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时车门被撬开的话,他开枪还是不开枪?
值班室里的火炉让那些留下看车的人再也不肯出来了,撬车门的时就这样不了了之,过了一个多小时,又不知从什么地方跑来一伙人,想撬开车门,却被这伙人冲出值班室,连踢带骂的将对方赶走了。撇开监守自盗的人之本性不提,在忠于职守方面,他们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张铖终于回来了,他的左边跟着朱捷,右边跟着周春鸣,这两个家伙喝得面红耳赤,不停的打着饱噎:“张哥,兄弟……这回是真的服了你了,有事……有事你说话,水里火里,哥们儿我要是皱一下眉……眉头,就是你养的!”
张铖哈哈的笑着:“现在你们老实了?还我收了三百块钱,你们俩一人才一百,你们一百就够多的了,看清楚了?我刚才结个帐就是四百块钱,四百块钱呐哥们儿,他妈的这次出差我亏大发了!”
朱捷和周春鸣连声说道:“张哥,你别跟我们俩比呀,我们算什么?挣点小钱养家糊口,以后我们就跟着张哥了,张哥可别说不管我们哥俩啊。” 他们迫不及待的向张铖表示着忠诚,显而易见,喝酒的时候又发了什么事情,张铖的表现再一次折服了这两个对这个世界抱有深深敌意的人。
刘启胜打开车门,抱怨了一句:“张铖,你可算回来了,刚才差一点出事。”
张铖却只是挥了挥手:“能出什么事?我这不是给你安排了几个人看车吗?还不够咋的?”
刘启胜还待要说,张铖却已经一头栽在铺位上,呼呼的大睡起来。他们在这里一直滞留了三天,三天之后,才有一辆蒸气机车头咕哧咕哧的驶来,挂上这串货车,再次进入了奔行状态,此后这节货车皮再也没有停下来过,最多不过是在出山海关的时候给几辆来自于北京机务段的火车让路。又过了一天后他们终于到达了上海车站,浦华国际的几辆车已经等候在站台里,2000万元的国库券御下车,张铖的使命终于完成了。
回到上海,刘启胜立即恢复了活力,对张铖说道:“哥们儿,我给你安排个地方住下来,过两天我带你出去玩玩,上海的小吃最有名,不过怕你吃不惯。”张铖却说道:“老刘,住的地方倒用不着你操心,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求着你了。”刘启胜一拍张铖的肩膀:“咱哥们俩了,那称得上出生入死的交情了,说什么求不求的,什么事吧。”张铖道:“我想再和你们领导见个面。”刘启胜看了看张铖的表情:“我们领导?哪个领导?”张铖平静扫视了他一眼:“还能是哪个领导,当然是杜程远了。”刘启胜当即一拍胸膛:“好,兄弟我把话给你撂在这儿,只要杜总他人在上海,我一定给你安排。”
得到刘启胜信誓旦旦的许诺之后,张铖放宽了心思,和朱捷周春鸣找了个小宾馆住了下来。此时上海正值春明花开,年轻的女孩子都换上了漂亮的短裙,这三个来自于东北的男人却清一色的棉衣棉裤棉鞋,坐公交车逛了当时的南京路、淮海路,在外滩看了没有上盖的黄浦江,污浊的江水从此成为朱捷和周春鸣对上海的全部印象。
刘启胜回到了公司,他才不过出差这么几天,公司里多出了好多生面孔,都是衣冠楚楚之辈,与他在这次押车途中的感觉大为不同,更大的好消息是几天前杜程远与来自法国法国朗达尔证券有限公司的金融专家让?维斯平托先生签订了国内金融产品的代理协议,这标志着浦华国际在国际资本市场上的地位的确立,对中国资本市场的建设与发展的影响不可低估。浦华国际证券有限公司的规模迅速扩张,杜程远有意打造一艘中国的资本航母!
无限的前景展现在他的眼前,刘启胜忍不住张开嘴,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大上海的空气,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文明,秩序、规则与礼让,就让那些无视既定的游戏规则的人们在冰天雪地里相互争斗吧,或许有一天,他们也会进化成为与他一样的文明人。
当他走进杜程远的办公室时,杜程远正在和杨平商量着怎么把他们手里的400万元真空电子炒作起来,杨平这几天苦思冥想了一个计划,希望通过这个计划能够把每股不过80元的票面炒到400元。看到刘启胜进来,杜程远很关切的问了一句:“怎么弄成这么一个模样?路上没什么事吧?”
“别提了别提了,”刘启胜呲牙咧嘴,连连摇头:“这趟押车,简直是生死线上走一回啊,真是惊险万分。”然后他把当他一个人在车厢里的时候外边有人用力撬车门的经过详细的讲了一遍,杜程远听了却只是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辛苦你了,平安的回来了就好。”刘启胜就站了起来:“那好杜总,我先回去了,你这里忙吧。”临出门,杜程远却突然叫住了他:
“那个张铖,他走没走呢?”
刘启胜没想到杜程远问的是这个问题,呆了一下,本能的回答道:“应该还没走。”
杜程远就吩咐道:“没走就好,他要是不忙的话,你让他来公司一趟,我想再和他聊聊。”
“好,杜总,等我找到他问一下他的意思。”刘启胜答应了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想了又想,把杜程远想见张铖的动机揣摩了又揣摩,凭直感,他觉得这对他来说不是一个值得祝贺的好消息,于是就拿定了主意。
他先把这事拖了几天,几天后来到杜程远的办公室汇报道:“杜总,张铖已经回去了,这小子走得这么急,我还以为他既然来到了上海,怎么也得呆几天吧?谁知道,唉。”
杜程远听了,两眼望着窗外,神情若有所思,好半晌才说了句:“走了就走了吧,你和他有私交,以后他要再来上海的话记住告诉我一声。”
刘启胜连连点头答应,然后他又找到张铖,说道:“唉呀老张,真是太不凑巧了,杜总出国了,就在咱们到上海前一天的飞机,他临走之前还问起你的呢,你看这事弄的,要是路上少耽误一天,你们就见到面了。”
张铖听了这个消息,脸上说不出的失望,好长时间才说了句:“见不到他也不要紧,毕竟,中国就这么大地方,往后见面的机会总还是有的。”
说完这句话,张铖就在服务台订回哈尔滨的火车票,第二天就坐卧铺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