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便是再也不能控制她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盛世清歌扔了一个火箭炮投掷时间:2013-09-30 19:27:36
白夜行扔了一个手榴弹投掷时间:2013-10-01 19:32:42
泪流满面,谢谢亲们的支持!
☆、布置任务
人总是这般的不禁念叨。
看着手里的白纸,海棠一杯茶水便是泼了上去。
果不其然,正是顾阳约她相见。
看着那句简单的子夜时分,海棠心里暗自揣摩,顾阳在宫里还是极有人脉的,不然按照宫里的管制,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辰还在宫里。
即便海棠是穿越女,她也是极为清楚的,这宫里的守卫极为森严。
再一思量,又觉得自己果然想多了,海棠无声的笑了笑。
这些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好好的完成任务。
虽然她不认为完成了任务顾阳就一定会放过她,让她们母女远走高飞,但是毕竟现在她大多数的时间是脱离了顾阳把控的,这样便是好的开始。
海棠是个极为坚强且有目标的人,这么多年,不管顾阳如何,她都命令自己听话,按照他的要求
不断的吸收知识。
只有足够的强大,才能走出自己所要的人生。
……
午夜。
夜深人静,云淡星疏。
寂静的宫墙边,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疾步而行,此人正是海棠,不多时她便来到了这尚衣局不远处的约定之地。
海棠算不得过目不忘,但是却胜在肯下功夫。
进宫之前,她已然将宫里的地图背了下来。
虽然不知晓顾阳为什么会有那样的东西,但是她知道,这不该自己多问。既然有此作弊利器,自然是要善加利用的。
静静地站在墙边,她并没有看到有其他人,可这时却同样不敢有一丝的放松,她脸上覆了一块黑纱,这也是保险起见,即便是有人看见她在行走,奈何这宫里所有的宫女不管是衣着还是发型都有统一的要求,只要当时能够躲过,便是安全。
“爷就知道,你万不会让我失望。”突兀的男声响起,并不很大。
海棠看着一袭黑斗篷的男子,微微一福:“奴婢见过主子。”
她并不如往日一般称为相爷。
顾阳并没有将斗篷拿开,只笑:“宫里日子倒是让你更为顺心了,爷瞅着,你竟是有几分的丰腴。”
海棠自是知晓,自己并没有一丝的丰腴,顾阳不过是想寻她的不开心罢了。
这事儿也不是未曾有过。
并未起身,海棠依旧福在那里:“海棠初入皇宫,百般不适。不消瘦已是奴婢心态好,看起来丰腴定是月光的关系。”
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端详她小小的脸庞,顾阳笑:“巧言令色。不过进宫几日,倒是学会回嘴了。”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
海棠纯净的眸子看向了藏在斗篷里的脸,虽有些阴暗,仍是可见他硬朗的面庞。
“爷知道的,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对您,奴婢不敢有一丝的违背。”
粗糙的手指摩挲她的脸庞,顾阳嘴角噙着冷笑:“面上不敢有大的违背,心里却恨不得将爷千刀万剐?”
海棠咬唇:“这样对奴婢有什么好处么?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奴婢才不屑为之。相爷好,奴婢才会好,海棠虽不聪明,但是也没有蠢笨到不知这一点。”
“我可并没有说海棠要害我,只是说内心所想而已,海棠倒是会偷换概念。人都说从小看大,果真如此,小时海棠便是聪慧的让人惊叹,这些年的木丫头,怕都是装模作样吧?倒是难为海棠了。”
见她又要说话反驳,顾阳伸手制止。
“多余的话不用说了,爷喜欢聪明人,所以海棠,这皇宫里的日子,爷甚为期待。起来吧。”
海棠顺着他的手劲儿起身。
“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顾阳挑眉:“怎么的?如若没事,爷便不能来看海棠?”
“自是可以,不过即使是爷,深夜滞留宫中也未必没有风险。将自己置身于风险之中,从来都不该是您做的事儿。”
海棠并非在顾阳身边卖弄聪明,然,这么多年,她也是对顾阳此人有几分分析,顾阳选择女人的类型,从来都不是聪明人。
在许多事上他会如此选择,但是却不会对这样的女人本身感兴趣。
如今能够这样,已然很好。
虽然自己表现的聪明,会让顾阳觉得更加有利用价值,不过动她的可能却小了起来。
“小海棠果然是聪慧。这倒是让爷更加觉得,自己押对了宝。”纵如此说,眼里却不见喜悦。
海棠看他,只等他下一步的命令。
好在,顾阳也并不会长时间在这里与她耍花腔。
“还有两月便是选秀的日子。这新秀女青春娇媚,不管是皇后还是四妃,必然都不会坐以待毙。想来过几日皇后便会安排尚衣局为各宫主子制作新衣。锦衣华服,才好争宠。”
说罢又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于嬷嬷虽算不得尚衣局的刺绣高手,但是如若排行起来,定也是数得上的。你跟着她,如此甚好。过几日她去各宫量体裁衣,我要你作为她的助手。”
海棠拧眉:“几个学习的人中,我的手艺最差,原本并未学过刺绣,即便是出门,于嬷嬷也不会带我。”
海棠这是实话实说。
顾阳却不以为然。
“那又如何?即便是你手艺比于嬷嬷还好,这各宫的主子也未必会要你做的衣服。不过是个助手罢了。量量身形,记录一下,不需要你刺绣多好。海棠,如果这一点事儿你都做不好,那你在宫里,又能做什么呢?”
顾阳这话让海棠一怔,不过随即她也明白过来,认真回道:“奴婢会陪着于嬷嬷。不知主子还有何吩咐?”
“我会暗中运作,于嬷嬷会去丽阳宫为丽妃量体裁衣,我希望丽妃知道,你是蓟县人。”
海棠点头,没有一丝迟疑:“奴婢会做到。”
此举惹得顾阳笑容多了一分。
“真懂事!海棠,知道你是蓟县人之后,剩下的,便自行发挥吧!那蓟县的县史人文家长里短,相信你记忆犹新。”
说罢,顾阳转身离开,并未多言。
虽未交代其他,更未交代去了丽妃处,让丽妃知道了自己是蓟县人之后如何,可海棠还是没有多问。
事情发展起来,不是每一步都可以算到的,所以顾阳说,自行发挥!
这宫里,一不小心便是会掉脑袋的,海棠镇定了下,与生俱来的习惯让她迅速的理清了一下思路。
想着如何能够得到于嬷嬷的信任,如何能够应付丽妃之处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待回到寝室,海棠细细打量了一下窗户和门口,她走之时都已做了记号,见并未什么意外状况,海棠迅速的闪进了门。
几人睡得正酣。海棠摩挲了下自己的耳环,无声的笑了,翻身躺在床上。
自古以来,这迷药都是顶好的物件。
海棠睡眠浅,然却极为容易睡着,不多时,她就进入梦乡。
梦里,她梦到自己初入军营的稚嫩可笑不服输,又梦到经过层层筛选进入“猎鹰”,还有她与队长林染的针锋相对,配合默契。
不过最后却是她中枪落海时林染那绝望的眼神。
谁都没有想到,一向冷静的林染会有失误,而这个失误,间接的造成了秋海棠的死。
之后这梦境便是不快活起来,除了不断重演她的中枪,便是小海棠落水时的窒息感,海棠觉得整个人都喘不上来气。仿佛就要窒息:“啊——”
海棠拼命从噩梦中醒过来,尖叫着坐起。
“海棠,怎么了?做噩梦了吧?”
宁翠翠刚从外面端了一盆水进屋,见到海棠如此,关心的问道。
有些迷茫的扫视了一圈屋内,屋内只有她二人,想来月铃与粉桃也起床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我做噩梦了。梦见有怪物一直追着我咬,怪吓人的。”
宁翠翠了然的笑:“真是个孩子性格,一个梦也能吓成这样,快起来吧。时辰不早了,我还想着,打水回来便叫醒你呢!可不能迟到了。”
海棠点头,却是如此。
“于嬷嬷脾气很好的,不过咱们既然是做学徒的,自然是要多多勤奋。我什么都不会,已经够让她操心了,再不将勤补拙,可是要让人笑话了。”
立时便是赶忙起身。
宁翠翠看她风风火火的样子,无奈的摇头笑。
海棠并没有像宁翠翠那样将水打到屋内,反而是在院中直接就洗漱起来。
都是女子,这也没有什么不可,有些不拘小节的,一直都是这么做。
如今是七月下旬,正是暖和,井里打上来的水凉凉的,让人极为舒爽。
海棠边用水边扑脸边想,都十来年了,自己除了小时候刚穿过来的时候做过这样的梦,已经许久没有梦到前世的情景了,昨晚竟是又梦了起来,不仅如此,还是不断的重复自己与孩童海棠的死,果真是诡异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求包养~~~
☆、谣言造势
其实细细算来,顾阳留给海棠的时间并不多,不说原本就跟着于嬷嬷学习的几个四等宫女,即便是她们五等宫女之中,她也是能力最差的。
纵使这几日她极为勤奋,仍是不如之前人家就有的底子。
她既然答应了顾阳,就没打算应付。顾阳说得对,如果这些她都做不了,那么她于顾阳,还有什么价值呢?
找到最合适的路径,迅速前行,才是她目前最该做的。
至于说于嬷嬷那边,若说给予钱财,这点海棠自认为太不可取,先前她给自己营造的形象便是家境有些窘迫,即便是给内务府教习规矩的掌事嬷嬷,也并不多。
如若这个时候她拿出大笔的银钱,即便是此事办成也难免太过扎眼。
以勤奋取胜便是更不可取。
先前对宫里的许多人,她都从顾阳的摘抄上找到过,也详细的了解过,但是于嬷嬷身份不高,所以那里并没有她的资料。
可即便是没有,这些日子相处,海棠也是总结出一些于嬷嬷的性格特点。
虽然看似温和好说话,但是于嬷嬷这个人,是有自己的坚持的。
从另外一方面说,于嬷嬷在某一方面和安姑姑有些相似。
只不过安姑姑平时对人冷冰,关键时刻却知道利害关系,能够平衡。于嬷嬷则是相反,她平常看似和蔼,但是在许多时候却正是因为坚持了一些什么,所以即便是手艺不错,仍旧是不能升迁。
如此天壤之别,海棠自然不会忽视,可是这两个人殊途同归,倒是都是正直之人。
正直又有些固执。
她深知,能被安排教她们刺绣,本就是对于嬷嬷的一种不重视。
海棠思考的时候喜欢乱写,而用水写字,最是安全不过。
这样的人,海棠沾了水的手指在桌上不断的写着,终于停下。
也许,有个主意倒是可以,虽然有些冒险,但未尝不可一试。
纵使接触不多,但是海棠看的出,于嬷嬷的骨子里对刺绣是极有热忱的,她更是不把刺绣当成一种手艺,若让海棠细细描述,她竟也是说不好,但是给她的感觉,这刺绣对于嬷嬷,更像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亲人,是不能被亵渎的。
既然如此,那前些时日宫里的流言便会助她一臂之力。
她要做的,不过是为这流言添把火。
自她们那日的挑选被连喜总管打断,这宫里便隐隐有了一丝的传言,说是新秀女即将入宫,内务府现在人手仍是忙不过来。估计还会从各尚宫局调人。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传言,许多人都有些心浮气躁。
既然打定主意,海棠便是不在耽搁。
……
“咦,你听说了么,据说啊,这内务府的宫女还不够用呢。听说要在各宫选些合适的人选。”虽是夜里,不过仍能听见厨房内闲谈的声音。
今夜负责值夜的杏秀跟其他几个宫女听闻此言,止住了准备推门的手。立在了那里。
这外面自有侍卫值夜,可有些只有女子的院子,侍卫并不能进入,安姑姑为人谨慎,便也将宫女们分排了班,每日都有值夜。
“你也知道了啊。我听在内务府相熟的姐姐说,这事儿让连公公也颇为为难呢!”另一声音响起。
不过随即便遭到了先前说话的人的嗤笑。
“竟是浑说,谁人不知晓,即便都是奴才,可连总管是伺候天家的体面人儿,为难什么!”
门外偷听的几人也暗自点头,这话对。
说出此话的女子不服气道:“为难自然是有理由的。如若是要新进宫的宫女,自然是没有什么。可你也知晓,这新进宫的宫女也不过是只学习了三个月,内务府那样的,怎么肯要呢!据说啊,连总管是想要三等或者四等宫女呢。你也知道,宫女多的除了咱们尚衣局,便是尚食局了。连总管虽不能人道,但是在天家身边久了,也是喜好好颜色的。那尚食局的女子,每日烟熏火燎的,他如何看得上,剩下的,可不就是咱们尚衣局了。”停顿一下,女子继续说。
“咱们安姑姑是个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晓,听说连总管暗示了姑姑一次,姑姑未有理睬呢!”
“那咱们到底有没有机会啊?谁不知道,这内务府虽然看着事儿多繁杂,但是却是最容易出人头地的地方。倒是没听说哪个做衣服的,能够被皇上看中亦或者是成为哪宫娘娘眼前的体面人儿。
”女子听声音是有些急了。
“虽然连总管有些为难,安姑姑也看似强势,可是你觉得咱们尚衣局和内务府对上,哪次胜过?”
“那倒是甚好。如若能进内务府,那便是天大的机会。”
“这事儿我也只与你说,旁人还不知道呢,虽然知道内务府要人的不少,可是要人做什么,却没有人知道。”
“快说快说,休要吊我胃口。”
这知之甚多的宫女压低了几分声音,不过门口的人仍是能够听见的。
“要人过去,是伺候新入的各位小主。可是你且细想,这小主虽然份位不定高低,可是总是主子,只要得了主子的眼缘儿,那大宫女的日子,还不指日可待,说句更加放肆的,说不准,还有机会伺候圣驾,一跃而起呢。这宫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那琼华夫人,可不就是这样升起来的。如今谁人还敢说她初时不过是御膳房的烧火丫头。”
“正是这个理儿。本还想着告诉你,倒不想还是被你解惑,行了,快拿些东西走吧。你呀,还是年纪小,才刚吃过东西,就说饿。”
听闻此言,杏秀连忙看同行几人,眼神儿碰了一下,连忙推门,可再看,哪还有人,只窗户稍微有些未合拢。想来是两人从窗户离开的。
“杏秀觉得此二人是谁”一个大脸盘儿女子问道。
杏秀只一思索便是答道:“不论是谁,这消息看来总是不会错,你们想着,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有风声传出。”
其他几人连忙点头,如今值夜并未安排新宫女,安姑姑有令,一个月待她们适应便加入。所以说
如今这几人都是三等四等宫女,乍听这个消息,觉得分外欢喜。
那两女子说的可不是正好戳到几人的心,谁不想着飞黄腾达做那人上人,即便是不然,能做后妃身边得力人,也是好过在这尚衣局蹉跎。
另一说,即使这一切都不论,这内务府接触主子甚多,得的赏赐也多,总是不争的事实。
如今看来,如若能去内务府,自是千好万好了。
如此想着,心下便有了几分的计较。
海棠攀附在房梁之上,看着几人甚至不去追所谓的“宫女”,反而是讨论起此事,慢慢勾起嘴角。
她之所以选了今日,便是看中其中有两个极为喜欢八卦的三等宫女。
想来只要她们知道了,这宫里便是会以极快的速度迅速的蔓延开来。
她不信,旁人不对这事儿上心。
只要她们心思浮动,于嬷嬷年纪甚长,必然察觉。
心里有了一丝的隔阂,她定然不会带这些人去见什么主子。
见众人悉数离开,海棠不断的吞咽,缓解刚才造成的不适。
她故意一人分饰两角,又要藏着自己原有的声线,委实极为吃力,不过纵使难过,能够得到预期的效果,她便是满意至极。
不出海棠所料,不过两日的功夫,这消息便在宫女里传的沸沸扬扬。她眼见着与自己共同学习的几人心不在焉,知晓这事儿有些效果了。
于嬷嬷敲打了几次,见众人仍是不将心思放在此处,板着脸不再多言。
不过自然也有不受影响的,像是三等宫女玉润便是如此。她仿佛对去内务府当差丝毫不感兴趣。
这事儿沸沸扬扬了几日,几乎是人人都知晓了。
连海棠同寝的几人都甚为不开心,那是自然,听闻人家有更好的机会而自己没有,说出来委实让人觉得不爽利。
一时间,这尚衣局便被两种氛围笼罩,老宫女兴高采烈,期待十足。新宫女则是怏怏的,仿佛提不起精神。
虽然此事是海棠的计谋,但是究其根本,还是大家愿意相信有这样的事儿。不然绝对达不到如此的效果。
而这个时候海棠也庆幸,这跟着于嬷嬷学习的,最多不过三等宫女,看着尚衣局的女官和一些高阶位的宫女,果真是都不受影响的。
见事情谣传的愈发的离谱,安姑姑狠狠的教训了众人,敲打了一番。
不过纵使如此,她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无风不起浪,是不是连总管本就有这个意思,在等待自己主动。如此想着,安姑姑还是决定亲自去见连总管。
两人一番恳谈,虽旁人不知晓,但是这宫里马上竟是又传出新的谣言,那便是安姑姑拒绝了连总管关于老宫女的事儿,不过倒是也答应,可以选择新宫女作为补偿。
一时间,这欢喜悲伤的人又换了个个儿……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啊......打滚求!
☆、获得好感
这宫里的是是非非颇多,而安姑姑见流言愈发的不靠谱,终是气愤起来。她自知晓,这事儿断不是连总管所为,既然内务府的人手已然够用,那谣言又是从何处而起。
安排人一番彻查,虽有些头绪,但是最初泄露此事的人却并无一丝的收获。
其实仔细想想,这事儿也不会是哪个人故意为之,只不过是大家都有这个期待,这事儿才愈传愈烈。换了观点,安姑姑将调查这事儿放下,法不责众,狠狠的敲打了众人一番,并且言明,调任内务府,绝不可能。
听闻此讯息,这尚衣局的宫女皆是垂头丧气。
自然也有那迅速恢复过来讨巧卖乖的,可是看于嬷嬷波澜不惊的脸色,海棠知晓,自己这步棋,算是走对了第一步。
若是往常,她们也许并不会如此的盲目,但偏是在她们这批新宫女进宫教习之时,内务府在各宫抽走了许多人,这才是让大家觉得看见希望的根源。
海棠所做一切,不过是推波助澜罢了。
这些日子大家越是浮躁,越是焦急,海棠越是沉稳,不仅沉稳,且更加的认真。
看于嬷嬷越加满意的脸,海棠暗喜。
不过确实也并非所有人都受此事影响,跟在于嬷嬷身边的,除了她,便是名唤玉润的一个三等宫女。
玉润表现淡然,凡事皆是不受干扰的模样。
海棠当务之急,要解决的便是她。
“咳咳!”这几日不断的变着嗓子说话散布消息,海棠觉得嗓子有几分的难受。学习间更是不断的喝水,希望缓解不适。
“海棠怎么了?看你这几日嗓子似乎不适。”同届的瑶瑶问道。
海棠与瑶瑶处的还可以,瑶瑶是几个新宫女中手艺最好的,于嬷嬷将两人安排在一起,自是希望瑶瑶能够多带动些海棠。
然前些日子瑶瑶心情浮躁,倒是也没有怎么帮上海棠。
海棠听到瑶瑶问她,点头:“你也知道,咱们所有人之中,唯我一个从未学过刺绣,再不将勤补拙,可是要拖累大伙儿的。我这越发的急切,嗓子便是不舒服起来。我每每上火,嗓子都要不适许久。”
“这针线活计,并非一朝一夕,你也莫要想的太多,只仔细学便好,欲速则不达。”于嬷嬷不知何时来到两人身后,言语温和。
“谢嬷嬷指点,奴婢自然也是知晓这个道理,但是知道归知道,总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自然反应的。”说罢腼腆一笑。
她这般说,旁人如何不了然,都是笑。
是啊,许多事情,知道归知道,总是不能控制住身体的自然反应。
于嬷嬷也是笑,忍不住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
“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已经进宫四年了,如今看你,竟是回想起当年初入宫时的情景。”
若说这于嬷嬷,海棠倒是果真分析对了,她见不得有人将这刺绣手艺当做儿戏。所以众人心情浮动的时候,她是心里极为不喜的,觉得她们dian wu了这门手艺。
于嬷嬷本是出自江南刺绣世家,不过因着幼年之时家中遭逢巨变,便是进宫为奴,这一晃,竟也几十年过去了。
年幼之时虽有涉猎,但是终究不是正统,这几十年来虽然她不断精益求精,可仍是担不起她刺绣世家的名头。
有时便是如此,即便是付出了十分的努力,可是差那一分天赋,一切也是枉然。
在于嬷嬷看来,这秋海棠也是这样的人。
她们这批新宫女来的日子不长,但是她的努力她倒是看在眼里,活到她这般年纪,自然对她们是不会全然信任的。可是也恰巧了,这传出了内务府挑选宫女的事儿,一时间人心惶惶,再看这些人,唯秋海棠一如既往,不禁更是满意几分。
又看她虽是努力,但是进展不大,便是想到初时进宫的自己,饶自己努力十分,可是总是差那一分的天赋。
“嬷嬷手艺这么好,初进宫自然也是与海棠不同的。”
于嬷嬷笑了笑。不再说话。
见不远处的两个宫女暗自嘀咕,于嬷嬷眼中有几分严厉。
“你们嘀咕什么呢!”
这屋子就是这般的大,每人的小动作于嬷嬷都是能够看在眼中的。
其中一名宫女连忙回道:“禀嬷嬷,是奴婢的金丝线找不到了,有些急切,便问小荷有没有看到。”
这房里是每两人坐在一起。
又想了下,补充:“先前奴婢还用了。竟是一时大意,忘记放在何处。”
言语间有些羞愧。
“启禀嬷嬷。”海棠声音不大,但是倒让所有人都能听得见。
“哦?”于嬷嬷看她,不晓得她要说什么。
“启禀嬷嬷,奴婢看见,金丝线粘在芳姐姐的袖子上。”
众人皆是望去,可不正是如此,芳芳连忙抬起胳膊,果真如此。
她也太不小心了。
“你与她离的甚远,倒是观察细致。”于嬷嬷点头,看样子对海棠更为满意几分。
“奴婢小时家中有些贫瘠,常出去打些零工,如若不观察细微,怕是早就让人撵回家了。”说话间不见辛酸,倒是似回忆起有趣的往事。
于嬷嬷笑了出来。
“往日看你不怎么爱说话,倒是不想,你也是个促狭的性子。”
众人都是抿嘴笑。
笑够了,于嬷嬷话说的似是而非:“这观察细致入微,也是好事。你针线手艺虽不如旁人,但是总是也有自己的优点。细致、沉稳,不因外物的变化而胡乱动摇。”
海棠明白,这是用话间接的敲打众人。
于嬷嬷这番话倒是有点将她放在火上烤的意思。
不过她并不反驳,虽然团结大家极为重要,但是她也不能忘了,先要搞定于嬷嬷,才是正经。
果不其然,待到休息,芳芳从她面前走过去解手,便是哼了一声,与身旁的小荷道:“照我看,这老话儿也未必都是对的。勤能补拙,我倒是一分也没有看出来。”
小荷配合道:“可不是正是如此。也怪不得不敢起旁的心思了,不知哪里过来的粗人,自小连女子必学的都未学到,还什么出去打零工,真真儿是笑死人了。”
说罢,两人吃吃的笑了起来,样子极为讥讽。
也正是因为于嬷嬷出了门,两人才敢如此放肆,然两人却不晓得,这于嬷嬷却并未走远,而是站在门口不远处,正是能将这屋内的情形看个清楚明白。
海棠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手里的动作,样子极为认真。
不管是这嗤笑她的二人还是旁边看热闹的众人,海棠都是毫不在意。
见她不为所动,两人尴尬起来,可若是真的闹事儿,她们也是不敢的,只气急败坏的出门,刚一出门即看到站在门口的于嬷嬷,两人慌张的福了下去。
“见过嬷嬷。”
不晓得于嬷嬷怎就站在门口,又想到刚才的所作所为皆被看到,两人脸色苍白。
“秋海棠一个新人都懂得道理,你们竟是不知,枉费在宫中多待这些年。”倒是不见气恼,自是有些失望。于嬷嬷越过二人进门。
芳芳与小荷一思量于嬷嬷的话,明白,她们众人,算是一个整体,这个整体的领头人便是于嬷嬷,她们是一个小的团队,是互相依靠的。
真正与她们有竞争关系的,并非自己人,而是旁的团体。
这么想着,明白过来,脸上有了几分悔色。
她们二人明白,这屋内的人同样也是明白了。
见海棠依旧是不卑不亢,于嬷嬷更是满意几分。
时光如流水一般过去。
这些时日海棠并没有对旁人做什么,这个时候,她不需要让于嬷嬷知道旁人有多么不合适,她要体现的,只是自己有多么合适。
顾阳有一句话说的对,于嬷嬷其实并不需要一个刺绣高手,或者是刺绣好的人,左右不过一个助手,量体裁衣,这些哪里需要高手,而她善于察言观色,表现沉稳,这些才是比较适合做助手的品质。
说句不好听的,她在刺绣上的没有天分似乎都是一个好助手应该必备的。
也许于嬷嬷会为她们的不努力而气愤,但是却未必希望看到一个极有天赋的人在她身边,直到——取代她。
这并非谁品行如何,不过是人的正常思维罢了。
就如同先前她故意放出风声,而大家都趋之若鹜一样。
想去内务府,并非就说明她们如何不好,这不过是人的本能罢了,谁不想过更好的生活呢!
人之常情而已!
事情发展如斯,她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现在缺少的,不过是最后一个推波助澜。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收藏求评论啊~挥舞小手帕撕心裂肺喊~~~
☆、瘸腿皇子
海棠本在筹谋最后让于嬷嬷彻底选择她的理由,可还未等她动作,最大的竞争者玉润竟然提前出宫了。这点着实让许多人都吃了一惊。
原是自小与玉润定亲过的那家有些发达,在宫里疏通之后,竟是能安排玉润离开。
对于这点,玉润是欣喜万分。
她欣喜,海棠也高兴,然高兴归高兴,海棠略一细想,不禁多想起来。
说不定,这是顾阳的手笔。
可不管如何,她倒是省了不少的力气。
没过几日,果然传出皇后娘娘体恤各宫,许每人格外添置一套秋装、一套冬装。
原本没有穿越的时候,海棠常以为,这宫中是极度奢华、一掷千金的。
待在顾阳的府邸,她的日子也是清闲但是却体面的。
后来每日窝在顾阳的密室,看着这宫中的诸多邸报,她才发现,原来许多不过都是表象。
即便是皇宫,各种份例也是极为严苛。
宫里后妃能够得到的赏赐也并非如渲染那般。
尚衣局嬷嬷姑姑不少。技艺好的更是多。
如于嬷嬷这般身份的,自然是排不上皇后或者宠妃,此等人物,必然是安姑姑和几个技巧极为高超之辈才能伺候。
不过算起来,她这次被分派的地点倒是超出了想象。比往日也好了许多。
就如同海棠所知晓的那样,正是丽阳宫的丽妃处。
“海棠瑶瑶,你二人回去好生准备,明日陪我一起过去。”于嬷嬷交代。
“是。”两人盈盈回道,脸上都有欣喜。
海棠原本以为于嬷嬷只会带一个人,倒是不想,竟是将她们二人都带着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算是分散了风险。
对于于嬷嬷选择瑶瑶的原因,海棠不明所以,不过她倒是也并没有深究。此事总是与她无关的。
于嬷嬷本次会选两个新人跟着,更大的原因,确实是因为之前的事情。
教了好几年的宫女心思还是如此浮动,这点让于嬷嬷不喜。
至于新人,她更不希望给人一种只培植一个亲信的感觉。
摆了摆手,示意今日早些散了。
众人忙是收拾离开。
瑶瑶拉过海棠,嗔道:“海棠,咱们一起走吧,顺便想下需要准备什么。”
海棠应是。
其实两人只需按照于嬷嬷的交代便可,她们自己是不需带任何东西的。不过既然瑶瑶这么说了,海棠也明白她的意思。
果不其然,待众人走光,两人走到空旷处,瑶瑶叮嘱:“你我二人仍是新人却被于嬷嬷选中,难免旁人不会介怀使些绊子,你且小心些。”
海棠拉着瑶瑶的手点头,她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我自知晓,你也莫要大意了。即便是同寝的人,也难保与旁人没有牵扯。”
“你说的且对。如今咱们能共同得到嬷嬷的青睐,可要共同进退。”瑶瑶笑的真诚。
不管实情如何,海棠都是一脸娇憨的同意。
这瑶瑶,也不简单呢!
回到寝室,发现几人都回来了。
粉桃着急的开口:“海棠你们于嬷嬷选了谁啊?”
刚才回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是海棠呢,也不知道真假,她不是手艺顶不好么?
见其他两人也是看着自己,一脸的好奇。
海棠回道:“于嬷嬷选了我和瑶瑶。”
“什么!”粉桃不仅声音变大,整个人都站了起来一脸的错愕。
“怎么可能是你?”这话语里有着不可置信,听别人说是一回事儿,真的确实知道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海棠歪头问:“为什么不能是我?”
宁翠翠收起惊讶,打圆场:“粉桃是太吃惊了。海棠莫要怪她。连我也吃了一惊呢,不是说你从来都没有学过刺绣么?”
她状似不着痕迹的问出自己的疑问。
粉桃也察觉自己的表现太过激烈。
有些尴尬的笑:“翠翠姐说的对,海棠,快和我们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其实也没有什么啊。这次是我,下次说不定就是旁人的。至于说刺绣,这与我会不会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去给于嬷嬷做助手的。只要小心谨慎的伺候好主子就可以了。”
海棠耸了耸肩,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不过边做边是随意的问道:“你们呢。”
粉桃挺胸:“我也被选中了呢。”
本来她还以为只有自己一人如此,倒是不想,这秋海棠也被选中,真是让人烦闷。
海棠咧嘴笑了笑,不再说其他。
今日回来的早,不过用膳的时间倒是固定的,海棠简单收拾下,准备出去溜达溜达。
礼貌的问了其他几人,都是有各自的理由。
海棠见她们不愿出门,便一人出门。
其实如此也好。
她本就习惯处处一个人。
不过她倒也不是乱走,之前的地图毕竟是死的,而这宫墙内外,海棠每走过一处都要与记忆力的地方对比一番。
虽不是初次出来,但是海棠并没有离尚衣局太远,只在附近转悠。
如今是夏日,花红柳绿,景色一片大好。
顺着大路,海棠来到池边。
这里的荷花开的正盛,看着果然让人心情愉悦。
有多久了,有多久她都没有看过这般有朝气的花朵儿了。
要说原本,她性子冷淡并不喜这些,但是阔别已久,竟然觉得有几分的欢喜。
站在那里感觉一阵微风拂过,心境开朗许多。
不远处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海棠迅速的回头。
果不其然,不远处一小太监推着一个身着轮椅的青衣男子缓缓而至。
也不过是一瞬间,海棠随即想到,宫里、轮椅、青衣、年轻男子。他是七王爷薛子染。
此时躲开已然来不及,而且她也没有躲开的必要。
即便是远远的,她仍是福下,等待两人的靠近。
“你是什么人?”尖细的男子声音响起,这定然是小太监。
海棠一直都是低着头:“奴婢尚衣局宫女。贪看景色,扰了主子的性子,实属不该。”
许久未有人说话。
海棠就那般的福着,不晓得这七王爷有什么打算。
低沉的男声响起,嗓音温润好听:“本就是你先到,若说起来,倒是本王扰了你才是。起身吧。”
“谢王爷!”
既然已经自称本王,她自然也是如此回道。
不过站起的一瞬间,她看到了那七王爷的长相,瞬间呆滞住,从头到脚的冰冷感让她霍然变了脸色。
七王爷?林染?
见她面色巨变,七王爷不动声色的微笑:“可是有何不妥?”
话里也是满满的关切。
倒不是说和七皇子初次见面即对他有何想法,只不过,谁人都知道,七王爷虽然腿瘸了,却是宫里最温柔的主子,翩翩如玉佳公子。
也不过是片刻,海棠即回神,为自己的失态而懊恼,但是面色上却是诚惶诚恐:“请王爷恕罪,奴婢,奴婢未见过王爷,王爷天人之姿。奴婢粗鄙之人,一时恍然。还望王爷恕罪。”
说罢又是跪下。
显然,薛子染并没有要降罪于她,笑:“无事,快起来吧。如若为这一点小事儿,本王便兴师动众,那可真是贻笑大方了。”
海棠听了这话,战战兢兢的起身,不敢再看他。
她没有抬头,但是不妨碍她的感觉,她似乎是已经感觉到了七王爷那探究的眼神儿。
“呃,启禀,启禀王爷,奴婢出来已经有一会儿了,奴婢在这里也恐搅了您的雅兴,奴婢自请离去……”海棠充分将一个初次见到大人物,战战兢兢又有些惧怕的小宫女演的淋漓尽致。
薛子染就这般的看着她,又过了一会儿,问道:“你是尚衣局的宫女?叫什么名字?”
海棠只一瞬间便决定说谎:“奴婢小鱼。”
“小鱼?这名字倒是有趣,你爹娘想来是希望你如鱼儿一般自由自在吧。”
“回王爷,正是的。”
海棠不敢抬头。
这场面一时之间竟是静了下来,见她不在说话,只低头立在一旁,薛子染无声的笑了下。
旁人不喜待在他的身旁,这点不是很早都知道了么?
“下去吧。”
海棠闻言连忙告退。
虽离开的脚步并不见凌乱,但是她的内心却是已经发颤,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林染会在宫里,亦或者是,这个人并不是林染,只是与林染长的一模一样的另外一个人?
脑子里迅速的想着关于薛子染的描述。
薛子染,年二十,玉贵妃所出七皇子。皇上最小的儿子,前年获封七王爷。性子温柔。宫中有名的如玉公子。幼年之时因为贪玩从假山上摔下,自此便是跛了脚。时常以轮椅出现,鲜少走路。
薛子染,与林染有关系么?
作者有话要说:
☆、初见丽妃
也许是因为当初正是林染的失误造成了她的死,所以对于与林染长的一模一样的薛子染,海棠选择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莫名的,她极为不希望他知道自己的真正姓名!
如若第一时间知道这薛子染与林染长的一样,她是连尚衣局几个字都不会说的。
不过想来,这薛子染是不会找她的。
如今皇上年纪渐大,身体情况更是每况愈下。
几个王爷对于皇位都是势在必得。
大王爷薛子聪沉稳冷静、二王爷薛子安足智多谋、三皇子薛子风霸气外露、五皇子薛子源圆滑张扬。
四子夺嫡,尔虞我诈!
而四人更是势均力敌,各占一派。
至于幼时即夭的四皇子子玉和六皇子子宁,这两个皇子的母妃一族则是分别站在了其中两人身后。
而幼时即瘸了腿的七皇子则是一直都跟在五皇子薛子源的身边。是他最重要的幕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