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国债期货所引爆的资本战争仍然不见平息的迹象,反而向着经济生活的纵深领域扩展。
原北京华信证券的谢双安,五年前他曾在哈尔滨与杜程远共谋一醉,但是如今各为其主,他在两年前被杨建龙重金礼聘为阜东市证券公司的老总,兼任国经信托的副总,在这场资本战争中他鞍前马后,调度了八个亿的寸头,让杜程远着实吃了大亏。
交易停盘,在通江证券董事长李彦成、信城信托公司董事长罗厉风被诱捕后,阜东市主抓金融的副市长亲自下令,阜东证券是当地政府扶持的重点企业,为阜东的经济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谢总做为一名优秀的金融企业家,对地方经济的作用来说举足轻重功不可没,在目前金融秩序出现紊乱的情形下,有必要对其实行人身保护。
有人说,谢双安是中国第一个接受司法保护的企业管理者,但这个说法并没有得到证实。能够证实的是,这种保护措施让老谢说不出来的不自在。
阜东市公安局拿着令箭当鸡毛,派来四个年轻的警校实习生,年龄都不大,一个个虎头虎脑,他们踩着老谢家里的地上的红地毯,绕着工艺架上的工艺品团团转个不停:“谢总,这是啥玩艺儿?怎么把块石头放这儿了?”老谢硬着头皮回答:“那是恐龙蛋化石,是从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盟带回来的。”几个实习生挤到恐龙蛋化石前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转向另一个方向:“谢总,这个又是啥玩艺?鱼肝油是不是?怎么这种颜色的?过期了吧?”老谢头大如斗:“那是鲸鱼的奶,千万别喝,喝了消化不良,会流鼻血的。”稍一不留神,竟然有个实习生窜进了他的卧室,一进去就大呼小叫起来:“哎呀妈呀谢总,你这床怎么是圆的?晚上睡觉的时候脑袋往哪儿放啊?”老谢气急败坏:“那是从德国买来的人体功能保健床,最符合人体的科学设计,就是这个样子的。”类此的问题问个不休,简直把老谢烦死了。
到了晚上,老谢要休息了,四个年轻的实习生却兴高采烈的坐在地毯上玩起了扑克,老谢忍无可忍:“这天都黑了,晚上肯定不会有什么事了,你们先回去好不好?”几个实习生一起摇头:“不行的谢总,我们领导说了,要对你二十四小时实施贴身保护,我们要是走了,这辈子工作就甭想了。”老谢气得两眼发黑:就低声下气的哄劝这几个孩子:“没事,你们走吧,我不告诉你们领导,等明天早上一早你们再来,好不好?”
老谢这么着急撵这几个毛孩子走,是因为晚上公司的出纳小雪要过来,这种事让这几个毛孩子看到怎么得了?万一再让他们出去乱说一通,说不定会传到北京的他老婆耳朵里,那麻烦可就大了。可这几个毛孩子却摆明了存心要跟他过不去,怎么说就是不走。到了十点钟小雪来了,老谢急忙向她使眼色,小雪立即笑吟吟的说道:“谢总,我是来问一下,明天发奖金的事情,要不要把那几个旷工的员工也做到帐上?”
老谢眼睛一瞪:“开什么玩笑?旷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以再发给他们奖金?不扣他们的工资就不错了。”小雪听了,没事似的说道:“那我知道了,好了谢总,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老谢做贼心虚,生怕几个毛孩子起疑心,故意又问了一句:“就为这点事,你专门跑来一趟?”小雪笑嘻嘻的回答道:“我是回家的路上经过这里,顺便就上来问问。”老谢颌道:“哦,是顺便上来问问。”那意思是告诉这几个盯着小雪两条曲线优美的大腿看个不停的小崽子,看看,我们俩没那种关系吧?
小雪走了,老谢假装打了个哈欠,对那几个还在玩扑克的孩子们说道:“既然你们不走,那我可要睡了,给你们两条毛毯,两人用一条,晚上早点休息。”说着进了卧室,把门锁上,然后拉开壁柜的门,把里边的衣服一推,现出一道暗门来,这扇门,直通另一个单元的房间里,是老谢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却想不到在这时候用上了。
他蹑手蹑脚的钻进隔壁,嘿嘿一笑,几个毛孩子,连自己都照顾不过来,还说什么保护他?就让他们在客厅里保护去吧,我老谢可要走了。推门出去匆匆下了楼梯,正见小雪等在他的车子前,老谢兴冲冲的走过去,一挥手:“上车。咱们有的是地方。”
话音刚落,就见黑暗中走出几个人来:“谢总你好,我们一直在等你……”他们的话未说完,老谢已经疯了一样的掉头就逃,老天爷,居然真有这么一回事,这可是怎么说的。他一边跑,一边张嘴欲喊,后面不知什么东西却突然重重的撞击在他的后背上,他向前栽了几下,差一点摔倒,爬起来再跑,前面又出现了几个人,老谢呜咽一声,仔细一瞧,这些人居然是那几个毛孩子,他们不是在他家的客厅里玩扑克吗?
几个毛孩子冲上前来,护在老谢身前:“干什么的?警察,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行凶,无法无天了呢?”对方不甘示弱:“胡说八道,我们是镇南市检察院的,来请谢双安同志协助调查案子。”毛孩子虽然年龄不大,说起话来却滴水不漏:“调查案子好啊,我们愿意配合,请先到我们阜东市公安局备个案,有什么需要我们协助的地方,一定尽力。”老谢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谢天谢地,幸亏这几个毛孩子了,忍不住问旁边的一个毛孩子:“你们来得可真快。”
“拜托,”毛孩子回答道:“我们一进你家就开始寻找暗门,要不我们问你那么多烦人的问题干什么?就是引开你的注意力,还有,你说睡觉却连牙也不刷就进了卧室,摆明了是想逃之夭夭,你当我们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啊?”一句话噎得老谢好长时间喘不过气来。
情况就是这样,由于这场战争中所涉及到资本数目高达数千亿,这对任何一个地区来讲都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数字。各地经济会议频繁召开,领导们在会议上明确提出:法律要为经济建设服务,司法建设要服务于经济发展的大局……总之,资本市场上的三方博弈已经演变成地区经济力量的博弈,谁也不可能将主动权拱手相让,受制于人。各地派出的抓捕者,遭遇到了其它地区保护者的阻挠,有些地方甚至发生了肢体冲突,情况越来越严重。
当谢双安撒腿飞逃的时候,李高和牛子正伏在房间里,紧张的盯着外边老头的一举一动。他们是在当天夜里又潜了回来,御下一扇窗户钻进了北风家艺的车间里,躲在这里监视老头的动静。但是老头这一夜却在暧和的屋子里酣然大睡,冻得李高和牛子两人连蹦带跳,不断的骂娘。
第二天上午,就见老头出了屋子,套上了一辆马爬梨,坐上去出发了,牛子急忙要跟上,却被李高拉住了,又等了几分钟,就见雪地里突然出现了几条人影,紧跟着老头马爬梨的方向追了下去。李高和牛子面面盯觑,他们如果不跟上去的话,只怕张慧很快就会落入法网,可如果他们追上去的话,稍有不慎,连带着他们自己也全完了。
李高还在考虑,牛子却拿定了主意:“跟,李哥,你要怕了的话我一个人去,无论如何也得把慧儿救出来。”李高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的说什么风凉话?走吧。”
雪原上,老头悠哉优哉的赶着马爬梨走着,远远的缀着几个侦察人员,李高和牛子尾随在侦察人员身后,即不敢走得太快,怕被侦察人员发现他们,也不敢走得太慢,万一跟丢了,这些日子受的屈辱与委屈,全都白废了。
走了四五个小时左右,途中老头坐在马爬梨上喝水啃干粮,李高和牛子却连吃点东西的时间都没有,只好硬抗着,只是肚子一饿,人体缺乏能量,不抗冻,两个人的耳朵冻得已经化了脓,脸上的肌肉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看不出来本来的模样了。全靠着精神力量和过人的意志,才让他们坚持下去。
又走了一段山路,他们已经进入了原始山林,早已看不到前面追踪的人影,只能凭借雪地上留下的爬梨印继续跟踪。走着走着,李高突然一拉牛子:“趴下!”迅速的伏卧在雪地里。
就见前面的雪原里,跌跌撞撞的走来一个人,正是他们穷追不舍的老头,此时他肩上背着一只麻袋,急忙忙的在雪里走着,还不时的回头看几眼。李高恍然大悟:“我操,这老头够奸的,把跟踪他的人全都甩掉了。”
一点没错,这老头奸滑无比,他早就知道身后有人跟踪,所以进了原始森林之后,就快马加鞭,将后面的人远远抛开,让他们只能依循着马爬梨的印迹追踪,而后老头照马屁股上接连几鞭子,让马跑得飞快,他却自己带着东西跳下爬梨,钻进树林里躲了起来,等追踪者追了过去,这才向着另外的方向走去。
老头固然精明,他千算万算,却算错了跟踪者不是一拨,而是两伙,所以当他出来的时候,却恰好被李高和牛子所发现。
这下子牛子亢奋了起来,他那条可怜的断腿在追踪的时候让他吃尽了苦头,现在老头改由步行,速度比马爬梨慢多了,他这条瘸腿总算是可以缓一缓了。他和李高衔尾紧跟在老头的后面,接连爬过两个小山包,走得李高心神不定,不时的抬头看天上的太阳,他真琢磨不透这老头凭什么辨认方向,这一片莽原,他一路行来竟然不迷路。
老头钻进林子,又爬上了一座山包,把麻袋放在腿上,一屁股坐下,顺着山势滑了下去,到了山底他拍打拍打屁股,爬起来继续赶路,后来他开始坐在路边吃东西,趁这个功夫,李高取出随身带来的烧酒,这是他们跳车逃走之后在路上买到的,原准备给牛子的瘸腿疗伤用,现在,这就是他们全部的补给了。他和牛子一人一口的传递着喝着,一边喝一边盯着前边的老头,生怕一眨眼功夫老头飞了。
老头吃饱喝足了,站起来拍打拍打,兴冲冲的继续赶路,就见前边有袅袅炊烟升起,李高和牛子精神大为振奋,快到地方了。
炊烟处,是两排修建在原始森林里的平房,老头径直向其中一间走去,到了门前径直推门而入。进屋后关上门,放下麻袋跺着脚,骂了起来:“你个不争气的王八羔子,迟早有一天把你爹累死。”苏奎海正躺在床上吸烟,见到老头进来急忙穿鞋下地:“爸,不是说过的了吗不让你来了。”
“我不来行吗?”老头对苏奎海怒目而视:“你到底干了什么犯法的事了?这两天检察院的公安局的,来了一拨又一拨,你给说清楚,你到底干什么了?”
苏奎海委屈的一跺脚:“爸,我不是跟你说过的了吗?我什么也没干?”
“操你妈你还跟我撒谎!”老头一个耳光扇了过去:“你什么没干公安局找你干啥?人家怎么不找我?”
“他们不是找我,”苏奎海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是找一个女的。”
“我知道是一个女的,”老头吼道:“你跟那个女的是什么关系?”
“处过一段时间对象,”苏奎海垂着手,低着头,老老实实的撒谎道:“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后来不就是吹了吗,这事我跟你说过的。”
“你说你他妈的这个没出息样,”老头气得直哆嗦,用手指指点着苏奎海的额头:“这么大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真他妈的没出息,是不是那天来咱们厂子里的那个女的?”
苏奎海低头道:“对,就是她,她挪了公司的一大笔公款逃了,警察正抓他,不光是来咱们厂子里问,所有她认识的人,都要抓。”
“就因为认识也要抓?”老头有点不相信。
“就是,”苏奎海肯定的答复道:“爸,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这些警察,黑透了,唉,跟你也说不清楚。”
“说你妈了个蛋,”老头怒气冲冲的提了提裤子:“警察没一个好东西,都他妈的二狗子,昨天晚上他们连我的裤子都给扒了。”
苏奎海听得目瞪口呆:“他们扒你的裤子干啥?”
“谁他妈的知道,可能他们喜欢闻这股味呗。”老头很是幽默的回答道。
父子俩的争吵很快结束了,苏奎海父子俩开始其乐融融的吃晚饭,这功夫牛子和李高在外边急不可耐,他们已经在冰原上饥饿奔波了将近一天的功夫,体力严重透支,都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如果这老头不识好歹,今天夜里就在这里过夜的话,那他们俩只能选择动手了。
“再等一等,再等一等,”李高拼命的说着,既是在安慰牛子也同时是在说给自己听:“这老头这么难缠,万一我们进去了找不到苏奎海,或者是找到苏奎海他压根就不知道慧儿的消息,那可就再也没有机会找到慧儿了,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就在这度日如年的苦熬之中,时间好象停滞了一样的漫长,黑暗与寒冷冻得他们体内不时发出咔咔的异响,仿佛他们的血液在结冰一样。牛子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他那条腿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不排除肌肉坏死的可能。他扭过头来,看着李高,李高的拳头在慢慢的捏紧,终于,他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
牛子抬起那条瘸腿就要走,就在这时,却见那扇门突然开了,苏奎海把老头送到了门外:“爸,要不你就留下来,等明天早晨再走不成?这万一要是路上出点啥事那可咋整?“老头吵架似的大嗓门响了起来:“没事儿,常走的道儿,十点之前就回去了,就是来的时候麻烦,后面跟一群人,只好绕着走,这功夫咱家的马可能自己已经回去了,我得赶回去添点草料。”说完,老头精气神十足的上了路,大踏步的走远了。
看着苏奎海又进了屋,牛子急忙问:“这功夫怎么办?进不进去?”李高抬抬手:“让我想想,要不咱们……”话没说完,门又开了,苏奎海手里提着一只双层保温饭盒,出来后把门锁上了,牛子两眼顿时放出光来:“他这是给慧儿去送饭。”李高激动得浑身颤抖,拍了拍牛子的头:“牛子,不错,你越来越聪明了。”
苏奎海可不象老头那么那么警觉,他头也不回,拎着饭盒在在地里吭哧吭哧的走着,这一带与林区不同,跟在后面的李高和牛子找不到遮掩之物,只要他一回头,就能清楚的看到后面的人,可是他对自己的老爹抱有十二万分的信心,根本没想过会有人追到这里,坚决不肯回头看一眼。
山脚下出现了一座小木屋,苏奎海径直向着木屋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他掏出钥匙打开门,进了屋,先把饭盒放下,然后把双手放在嘴边用力的哈着气:“这天,越来越冷了,要冻死人怎么着?”
这就是他曾经带张慧来打猎的那间小木屋,可是现在屋子里只是堆着干柴与杂物,却不见人影。苏奎海慢悠悠的走到铁炉边,先生起火来,然后坐在火炉边惬意的烤了一会火,等到烤得连鼻尖都冒了汗,这才走到那堆干柴边,用力一堆,露出里边的一只木制笼子。
笼子呈狭长形状,是用没有加工过的桦木杆临时钉成的,上面的松脂和毛刺还没有去掉。脸色青灰的张慧被囚在笼子里,脑袋露在外边,双手双足都被木箍铐住,不能动,也说不出话来。
她是在逃出哈尔滨之后,单身一个人追到了这里来找苏奎海,来之前她万念俱灰,却仍然对苏奎海抱有幻想,只希望能和这个男人相亲相爱终老山林,不想当她找到这里之后,却发现苏奎海正抱着另一个女人在火炉边的兽皮上翻滚,激情奔放一如她和他的当初。直到这时候她才如梦方醒,可怜她自作聪明,却看错了人。
张慧大怒,掉头就走,苏奎海穿好衣服追上来,连说带哄拼命的把她拉了回去。他担心张慧的哥哥张铖会因为此事对他报复,还想再哄张慧上当,可是女人一旦明白过来,男人的任何伎俩就派不上用场了。见怎么哄骗也无法骗过张慧,苏奎海索性横下一条心,突然变了脸,露出他的狰狞面目,出其不意的一拳将张慧张昏,然后他将张慧扛进山林里,挖了个雪坑,将张慧扔进去,再用雪块将雪坑埋上,然后他跳到雪坑上,用力的想把积雪踩实,可踩了几脚,苏奎海突然改了主意,又呼哧呼哧的将雪坑刨开,将张慧挖了出来,扛到小木屋里,然后临时钉了个木笼子将张慧拘禁了起来。
突然改了主意,没有杀害张慧,倒不是苏奎海念及旧情,心慈手软,而是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座金矿,她知道那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最重要的是她的哥哥张铖又是雄踞财富之颠的人间帝王,只要稍微想想办法,从她身上再揩点油水,那就足够苏奎海吃上几辈子的了。
到今天为止,张慧已经在笼子里被囚禁了三天三夜,她的人早已是委顿不堪。她之所以
还能继续坚持下去,是因为她对自己的哥哥张铖抱有着无限的希望。张铖是她生命中是可靠的庇护,无论她做错了什么事,哥哥都不会怪罪她的,一定会赶来救她。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只要她遇到了危险,哥哥就一定会赶来救她。
尽管这座隐藏在山林深处的小木屋是如此的隐蔽,但是,这对她的哥哥来说绝不是一个难题,哥哥一定能够找到她,一定能的。
因为,哥哥是她的哥哥,是她命中的保护神,是无所不能的护法天尊。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怀疑。
所以,当她看到苏奎海那张充满了雄性魅力的脸的时候,丝毫也没有感到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厌恶与懊悔。对着这张脸她摇了摇头,想说什么,却又因为过度的疲惫而垂下了眼睑。
把手伸到张慧的下颌处,强迫她仰起头,看着他,苏奎海咯咯的乐了起来:“慧儿,不是我心狠非要对你这样,你自己说,你对得起我吗?我对你那么好,你却狗一样的说反脸就反脸,就为了一点点小事就全不顾咱俩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了,还想到你哥跟前告我的状,你真当我害怕了?告诉你我不是怕,我是不想让咱们俩弄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张慧的眼皮动了一动:“你先放了我,我喘不上气来。”
“慧儿,看到你这个样子,谁最心痛?不还是我吗?别怪我啊,我这可真的是为了你好,你想一想,咱们俩要是……”苏奎海进入了状态,声情并茂的正说着,突然听到身后哗啦一声,有人正在外边用力摇晃着门想进来,他大吃一惊,猛的转过身去,一只动作飞快的去拿放在火炉边的斧子,还没等到他的手碰到斧柄,就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扇坚硬的门板被人用身体撞开,牛子一个跟头跌了进来,飘飞的寒雪也瞬间袭入木屋之内,霎时间苏奎海就连心脏都凝结成了冰块。
寒风突然中止,李高宽厚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慧儿,你没事吧?”
张慧呻吟了一声,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李高之后,叫了一声:“哥哥!”就昏死了过去。
苏奎海猛然醒悟,疾退一步,抓起了斧子,另一只手揪住张慧的头发,狼一样的嗥叫一起来:“谁也不许给我过来,不然的话我先一斧子劈了她!”
牛子满心不高兴的爬了起来,瘸着那条腿一拐一拐的向苏奎海逼近:“你劈,你劈,操你妈你敢不劈我先劈了你!”苏奎海呆了一呆,目光不由自主的看了手上的斧子一眼,忽听一股凌厉的风声,回头已是不及,眼前只看到一只拳头迅速之间由小变大,砰的一声击在他的脸上,打得他怪叫一声,一个倒栽葱跌了出去。
没等苏奎海爬起来,牛子又一脚重重的踏在他的脸上:“操你妈,你赔我的腿,赔我的腿!赔我的这条腿!”几脚下去,苏奎海那张脸上的五官就成了一滩膏状物,再也不会对女性产生魅惑了。
然后牛子弯腰捡起斧头,一瘸一拐的向着囚笼走去,举斧就要劈开囚笼。李高在后面喝止了他:“慢点牛子,别把笼子劈坏了。”牛子不解,扭头问了句:“干啥?”
李高一指在地面上象滩鼻涕虫一样蠕动的苏奎海:“请君入翁,那个笼子还有用。”
听了李高的话,地面上的鼻涕虫强烈的颤抖起来,牛子却咧开大嘴乐了,他动作轻柔的举起斧子,小心翼翼的撬开箍在张慧颈上的板条,和李高两人慢慢的将昏迷不醒的张慧抱了出来。
三天后,李高和牛子带着张慧回到了沈阳皇姑区张铖的家里。
此时,那一场惨烈的资本战争已经接近尾声,各地区不同经济力量的博弈引发了经济的动荡,为止,高层在北戴河召开了一次协调会议,参加这次会议的有十七家检察院、二十四家公安局、十一家法院以及闻讯主动赶来参加会议的相关省、市领导人。
会议一开始就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每一个地区的代表都在力争自己的权利,同时提供了大量的事实试图证明自己行为的合法性,由于这种合法性之间相互冲突,最终,由高层人士出面做仲栽。
高层人士的意见代表了主流的利益群体,这一情况最终决定了战争的结局。
高层人士指出:金融秩序事关国家安危,民族存亡,万不可掉以轻心,国债期货事件已经引爆了股市上的股民长期以来所积压的不满,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失去了民心就失去了一切。因此,对此一国债期货事件,一定要给广大股民一个交代,第二,纵观此次国债期货事件,它同时引爆了各不同地区的利益博弈,打破了原有的均衡局面,无序竞争形成了事实上的市场经济分割,对国家经济发展的大局造成了间接的影响,这一问题同时也是今年的经济工作会议的主要议题之一,希望大家认真学习领会……
就在高层人士讲到这里的时候,从未有过的事情发生了,台下有人突然放声大哭起来,众目愕然,扭头一看,原来是东北地区的一个市长,市长的随从慌了神,急忙搀起他向场外走去,市长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哭着:
“老说经济发展经济发展,可人家就是不带你玩,就是不带你玩,说什么就是不带你玩啊!”
泪水糊涂了市长的双眼,他脚下步子失去平衡,差一点摔倒,勉强站稳身形,他再度嚎淘起来:“人家不带你玩啊!”悲哭声中,他踉跄离场。
市长的失态嚎淘,引得会场上骚动频起,看着他那踉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多人早已是泪流满面,更有人抑制不住悲伤,起身退席,躲到无人之处大放悲声。
愁云惨淡笼罩着会场。面对这种始料未及的情形,高层人士的手颤抖起来:“就只能这样,”他的声音也失去了原有的宏亮和力度:“手心手背都是肉,就你心疼?我就不心疼?”
原龙华证券的总裁郭文冰坐在后排座位上,他之所以获得参加这一会议的资格,是因为他被证监会借去起草一份规范资本市场的条例规定。也就是说,无论这场战争谁输了,但老郭肯定是赢家。在他的身边坐着的是小茱,却不见邵宏春,那么这件事就很是耐人寻味了。看到会场里这种情况,小茱大感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台上好好的讲着话,怎么台下突然都哭起来了?”
老郭笑了:“他们哭,是因为他们的梨树要被砍了。”
“梨树?”小茱更是不明白了:“什么……梨树?”
老郭仍然是一笑:“没错,是要砍梨树,梨树被砍不是梨树有什么过错,而是如果不砍梨树的话桃树就种不起来。那些痛哭流啼的人,他们就是这些行将遭伐的梨树的主人,这就是你之所谓的资本市场了,可是这个资本市场,跟当年我挂职锻炼的立新县城没什么区别。”
小茱瞠目结舌的望着老郭:“不懂。”
老郭最后笑了一声:“你不懂,是你的福份。”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再也没笑过。
情形就是这样。
剜肉补疮,痛过思痛,痛何如哉?
大东北在这里再一次丧失了掘起的机遇,那一望无际的黑土地,滔滔不绝的松花江水,伴随着张铖失意的脚步,发出了最后的无奈叹息。
当张铖那落寞的背影走进自己的家门的时候,已经传来消息,中国证券教父杜程远已然入狱,一审被判十七年。
从听到这个消息起,张铖就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等待着,等待着。
他一直等待到李高和牛子带着骨血妹妹张慧回来。
张慧回到了哥哥身边,她失声的呜咽着,向着哥哥奔了过去,但是张铖却推开了她。
“给你李哥和牛子哥磕头。”张铖说道,声音沉静,面无表情。
张慧点了点头,转过身,对着李高和牛子跪下,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哥,妹做错了事,让哥哥遭罪了。”
李高和牛子没闪没避,更没有搀扶,这几个头,他们无论如何也受得。
看着张慧磕过头,慢慢的从地面爬起来,牛子声音嘶哑的说了句:“张哥……我家二莽他……”
张铖站了起来,用力的将妹妹搂在怀里:“二莽出息了,”他突然笑了起来,两只眼睛放射着快乐的光芒:“这小子,他妈的现在辽经信托的整合工作由他负责了,就钱哥惨,现在钱哥没事出来了,给你家二莽当副手了,有老钱指导着你家二莽,你就瞧着好了,他比咱们强多了。”
牛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拍了拍自己那条已成残疾的腿,咧开大嘴乐了。李高上前一步:“那么张哥你呢?打算怎么办?”
张铖笑道:“你看我这不是等着你们回来吗?现在好了,慧儿没事,咱们也可以走了。”
“走吧。”李高把牛子搀起来,四个人出了门,门口的停放着张铖那辆宝马车,这辆车从买回来为止,他还从来没有坐过,现在,他终于可以坐进自己的车里了。
他坐到主位上,李高驾车,张慧扶牛子坐到了后排座位上,关上车门之后李高启动了发动机,轿车掉头,向门外驶去。
一个侦察员正坐在门外愁眉不展,他化妆成一个小摊贩,奉命监视张铖的居住已经有了日子,递上去的报告总是一成不变的说张铖坐在家中客厅的沙发里一动不动,白天黑夜都不动地方,这份报告让领导很是不满意,可实际情况就是这样,张铖他是真的坐在沙发上不动,你说他这报告到底应该怎么写?
发现李高和牛子带张慧进了家门,侦察员终于恍然大悟,怪不得张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象是在等人的模样,原来等的就是他妹妹。他忍住心里的激奋,站起来摆弄小摊上的货品,却悄悄向指挥中心做了汇报。指挥中心命令道:“继续监视,支援人员马上就到。”
这还没见到支援人员的影子,张铖一行已经坐着宝马车出来了,侦察员慌了神,忙不迭的继续向指挥中心请求支援,同时向守候在前面第一个路口的接应者发出警报:“目标已向你处驶去,黑色宝马车,车上有四个人。”
这是一条笔直的马路,前边那个路口距张铖的家不足百米,守候在这里的侦察人员比较倒霉,他是乔扮成一个卖水果的小老板,请求过多次的了要上面跟城管沟通一下,别老是来砸他的摊,你说摊都被砸了,他还守在这里象怎么回事?可上面拖拖拉拉,照旧总是有城管来来找他的麻烦,让他气苦难言。突然接到同伴的联系信号,他顿时兴奋起来:“我操,这回总算是不用摆摊了!”
他抱起一颗西瓜,放在案板上,同时拿眼睛警觉的扫视着路上,等着那辆宝马车出现,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什么宝马车的影子,再与同伴联系,对方却一口咬定,一点没错,宝马车就是向着他的方向驶去的。
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侦察人员大惑不解,抱着一颗西瓜向前走,走了一半路的路,正遇到同伴迎面走来,两人同时问对方:“车呢?怎么没了?”
支援的人手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汇聚而来,大家的脸上都是一派茫然,有人看到过那辆车没有?所有的人都摇头。
那辆轿车就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公路上凭空消失了,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象大东北几十年的沉疴残梦,张铖来于大东北的黑色泥土,归于大东北的黑色泥土,从此无声无息被人遗忘。
这场资本战争结束的十年之后,杜程远在上海提蓝桥监狱获得保外就医的宽大处理,回到了他自己的家,有一次,当年的老朋友来访的时候,他问起张铖,得到的回答是:此人已经失踪。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书香门第【小宁心】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