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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极珊瑚 当前章节:1474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8:00

龙洛泱当即不再有丝毫犹豫,“好,你尽管放心去找他吧。”

孟府梅园之中,又是一年寒梅怒放之时,孟清溪正在跟孟百里讨主意。

“爹,我从秋杨那里得知三师兄出事后就疾奔大师兄那里去,可大师兄不让我插手,欧寒又连连

给我使眼色,我也看出大师兄似乎很是反常,也就没敢多呆。可你说我也很担心啊,到底该怎么办?爹,你帮忙出出主意吧!”

“清雨是去了雪往山?”孟百里四平八稳的问。

“是啊,听秋杨说是去找什么东西。”

“这个孩子,看来还是没有听进去啊,也罢,天意难违啊!”孟百里意味深长的长长叹了口气。

“爹,你说什么天意难违,你倒是快说该怎么办啊?”孟清溪一头雾水。

“雪往山在雪岩边界处,清雨看来有极大可能落入雪岩国内了。”孟百里的口气十分肯定。

“那可怎么办?雪岩虽然派了雪落舞来和亲,但是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其中局势到底如何,三师兄与大师兄又是五年前夕霞之战的主帅,这下送到人家家里去给人欺负,那还有命吗?”孟清溪急的脸红脖子粗,坐都有些坐不住。

“看来你随在清雨身边倒是学了不少啊?”孟百里轻捋颌下长须,面上隐有自豪。

“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怎么看你一点不着急的样子?三师兄不仅是你的徒弟,那可还是你的义子我义兄呢!”孟清溪有些看不下去的埋怨道。

“你放心,你忘了你大师兄,二师兄是何身份了吗?”孟百里微眯了眼,不以为然道。

“你是说他们会亲自出手?”

“不必亲自出手,一个是雨辰国君,一个是雨辰右相,只要清雨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的。”孟百里说到最后的时候,语气里才略略有了些沉重,若是万一,那便……

雪往山北麓靠近雪岩的冬落猎场,一年一度的冬季狩猎便在这里举行。

雪岩皇族众人,雪岩帝雪英天,大皇子雪落尘,二皇子雪落湛,三皇子雪落幽今年首次同时参加了此次冬猎活动。

雪岩狩猎的营帐就搭建在冬落猎场的南侧,再往南去,相距约三十多里便是连绵的忽云儿山脉,而距其最近的山峰便是雪往山。

除雪岩皇室众人外,各大臣及各部落的族长及族内亲眷也都有亲临,又因此次是冬猎举行多年来首次三位皇子同时参加,自然各大臣及部落的女眷尤其是年轻的姑娘们都赶了来。

冬季的酷寒丝毫未减少她们一赌三位皇子风采的热情,也因此,此次冬猎显的格外热闹。

一大清早,二皇子雪落湛便带着自己的亲随离开营地,四处闲逛起来。

雪岩的这位二皇子也生就了一副好相貌,只是为人太过荒诞不羁了些,宫中之人都知道这位二皇子的底细。

时年已二十六岁的二皇子雪落湛已有了四位妃嫔,可是他偏偏不爱红颜爱蓝装,见到稍微清秀些的太监和侍从,他便要将其纳入自己宫中,有不从者更是软硬兼施,直至得手为止,使得宫中一些模样稍稍俊秀些的宫人和侍卫或避而远之,或自请调离。

雪英天不止一次的训斥过他,但他却是屡教不改,最后雪英天见他也未闹出太大的事来,也只得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三殿下雪落幽首次听闻这件事的时候,嘴角微勾,露出一个颇为不屑又有些意味不明的浅笑来。

一望无际的冬落猎场上,雪落湛带着自己的亲随一路打马直奔雪往山脚下而来,因为他常听人说山中多有雪狐出没,而雪狐又是难得一见的灵物,若是能逮上一只,那可是一件乐事。

随从们四下散开,手中拿着套杆和弓箭,各自开始寻找,雪落湛骑在马上优哉游哉的吆喝道:

“你们都仔细点儿!要抓活的,千万不要给本殿下伤了它,雪狐可是灵物,听见没?”

“是。”随从们纷纷应声。

“殿下,这里好像有个人!”一名随从在不远处的地方忽然喊道。

雪落湛有些不耐烦,“什么人不人的?让你找雪狐又没让你找人?耳朵没带啊!”

“不是,殿下,您,您过来看看吧。”那名随从旁边的几人已经围拢了过去,纷纷露出万分惊讶

的表情。

雪落湛从马上跳下来,边走边骂道:“一群不长进的东西,见到个人就吓成这样。”

他走到众随从身后,众人纷纷闪出条路来,露出雪地上一个微微侧卧的白色身影来。

那人半张脸被积雪所掩,露出的半张脸肤如寒玉般剔透,鼻似琼玉细细雕琢,眼帘轻合,睫毛在

玉般的面上投下密集的剪影,唇色青紫。身上一件雪色白裘,冰冷华贵,脑后乌瀑般的长发直到腰际,有些散落在了身前。

那人似一个无意中沉睡在此的天界仙人,让人不忍轻扰。

雪落湛惊得微眯了眼,遮住了他眼中深沉的眸光。

他受到蛊惑般的抬步上前,将雪地中人轻翻,露出了完美无瑕的整张脸,同时也看见了那人嘴角已经凝固的长长的血迹。

他的心不受控制的一阵抽痛,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已经暗红的血迹也明白的告诉了他,雪地之中的这人并不是仙,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弯下身去,将手探在那人鼻下,极微弱的呼吸若有若无,若非四周静寂非常,他又格外上了心,恐怕便要以为这是具尸体了。

“回营!”他弯腰亲自将人横抱起来,转身回到自己马前,先将人小心扶坐在马上,然后才小心

翼翼的也上了马,将人揽在怀中,打马回营。

作者有话要说:  我更啊更……

☆、似友非敌

雪落幽在营帐中静静的看书,帐外有喧哗之声透了进来,他微蹙了眉,隐约听到自己的两个侍女雪青雪烟刻意压低的交谈声。

“那位公子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了。”雪青很激动的声音。

“是啊,有个词,叫,惊为天人,一点都不为过。”雪烟同样的感慨道。

“不过,看那样子,好像受了伤,你看到他嘴角的血迹了吗?”雪青有些忧心道。

“是啊,应该是内伤吧,他的身上并没有外伤的样子。”雪烟猜测道。

雪落幽微沉了脸,将书扔在书桌上,扬声道:“雪青,雪烟,你们进来。”

帐帘一挑,两个穿着同样服饰的清丽少女走了进来,两人对视一眼,在帐中跪倒施礼:“奴婢见过三殿下。”

“起来吧。”雪落幽抬眼注视帐中的两人。

“外面出了何事?”

“回殿下的话,是二殿下从雪往山那边救了个人回来。”雪青回道。

“救了个人而已,至于喧哗成外面那般?”

“实在是,实在是那位公子样貌太出众了些。”雪烟低低地道。

“你们下去吧。”雪落幽摆了摆手,这个二哥真是越玩越有趣了,不知父皇还会容忍他多久,倒不失为一场好戏。

帐外很快平静下来,雪落湛将人直接带回了自己的营帐安置,又立即请了御医来诊治。

御医的眉头皱成疙瘩,不断地叹气,最后开口道:“这位公子内腑受创过重,能活到如今这时候真是上天待他不薄,先取人参熬成参汤养着,慢慢地再佐以疗伤的汤药,估计要养个几月才能恢复,不过始终是伤了元气。哎,年纪轻轻,哎!”

雪落湛听了急忙命侍女下去熬药。

他亲自取了热毛巾来,将床上人嘴角的血迹慢慢捂了又轻轻的擦去。又命人取了几个火盆来,烧得旺些,渐渐地,床上人青紫的唇色才慢慢恢复成红润。

参汤很快熬好了,他的侍女秋儿端了进来,他亲自接在手里,一勺勺吹凉了,缓缓喂进床上人的口中,秋儿在旁微抿了嘴,偷偷笑了笑,悄悄退了出去。

冬猎第二天便正式开始了,雪落湛只是露了个脸,便溜回了自己的帐中守着床上的人。

五天很快过去,端木清雨在遥远的呼喝声中醒了过来,分不清是梦是真。

缓缓掀开眼帘,陌生的营帐,陌生的衾被,陌生的气息,她吃力的抬起右手,手腕上的晶珠链还在,随即又无力的垂下。她扫过帐中的一切,确定并不是雨辰的风格,心微微的沉了沉,轻轻呼出一口气,似无奈又似叹息。

有光透过被人掀开的帘帐射进来,随着来人进入,帘帐垂下,帐内又恢复了昏暗的状态。

端木清雨闭上眼睛,长时间的昏迷,较亮的光线令她很不适应。感觉到有人在她的身边轻轻坐了下来,却并未说话。

她重又睁开眼睛,微侧了头往来人看去,一个华服的年轻男子,是雪岩人的打扮。

雪落湛看到昏迷了五日的人终于醒来,那细密的长睫蝶翼般轻轻忽闪几下,眼帘慢慢掀开。

一双琉璃般的眼睛清冷明澈,似无波深潭中的明珠,于平静幽然中瞬间便可波光璀璨,墨色的瞳仁里清晰地映上他的身影。

只是一眼,那双眼睛便转了开去,但也只是这一眼,他觉得自己已深深沦陷。

他的脑中清晰的出现一句话,他要这个人,他要不惜一切将这个人留在身边。

一个清冷的声音微弱的响起,“这是哪里?”

雪落湛瞬间回过神来,“哦,这是我的营帐,我在雪往山脚下将你救起后便将你带到了这里。”

端木清雨清冷的眸光重又注视着旁边的华服男子,剑眉朗目,微微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雪落湛见床上人再次望来,此时的眸光微带了一丝审视和研判。

“这里是雪岩?”

“是,这里是雪岩的冬落猎场。”

“雪落幽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三弟。”雪落湛很自然的回答,答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床上病弱之人语气虽是衰弱无

力,可那口吻分明是久居高位者才有,他微微有了些警惕。

“还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文。”端木清雨闭上眼睛,轻吐出一个字。

“文公子,你的伤势很重,那你好好休息。”雪落湛站起身来,转身往外走。

“谢谢你救了我,二殿下。”床上人的声音已有些脱力,雪落湛听到这句话,蓦然回头,却只见

那人又再次昏睡了过去。

隔日再醒来时已是日落时分,因为四周全是雪原,尽管日头已经落下山去,天色却仍然很是亮堂。

端木清雨稍稍用了些秋儿送来的饭食,便掀帘出了帐子。帐外的气温一下低了许多,她将身上的白裘裹紧了些,缓步向南行去。

秋儿跟在她身后不远处,不时地回头张望,似是想回去通知雪落湛,又怕失去了端木清雨的踪迹。

冬儿正从不远处走向雪落湛的营帐,秋儿连连打手势,冬儿明白过来,慌忙的跑了开去。

端木清雨自顾自的往南行去,雪岩的营帐范围不小,直走的她头都有些晕眩,才出了营地。

雪落幽正要回帐,隐约扫到一个白色的人影,那是一个绝不应出现在此处的背影,他摇了摇头,掀帘回到帐中。

端木清雨站在营地外围不远处,遥望远方,雪往山就在前方,如今镇灵珠已到了鱼素手中,姐姐的身体已经成功找到,眼下只待她能养好伤返回雨辰了,想必文宇他应该已经得到她出事的消息了吧,还要尽快回去才好。

重伤初醒,不过才走了这几步路,她便觉得浑身乏力,夹杂着雪粒的风刀割般让她有些承受不住,不得不转身往回走。

一直跟着她的秋儿见她转了身,慌忙过来扶住她。

两人缓步而回,到了营地之中,尚有半程便要到雪落湛营帐所在时,有一个人拦住了她的路。

秋儿在旁轻轻施礼:“见过三殿下。”

端木清雨抬起一直微垂的眼,前方站着的玄色长衣的男子,正是雪岩三殿下雪落幽。

“三殿下,别来无恙?”端木清雨微勾了唇角,声音虽是无力却清晰而坚定。

雪落幽的声音微微冷硬,“左相大人,真是何处不相逢!”

秋儿似乎看出两人间气氛不对,转身急急往营内跑去。

“左相大人这一副好相貌还真是惑人不浅!”

“我并不曾惑人。”端木清雨颜色清冷。

“那我二哥是因何救你,你不会不知吧?”雪落幽轻佻的扫过端木清雨,浑身劲气忽然透体而出。

端木清雨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胸中气血翻腾,有腥甜在咽喉泛起,她抚住胸口,紧咬了牙,才没有张口吐出来,但仍有血丝顺嘴角流了下来。

雪落幽眸光微动,劲气立撤,“你怎么了?受伤了?”

端木清雨抬手轻轻擦去嘴角血迹,将口中腥甜极力压下,悠悠一笑,“是啊,在下重伤在身,又沦落雪岩,三殿下若取我性命定如探囊取物一般,若想动手,还请尽快。”

明明已是虚弱的快要支撑不住,似乎随时便会倒下,出口的话也已是毫无底气的脱力,可偏偏气度却一分未减,高贵清冷中又有种浑不在意的洒脱疏懒,似乎将要舍弃的并非是性命而是一件微不足道可有可无的东西。

“我并不想取你性命。”雪落幽皱了眉,话说出口的同时似乎自己也松了口气。

“那好,既然三殿下不取,请容在下告辞。”端木清雨说着,擦过雪落幽身旁极慢的往营中而去。

身后秋儿引了雪落湛寻了来,两人一左一右扶住端木清雨,端木清雨眼前一暗,强自压下的血气顿时翻涌上来,一口血再也忍不住,尽数吐在雪地上。殷红的血迹在雪地中看来,像极了黄泉路旁的曼珠沙华。

雪落幽低语一声:“硬撑!”转身走了开去。

天渐渐暗下来,不断有打获猎物的人围在篝火旁饮酒庆祝,雪落湛同一部落的人正在畅饮。

“二殿下,听说你救了个冷艳美人儿,什么时候能让我们开开眼啊?”部落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呵呵笑道。

“是啊是啊,我可听我的侍女们说,那可是个人间难得一见的绝色,二殿下不会这么小气,打算金屋藏娇吧?”有人起哄道。

两人一说,大家纷纷吆喝起来,雪落湛原本不郁的心情更加烦躁。

“都住嘴,本殿下心情不好,都少起哄。”众人见一向嬉笑的二皇子竟难得的沉了脸,一时都不敢再多言。

雪落湛的帐前。

有人悄声走近,秋儿、冬儿互看一眼,纷纷做好了准备。

帐帘一挑,竟是雪落幽,两人急忙跪拜施礼。

“那人如何了?”雪落幽压低了声音,沉沉问道。

“回三殿下,前几日伤势刚刚稳定下来,今日不知为何,竟是加重了些,御医说这下原本一月便可恢复大半的,恐怕要有两三月才可了。”冬儿不敢隐瞒,秋儿听冬儿说完,却是悄悄扫了眼雪落幽,白日她已看出两人之间似有旧怨,此时二殿下不在,倘若三殿下再对文公子不利,那可该如何是好?

“三殿下,请您看在二殿下的面上,暂时先不要对文公子动手。”秋儿俯身重又跪了下去。

雪落幽微微摆了摆手,“我不会趁人之危的,你们大可放心。”

两人躬身退到帐外,雪落幽轻轻迈步到了床前。

烛火昏暗,映出床上之人的侧脸,他微一靠近,端木清雨竟睁开了眼睛。

许是初睡醒的缘故,昏黄的烛光里,那双素来清冷无情漠然幽静的眼睛,此时微微茫然透着掩饰不住的无力。

不过也只是片刻,那双眼睛复又清冷的望来。

“你了解我二哥吗?”雪落幽平静的问。

端木清雨没有回答,清冷的目光不动,这话问的毫无头绪。

“我二哥好男风,你,你留在这里不甚安全。”雪落幽说道“安全”二字,神色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那你认为我该离开,可是我觉得离开更是死路一条。”端木清雨的声音微微沙哑,不带丝毫情绪,似乎话中说的是别人一般。

“不,不必离开,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去我那里。”雪落幽的口气不同于以往,称不上温暖但也绝不冷淡。

“你是雪落幽,没错吧?”端木清雨止不住有些疑惑。

雪落幽沉默不语,“为什么要帮我,开出你的条件。”

“为什么一定要有条件?”

“我们不是朋友,却曾是敌人,不是吗?”

雪落幽似乎无奈的笑了笑,笑容在背光的阴影里晦暗不明。

“那好,等你搬到府上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右相到访

冬猎结束后,端木清雨便以与雪落幽是故友为由,随同雪落幽到了他府中养伤。

雪落幽时年已二十五岁,府中除了雪青雪烟外竟没有女主人,不禁令处于养伤之中百无聊赖的端木清雨难得有了些好奇的意思。

素日与雪青雪烟两个小丫头呆在一起,不禁让她想起身边的鱼素,于是难得与两个小丫头在一起的时候话多了些。

雪落幽每日必会来她所在的雪阁探望一番,或饮茶,或下棋,倒也相处的十分融洽,两人日日闲谈,难得有愈聊愈投机之感,尤其在政事吏治方面有些观点竟出奇的一致,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若非顾及端木清雨重伤在身,雪落幽绝对有夜夜秉烛长谈之意。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雪落幽一直未将她的真实身份公开,对外仍宣称故友文公子。

这日,天气难得放了晴,外面积雪已经及膝,端木清雨坐在雪阁二楼的窗前看院子里的下人们清扫积雪。

雪青雪烟两个小丫头一边帮忙一边忙着堆雪人。

蹬蹬蹬的脚步声响起,雪落幽出现在楼梯口。

“清雨,今日精神可好些了?”

“好多了。”

“雨辰应该没有这么大的雪吧。”

“是啊,那里的雪是小一些。”

“落幽,我一直有件事很是好奇。”端木清雨微微笑笑。

雪落幽看着那笑容,微敛了敛心神,“倒是难得,不知左相大人有何好奇之事?”

“你一直未曾纳妃吗?”

雪落幽嘴角轻勾,“怎么,你不也是没有成亲吗?”

“我?”端木清雨微微错愕,雪落幽似不曾料到会将端木清雨问住,半开玩笑道,“怎么,莫非你也同我二哥一般?”似真起了怀疑,目中有了讶色。

“若真是如此,倒是我多事了。”雪落幽正经八百道。

端木清雨笑出声来,自己确是好男风,可那也是因为自己原本是女子而已,不过这话要说出来,无论哪一句绝对效果惊人,遂也不说话,只是越想越是好笑。

雪落幽望着对面人满脸掩不住的笑容,眸光微暗,转了脸,望向窗外的莹莹积雪。

这一日,两人正在下棋,有下人来报,说雨辰右相欧阳文宇来访。

端木清雨听到下人的通禀,持着白子的手微顿,才又落在棋盘上。

雪落幽抬头扫一眼他,“你似乎并不惊讶。”

“是啊,从我坠山的那一刻,我便料到他们会找来,只是不曾想到竟会是文宇亲自到了。”

“左右相的交情果然匪浅。”雪落幽低低笑道。

端木清雨唇角的弧度浅浅。

雪落幽命人去请右相来雪阁,半盏茶的功夫,客厅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一身风尘的欧阳文宇及身后跟着的欧寒出现在了门口。

雪落幽站起身来迎上前去,“想不到右相大人竟然亲自到访,有失远迎,快请坐。”

欧阳文宇第一眼看到的是那个一身月白色长袍坐在窗前棋盘旁的清瘦人影,望见那人的片刻,他悬了一路的心才缓缓落回了原处。

那人没有说话,在他望去的同时只是浅浅回望过来,目中的感激了然让他一瞬间便得到了无声的安慰。

分宾主落了座,端木清雨才从棋盘旁缓缓起身,走到欧阳文宇旁边坐下,清冷的声音在对着欧阳文宇时除去了冷意带了一丝轻软柔和,“辛苦你了,文宇,累你亲自赶来。”

“你平安就好。”欧阳文宇温文一笑,眼中柔情似水,也只对着端木清雨一人。

雪落幽在旁忽然有种被忽视的感觉,他们两人似乎谁也无法插入其中,这种感觉如此怪异,让他不由轻轻挑了挑眉。

欧阳文宇很快转过脸来,“还要多谢三殿下照顾清雨。”

雪落幽客气道:“哪里,雨辰和雪岩已是友好盟邦,左相重伤在身,又身在雪岩,我自当尽力相帮,照顾之事不足挂齿。”

欧阳文宇听到“重伤”二字,脸色暗了暗,颇为担忧。转脸看着身旁的端木清雨:“清雨,你身体到底如何了,若是尚未痊愈,便在这里多养些时日,雨辰那边你不必担心,我都已安排妥当。”

他眉峰紧拢,双目中忧色尽显,勉强控制住自己想要为端木清雨把脉的念头。

端木清雨安抚似的笑笑,自从欧阳文宇来到这里,她脸上的笑不自觉的便多了起来,且更加随意而真切。

也许这就是真正地朋友吧,总是可以轻易的撤去心防。

尽管这二十日来,雪落幽也对她关怀备至,两人也似乎无话不谈,可毕竟有些东西始终无法逾越。

“已经没什么了,既然你已经亲自来了,我看我们还是一同回去吧。”端木清雨极为轻快地道。

“不可,你的身体并未完全恢复,御医说至少要两月才可恢复大半。”雪落幽来不及细想话已经出了口。

他拒绝的太过明显而迅速,端木清雨不由愣了愣,诧异的向他望来。

“咳咳,我所言非虚,御医确实是这样说的没错。”雪落幽在两人的目光里进一步澄清道。

欧阳文宇终于轻叹了口气,伸手拉过旁边人的右腕,细细把了起来。

内腑曾受重创,而且伤势有过反复,已是极为脆弱,如今也不过恢复了三成而已。

他的手微有些抖,不敢想象二十多日前的清雨到底是怎样一个模样,从雪往山顶坠下独自在山脚下昏迷,又是如何坚持着一口气直到被雪落湛救起。

若是没有被人救起,那……他不敢再想下去,他是如此庆幸,庆幸雨辰与雪岩结盟,庆幸雨辰与雪岩和亲,甚至头一次庆幸清雨生就了一副天人之貌。

“清雨,你的伤势很重,如今也只恢复了三成而已,还是留下来养好些为好。”

端木清雨微露急色,文宇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在心里哀叹一声,看来也并不是能时时心意相通啊。

“落幽,我有些话想单独跟文宇谈。”端木清雨的声音隐隐有些无奈。

“那好,那你们先聊,我命人准备酒宴为右相接风洗尘。”雪落幽站起身,走出了雪阁。

“文宇,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无论我伤势如何,我实在不想再呆在雪岩养伤。”端木清雨直接道。

“是有人要对你不利?雪落幽如果都对你没有敌意的话,那别人更无可能了。”

“文宇,你一直很聪明的一个人,这会儿怎么就是转不过弯来,想不明白呢?无论我伤势如何,也无论是否有人要对我不利,我都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我只是想回到我熟悉的地方而已。”端木清雨觉得这还是她头一次跟人解释一件事解释了这么久。

“既然并没有人要对你不利,而且你的伤势确实尚未复原,那么我会陪你在这里养些时日,直到我认为可以离开。”欧阳文宇似乎铁了心,丝毫不退步。

“我在这里虽然很好,可是始终不是我的府上,你应该知道的,在一个我不熟悉的地方,光是饭食我就很难适应,怎么可能很快的养好伤。”

欧阳文宇认真地回想了下,那还是在夕霞关的时候,当时待的时间并不长,不过那时清雨吃的很少,他以为只是单纯的胃口不好,如今才知是这个原因。

“可是与这个相比,还是你的伤势要紧些,我不想再冒一次险。”

“你,你是下定决心如此?”端木清雨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

“是。”欧阳文宇不为所动。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端木清雨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得下不得,她再也坐不住,腾一下站起来,却因为起的过猛,头一阵晕眩,一手按住她与欧阳文宇之间隔的木桌,另一手抚住额头,半阖了眼睛,等晕眩过去。

欧阳文宇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慌忙站到她身边扶住了她的肩。

端木清雨定了好一会儿,又重新坐了下去,瞥一眼站在身边的欧阳文宇,口气有些冲:“你去旁边坐下,我这样看你实在费事。”

欧阳文宇口气缓和下来,“清雨,你千万不要生气,有话慢慢说,你内伤未复,不能动气。”

端木清雨奇怪道:“生气?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欧阳文宇很耐心的解惑:“刚才。”

端木清雨似有所悟:“我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知道生气的滋味,你还真不愧是雨辰右相,我也真想不到竟是拜你所赐让我明白了生气到底是个什么感觉。”她面上神色淡淡,语气也是平常一般,欧阳文宇也分不清她这是玩笑还是讥讽。

他陪着小心,周身散发出和煦温润的气息,“清雨,我这也是为你好。”

“停,”端木清雨扬手打断,“为我好,为什么不能听从我的意见?”

欧阳文宇脸上的笑容像正午时院中的积雪般迅速的消退下去,瞬间了无痕迹。

“清雨,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后悔没有阻止你的雪往山之行,你也不会知道得知你坠山的消息时我有多么惶恐,你更不会知道这一路寻来我每日提心吊胆,每晚噩梦连连,尽是你各种各样受伤的模样,得知你的消息后我率人马不停蹄的赶来,既希望快些见到你,又害怕见到你,因为报信的人说雪落幽府中的人虽然模样跟你一般,可是却叫文公子,我怕不是你,或者是你而你忘了这一切。呵呵,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这样矛盾到畏缩不前的时候。”

欧阳文宇微垂了头,眸光落在室内的青石地上,脑后几束发顺着他的动作轻轻滑落到面前,稍稍遮住了他的侧脸。

端木清雨看着他,此时的他无端生出一种无法掌控的脆弱,这样陌生的情绪她何尝在他身上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有新来的朋友欢迎留下脚印……

☆、一场刺杀

欧阳文宇也在雪落幽府上住了下来,并且就住在雪阁。

他和欧寒在明,暗处另有龙洛泱所派的一百名天子密卫及他所带的五十名暗卫,另有暗修云鸿等人也已到了雪岩都城境城。

他很清楚也许当自己一在境城露面时或许雪岩帝雪英天便已经得到了消息,但他却无意公开身份,因为一旦公开势必要前往宫城,到时应酬不断倒是小事,恐怕清雨的身份也要被人查出,雨辰左右相纷纷到了雪岩,这个消息着实太震撼了些,所以他选择让各方势力隐于水下。

即便是表面上的平静也好。

自从欧阳文宇和欧寒住进雪阁后,雪落幽便不再每日前来探望了,似乎前段时间偷闲太多,最近反而常常不见人影。

两人日日煮茶对弈,探讨书法画艺,倒是相识以来难得的清闲。

端木清雨的画作在雨都并不常见,她也果真是久未动笔,今日难得有了兴致,执笔画梅。

雪阁前的院子里种了许多梅树,似乎雪岩这里的天气才真正适合梅花的习性。

支起二楼的轩窗,寒风习习,端木清雨在窗旁的桌上铺好宣纸,提笔而画。

她的神情少有的专注,间或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

欧阳文宇走进来,将手里的轻裘抖开,披到伏案作画的人身上,端木清雨丝毫没有察觉般。

他走到桌对面的矮几旁坐下,静静地看着对面的人作画。此时的她气质温婉,安然静若,头微微侧着,长长的乌发从肩侧滑下,垂落胸前,眸光里褪去了平日的清冷,难得的温柔通透,让他一眼便能看清她在想些什么,这种感觉,胜过他这二十几年来所有称得上成功或喜悦的时刻。

窗外的梅是她眼中的风景,而她却是他眼中这世间无一可比的最独特最刻骨铭心的风景。

他在脑海里想象着对面人此时一身女装的样子,他深深地相信,若是此时动笔,顷刻间他便可绘

出心中之景,可是这只是独属于他的最宝贵的秘密。

这一刻的温馨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像是眼前人才是与他成亲的妻子,他们不过小别后重逢。

他在这种错觉里轻轻地笑起来,原本便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此时眉梢眼角俱是醉人的风情,嘴角弯成一种心满意足此生无憾的畅意悠然,平素平和温雅的黑曜石般的眼睛,渐渐地幽若深海,似有明珠皎月之光缓缓自海面升起。波光淋漓的层层晕开,慢慢映亮整双眼眸,对面人便被他这样的眸光牢牢笼住。

端木清雨此时停了笔,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文宇,你过来看看可还入眼?”她的这句话在对面人深幽的目光里渐渐低不可闻,她低下头打量了自己一番,确定自己并无不妥,也没有什么奇特之事发生,才重新看向欧阳文宇。

“怎么了,文宇,为何这样看我?”她将笔支在砚台上,直起了身,面带浅笑道。

“哦,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这或许是我们相识以来首次住的这么近,而且朝夕相伴。”欧阳文宇站起身,眸光里的波光也似随着他的脚步微微荡漾开来。

端木清雨唇角又扬了扬:“你似乎心情不错?”

“那是当然。”因为可以与你朝夕相对,后面一句他在心里默声道。

桌上的寒梅图已经完成,冬日大雪飘飞之际,枝头红梅傲雪而开,是张扬到极致的热烈。

与以往清雨清朗悠远淡然舒旷的画风迥然不同。

欧阳文宇提笔,在旁随意题了一句“梅傲雪中天,自是情凛然”,笔体潇洒随性,风般的落拓不羁。

端木清雨笑赞道:“倒是忘了文宇你还有另一种笔体了。”话中微有惊喜,很是欣赏。

“送我如何?”

“当然可以,只要右相大人不嫌弃就好。”端木清雨走到桌对面坐下,“嗯,权当我对右相大人亲来相救的谢礼好了。”

“好,那我就收下了。对了,我已经送了信回去,鱼素秋杨他们应该能放心了。”

“文宇,让你费心了。”

“我们之间谈不上什么费不费心。”

房内的清神香静静弥散,一时间两人都沉默下来,窗外的风声呜咽般低缓的响在耳畔,奏成冬日里亘古不变的一曲长调。

欧阳文宇忽然想起她寻找的东西,自从见到她也不见她身边多了什么,不知她要找的到底是什么。

他张口要问,却见端木清雨左手微支着额头,面容恬静的望着窗外寒风中飘摇不定的红梅,神色中少见的平和。她向来清冷,面上少有其他情绪流露,此时的她难得多了些随意,没有压抑自己的情感,他微张的口又轻轻合上。

雪落幽邀了邱镜言对弈,黑白分明的棋子四散在棋盘上,胜败难分。

雪落幽拈一枚棋子,“镜言认为何为敌,何为友?”

“利异者,敌也;同者,友也。”邱镜言不假思索道。

“像这盘棋,是势必要争个高下,较个高低?”

“殿下若手下留情,走和棋,那在下便可反攻而去,到时想必殿下便是输家了。”

“镜言果真会如此?”

“也许。”

“那依镜言之见,那人可会如此?”

“殿下可是想听实言?”

“那是当然。”

“依在下看来,那人并非胸怀狭小之人,甚至有出世之心,定不会如此。”

“那镜言方才怎那般说?”

“那要看殿下想要做一个怎样的雪原之主。”

“我只是认为那是个可交之人。”

“殿下与那人惺惺相惜,看来已互相引为知己,如今形势也是一片明朗,倒也无妨。”

“只是……镜言看看这个。

雪落幽从袖中取出一卷短信来,交给邱镜言。

“公主这信中之意是……”邱镜言有些不解,又有些不确定。

“镜言所想不错,舞妹信中确有此意。”

“可是殿下方才所言似乎是愿与其为友,怎么,难道殿下认为那两人会如公主信中所说?”

“我并不相信,所以才同意她的人动手一试。”

邱镜言见雪落幽已是拿定主意,遂不再多言,那样的两人,虽是同为男子,但若真如公主所说,恐怕也容不得他人置喙吧。

和亲之人,连性命都是掌握在他人手中,俨然是这棋盘上一颗最微不足道的棋子,若是有些头脑,选择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倒可多活几年,本已是嫁入他国之人,若仍不安分一些,恐怕会朝不保夕吧。

这位公主如今看来恐怕并不甘心,妄想得到一些不属于她这种身份之人的东西,这是何等的愚蠢!

当夜,月朗星稀,端木清雨照旧喝了药早早的躺下休息。

药中难免有些安神之物,一向浅眠的她便也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欧阳文宇房内一盏孤灯,手中握一卷书,眼停在书上,却很长时间都没有翻动一下,二更刚过,

他吹灭了烛火,走到床边,轻倚在床头柱上。

雪阁的院墙处,十条黑影轻飘飘落在地上,个个黑衣蒙面,手中均握着三尺长的青锋剑。

其中六人同时向房门处走来,身形迅速,脚下无声无息,手中刀剑在身后斜指向地面,明显训练有素。

欧寒与欧阳文宇住在二楼西侧,端木清雨住在东侧,中间是客厅和书房。

欧寒就睡在欧阳文宇外间,一楼传来极轻微的响声,欧寒从床上一个打挺站起来,手中已抄起了床头放置的长剑。

一边侧耳听着楼下动静,一边留意房内,片刻,房中竟毫无声息,欧寒忍不住出声道:“公子。”

欧阳文宇瞬间警醒过来,暗悔自己失神,他将随身的凌天抓在手中,走出了卧房。

“公子,楼下有人,六个。”欧寒低低道。

欧阳文宇点了点头,指了指端木清雨的方向,又指了指自己,欧寒会意,凝神不动,欧阳文宇出了房门,急速掠过走廊,往东侧卧房而去。

他身后剑刃相击之声已经响起,在静寂的冬夜里听来格外明显,可是不知什么缘故,院中守卫却一个也未出现,堂堂三皇子府中的侍卫竟懈怠到如此地步,还真是让人侧目,欧阳文宇眸光冷厉,脚下更是迅疾。

东厢端木清雨卧房的后窗已不知被谁打开,四名黑衣人跳进了屋中,手中长剑在幽冷的月色里泛出逼人的寒光,正好映入门口的欧阳文宇眼中。

他来不及踏进屋中,四名黑衣人已到了床前,情急之下,凌天剑横扫而去,又万分小心的避开床上之人,剑气过处,床前帷幔齐齐断开,四人同时纵身离开床边,欧阳文宇便在这一刹那,一个飞身,到达端木清雨床前。

床上的人微皱了眉,似乎已受到了惊扰。

面前的四人黑巾蒙面,同时向他袭来。

欧阳文宇凌天一挥迎上四人,剑鸣及利刃撞击声终于吵醒了睡梦中的端木清雨,她猛然睁眼,缓缓从床上起身,清冷的眼神里带了凌厉的杀气望向屋内四人。

欧阳文宇回头望一眼她,眼神里分明是阻止她出手的意思,端木清雨微抬的右手又放了下去。

楼下传来嘈杂的人声,“快快,快抓刺客,保护文公子,快!”

端木清雨轻蔑地笑了笑,很快又恢复一派清冷之色。

四名黑衣人已退到后窗附近,明显也听到了楼下的声音,一人缠住了欧阳文宇,其余三人利落的跳了下去,最后一人扬手撒出一蓬白色粉末,欧阳文宇闪身避开,那人也借机跳了下去。

“文宇,可有受伤?”端木清雨轻声问。

“没有,你怎么样,方才没伤到你吧?”欧阳文宇将凌天还鞘,走到床边,将端木清雨仔细打量一番。

“我看我们还是提早离开的好。”端木清雨目光转向楼下亮起的火把,她的眸子里也映上一丝火光,跳跃着,明暗不定。

作者有话要说:  

☆、返程之路

“启禀殿下,文公子已经离开三皇子府,正往境城外去。”

书房中来回踱步的锦袍人骤然停下,转过身来,正是二皇子雪落湛。

“齐明,带一队人马,记住,换上普通服饰,随我出城。”雪落湛沉声吩咐。

秋儿在旁微微皱着秀眉,“殿下,您真的要去吗?依奴婢看,那位文公子恐怕并非一般人。”

“何以见得?”雪落湛在书桌后随意的坐下,微眯着眼睛。

“文公子第二次醒来出帐那次,在回营途中正巧碰到二殿下,奴婢当时正是因为看两人似乎是有旧怨,才去请了殿下,那次文公子又吐了血,明显是内伤复发,奴婢怀疑当时二殿下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致使文公子伤势反复,不知奴婢说的对不对?”

“继续说下去。”雪落湛面上隐隐有丝笑,眯起眼道。

“还有,看那文公子的气度和言谈举止,他一定是非富即贵之人,所以奴婢认为…………”

秋儿嗫嚅着,用眼神轻扫一下眯眼轻笑的雪落湛。

“所以你认为我最好不要去招惹他对吗?”

“秋儿不敢。”

“你先下去吧。”雪落湛睁开眼睛,秋儿见他脸色并无不悦,才施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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