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激烈的议论起骆子宾和林秋敬的现在情形,林秋敬趁机拖着秦迪往回走,等走到足够远的地方,呸的往地下吐了口唾沫:“呸,你他妈的才见你爹就举刀杀人呢!”见姜董一行人上了车,掉头离开了,他这才恨恨的将秦迪丢在地上:“你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没完没了的胡闹?你要是再这样不体谅别人的苦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6)
苏妍冰眼睛尖,刚进启江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周总和另外几个人,她不喜欢这些人,尤其不喜欢温蕴那个女人,当初收购启江的营业厅时,她和陈昭河来过一次,那个温蕴居然当着她苏妍冰的面对陈昭河勾勾搭搭,汇报工作时一个劲的往陈昭河跟前凑,还假装掸裤子上的灰摸陈昭河的腿,搞得陈昭河不知所措,受惊之下居然跳了起来,好悬没把他那只从不离手的罐头水杯打破,气得苏妍冰差一点没当场发作。
只听说天底下都是男人毛手毛脚占女人便宜,还没遇到过象温蕴这种色到公开撩拨男人的贱货。最令人不齿的是这个女人还恬不知耻,胁迫营业厅一个负责清算的小男生和她相好,那个小男生刚刚大学毕业,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被吓得连班都不敢上了,这件事早在收购桂华路营业厅时就已经吵得启江沸沸洋洋,搞得好多不三不四的人都跑来开户,就是为了亲眼瞧一瞧这个女人有多骚。弄出这么大的丑闻来温蕴居然还不知道自重,还把手伸到了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身上,这简单直是岂有此理!当时苏妍冰一力建议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从营业部踢出去,收购营业部时温蕴不过是散户大厅经理,当时一脚踢出去就没事了,谁知道没过两年,温蕴居然被曲凤城提拨为营业部老总,曲凤城这人就是这样,没有是非不讲原则,只要是能把业绩搞上去,大概就算是温蕴脱光了在营业厅接客他都不会反对,也只有他敢跟苏妍冰阴奉阳违,虽然后来曲凤城给苏妍冰打了三次电话东拉西扯,想让苏妍冰消气,但苏妍冰就是气恨难消,她不发脾气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当然不愿意见到温蕴这个女人。
她把车开上一条岔道,绕了好久才驶回主道,没有停下来径直穿城而过,又开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途中,路边的灌木丛中突然跑出来一个身穿白色短睡裙的女人,把苏妍冰吓了一跳,正想停车看个明白,这时候又有一个身穿围裙、手拿锅铲的男人出现了,抱走了那个女人,看起来这是一对到海边野餐的情人玩游戏,虽然出格却可以理解。苏妍冰唇边掠过一抹伤感的笑意,想着她曾经与陈昭河在海边钓鱼的情景,海滨的潮声与柔软的沙滩会让人彻底放开心灵的羁拌,她陪陈昭河去海边的时候也喜欢把车开得远一些,象刚才那个女人一样,只穿着睡裙或泳装,有一次陈昭河不知什么原因惹她不开心,她赌气只穿泳装跑出了五公里,害得陈昭河满脸急切的在后面追赶,不停的哀求她停下来,整个情形一如刚才她所看到的那一幕。如今时过境迁,往事如烟,历历在目,苏妍冰心里苦涩酸甜,百味俱陈。
她挥挥手,摆脱掉烦忧的心绪,继续向前开,没多久来到了临海边的一个旅游景点风崖谷口,这里的建筑物外表上乍看起来很不起眼,其实却是启江最昂贵的消费场所,一条流动着清爽的干风的通道直伸入海底,制工精良的钢化玻璃能够承受海水那强大的压力,透明的海景一览无余,宾客可以一边吃饭、做爱、洗桑拿,或者是洽谈生意,一边欣赏海底美丽的游鱼植物。这个旅游胜景有着苏妍冰个人的一部分股份,景点的设计与创新是她请的一个法国设计师设计的,很有趣,那个法国佬来启江时相中了一个圆脸小眼睛的姑娘,一口咬定那个丑姑娘是最具东方神韵的美人,丑姑娘起初还以为法国佬是在污辱她,找到苏妍冰哭诉,后来发现法国佬是真心实意的这样认为,于是一桩和和美美的跨国婚姻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凑和起来了。法国佬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却很有人知道苏妍冰的事情,她刻意学习陈昭河的作风,踏实低调,不事张扬。她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和陈昭河在水下渡过几天,只有她和陈昭河两个人,她跟陈昭河说过两次,陈昭河瞪着眼睛装傻,男人一装起傻来,比真犯傻的时候还要傻,再聪明的女人也拿他没办法,苏妍冰只好自己一个人来。
轿车驶到楼前,苏妍冰按了按喇叭,不一会就见一个身材娇小的漂亮女人从宾馆楼里跑了出来,她满脸的惊喜跑到车前,一把抱住苏妍冰:“小冰真的是你来了啊,我还以为他们在骗我,怎么来之前也不说打个电话?”苏妍冰兴高采烈的和对方拉着手:“就是要给你一个突然袭击,所以才不打电话给你嘛。”两个女人一见面就叽叽喳喳的飞快说起话来,兴奋得无以复加。
这个漂亮女人就象是由两个美丽女人合成的,一个是本来清纯秀丽的她,一个则是画出来的美人,长长的人工睫毛,蓝色的眼影,染成棕黄色的头发,鼻子还做过美容,其结果是现在的人工鼻子虽然为她添色不少,却缺了几分自然淳朴的情调。她的名字叫莫兰,是苏妍冰当年在成江大酒店打工时的好姐妹,当初苏妍冰远嫁陈柏生,几乎所有的人都羡慕她,不停的说好说,只有莫兰莫名其妙的反对,反对的理由说起来也非常可笑,因为陈柏生在追求苏妍冰之前曾经追过莫兰,连她莫兰都看不上的男人,又怎么配得上苏妍冰?事实上证明莫兰的直觉没错,直觉是一回事,但中国人讲究的是宁拆十座庙,不破一门婚,莫兰明确表达出自己的反对意见是需要真诚与勇气的,这让后来的苏妍冰感念不已。
虽然莫兰看苏妍冰的事明明白白,但等轮到她自己,她却比任何人都糊涂,后来苏妍冰随日益坐大的陈昭河回到启江,正遇到莫兰的情感危机阶段。当时的莫兰发疯一样的爱上了一个警官,对方高大英俊,是成江中级人民法院法警队的副大队长,对方的外貌迷得她神魂颠倒,不计后果的为这个男人打了四次胎。但法警队长嫌她太贱,每次两人幽会时他都觉得自己被占了便宜,好象是受了天大委屈一样。法警队长久在法院,耳濡目染,职业癖好严重,每次与莫兰幽会后都要开庭审理莫兰通奸案。他的刑讯手段高超,又熟谙庭上的质问技巧,一人兼任法官、书记员、陪审员、律师等所有角色,拷问得莫兰把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全都招供了不说,后来不得不编造一些没影子的事证明法警队长的高明,她招供得人物关系越来越多,越来越滥,搞得自己神经兮兮无法自圆其说,经过长达半年之久的庭讯,法警队长取得了经由莫兰亲笔签字的一份不包括住宿宾客在内的、自成江大酒店老总以降、全部男性员工在内的共计三十六人的通奸名单,这张开列得长长的名单令法警队长感受到无法忍受的屈辱,他拿着这份名单,愤怒的找到成江宾馆的老总,与对方摊牌,或者是给付六十万的赔偿费用,或者是法庭上见。据说当时成江大酒店的老总一见这张名单,脸色就变得青白不定,可是这个老家伙舍不得掏腰包,最终选择了法律解决。
法警队长跟中院最要好的一个法官打了个招呼,传票就送了出去,开庭那天,成江大酒店的老总没来,名单上的通奸人犯也只到了二十五个,全都是女性,只是这些女人的爹妈给她们起了个中性的名字,所以当莫兰招供出她们的时候,法警队长也就信以为真了。这件始料未及的事令法警队长大发脾气,当场砸了一个记者的摄像机,并对两个带着笔记本的记者实施了司法拘留。司法拘留远比刑事拘留更吓人,刑事拘留是有时间期限的,但司法拘留没有,那两个记者被关了好长时间,后来中院院长出面说情,法警队长这才放了他们。
7)
发现自己竟然被莫兰这个贱货摆了一道,法警队长恨透了她,再去大酒店莫兰替他开的房间里时,就没有再象以前那样例行开庭,而是狠狠的把莫兰教训了一顿,这顿教训让莫兰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三个月,医院连续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但最终莫兰还是脱离了危险。出院后她立即就去找法警队长,她实在是太迷恋他了,那怕是死在这个男人的拳脚之下,也甘之如饴。但是她恢复得太慢了,法警队长已经失去了耐性,不跟她玩了,在她住院期间就娶了市房产局局长的女儿,莫兰伤情之下割腕企图自杀,临死之前打电话给那个伤透了她的心的男人,告诉对方说她既然得不到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法警队长接到电话之后,以专家及朋友的双重身份向莫兰提出了专业性的建议,让她割腕前预备一盆温水,手腕上的动脉割开后就把手腕浸在温水里,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降低过程中的痛苦并提高自杀的成功系数。莫兰居然真的照他吩咐的做了,可是当她把动脉割开,再把手腕浸到温水中,迅速失血所带来的晕眩与空懵吓坏了她,她疯了一样的喊叫着,给苏妍冰打了一个电话。苏妍冰接到电话后吓得魂飞魄散,立即打110报警,千钧一发之际,再一次把莫兰从死亡边缘拖了回来。
为了自己的姐妹,苏妍冰自恃有点身份——她当时是陈昭河的助理,天天陪着陈昭河奔走各地与市长们碰杯——找了几次那个警官,想劝对方回心转意,不曾想对方一见苏妍冰,立即象老鼠见了奶酪,反倒天天缠住了苏妍冰,不停的送花买蛋糕,一定要“交个朋友”。有过莫兰的教训在前,苏妍冰那敢玩火?说什么也不答应,这个警官虽然行迹近乎无赖,却也是个讲义气的男人,后来苏妍冰为拍卖成江模具厂的事情找他帮忙,他二话不说立即给办妥了,男人就是这样,只要不耗费自己的时间精力与金钱,顺水推舟的人情谁都爱做。
爱情不顺,莫兰精神遭受了重创,好长时间郁郁寡欢,神经脆弱不堪,稍有点刺激就歇斯底里大发作,她从早到晚缠住苏妍冰,不停的讲述她和警官在一起时是多么的甜蜜而幸福,为了这男人她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放弃了,却落得个今天这个结局……“小冰你说,”她不停的追问苏妍冰这个问题:“他当时是不是骗我?”这个问题搞得苏妍冰头大如斗,如果她回答说是,莫兰就横眉立目的大吵大闹,举出无数事实证明警官不是骗她而是爱之太深,而如果苏妍冰随着她说警官爱她,莫兰就会更加伤心的指责苏妍冰替警官说话,没有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警官都把她害成这个模样了,苏妍冰居然还说他爱她,这不是替对方说话还是什么?
是也不对,不是也不对,莫兰抓住一切时间和苏妍冰吵闹,好象抛弃她的人是苏妍冰一样。搞得苏妍冰束手无策,后来她把莫兰送到海南岛休养了一段时间,所花的资费混在单据里骗陈昭河签了字。这里边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插曲,陈昭河非常宠她,对她递过来的单据也好文件也好,让签字就签字,从来不问理由用途原因,可是那天却鬼使神差的翻了翻,发现里边混着几张海南岛疗养院的单据,顿时沉下了脸,虽然签了字,但好几天都板着一张脸,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见谁都发火,连刚刚从股市上卷了两千万的曲凤城也被骂得直翻白眼。苏妍冰知道这个老男人是在吃她的醋,找了个机会解释说去海南岛旅游的不是她,她天天围着陈昭河身前身后转来转去,哪有时间去海南岛?陈昭河这才把绷得牛皮一样的黑脸松驰下来。
这件事让苏妍冰乐不可支,她发现位置越高的人,越是在这方面沉不住气,很多功成名就的人士连泡妞都不会,天天傻乎乎的坐在办公室里等妞来泡他,妞不好意思泡,这就少了许多有趣的话题。以陈昭河过人的智慧尚且如此,别人就更不要提了。
休养回来之后,莫兰的情绪恢复了好多,但没过多久她又故态萌发,瞒着苏妍冰偷偷找到那个警官,宁愿做对方的情人,别的都可以不计较,只要警官还对她好,让她干什么都行。那个警官被她缠得实在没办法,就骗她说行,但却要先见一见苏妍冰。莫兰象只可怜的小狗一样跪伏在地上,抱着警官的腿问为什么要见苏妍冰,警官说这你别管你只要把她给我请来就行。昏了头的莫兰居然真的打电话骗苏妍冰,约苏妍冰在思情饭庄吃饭。
苏妍冰全然没想到莫兰会欺骗自己,推开手边繁忙的事务,和陈昭河打了个招呼,兴高采烈的开着车来到了思情饭桩。顾名思义,饭桩而名思情,里边配置的双人雅座是最大的特色,但这双人雅座是供情人们躺着吃饭的,所以座位都很长。苏妍冰一个人坐在座位上,莫兰把脑袋枕在警官的肩膀上坐在对面,由于对这场怪异的会面全然缺乏心理准备,苏妍冰坐在那里说不出的不自在。还好警官见多识广,不停的讲一些知名度颇高的商界政界名人的笑话,苏妍冰慢慢的也就放松了,她把这顿饭理解成警官与莫兰和好的开始,如果你仔细端详,就会发现这一双情人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完美无暇,莫兰身材娇小,容貌秀丽,警官高大威武,英俊非凡,这就难怪莫兰执迷不悟了,他们的契合具有完美的生物学与生理学上的意义,而且给见到他们的人以一种无与伦比的视觉上的美学享受。
席间警官对苏妍冰非常的殷勤,他一边讲着上任成江市市长还不到三个月的老候那天刚刚吃了伟哥,正要上市艺术歌舞团那个年轻美丽的舞蹈演员的时候,就被省纪监委的马宏给双轨了,马宏那家伙简直太缺德、太阴损到家了,他刚刚升任省纪监委主任没几天就对老候下了手,而且他选择这个时候对老候宣布双轨是精心策划的,他明明知道老候服下的伟哥已经发作,却偏偏故意当着老候的面审查一张黄色影碟,不说正题,还要请候市长把关,候市长不看都不行,搞到最后老候实在受不了了,跪在地上管马宏叫爹,强烈要求招供……警官一边口齿伶俐的说着,一边不时的劝苏妍冰喝饮料,苏妍冰看这对璧人看得心情愉悦,又听他胡说八道得暧昧而有趣,忍不住的晕红着脸羞笑着,拿起杯子正要喝,工商行省分行的朱胖子忽然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苏经理,你也在这里?”
朱胖子出现得太突然了,完全是始料未及,苏妍冰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和尴尬,站起来同他打招呼。
这个朱胖子,是工商行省分行的副行长,一个饶有趣味的人物,不论在商界政界还是金融界,都称得上一个风流人物。他是个诗人,兼任成江作协的秘书长,是书法家,同时也是画家,兼任成江书画协会秘书长。他还写过一部长篇小说《远芳》,这篇小说写的是他自己的经历,文革时期他在省财校读书,因为说了句“经济自有其自身的规律”的话,而受到冲击,被造反派羁押在办公大楼三楼的厕所里,与他同时被羁押的还有三个人,他在半夜打开窗户,攀着排水管道滑到地面,逃之夭夭了,而那三个鼓不起勇气逃跑的保守派却在后来不停的批斗中被活活打死。老朱——当时他还是小朱——一口气逃到了内蒙古的草原上,被一个叫莫日根吐布的老牧民收留了,莫日根吐布有一个女儿叫格日勒,和小朱在草原上有过一段敖包相会的传奇爱情经历。苏妍冰曾经见过一次格日勒,当时把她吓了一跳,她从来没有想到过女人也可以这样强壮,格日勒的胳膊比苏妍冰的大腿还粗一圈。
格日勒是个憨厚的蒙古姑娘,她象灌小牛犊子一样喂食当时的小朱,规定他每天必须喝一洗脸盆那么多的牛奶。为这事老朱回城之后曾经跟格日勒大闹一场,痛哭流啼的说什么也不要再喝了,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一天一脸盆啊,我操,你当开玩笑啊你。老朱说什么也不肯再喝牛奶了,格日勒很伤心,她在草原上有个习惯,伤心了就骑着马到处乱跑,城市里没有马骑,就是骑上也不能到处乱跑,格日勒从此不再管老朱,失望而伤心的返回草原喂小牛犊子去了。
虽然格日勒再也不逼老朱每天喝一洗脸盆牛奶了,但以前喝过的却在老朱的肚子里屯积起来,所以老朱长出了一个庞大的肚子,肥满丰盈的脂肪给老朱带来了数不清的桃花运,他那大肚皮,大到了人躺在床上肚皮淌下来的地步,每次进按摩房的时候,小姐们争着要替他按摩,手按在那雪白的五花肉上感觉真是说不出来的爽,怎么揉怎么有滋味,让人迷恋沉醉恨不能睡在这肚皮上面。
当时老朱拖着胖大的肚皮,发现苏妍冰之后就象铁屑遇到磁石一样不由自主的靠拢而来——他一直在追苏妍冰,苏妍冰强颜欢笑,硬着头皮站起来,介绍老朱与警官认识。不曾想,这两个男人一见面,脸上的表情都非常的不对劲,他们都是见惯场面的人物,只是瞬息间就恢复了常态,双方哈哈大笑着亲切握手,握手时两个人的笑容都有点苦,他们这两个朋友,交得有点艰难。
8)
说起来老朱这个人,哪都不错,就是牛奶喝多了精力过盛,又因为艺术家的气质做祟,最是见不得女人,那还是格日勒没走之前的事,他带着工商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在宾馆开房间,双方正在相持阶段,忽然房门被人悄无声息的打开锁推开,现在这个跟他握手的警官双手握枪,如临大敌的冲了进来并迅速的占领了老朱的衣服。曾经有一段时间法警队长就是瞒着法院偷偷的在外边忙这个,忙这个比忙别的更来情绪,事实上法警队队长并没有这个权利,可是这节骨眼上没人敢质疑他的行为的合法性。
据说当时老朱很镇定,从容不迫的把东西拨出来,顺手扯过雪白的枕巾擦了擦,再把枕巾遮住羞窘无地的女孩的身体,请警官坐下抽烟,警官很严肃的端详着女孩那柔美的曲线,颇有几分为难的坐下来,接过来了烟,表示自己也是在公事公办,老朱是个有身份的人,最好不要让大家为难,双方谈判的最终结果是老朱当场写了份悔过书,交由警官保管。后来警官只要缺钱花了,就拿这份悔过书去工商行找老朱:“朱行长,你看这事怎么办?不好办了,上面催着交出去呢。”老朱为了让法警队长好办一些,只好掏钱,就这样一掏多半年,掏出了足足二十多万,最后一次警官又找来了,老朱马上吩咐办公室的人全都过来,然后指了指警官拿在手上的悔过书,说了一个字:
“念!”
警官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再瞧瞧老朱那张脸,一句话也没说掉头就走了。
老朱被逼得狗跳墙,也是没办子的事,但警官也做得太过份了,难道二十多万还换不来一个朋友嘛?再者说了,当初写这个悔过书的时候,正值扫黄打黑,朱行长出这种事是不正常的,会影响前程的,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前进,现在的领导们要是没有这种事,反倒是不正常的,会影响前程的了。所以老朱还怕个卵子?
这样说起来,朱胖子和法警队长两人之间是有过节的,而且朱胖子一直在追苏妍冰——这件事在成江几乎是尽人皆知——看到苏妍冰在这里,必然要过来打个招呼的,忽然又见到法警队长,老朱顿时有点不安——这个法警队长人模狗样一表人材,别把苏妍冰给骗了——有这样一种担心,老朱走过来不等苏妍冰招呼让座,就厚着脸皮往苏妍冰身边一挤,一只手顺势抄起苏妍冰的那只杯子,用这种明显的失礼暗示对方他和苏妍冰的关系非同一般,先抿了一口,皱皱眉,又一口喝下去,问道:“老弟,怎么现在忙上了?好长时间没见你过我哪儿去了?”
法警队长的脸色青白不定,应付了一句:“朱行长是大忙人,怎么好意思打搅你——”扭头对服务小姐叫道:“小姐,再拿个杯子。”
“你这话就扯远了,再忙还能没时间见你不成?”朱胖子感觉自己占了上风,就扭头对苏妍冰大大咧咧的说道:“妍冰,你们老陈太不象话了啊,昨天在市委接待酒会上,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和他碰杯也不喝,到底是什么意思吗?”说完这句话他摇晃了一下脑袋:“头晕,这酒有点不对劲。”话还未说完,他的人已经向下一滑,哧溜一声钻进了桌子底下,把苏妍冰吓了一跳,急忙叫着:“朱行长,朱行长,你怎么了?”老朱死狗一样瘫在桌子底下一动不动,苏妍冰急忙向人求援,一抬头,正看到法警队长扭过那张青白不定的脸,站起来飞快的走开了,莫兰则满脸怔愕的望着桌下的老朱,一副不知所措状。
苏妍冰还以为法警队长是出去叫人抢救朱胖子,不料却看到他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饭桩,再回头看桌子上,老朱兀自发出香甜的鼾声,到了这一步苏妍冰要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话,那她未免也太笨了,当时气怒之下她想也未想,扬手给了莫兰一个耳光:“你也太贱了吧?亏我还拿你当姐妹,你贱到这地步对得起我吗?”
莫兰脸色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也是冤枉透顶,虽然知道法警队长见苏妍冰的目的不纯,但也没料到他居然在酒里下了迷药。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任她也解释也是无济于事,只好自认倒霉,站起来就要走,却被苏妍冰拦住了:“走?想得倒美,惹出这么大的事了你还走得了吗?你知道他是谁?他是工商行的朱行长,你们到底在酒里兑了什么东西?要是朱行长喝出点事来,你们有几个脑袋能赔得起?”
莫兰嘴一撇,委委屈屈的申诉道:“你打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干的,谁让你让他把你的酒喝了呢?你要是不让他喝不就没事了嘛。”
莫兰跟苏妍冰蛮横惯了,所以才会这样说话,往常的时候苏妍冰是不会计较的,但眼前这件事,却不能不计较。当时苏妍冰冷笑一声:“这么说你还有理了?你是不是希望我喝了才好?要这样说的话你也别怪我翻脸,朱行长这种人物咱惹不起——我只能打电话报警了。”
一见苏妍冰拿起手机,莫兰顿时慌了神:“小冰你先别急,他不是跟你关系挺好的嘛,等他醒过来你跟他好好解释解释不就行了?”
“那有这么容易的事?”苏妍冰怒气冲冲:“祸是你闯下的,只能由你自己来收拾,还想让我替你出面做恶人,这种事我干得太多了,不干了。”
说到最后,莫兰无可奈何的只好坐了下来,等喝了掺了迷药的老朱醒过来,不料老朱这家伙是胆液汁型的人,特别的敏感,喝杯咖啡都会兴奋起来,更何况这药性强大的迷药,他睡到饭庄关门,也没有醒过来,没办法的情况下,莫兰只好苦着脸,和苏妍冰将睡得酣熟的老朱拖上车,送到莫兰的住处,一直到下半夜之后,朱行长才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大梦谁先醒,平生我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啊?”他终于醒过来了。
听到老朱醒来,莫兰吓得赶紧躲到门外,探头探脑的看着老朱,老朱则迷迷糊糊的看着她,他看到一个身材玲珑浮凸、脸形俏丽娇媚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的眉宇间带着不尽的哀愁——莫兰当时正愁这事怎么跟法警队长解释——当时老朱瞳孔筱的放大:“我是到了大观园了吗?怎么会看到林黛玉?”莫兰听他说得有趣,畏怯之心顿去,噗哧一声失笑起来。
莫兰这嫣然一笑,笑得朱胖子心旌动摇,当天晚上莫兰替他褒了醒酒汤,老朱喝了后赞不绝口,喝过汤后就留下来没走。而那位害得莫兰多少次死去活来的法警队长,从此淡出了她的感情生活。
9)
莫兰是被老朱的大肚皮给吸引过去的,一个饱受伤害的女孩子竟然会迷上另一个男人的大肚皮,这事说起来真有几分古怪。不过姐妹两人在一起时,莫兰曾经悄悄跟苏妍冰说起过睡在老朱大肚皮上的舒适感觉:软软的,柔柔的,又滑又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弹性,那种滋味,轻飘飘就象是上了天堂,真是舒服得让人想哭一场。听得苏妍冰目瞪口呆,心驰神往,想入非非。
没过多久,苏妍冰就亲身体验到了老朱大肚皮的魅力,才确信莫兰说得一点也不错,那种滋味确实是美妙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
那是莫兰跟了老朱之后不久的一天夜里,老朱给莫兰在淮风路买了套住宅,面积不是太大,一百五左右,他很疼爱莫兰,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有什么要求都会答应。莫兰对苏妍冰解释这件已成事实的发生之时曾经说道:“小冰,我们年龄太大了,已经玩不起感情了,也只能选择一个疼自己的男人,就象你和陈昭河一样,以后的事,谁知道呢?”当时听了莫兰的话苏妍冰险些大哭起来,她和莫兰的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啊,可她不想说,痛苦太深了就只能留在心中,她已经跟陈昭河学会了默然倾听。
晚上两人说了很久的话,后来苏妍冰便留下来,去另一个房间睡下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觉得身上有个东西毛绒绒的在动,惊讶之间伸手一摸,竟摸了一手软嫩滑腻的五花肉,惊得她猛的想坐起来,却被老朱的大肚皮压住了,那个大肚皮果然如莫兰所说:软软的,柔柔的,又滑又腻,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弹性,而且莫兰还疏漏了最重要的一点,这个大肚皮覆盖面积真大啊,把苏妍冰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而且份量也真重,压得苏妍冰连气也透不过来。
这时候的苏妍冰已经不再是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来,她知道怎么样才能摆脱眼前的尴尬局面。她一声也未吭,伸出手,顺着那手感极佳的肚皮滑下去,那只手就象是在高山滑雪,动感极强,哧溜一声就滑到了底部,然后指尖用力一掐,就听那大肚皮地震一样激颤起来,老朱的喉咙里丝丝丝喷出一股冷气,身体躬成虾米状跌在了一边。
老朱满肚子不快的爬起来,苏妍冰已经递给他一支烟:“披上件衣服吧,别着凉了。”
老朱偏不披衣服,就这样光着屁股下地绕床一周,冲苏妍冰抖了抖肚皮上的五花肉:“妍冰,你真的就这么狠心。”
“朱行长,兰兰是我的妹妹,我都把妹妹给了你,还不满足嘛?”苏妍冰白了他一眼:“你一定要让我在陈昭河面前为难吗,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这个样子好不好?”
老朱还不甘心,再次绕床一周,苏妍冰点燃烟,先吸一口,然后把烟头对着老朱的屁股杵了过去,反正大家都不要脸了,那谁还怕谁呀?苏妍冰这些年跟随陈昭河走南闯北,什么事没见过?对付象老朱这样的人不止一次两次了。那次还是在綦州的时候,她正一个人在浴室里冲凉,忽然之间有个不穿衣服的家伙冲了进来——后来苏妍冰才知道那个家伙竟然是綦州市的韩副市长——当时苏妍冰连声惊叫都懒得发出,顺手拧开淋浴喷头的热水,冲那家伙狂喷一阵,其结果,是她又和陈昭河买了一大堆礼物去医院看望因工作被烫伤的韩副市长。与綦州韩副市长相比,老朱不仅是个君子,几乎就要是个圣人了,看烟头还没碰到老朱的肥大臀部,他已经象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嗖的窜开,动作飞快,然后他双手捂着臀部转过身来:“妍冰你太不够意思了,我老朱心里边对你咋样你还不清楚吗?就真的对我一点想法也没有?”
苏妍冰伸起一根食指竖在唇边:“嘘!”用手指了指门外。老朱好不扫兴,垂头丧气的回莫兰房间里睡去了,此后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心平气和的坐在餐桌边吃早餐,莫兰耍娇,一定要依着老朱的大肚皮才肯吃饭,老朱很宽厚的纵容着她,胃部被压着很影响进食的,但是老朱却一句怨言也没有,这使苏妍冰对他的看法稍有改观:这个朱胖子,不管怎么说还算得上个人物,莫兰跟了他不会受委屈的。
老朱真的是一个人物,虽然他对苏妍冰有不轨之念,却从来不强求,也不肯放弃,有机会就上,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搞得苏妍冰头大如斗,拿他就是没有办法。这次苏妍冰来风崖谷口,表面是来看望莫兰,实际上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老朱,对这个大胖子她真的是无计可施,由于券商被禁止进入资金拆借市场,正常运作就只能借助于银行的灰色资金,一旦银行切断券商的资金链,大家都会很惨很惨,所以老朱驾定泰山,耐下心来陪苏妍冰周旋。
当莫兰和苏妍冰象两个小女孩一样手牵手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老朱正悠闲自在的站在房间正中,挥毫泼墨的画一幅山水画。老朱最爱画的就是山精水怪,往往是一个一丝不挂的美丽裸女,骑只虎或是其它什么的怪兽在山水间出没,他的山妖在画坛很有名气,曾经搞过几次个人画展,大多数画还没有开展就已经预售了出去——成江那几个画家每隔几天就要给老朱打个电话:“朱秘,咱们的画展什么时候开下期?”这个问题一定要问老朱,万一画展搞砸了就由老朱拿自己的钱来收场——老朱的画也很值钱,曾经有一个与银行业务毫无关系的港商被他的一幅山妖给迷住了,出天价六十万人民币将画买走,所以老朱在经济上从来不贪,因为没有必要。就是有一点,虽然老朱位高权重,但骨子里却带有浓烈的艺术味道,喜欢世界上所有美丽的事物,而在这个世界上,最美丽不过的就是漂亮女人了,一见到漂亮女人他就会魂飞天外把持不住自己。此时老朱突然见到苏妍冰进来,顿时兴奋得丢下画笔,三步并做两步迎了上来:“苏妍冰,你也来启江,怎么不打个招呼咱们一起走?”
“跟你一起走有什么意思,”苏妍冰懒洋洋的应了一句,低头一看老朱正在画的美丽山精,顿时吓了一跳:“兰兰,你怎么让他把你画上去了?这要让人看见可怎么得了?”
老朱正在画的山妖正是以莫兰为模特,听了苏妍冰大惊小怪,两个人同时哼了一声:“你懂不懂啊,这是艺术!这幅画我标价八十万,卖出去后我再赎回来送给兰兰收藏。”苏妍冰撇撇嘴,心说狗屁艺术,不过八十万还是不错的。趁莫兰美滋滋的看画的功夫,她冲老朱挤挤眼:“你继续画,兰兰的下半辈子就靠你这支笔了,别打马虎眼啊。”说罢,拉着莫兰跑到另一个房间,一边吃水果一边呱叽呱叽的聊起天来,老朱迷苏妍冰迷得神魂颠倒,画不下去,也想凑过来聊两句,却被苏妍冰揪住他那酷极帅呆的大肚皮,用力推了出去,顺手再把房门锁上,禁止打扰。
晚餐的时候三人就在海底餐厅用餐,可能是遭到冷遇的原因吧,老朱的情绪不是太高,有几分心不在焉,苏妍冰心里有数,也不多说,三个人简简单单吃过饭,老朱回去继续搞艺术,苏妍冰陪着莫兰聊天,她旁敲侧击了好长时间——最近老朱怎么有点不对劲呢——也没问出个子午卯酉来,莫兰这女孩本来就是一脑子浆糊,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被那个警官猴一样的耍得团团转。看这事,还需要苏妍冰再花点心思。
临睡之前,老朱穿着睡衣悄悄来到了苏妍冰房间,坐下来一声不吭的抽烟,苏妍冰冷冷的抱着膝盖坐在床头,她知道这事的过程,如果老朱毛手毛脚,对她还存有非份之想,那说明就没什么事,是她自己多心了,可如果老朱满脸忧国忧民的操蛋模样,那多半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果然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老朱一声不吭的连抽了几支烟,竟又一句话也未说站起来回自己房间了,苏妍冰心里的吃惊真是太甚了,好长时间醒不过神来,整整一夜也没有睡好。
第二天一早,老朱招呼也没打一个,带着莫兰开车不知去了什么地方,苏妍冰想打个电话给陈昭河,可那边接电话的却是董秘杨清影。苏妍冰让杨清影把电话转给陈昭河,杨清影吱吱唔唔半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陈董有交待,以后凡是你们几个的电话,都由我来接,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也一样,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行了,回头等我有时间再打给你。”说完,电话居然挂断了。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陈昭河居然拒接她苏妍冰的电话!满腹狐疑的放下手机,苏妍冰从头顶凉到脚底:出什么事了?
10)
出什么事了?骆子宾也在想这个问题。
秦迪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让骆子宾心里说不出的困惑,那一夜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说什么就是睡不着,脑子里不时的蹦出一个女人来,秦迪、苏妍冰、严情、漂亮的健身房女经理,还有刚刚认识的温蕴,这几个女人一个个走马灯似的在他的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心烦意乱,再也睡不着,坐起来抽烟。吸了两口烟后,他恍然大悟,他已经被祝高龙的糜烂生活方式给同化了,现在他骆子宾,身边如果没有女人的话,他晚上连睡都睡不着。
发现了这个问题后骆子宾慌乱了好一阵子,拿起手机来不停的拨秦迪的号码,他需要她,如果秦迪在他身边的话,或许他会强迫自己收敛一些的,但是,号码拨出后手机里只有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这让他更加惶恐起来。
出什么事了?秦迪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试着拨了拨池立秋的号码,一拨就通,他问池立秋是否有秦迪的消息,池立秋回答说没有,同时还告诉骆子宾说,如果明天中午再联系不上秦迪的话,他就要向公安机关报案了。听到报案两个字骆子宾心惊胆战,他仿佛看到秦迪的尸身躺在阴暗的沟渠里,苍白的身体噩梦般的模糊,快天亮时他和衣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一个接一个的噩梦让他不停的出汗,突然惊醒时,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
睁开眼睛时外边已是艳阳高照,手边的手机依然不停的响着铃,骆子宾揉揉眼睛,猛然醒悟过来,飞快的抓起手机,立即,一个温软的女人声音响起来,骆子宾几乎脱口喊出秦迪的名字。但是他马上萎顿下来,电话是温蕴打来的。她问候骆总早安,问骆子宾吃早餐了没有,问骆总今天的行程安排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骆子宾嗯嗯啊啊的应付了几句,抓紧时间冲个澡,让自己看起来象个人样,然后下楼与温蕴见面。冲凉的时候他心里烦燥不安:也许他不应该这样做,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一句话,他需要女人。
那家饭馆在当地很有名,门上写着“甬杭风味、江淮名菜”八个字,骆子宾到的时候温蕴已经点了饭菜正等着他。她穿一件白色上衣,一条水磨蓝牛仔裤,裤子上别出心裁的缀满了蕾丝、绦带等许多莫名其妙的饰物,冷一眼看上去象个少女,再加上精心修饰过的长发披肩,搞得骆子宾心神不定,盯着这个成年女人一个劲看个了不停——她到底多大年龄?昨天晚上看她有二十八、九,今天早晨看起来却只有十八、九,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妖怪!
温蕴嘻嘻的笑着,显然是很满意骆子宾的反应,她起身替骆子宾摆好座位:“骆总,祝总怎么没来?”这句话还真把骆子宾问住了,他应该叫上祝高龙吗?一时之间也想不清楚,随口应付了一句,两个人坐下来吃饭,饭菜非常简单,一人一杯牛奶,一个鸡蛋,一碟腌鱼,几块精致的点心:“早餐不可以吃太多,”温蕴告诉骆子宾:“吃太多人就会萎靡不振,影响工作效率。”骆子宾心里说,胡说八道,嘴上道:“就是,我早餐一向也吃不多的。”正在骆子宾狼吞虎咽的时候,温蕴似乎很是无意的又说了一句:“祝总是陪着苏总去了风崖谷口了吧,嘻嘻,陈董对苏总还是不放心。”这一句话差一点没把骆子宾噎死,我的天,这个女人说的事情他骆子宾一点也不知道,看起来这次启江之行,尽量应该做到少说话,否则会被这个消息灵通的女人看扁他的。
尽管他一言不发,但主控权仍然还是被温蕴掌握了:“朱行长那人很难缠的,苏总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祝总肯定也不会回来,骆总你反正也没什么事,等一会儿我带你去参观一下我的桂华路营业部。”骆子宾气得要发疯,朱行长应该就是苏妍冰在路上时说过的那个朱胖子了,祝高龙居然陪着她一起去了,有意把他排斥在外,苏妍冰这个女人真是恶毒,如果有一天这个女人落在他手里,哼!虽然心里憋气,但他仍然笑吟吟的说道:“不是那么一回事,有些事情——你不是太清楚。”看温蕴瞪大眼睛,竖起耳朵准备打听的模样,他却抓过餐巾纸往嘴上一抹:“吃怎么样了?差不多咱们埋单吧。”看温蕴满脸失望却装出不介意的样子,他心里这才舒了口气,总算凭空捏造出一种神秘感,恢复了一下他在这个消息灵通女士心目中的权威地位,下一步的事,就是坚决不说话了,再说就露馅了。
在和温蕴去桂华路营业部的路上,池立秋又打来一个电话,询问骆子宾是否有秦迪的消息,如果还没有,他就带人去报案了。骆子宾硬着头皮答复说没有之后,一颗心又沉落了下去,他为秦迪的下落而担忧,更为自己的无耻而羞愧,是他骆子宾的情人失踪了,可自己却连过问一下都没有,如果秦迪知道了他的态度……他感觉自己那张老脸火辣辣的。
桂华路正通证券营业部处在一个十字路口上,一楼原来是散户大厅,近年来因为股市不景气,散户越来越少,大厅已经退掉了,:“租金太贵了,租不起,”温蕴告诉他:“散户投资者占了我们营业部百分之八十的成本,带来的效益却只占全部的百分之二十,所以我跟周总大吵一架之后,把散户大厅砍掉了。为这事周总还老不乐意,一状把我告到曲总那里,哼,最后怎么样?最后证明我的决策是正确的。”骆子宾无言的点点头,心道,瞧不出这个小女人,她的野心看来还真不小!忽然之间他想起来一件事:“对了我问一下,有个叫孙雪英的大户,是不是在你这里开的户?”温蕴面有异色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骆总,你怎么会认识孙雪英?”骆子宾不悦的回了一句:“我只是问一下而已。”心里越发不敢小瞧温蕴,这个女人从一见面就没停过嘴,哇啦哇啦不停的说,却没有一点有价值的资讯提供给她,连问句话都问不出来,典型的资本女人。
大户室租的是临街三楼,一进门,骆子宾几乎直了眼,原来这个女人昨天说的竟全都是真的,桂华路营业部让她给布置得简直就象星级宾馆,宽敞的大厅,荫绿的植物,一个微型的喷泉,墙壁上挂着名人字画,除了一间又一间的大户隔间之外,居然还有棋牌室,棋牌室里有几个人正在聚精汇神的打牌,那边还有一间小小的咖啡屋,叫什么红磨坊。骆子宾专做投资市场,什么样的大户室没有见过?今天他真的是开了眼。温蕴很得意的告诉他:“现在图文机到处有得卖,电话委托、有线资讯,非现场交易已经成为潮流。如果不刻意打造一种吸引人的文化氛围的话,客户根本就不会来,我这里之所以能把大户揽住,原因有两个,一是棋牌室,大家可以通过游戏交友,交流炒股经验;二是咖啡屋,来,我带你去咖啡屋看一看。”
咖啡屋其实不能叫屋,只能算是个咖啡角,一个女孩子站在研磨机旁,瞪大眼睛看着温蕴和骆子宾进来,却不说话,仅有的两张座位上只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满脸跟谁赌气的样子,不碰面前的咖啡,只是专心的修理指甲。然后温蕴带骆子宾走出来,用指尖捅了捅他:“那个喝咖啡的女人,就是孙雪英,原先她的钱都委托私募基金经理林秋敬操作,林秋敬把她的钱都亏光了,所以她现在谁也信不过,自己操作了。”骆子宾不动声色的看了看温蕴,这个狡诈的小娘们,真够精的,轻而易举的就弄清楚了他和孙雪英之间的关系。
忽然之间温蕴站住了,似笑非笑的看着骆子宾,骆子宾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急忙向身后看看,身后却不见一个人影,正纳闷之际,就听温蕴小声说道:“骆总,我给你看样东西,看过之后可不许生气。”骆子宾顿时紧张起来,温蕴这个女人的花招太多了,他不能不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