼目中微有不解面上神色如常的随影,浅笑道:“随影,你可知我们出身何处?”
随影躬身:“这个,属下不知。”
“文宇他竟没告知你们吗?不过想来他应该查过吧。”端木清雨似乎不甚在意右相的查探,十分轻快的道:“我和鱼素来自雨辰西部的隐川山,那里跟这里十分相像。”她的声音低柔而怀念,
让随影都不由深信了隐川山该是一个多么美好的地方。
三人边走边随意的聊着,不知不觉便离开了雪往村。
“公子,留舒冰一个人跟郭老伯在家没事吗?”鱼素回头望望郭老伯家的方向。
太阳的光辉在雪山的映衬下是如此炫彩夺目,刺得人的双眼都有些睁不开,端木清雨停下脚步,转了身,山风扬起她的白裘乌发,衬着她身后的苍茫雪山辽远苍穹,静美如画。若不是三人一同走到这里,随影便会以为这位雨辰左相是从雪山上悠然而来,生于斯,长于斯。那人浑然天成的清冷与雪山俨然一体,那双幽深静寂飘渺无波的眼睛就像这雪山深处腹地之中不为人知却存在千年的冰寒潭水一般,远离山下万丈红尘,却瞬间洞悉人心。
几步外的端木清雨微微笑了笑,随影在这一笑里蓦然惊醒,似乎方才陷入了一个美丽的梦境。
身为暗影,片刻的失神就可能致使任务失败,或者顷刻间丢掉自己的性命。
端木清雨已经走到他的身边,清冷的声音带了宽慰人心的轻暖,“不必在意,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些,不是吗?”
声音轻轻地在风中消散,随影的心砰砰跳了跳,抬首捕捉到年轻的左相大人嘴角清浅的笑。
鱼素也微侧了头冲他俏皮的一笑,紧追在端木清雨身后往回走。
随影在心中暗暗思忖,雨都的左相幸而是深居简出,否则要有多少人陷入这一双眼和这一笑中。
云鸿紫冥和雪诡三人跟随郭福郭康到了雪山脚下,一路上碰到的动物全被三人轻而易举的拿下,直把郭福郭康惊得好半天嘴都合不上。
一块小小的雪球,甚至有时不用任何东西,只轻轻一挥袖,奔跑中的兔子便一个跟头栽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三位,三位大哥,这个,这个你们是怎么做的?”郭福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郭康在一旁虽未说话,但脸上的神色也明明白白的写着想知道。
云鸿洒然一笑,“这个是要靠内力的。”
郭福郭康听了无不面露失望之色,云鸿略一沉吟道:“二位兄弟不必丧气,不如这样,等公子事了,我们可以指点二位兄弟一些,如何?”
郭福郭康马上面露喜色,“谢谢云大哥。”兄弟二人绕过雪往山继续往前走,云鸿几人却站着不动,郭康回过头来,云鸿道:“二位兄弟,我们三人要去雪往山探探路,你们先走吧。”
郭康回脸看郭福,郭福嘱咐道:“那云大哥你们千万要小心。”郭康也开口道:“我爹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千万别往山腰上去。”
云鸿三人点点头,“多谢。”说完,三人腾身往山上而去。
三人功力相当,尽力施展之下,片刻功夫便登上雪往山,与其他雪山并无多大不同,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座雪往山,触目之处,剔透纯净的白雪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在这个飞鸟难见的地方,越发静谧安详。
云鸿在前,雪诡居中,紫冥在后。“这里乍一看来似乎并无异常。”雪诡四下打量着道。
“但是有郭老伯的话在先,恐怕这只是表面看来而已。”云鸿边走边道。
山势还不是十分险峻,三人缓步而上。
“据郭老伯的说法,山腰以上的阵法恐怕很不寻常,我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破解。”紫冥在旁略有些忧心道。
“你认为有可能是哪种阵法?”云鸿皱眉问道,紫冥是暗影中最为出色的阵法高手,若连他都认为有难度,那便真是很棘手了。
“未亲眼见到之前,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大致断定是上古幻阵中的一种。”
“那我们马上动身到山腰一探究竟。”云鸿说完,身形骤起,紫冥、雪诡紧随其后。
越往上去,山势竟越发陡峭,三人边择路而行边打探周边环境,目光所到之处白茫茫一片,长时间看去,竟有晕眩之感。
“大家小心些,雪山之地最易发生雪盲之症,还易迷失方向,今日我们只要抵达山腰即好。”云鸿在头前叮嘱道。
三人功力均是不凡,尽力施为之下,只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浅浅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已到了一块石碑前,高丈余的青石碑上用朱漆刻着几个醒目的大字:山腰以上,危险莫入。
在白色的雪地上,这样八个鲜红的大字即使是白日看来也有些令人发怵。
三人停在石碑前,举目望去,石碑后雾气甚重,什么也看不清楚,似乎前方真的消失不见。
紫冥紧走几步,站到与石碑并列的地方,伸手探入浓浓雾气之中,再望过去,他的手似隐入其中
不见,按说山腰之处并不会有如此浓雾,看来,定有蹊跷之处。
雨都城里一切如常,朝堂上也是一切照旧,要非要找出些不寻常的事情来,那就是往日端木清雨常站的位置如今却是站了个样貌清俊的孟清溪,而且已经站了好些日子。
每次大朝之日,孟清溪便过得很是煎熬,并不是他政务学得不好,政事处理的不妥,而是对面相同位置站着的那人的目光实在让他忍不住想逃。大师兄自从三师兄走后脸上的笑容就一天天眼见的减少,每次上朝,那目光便沉沉的向他这边望过来,眸光幽幽,似有许多不能承受的情绪满满的深蕴其中。
他当然知道大师兄只是在想三师兄,他也知道大师兄眼里看到的也许并不是自己,可是若是一个素来满面春风般笑容温文尔雅的人,忽然间褪去笑容,面色暗沉的盯着一个你所在的地方,那感觉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朝堂里的文武们也无疑注意到了这一点,自从左相端木清雨离开后,雨辰帝龙洛泱和右相欧阳文宇便很少露出笑脸来,便连孟清溪,这个已在朝堂上崭露头角的孟百里亲子也是浓眉紧锁,满面愁容。按理说,这里面最应该高兴的获益最大的便应是他了,可说来也怪,孟清溪代左相以来,只是处理日常政事,对于左相端木清雨创立的一些体制法度丝毫没有推翻之意,这不禁令一些准备看戏的人大失所望。
龙洛泱近几日时常找欧阳文宇饮酒。
“文宇,你说清雨一走,我们连嘴都斗不起来了啊,还真是奇怪啊!”龙洛泱兴致缺缺的道。
欧阳文宇不语,端起玉杯一饮而尽。
“快一个月了吧,再有两个月他就该回来了。”龙洛泱又没话找话道。
“喂,文宇,你不会真的漠不关心吧。”龙洛泱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欧阳文宇。
“你烦不烦,可不可以闭上嘴?”欧阳文宇捏了捏眉心,不耐烦道。
“我可是金口玉言,你敢叫我闭嘴?”龙洛泱故作威严道。
“清雨不在,我真的没心情跟你斗嘴。”欧阳文宇轻叹一声,话语里真是没什么精力的感觉。
“哎,你说,他从小那么清清冷冷的一个人,可是我们三个从小关系却出奇的好,还真是匪夷所思啊!”龙洛泱长长的感叹一声。
“我派了天子密卫跟着呢,你放心好了。”龙洛泱实在看不下去旁侧有些颓废的右相大人,安慰道。
冬日的乾雨殿里,燃了很多火盆,可以称得上暖意融融,两人又都饮了些酒,自然也并不觉得冷,可是想起远在雪往山的那个人,又都忍不住从心底里缓缓泛起一丝寒意来。
“极雨,我总是觉得这次清雨去雪往山有些不妥,一直不能安心,雪往山位于雨辰与雪岩边界处,山北便是雪岩所在,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欧阳文宇住了口,不愿再说下去。
龙洛泱放下拿起的酒杯,默然沉思,片刻,复又笑道:“文宇,你多想了吧,不说清雨武功如何,他身边不是带了几个人吗?再说,我也派了人跟着,即使往最坏处想,那雪岩与雨辰也已是友好盟邦,难不成他们还敢对清雨不利不成?”
欧阳文宇靠上身后的椅背,似乎一瞬间失去了许多气力。
“但愿如你所想。”
作者有话要说:
☆、镇灵之珠
三人回到郭老伯家,端木清雨和鱼素随影正陪着郭老伯闲聊,舒冰坐在一旁。
“公子,属下回来了。”云鸿当先进了门。
端木清雨微一点头,对郭老伯道:“郭老伯,您坐着,我与他们去谈些事情。”
“好好,公子您忙。”
舒冰也站起身来,端木清雨却道:“小冰,你在这儿陪你郭爷爷就好。”声音虽清冷却不容违背,舒冰又重新坐在火盆旁。
端木清雨等人一起进了东厢。
鱼素将火盆烧得旺了些,倒了一壶水,放好茶叶,架在火盆上煮起来。六人在火盆旁围坐下来。
“云鸿,你们可到了山腰吗?”
“到了,属下三人一直到了山腰的石碑前,山腰以上雾气将所有上去的路都笼住了。”
“紫冥,你看如何?”
“属下原本以为会是有人设置的幻阵,可是现在看来似乎只是雾气所致,只是不知为何山腰处便有如此大雾,这很不合常理。”
“明日一早,我们一起上山。”端木清雨面色微冷。
次日一早,众人一起出了门,舒冰站在院门口,手握着门柱,欲言又止。
郭老伯满面担忧,似乎想劝,却终究没有开口。
“小冰,你与郭爷爷在家等我们,快则三天,迟则五日,我们便回来了。”端木清雨转身对门口站着的孩子道。
“你们真的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吗?”舒冰垂了头,声音有些低咽。
“小冰信不过我吗?”
“不是,我,我等你们回来。”舒冰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睛望着那张清冷绝色的容颜,面前之人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让他不自觉的相信,他不知道这种信赖从何而来,从小流浪,他已学会防备所有接近他的人,这是他被骗被卖过无数次后形成的习惯,可是跟着眼前之人离开舒城的那一刻起,他却将所有的信任给了这个人,不知为何,就是直觉的认为不会再被抛弃和伤害。
端木清雨悠然一笑,当先往村外而去。
六人很快到得雪往山脚下,端木清雨停步举目往山上望去。
山腰之上清晰可见,山顶隐有云雾,她秀致的眉头微微锁了起来,云鸿等人面上也是一派沉重之色。
她从袖中掏出一颗幼儿拳头大小的珠子来,云鸿轻扫之下心中微动,那珠子一眼看去,圆润有度,光华内敛,色泽温润,珠内似有冰雪弥漫又缓缓流动,似乎是有生命般。云鸿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一颗珠子,怎会有了生命?
“这是镇灵珠,它确实有些灵性。”端木清雨开始往山上而去。她轻轻扬手,镇灵珠缓缓浮起,飘在与她的肩头同高的前方,随着她的脚步缓缓前行。
紫冥随影和雪诡三人目中惊异之色轻闪。
鱼素却只是微抬了抬眼帘,随即又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前。
昨日云鸿三人登山时还有些担心若是左相和鱼素亲自来雪往山,不知要用多久时间才能到山腰,今日真正上了山,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多么多余。
端木清雨闲庭信步般从容而上,鱼素在其身后一尺处尾随,他们四人则落在两人身后三尺有余,雪地上没有留下两人一丝走过的痕迹。
这便是真正的踏雪无痕,云鸿心中暗暗钦佩,扫一眼另外三人,估计他们心中同自己一样,深深折服吧。
似乎是因为到了一个太过熟悉的地方,端木清雨无意识中脚下加快了许多,身后与云鸿四人的距离已是眼见的越来越大。
鱼素始终随在她身后一尺处,她似乎清醒许多,回头望一样身后丈余处的四人,轻声道:“公子。”
端木清雨停住脚步,轻轻转头,清冷澄澈的目光居高临下的望向云鸿几人,云鸿他们便趁着这片刻的功夫赶了上来。
“公子,就快到山腰了。”云鸿望一眼山上。
“好。”
山腰的石碑前一如昨日几人来过时,沉寂而幽冷,八个鲜红的大字在一片冰冷中散发出迫人的寒意。
白色的浓雾将石碑后上山的路全部笼住,端木清雨肩侧飘着的镇灵珠此时缓缓散发出冷月般的银色清辉,并轻轻转动起来。
端木清雨看一眼身侧的镇灵珠,嘴角似笑非笑,神情变得有些恍惚。她缓步走到石碑前,脚下厚重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抬手抚上石碑,修长纤细的五指轻抚过石碑上鲜红的字迹,转头
望向山顶的方向。
“姐姐,可是你在等我?”她的声音轻缓却沉重,带着令人心碎的痛楚,鱼素默默垂下头去,云鸿几人面有不惑。
他们知道左相来雪往山寻一样东西,却不知道要找的竟是一个人,而且会是左相的至亲,恐怕连公子也不知吧。
山腰之处的风已有些凛冽刺骨,端木清雨的白裘高高的扬起,发丝也在脑后飞舞。她半转了身,声音坚定道:“我一个人上去,你们在这里等候,太阳落山前我若未回,你们便先行下山,回郭老伯家去等,五日内我定会回去。”
鱼素上前抢了一步道:“公子,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上去的。”
云鸿迈上前去,另三人也跟着上前,“左相大人,属下等人受右相之命随行保护您的安全,如今怎能在至险之地任您一人上山,这万万不可能。”
端木清雨轻挥左袖,她本是侧身,左侧正对着石碑的雾气所在,她挥袖的同时镇灵珠光芒大盛,那瞬间雾气似被人一下拨开,被其笼住的雪地慢慢显露出来,形成一条极短的神秘莫测的小路。
“不必担心,便冲这一点,你们也该放心了吧!”端木清雨声音冷冷,不容反驳。
“公子,他们可以不去,但我是一定要跟着你的。”鱼素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鱼素,你和他们一起等在这里。”
“不行,我不会答应的。”鱼素说着,越过端木清雨便往雾中走去。
端木清雨微沉了脸,清冷的面上寒意点点而散,浑身的气息似雪往山积年不化的冰雪,走出几步的鱼素及尚未有动作的云鸿等人浑身一震,便似有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众人,再不能前进一分。
“我说过了,你们等在这里便可。”端木清雨转身走入挥开的雾气之中,镇灵珠似一盏明灯飘浮着亮在她的左前方。
云鸿鱼素等人眼见端木清雨走过之处雾气像有意识般自动的退开,片刻复又聚拢,端木清雨的身影及石碑后的雪地很快又消失不见。
云鸿低咒一声,公子的命令言犹在耳,如今四人却只能任由左相独入险境,教他情何以堪?
“云鸿,暗中随行的人呢,不如叫他们出来试试。”随影在旁疾声道。
“也好。”云鸿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支手指长的短笛来,置于唇间,无声的吹响。
空中传来衣袂破风之声,瞬息间许多黑影从天而降。
鱼素一眼扫过,十六名黑衣人站在不同的方位。
“寒雷,左相独自进入了这雾阵之中,我们几人均被制,你带其他人看看情况如何?”十六名黑衣人中靠近云鸿的一人点了点头,飞身而起,径直冲入石碑后,到得石碑上方似有无形的一面墙阻住,寒雷反应极快,伸掌一推又飘落原地。
“不行。”寒雷凌厉的双眼扫过石碑后的雾气,面露不解。
“那你带人再去山腰处的其他地方转转,看能否进去。”云鸿在旁沉思片刻。
“云鸿,没用的,不必白费力气了,公子所施的阵法已围住山腰以上所有雾气外围,除非她亲自破除,否则我们谁也进不去的。”鱼素低低地道,山风狂乱,很快将她的声音湮没,可是众人内
力高深,却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可知左相要找的到底是什么,似乎是与左相至亲之人有关。”云鸿有些不确定道。
“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就是公子的姐姐。”
“可是左相大人的姐姐怎会到了雪山之中,难道这雾气也与左相这位姐姐有关?”
鱼素抬头望一眼云鸿,又徐徐扫过在场众人,垂下眼帘,默然不语。
云鸿道:“你尽管放心,这里在场众人全是可靠之人,你但说无妨,我以性命担保,今日之言绝不会泄露半分。”
鱼素沉吟良久,似仍在犹豫,二十一人静立山腰之处,只有山风的声音伴着扬起的星星点点的雪沫时而飘过。
“公子的姐姐,早已过世多年。”
“那,左相找的是……”云鸿吃了一惊,便连素来面无表情的寒雷也轻轻挑了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家里临时有事,今天多补一章
☆、一生一死
茫茫之中,只有端木清雨的脚步声极轻的响起。
镇灵珠发出的光芒照亮方圆不到一丈之地,端木清雨徐徐而上。
雾阵之中暗了五次,又亮了五次,第六次暗下来的时候,端木清雨明显感到山风的方向有所改
变,且吹得更厉害了些。
她的白裘高高鼓荡而起,脑后披散的长发肆意的舞动,镇灵珠到了她前方一丈之地,停在空中。
张开双臂,轻轻合上眼睛,五感更加敏锐,能清晰的感到山风肆意纵横,明显到了开阔地带。她迈向镇灵珠停着的地方,脚刚一踩实,地上的积雪便有了松动,一条裂痕慢慢延伸开来,她迅速撤回,出现裂痕的地方整个滑落下去。
竟然不知不觉到了山顶的边缘。
镇灵珠的光芒越来越盛,端木清雨能感到端木清羽身上散发出的镜灵湖独有的气息,应该就在这不远处。
将灵力注入到镇灵珠内,冰雪弥漫的珠内慢慢归于平静,显现出一座高高的雪山来,雪山的山顶北面赫然有一个山洞,镜灵湖中的千年寒气从洞中缓缓倾泻出来。
端木清雨又往前走了一步,双臂轻张,任由自己落了下去。
山顶的寒风呼啸在耳际,吹得她的皮肤生疼。将灵力外放,扫过山侧,终于,看见了那山洞。
镇灵珠已经向洞内飘了过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寒冰窟,洞中皆是剔透如镜的冰层、冰柱,奇形怪状又璀璨生光。
端木清雨沿洞壁的冰面往深处走,有清脆的水声从洞内深处传来,似一首吟唱了千年未停的古曲。
一个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古潭出现在眼前,潭周壁上七彩的鹅卵石大小不一,却镶嵌的很是整齐,似经过有心人的雕琢。潭内之水幽静无波,水中央有一座寒冰床,床上躺着的人,正是端木清羽。
秀丽清隽温润若水的容颜,早已在脑海里幻化了无数遍。
如今终于得见,虽然尚未睁开眼睛,但端木清雨的身体却比理智快了一步,脚尖轻点,飞身落到寒冰床前。
月白色云纹长裙,腰间白色的雪花腰带,腰侧的浅紫流苏,流苏上两根细小线绳被人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
端木清雨伸手小心的捏住那小小的蝴蝶结。
“姐,我最喜欢流苏了,哪天我亲自做一个送给你。”
“好啊,姐姐等着文儿亲手做的流苏。”
“姐,这是送给你的流苏。”
“这里打结了啊。”
“别动,这是我端木文的标志啊。”
那是一个对现在的她来说已全然陌生的端木文。
如今的她,只是端木清雨,雨辰的少年左相。
她在寒冰床前盘膝而坐,镇灵珠停在端木清羽上方,转动着,散下七彩流光。
端木清雨结出无数繁复的手印,蓝色的光圈将寒冰床及床上的镇灵珠罩在其中,幽冷的气息缓缓溢出,透入床上的端木清羽体内。
端木清羽的身体渐渐虚化成影,最终消失不见。
镇灵珠光芒连闪,最后归于平静,徐徐落下。
端木清雨的脸色清白了许多,张开左手,将镇灵珠托住。
雪往山山腰以上常年不散的神秘诡异的雾气渐渐淡去,露出已久不见日光的积雪。
山腰石碑处早已等候多时的鱼素云鸿等人及十六名暗卫在雾气变淡时便已察觉。
鱼素面露喜色,随即又转为忧急:“公子一定是已经成功了,现在我们马上上山。”
云鸿走到石碑前,伸手试探,果然,屏障已经不见。
二十一人飞身直往山顶而去。
端木清雨紧紧握住手中的镇灵珠,八百年前一生一死,八百年后一死一生,姐姐的水眸很快便会
映满这世上的色彩。
她站起身来,头一阵晕眩,双腿似失去知觉般无力,脚下一个踉跄,她勉强抬手扶住身旁的寒冰床才没有摔倒,透骨的寒气从掌心传入四肢百骸,刺得她浑身一阵颤抖。
原来不知不觉中,灵力竟已消耗到如此地步。
该如何回去呢?
端木清雨将身上的白裘拢紧了些,来时并不觉得洞内如何,此时却已是浑身冰冷,似乎连血都失去了温度。
她将镇灵珠在怀中收好,盘膝坐在寒冰床上,静静地调息。
鱼素和云鸿等人忧心如焚的往山顶赶,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山顶。
山顶之上寒风猎猎,众人衣袂翻飞,发丝都有些凌乱。
“公子呢?为什么没有公子的影子?”鱼素焦急的四下乱转。
云鸿凝着眉,“再仔细找找,雾气散开不过半个时辰,我们应该是第一批到山顶的人,左相一定留下了足迹。”
寒雷静立不动,细密的目光一一扫过山顶各处。
“边缘似有足迹。”他的话顿时引起众人注意。
二十一人一起向山北侧缘围拢过去,浅浅的脚印便在顶部边缘处,坠落的积雪断痕仍然清晰可见。
“怎么会?以公子的武功怎会落崖?”鱼素站在断痕处,双眸含泪,身体探出崖外很多,努力往
下望去。
云鸿伸手将鱼素拽了回来,“鱼素,你先别慌,雾气之所以散去一定有什么原因,你也说过以左相大人的武功和心智绝不会轻易坠崖,所以你先静下来仔细想想,平日你可有与左相联络的方法?”
鱼素稍稍平静了些,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细瓷瓶,“公子出自隐川山镜灵湖畔,身上自幼
有一种幽寒之气,这种离尘可以使这种幽寒之气显现,我们依此找寻。”
她将瓶口打开,离尘的香气从瓶内迅速挥散开,漫延到整个山顶。
有丝丝缕缕的寒气在她刚才所站的地方显露出来,延伸到山下。
“公子若非坠崖,那也是从这里下到了什么地方。”
云鸿点了点头,寒雷等人已结好绳索,“你们在山顶拉好绳索,我们五人下去看看。”
寒雷挥了挥手,十五人三人一组将绳索放了下去,“小心。”
云鸿、紫冥、随影、雪诡和鱼素每人一条绳索,滑了下去。
幽寒一路而下,五人滑了十丈有余,终于见到了山壁上的那处寒冰洞窟。
五人借绳索之力,依次荡了进去,鱼素急急地走在最前面。
“公子,你在里面吗?”
寒冰床上静坐调息的端木清雨眉间稍动,睁开眼来。
鱼素几人已走到寒潭边,正看见寒冰床上的端木清雨极缓的站起身来。
“公子,可找到了吗?”鱼素惊喜中又略有一丝莫名的忧惧,她希望公子找到,可是内心深处又
极不愿她找到,似乎这一找到冥冥之中便会有些再难以改变的事情发生。
端木清雨微勾了勾嘴角,清冷的声音在洞内幽幽的响起,“找到了。”
鱼素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端木清雨飞身而起,中途不得不在水中借力,才落到众人面前。
她的脸色隐隐泛出青紫来,额角的碎发失去了原本的乌泽,可是神色却愈见从容轻松。
随同众人出了石窟,到了洞口,见到了洞口旁垂着的两条绳索,其余三条也在山壁不远处。
鱼素挽住端木清雨的胳膊,两人一起攀住了一条绳索。
山顶上,又有六名黑衣人忽然现身。
寒雷目光一凛,腰中长剑已森然出鞘,余下十五人手中绳索不动,也纷纷亮出了兵刃。
来人中居中为首的黑衣人,衣角之处隐有明黄色刺绣。
“众人可是随同左相而来?”
寒雷盯住为首之人,“不错,你们是什么人?”
“在下暗修,天子密卫统领,奉帝命保护左相大人。”
“哦?”寒雷微挑了眉,目光微疑。
“此处并非多言之地,雾气新散,山顶有崩塌之兆,望各位速速将左相救回,撤离此地。”暗修十分肃重道。
寒雷收剑回鞘,“多谢。”
绳索上的众人已到了山顶下五丈之处,十五名暗卫所在之地忽然震动了一下。暗修和寒雷同时低喝一声:“不好!”
边缘有较小的积雪层已经开始坠落下去,云鸿几人闪身避开,绳索难免剧烈晃动,暗卫十五人所在之地后方不远处,有裂纹出现,并渐渐扩大开来。
寒雷镇定的下令,“快后撤,将绳索拉上来。”边说着,已迅速出手扯住鱼素所抓的绳索。
天子密卫的六人也纷纷出手相助。
变故就在瞬息之间,众人竭尽全力之时,雪层承受不住,更快的断开,众人一起坠下山去。
端木清雨在众人坠落的顷刻拂开鱼素挽住自己的手,迅速的将怀中的镇灵珠取出,交到鱼素手
中,“荷花池中,照顾好它。”她极速下落的同时,将调息后恢复一成的灵力尽数聚起,护住下落的所有人,将他们轻轻托住,又缓缓送回山顶。
白裘乌发的身影则以更快的速度坠下山去,很快消失不见。
“不!!!!”鱼素的嘶喊声久久回荡在山间……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这是你第二次这么大叫了啊……
☆、左相失踪
一只信鸽轻巧的飞入雨都北同街的欧阳府里。
欧寒将信鸽腿上的短信拆下,递到书案后批阅文书的欧阳文宇手中。
已是将近两月过去,不出意外的话左相大人应该是准备返程了吧!公子也终于可以放心了。
欧寒的思绪尚未转完,便看见展信而读的欧阳文宇面上血色一点点褪尽,直至惨白。
欧寒的心一点点提起来。
“公子,发生了何事?”欧阳文宇将手中的短信递了过来,欧寒接在手中。
“雪往山顶,左相所寻之物已得,然,山顶骤崩,左相为救众人,坠落雪往山北,生死不明。”
信是云鸿亲手所书,短短几字却将人从希望的云巅轻易击入万丈深渊。
欧阳文宇提笔继续批阅面前一摞摞的文书,除面色惨白外似毫无影响。
欧寒看在眼中,却大为着急。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子密卫的传书也已到了皇宫龙洛泱的手中。
同样的消息不过是经由不同的人传到不同人的手中。
龙洛泱惊怒的拍案而起,“混账!”
陆朗在阶下跪倒,“皇上息怒。”
“息怒?你让孤如何息怒?且不论清雨身边跟随的四人,暗修的信中说文宇暗中派了十六名暗卫,十六名,加上孤派的六名,二十六人,二十六人竟能任由清雨坠下雪往山,真是一群废物!”
“皇上,事发突然,他们毕竟也是人啊!”
“可是我派他们去是干什么吃的,文宇派他们去干什么吃的,保护清雨啊,这倒好,事到临头,反而是清雨护得他们毫发无伤,应该被保护的人却生死未卜,简直岂有此理!马上下令,立即抽调一百名天子密卫,不惜一切代价查找清雨下落,告诉暗修等人,找不到清雨,或者清雨有个万一,让他们提头来见!”
“是。”陆朗立刻领旨出了殿门。
龙洛泱重重坐在龙椅上,心止不住的狂跳,刚才一怒之下未及深思,如今想来,竟是无法抑制的强烈不安,雪往山高在千丈,文宇不久前说的话似乎就响在耳边。
“极雨,我总是觉得这次清雨去雪往山有些不妥,心里一直有不好的预感,雪往山位于我朝与雪岩边界之处,山北便是雪岩所在,这样万一发生什么事……”
自己当时是如何宽慰他的,哦,雨辰与雪岩已经结盟,谁敢明目张胆的对雨辰左相不利?
可是雪岩三殿下是何人,夕霞二十万雪岩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若是清雨落到他手中……
清宁居的书房,气氛十分沉重压抑,欧寒在旁悄声静立。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撞开,孟清溪闯了进来。
“大师兄,听说三师兄出事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清溪气喘吁吁的问,已是十二月的天,他却满头大汗。
欧阳文宇握笔的手丝毫未停,刷刷点点几笔将最后一本文书批完,站起身来,口气郑重而冰冷,“你不必管这些,你只要掌好左相之职就好。”
孟清溪知趣的闭了嘴,欧寒在旁使了个眼色,孟清溪只得出声道:“那,大师兄,我先回去了。”
他心里也是忧急万分,可眼见素来温雅平和的大师兄脸色惨白,语出冰冷无情,已觉出事情可能十分不好,遂也不敢再多问,只得压下心头疑惑,又急匆匆离开。
“欧寒,准备好马匹和必需之物,近几日我们有可能出远门。”欧阳文宇沉声吩咐。
“是。”欧寒在心中道一声“果然”,出门准备。
欧阳文宇出了清宁居,牵马出了府门,打马直奔皇宫而去。
乾雨殿的东书房,欧阳文宇见到了满面愁容的龙洛泱。
“什么?你要亲自去找?你疯了?”龙洛泱忍不住大声道。
“我没疯,我很正常,我若疯了就不会来找你,早就离开雨都出城了。”欧阳文宇反常的平静。
“暗修来信说清雨身边一共有二十人随行,可是你派去的?”龙洛泱的声音又放低下来。
“是我,难不成你以为我真会任由清雨一人和鱼素前往雪往?”
“怎么搞的?二十几人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
“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极雨,兵防布置你应该都清楚,暂时先交给你,清溪一直做得不错,这个也不必担心,清雨失踪一事先不要声张,我不希望有心人借此无事生非。”
“我知道,你尽可放心,可是,毕竟你们两个是雨辰的左膀右臂,一下都离开,朝堂难免有所动荡。”龙洛泱拧紧了眉头,五指轻击桌案。
“明天早朝之时,你下一道旨,派我巡视边防吧。”
龙洛泱抬起头来,“非去不可?依清雨的能力,我不相信他会……”
欧阳文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不远处的窗边,将窗户推开,寒风穿窗而入,他墨色的长衣微微被风吹起,龙洛泱看着他的背影,竟有些说不出的萧索和遥远。
“她跟以前不同了,她的身体很不好,所以我一定要去。”欧阳文宇的声音伴着寒风传入龙洛泱耳中,声音轻缓却带着紧绷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