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爷拧眉:“丽阳宫的海棠?前些日子落水那个?她自进宫,倒是也折腾了不少的事儿。”
玉婕妤点头:“正是她。不过她有问题的可能性不大,之前不是已经调查过她了么,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如果真的有问题,都该低调行事,不该是这样。我这么说,完全是看子染对她有几分在意。”
大王爷想了下:“之前我安排的宁翠翠与卫月铃都试探过她,应该没有大问题。想来七弟是有别的想法?”
“子染性格虽温柔,但是也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行了,这事儿不消你多管了,我稍后会让宁翠翠再去接触她的,现在丽妃怀孕,想让人进丽阳宫比较困难。宁翠翠这颗棋子,我会用好。”
两人依偎在一起,再次念叨起来:“丽妃怀孕,想个法子,让玉贵妃不喜出手。”
玉婕妤疑惑的抬头看他:“这个孩子影响不到你们的啊。”
“你懂什么,我已经收到消息,父皇的病是装的,如今前朝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如若父皇在活个十几年,那么这丽妃怀的小弟,指不定就是新皇了。丽妃那般的跋扈,你以为她能善待你们?倒是不如先下手为强。”
大王爷在宫里也是有自己的人脉的。
玉婕妤一听这话,当即惊讶:“皇上的病是装的?那他为何要如此?难不成是试探你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玉婕妤正色起来。
“这事儿我会安排,不过大姐现在对宫里的事儿都不感兴趣的样子,满心只有一个子染,想让她出手,很难。再说子染已经没有威胁了,咱们这样,也没有意义啊!”
大王爷冷笑:“打击了老七,对老五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父皇那般疼老七,老五受益太多了,我不放心。我与老二年长,筹谋已久,各自有自己的实力,老三有顾阳的帮衬,老五有老七的帮衬,我必须做点什么了。”
“说起来,这顾丞相怎么就突然帮起三王爷了?”
“顾阳为人狡诈,无利不起早,想来定然是老三有什么允诺了他,让他才这般的积极起来。他我倒是不担忧,毕竟,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最是担忧的,不过老五那边,老七这个助力太大了,我必须消除。打击了玉贵妃,老七才能势败,现在就要看你舍不舍得自己的姐姐了。”
“不舍得?”玉婕妤冷笑:“我为何不舍得?我与大姐本就相差极大,在家时就没有什么接触。进宫了她待我也未见得多亲切。我有何舍不得的?子染又何尝将我当成一个长辈?”
“那就好!”
两人又是一番勾勾缠,终于分开。
见两人分别离去,海棠依旧是一动不敢动,知道原本隐在暗处的两人现身离开,她才敢动作。
不敢有一刻耽搁,匆忙离开。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她必须仔细想想了。
按照约定的方式给顾阳留了见面的讯息,海棠连忙回到了丽阳宫。
只希望,顾阳会快些发现,在近期内找她。
玉婕妤扮猪吃老虎,不知她会用怎样的方式来撺掇玉贵妃,又想到那个事事精明的薛子染,海棠有些疑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小姨母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还有今天那两个侍卫,到底是谁的人?
今夜所有皇子都住在宫里,谁会是那个幕后之人?
所有事情交织在一起,虽算不上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但是也不遑多让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交换消息
海棠不知道顾阳怎么接收她留下的讯息,但是很奇怪,顾阳在第二天就给她回话了,这不得不让海棠感慨,原来这宫里,处处都是眼线。
顾阳约了她晚上相见,海棠努嘴,最近她成夜猫子了,天天夜出,白天还不能补觉,真心悲剧。
不过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话说,最近海棠的心态调整了一些,之前她在相府已经被压抑的极为悲观,整个人消极的很,可是进宫这段日子,她突然就觉得,也许凭着自己的努力,是可以有一番作为,可以创出一番天地的,或者说,自己也不是一丝机会都没有的。这样想着,心里竟然又舒坦了几分。
海棠做事向来稳妥,除了晚饭时在膳食里做的手脚,她每次离开还要在屋内的灯芯里做些手脚,双重保险,总是没错。
顾阳倒是和大王爷不一样,没有盯着一个地方私下见面。
“奴婢参见主子。”
顾阳上下打量她:“身子可好?”
难得的,这厮竟然还关心她,海棠笑:“回主子,奴婢无事。”
顾阳似笑非笑:“我记得,你的水性好得很。”
“总要知道她要做什么。”海棠回答的轻描淡写。
顾阳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我说过,这身子是我的,我可见不得你糟践她。”
海棠就不明白了,顾阳是哪里来的这个毛病。听说前些日子这厮还娶了一房小妾,今日来这里说这些,当真好笑,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对他来说,与那些小妾也没有什么区别吧,反正都是东西而已。
他如今对自己比较重视,那是因为还没有上手。
“奴婢惜命,自会保重身体。”
听她这么说,顾阳笑了一下,放开了手。
“我要丽妃小产。”
海棠抬头看他,不见吃惊,问道:“是查出没有怀孕,还是大家所以为的小产?”
“我要丽妃小产,我以为自己说的很明白了。”
海棠点头:“我会做到,多久?”
“五天内。”
海棠拧了拧眉,五天,太短了,如果用药,那么一定是大剂量了,这样很容易被发现。
看她拧眉,顾阳倚在墙上,清闲的问道:“怎么?有困难?”
海棠想了一下:“没有,我会做到。”
顾阳再次笑了起来:“总是觉得,这次见你,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海棠扬起小脸儿看他:“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以前太死气沉沉了,想换个活法,反正本来主子就没想让我消停的活着。”
听她这么说,顾阳笑的肆无忌惮。
“好,果然是好!倒是不知道,这份好是不是薛子染j□j的。”说罢,眼睛直直的盯着海棠。
“七王爷是七王爷,我是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主子还是想的太多了。海棠认得清自己的身份,还请主子放心。”
将手抚上海棠的脸蛋儿,顾阳语气冷峻:“我怕的是,你认不清自己的本分。”
海棠并不害怕:“主子忘了么,即便是我忘了,您也不会让我忘。我娘也不会让我忘。”
顾阳听她这么一说,表情又变了,海棠心里腹诽,您老人家是在演川剧变脸么?
“那倒也是,只要有秋婵在的一天,我的小海棠就会乖乖听话。”
海棠并不理会他的抽风,只微笑的看着顾阳:“主子,奴婢有一件事儿想请教主子。”
“哦?”难得海棠竟然会有疑问,顾阳倒是有点吃惊,他看着海棠,示意她说。
“奴婢想请教一下主子,我娘除了我之外,有没有生过孩子?”
听到海棠的话,顾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爷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别人方便,你该懂我的性格。”说完挑眉。
“我用一个秘密来换。”海棠笑眯眯。
顾阳上下打量她:“小海棠都有自己的秘密了啊!既然要换,就要让我知道,这个秘密有没有重要到让你知道这一点。”
“某一个王爷与宫中妃嫔有染。”海棠也不捂着掖着,直接就说了出来。她并不说是谁,只让顾阳自己衡量,值不值得。
果然,顾阳眼睛一亮。
“我的小海棠果然是不负我的重望。恩,很能干。成交!”
顾阳这人也是与众不同,虽然秋婵在他手里,他却并没有用来要求,反而是肯和海棠交换。
“有,秋婵曾经生过一个男孩儿,不过孩子被送到他父亲身边了。”
海棠一听,心里有数,将自己知道的秘密交换出来:“是大王爷和玉婕妤。”
顾阳一听,果然露出笑容。
“竟然是他,看着倒是道貌岸然的。没想到私下里更是猥琐。不过我很好奇两件事儿,一件是,
海棠为什么会有这个疑问,是谁让你有了这个疑问。另外一件就是,海棠是如何发现了大王爷的事儿?”
海棠看他,犹豫要不要回答。
顾阳也不逼迫,只用手指轻轻点着墙壁,等待她的回答。
“一,有人与我长得像。二,上次接头之后意外发现的。”
看她回答的简洁,顾阳没有多问。
“好了,回去吧,马上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们倒是心有灵犀,如若你昨夜不给我留讯息,我今日一样要找你的。散了吧,免得咱们也成了人家用来交换的秘密。”
海棠微微一福,迅速离开。
然而这次顾阳并没有像以往那样也同样迅速离开,反而是看着海棠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许久,笑了一下,四下转了转,似乎在检查,最后终于放心离开。
顾阳不知道的是,海棠虽然离开,但是心情也很激动,没有想到,她真的有一个弟弟。可是这个人究竟是不是小白呢?
按照顾阳的说法,那个孩子被送还给了孩子的父亲,那么小白又为什么在宫里呢?而且是做了一个小太监。
要知道,她娘秋婵虽是家ji,但是也不是什么人都伺候的,想来如果不是朝中大员,那绝对不可能。这点从将孩子送走就可以看出来,如果是一般的人,是绝对不会将这个孩子生下来,也绝对不会将孩子还给他父亲的,唯一有可能是就是这个人当时是朝中大员。
虽然想不清楚里面的道道儿,但是海棠也并不为难。
事情总要循序渐进。
“海棠姑娘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溜达。”马上就到丽阳宫了,一声清雅的男声响起。
海棠想漠视都不可以,她知道,这是薛子染的声音。
不过她伪装的极好,就不知道,薛子染是怎么看见她的了。
又一思索,她知道,薛子染必然不是一直跟着她的,不然顾阳不可能发现不了。
海棠回头,笑。
“那不知道七王爷深更半夜的在丽阳宫门口又是想做什么呢?”海棠没有了往日的尊敬。
薛子染看她,心里苦笑,他能说他睡不着,突然就想到了她,然后就到人家门口瞎转悠么?这能说吗,即便是说了,也没人肯信吧。
倒是不想,竟然真的看到了这个丫头从外面回来的样子,即便是她一身大大的斗篷,他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
“本王不管在那里都不奇怪,倒是海棠姑娘你,这么晚从外面回来,还是这身装扮,不奇怪么?”她到底是谁的人。
薛子染最想知道的,竟然是这个。
“按道理说,王爷发现我有异常,不是应该暗中藏起来,然后随便找个机会处置掉我,或者说是监视我么,这样喊住我,倒是让人觉得奇怪。王爷不怕我杀人灭口?”海棠故意阴下了脸。
薛子染笑:“我所知道和认识的秋海棠,不会这样。”
呦吼,倒是很会给人带高帽啊!
海棠这个时候虽然有些调侃自己,但是却一时都不敢放松。
“都到了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难道不能为了自保杀你么?”
薛子染低头看自己的轮椅:“要杀我,你哪里会说这些,海棠,这宫里,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也没有那么蠢。”
见薛子染似乎也没有要揭发她或者做什么的迹象,海棠笑了一下:“那王爷究竟想怎么样呢?”
“也许你不会相信,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不会伤害你,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看你像个被困住的小动物一样,我就舍不得。”薛子染朝海棠伸手。
然而海棠并没有将手放过去,反而是微微仰头:“王爷又怎么知道,我不是乐在其中呢?天太晚了,奴婢不能继续和王爷在这里闲话。只望王爷好好地。”
海棠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下,她并没有回头。
“投桃报李,奴婢提醒一下王爷,小心自己身边的亲人加害玉贵妃。”
说完,海棠迅速的闪进了丽阳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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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见圣上2
两人缓步而行,许是看海棠有几分的紧张,连喜开口。
“海棠姑娘也无需太多紧张,皇上慈祥和蔼。只是太过忧心王爷,不放心罢了。”
虽然连喜这么说,但海棠可不敢完全相信。
待穿过了弯弯绕绕的宫殿,两人终于来到了极为僻静之处,也正是皇上所在的御书房。
海棠不管多看,连忙跪下:“奴婢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抬起头来。”略苍老的男声响起,海棠应声抬头。
当今圣上与画像总是有几分出路的,照海棠所直观,似乎这画像,更是将皇上五官的锐气降低了几分。
只看皇上一眼,海棠连忙将眼睑垂下。
皇上仔细的看着海棠,抿了抿嘴角:“秋海棠。父亲是原户部顾尚书,母亲是顾家家ji。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小白。也是原白允将军的儿子。”
海棠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什么都知道,呆滞的看他。
“那夜偷窥老大和玉婕妤的人,是你吧?”想到那两个侍卫,海棠明了,原来,他们不是没看见,而是假装没看见。
定了定心神,海棠承认:“正是奴婢。”
“顾阳将你安排进来,你又背叛了他。”说话间,眼神锐利起来。
海棠想到那密室,想到顾阳的言行,又想到皇上的语气。
不怕死的开口:“顾相爷是皇上的儿子。”
这点是肯定。
老皇帝看她这么说,倒是挑眉,上下打量她:“你倒是不怕死。”
海棠摇头:“不,奴婢怕。”
“怕死还敢将一切说出来,秋海棠,你的怕死倒是与旁人不同呢!”皇上嘲讽。
“可是皇上杀不杀我,在这个时候也并不会因为我说了什么而变化。”
“你倒是看得开,难不成,你是认为,只有自己能救子染,所以朕不敢随便处置你?”皇帝呵斥。
海棠苦笑:“奴婢不敢,您是九五之尊,不管您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老皇帝看她,不再说话,海棠心里忐忑的厉害,最是难测帝王心,他能做什么,谁人也没有办法预料。这个时候,她只有等待,等待皇上的审判。
海棠曾经猜测过那两个侍卫是谁的人,倒是不想,竟然是皇上的人。
最不可能是他,可是又偏偏是他。
宫里的每一个人,他都自有把控,海棠想,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大王爷、七王爷、顾阳、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皇上的五指山上翻转,纵然有千万个跟头,却也没有办法躲开这五指山。
当真是五指山。
“你喜欢子染?”
海棠摇头。
“不喜欢?”这声音里淬着冰碴儿。
海棠忙是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喜不喜欢,奴婢在顾家被关了十几年,唯一接触的人,就是顾丞相,那个时候,我以为他是我的哥哥。其实喜欢与不喜欢,喜欢是个什么样子,奴婢真的不知道。可是奴婢知道,自己会帮七王爷。”
皇帝挑眉:“哦?不知道喜不喜欢他,却肯帮他,这是为什么?”
“人品。”海棠认真的说:“即便是我们接触不多,我也极为相信他的人品。”
皇上嗤笑:“朕倒是记得,你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认识一个人,了解一个人与否,并不看时间的长短,也许以前我不了解他,但是就冲他救了我娘,我就知道,他这个人,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私心,可是,不说宫里,就是外面,难道那些大户人家私心还少么?更多的阴私都有。所以我选择了相信七王爷,也坚定的站在了他这一边,不光为他,也为自己。”
海棠将自己内心的话都说了出来,她不敢与皇上有一丝的谎话。
不管是年纪还是阅历,皇上都不是他们可以玩弄于股掌间的,实话实说,也是最大的自保。
“你倒是实在。虽然心机也有,但是倒不让人厌烦。好,既然这样,那你再说说顾阳。”
海棠看皇上,想了一下,斟酌开口:“丞相为人心思重,睚眦必报。虽也是个良臣,但是他刚愎自用。且极为排除异己。有时候有才华并不能掩盖他身上的诸多缺点。”
“哈哈哈——”皇上听完她对顾阳的评价,笑的前仰后合。
“睚眦必报、刚愎自用、排除异己。你用了三个很极端的词儿形容他。朕知道,他自小养你,算不得待你不好,今时今日,你倒是如同毒蛇,反咬一口。”老皇帝眼里并没有一丝的笑意。
即便是孩子再不好,也是自家的孩子,这点海棠是知道的。
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奴婢一直都很感激顾相爷对我的养育之恩,如果有人害他,我想,我也会舍身救他。虽然,那些养育之恩都是他为了利用我所做的。但是这些与其他事情无关,我会在他受害的时候挺身而出,却不会站在他相同的战线,也许有一天,七王爷会将他斗倒。那个时候,我会袖手旁观。”
“只要不涉及性命,你就不会管他,你是这么个意思?”
“是!”
“丽妃小产,是你做的?”
海棠看他:“并无怀孕,谈何小产。”
“并无怀孕,谈何小产,谈何小产……”老皇帝重复海棠的话,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眼时,有几分可惜。
“秋海棠,你不是个男子,可惜了。”
海棠不晓得皇上究竟是怎么个态度,只凭着本心:“可是奴婢很喜欢自己的女儿身,我所求的,从来不是斗来斗去,也不是荣华富贵。我希望的,不过是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可是如果这些都得不到,那么我愿意加入这个战场。”
皇帝认真看她:“既然你愿意加入这个战场,那么,就加入吧。”
作者有话要说:
☆、海棠之死
皇帝看海棠:“朕会给你安排最妥当的身份,将你指婚给子染。”
海棠不解。
见她不解,皇帝微微望向远方:“你不需要了解,你只需知道,好好跟着他便是。好好的辅佐子染。朕不能肯定,将来的皇位一定是子染的。但是,朕要看到你们的真正实力。”
峰回路转,海棠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样子。
她很想问一句为什么,却最终没有问出口,也许,这些本就不该她问。
可是饶是如此,她还是疑惑的看皇上。
说句实话,她从来没有想过,皇上能够认同她,甚至会将为她做这些,将她许配给薛子染。
许是她不解的目光太过赤果果,老皇帝总算是露出了她自进屋之后的第一个笑面儿。
“朕亏欠这个小儿子的,太多了。如今即便是只一丝的希望,朕也不会放弃。秋海棠,你是一个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对的。也许,你没有爱上子染,甚至子染也没有爱上你,但是朕知道,他和你在一起很快活,这样就够了。当你活到我这个年纪,想来就会明白了,这样,真的就够了。”
“谢皇上恩典。”
“明天,安阳宫的海棠姑娘会意外烧死。下个月,朕会去西山狩猎遇险,之后会有一名与海棠姑娘长得一模一样的山林姑娘救朕。朕会将她赐给七王爷为王妃。”
缓缓说完一切,皇帝摆了摆手。
海棠再次跪下谢恩,之后离开。
待到回到安阳宫,见七王爷和小白都有些担心她。不晓得该不该将事情悉数说出来,海棠选择了沉默:“我没事的。你们担心的太多了,皇上哪里会为难我,不过是他知道了我会医术,问我师承哪里罢了。”
子染疑惑的看她。
海棠故作若无其事,安心的研制自己的药。看她这样,薛子染嗫嚅了下嘴角,不过最终什么也没有多说。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皇上骗她,不过又一细想,觉得即便是骗,也没有什么必要。
皇上要弄死她,与弄死一只蚂蚁有什么区别呢。
如此想着,也放松几分。
待只有姐弟二人之时。
看小白担忧,海棠叮嘱:“你莫要担心我,只好好生活便是,记住,凡事未必如你想的一般。”说完自己都笑了。
“你也不是个简单的,看我,倒是托大了,不过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弟弟。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顾娘亲。切记,凡事未必如你所亲眼看到。”
“什么叫你不在了?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小白敏感的抓住海棠话里的漏洞。
海棠看他一眼:“以后你就知道了,别多问了,对你没有好处。”
看海棠执意不说,小白也不再多言,只更加担忧的看她。
翌日。
就如同先前所说一般,安阳宫的厨房不知道怎么的就燃起了大火,火势凶猛的紧,而这个时候皇上也正在安阳宫,因此救火的人更是多了起来。
想到早先说要去厨房做早点的海棠,薛子染当即嘶吼着就要冲进去。
人总是这样,在生死攸关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的真心。薛子染正是如此,他不能想象,原本鲜活的海棠会在里面。
在皇上的授意下,侍卫连忙将人制住。待到熊熊大火被扑灭,里面只一具女尸,看那身材,想来正是之前的秋海棠。
薛子染当即昏了过去。
人人都不知道薛子染为什么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又想到之前玉贵妃去丽阳宫要人,不禁揣测,这七王爷是喜欢秋海棠的。
想她进宫至香消玉殒,倒是也没有享过什么福,人人都道,这姑娘,果真是个没福气的。
而身在相府得到消息的顾阳也整个人都呆滞了起来。
海棠,海棠就这么死了?
她还没等他报复,自己就死了?
顾阳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了。
“苏文,伺候我更衣,我要进宫。”
苏文看顾阳的表情,劝道:“主子,这个时候,您不能进宫啊。如若进宫,这事情就说不清楚了。他们定然会怀疑您的。”
“滚,她死了,我难道连去看一眼都不行么。我高兴,她死了我高兴!”顾阳嘶吼。
苏文跪下:“主子,不管您是高兴,还是伤心,都请您珍重,您真的不能进宫,真的不能去啊!您打算前功尽弃么!”
顾阳倚在窗边,想着当初脸色苍白神情倔强冷漠的小女孩儿。终究是忍不住捂住了脸:“出去……”
苏文纵然有些担忧,仍旧是出门,不过他却站在门口,守着主子。
顾阳将脸埋在掌心,整个人抖动:“海棠,你怎么能在我还没报复你的时候就死了呢,怎么就能死了呢?”
这厢顾阳因为海棠的死失态,那厢子染也整个人都消沉了下来。
他与顾阳不同,虽然与海棠没有从小到大的情谊,可是有时候人的相处,真的不是看时间长短的。
每每见海棠,他都觉得精神愉悦,这样,难道不是情谊么?
两个人刚刚才站到了同一个战线,她就死了。
子染双眼无神的望天:“也许,我真的是那个最不好的,和我接触的人,都得不了什么好的结果。”
小白不敢将海棠死了的事儿告诉她娘,他整个人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可是想到海棠昨日那番似是而非的话,他又觉得,事情许是和他想的不同。
如今他们都猜测,海棠的死是和皇上有关系的,也正是因此,主子才分外的伤感,整个人都黯淡下来。
可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小白在心底里是怎么都不相信自己的姐姐死了的,他想,这一切定然是一个局,一定是的。
姐姐说那些话,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作者有话要说:
☆、质问皇帝
小白对海棠的死自有自己的想法,其实这些想法说到底,也无非是对自己亲人逝世的不敢相信。
每一个与海棠熟悉的人都觉得此事是有蹊跷的。
特别是七王爷薛子染和小白,没有理由海棠才见了皇上,第二天就被火烧死,未免太巧合了些。
可是如果真的让薛子染去质问,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么多年,父皇为他付出这么多,他断不可能让他伤心。
也正是以因为这些,他整个人倒是有些虚弱起来。
玉贵妃见他这个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本来就是让海棠来医治他,如今海棠死了,子染又如此伤心,玉贵妃竟是也有些怨起皇上来。
其实在她的内心深处,也是将海棠的死归咎到皇上身上的。
如果真的是皇上害了子染唯一的希望,玉贵妃眼神里有些飘忽不定的东西。她自己都说不好,如果真的疯狂起来,自己能做什么。
“子染,你吃些东西吧,海棠虽然死了,可是你总要好好的活着,而且,她不过是一个奴婢罢了。”
不管怎么样,玉贵妃都极力的劝着自己的儿子。
看子染这个样子,玉贵妃也是从年轻之时过来的,她如何看不出子染眼里的情谊。什么时候发生的呢?似乎连子染自己都不知道吧。
薛子染纵使万般难过。可他终究不能让自己的母妃担忧,这是他自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顺着玉贵妃的视线看去,薛子染点头。
“小白,将粥递给本王。”
玉贵妃见他肯吃,连忙摆手,自己将粥接过来。
吹了几下,将勺子递到他的嘴边,子染看玉贵妃这番做派,心里酸涩,再看她,两鬓已然有几缕银丝,想她也不过年过四十,就已然这般,这么多年,母妃为他操碎了心吧。
想到这里,薛子染强打精神,故作不在意:“母妃莫要担忧子染,有些事,我明了的。不过海棠虽是奴婢,但是与儿臣接触也颇多,总是有几分感情的。特别是如今人都不在了,我总是颇多伤怀的。不过母妃莫要担忧,我自心里有数,也不会伤了自己。”
玉贵妃点头。
“子染能这般想,就很好。不管是因为什么,她都不在了,死了的人已经死了,可我们活着的人总是要好好生活的,你的身子本来就弱,母妃不希望,你因为过度伤心而更加的伤害自己的身子。”
薛子染望了望外面的天气。
“母妃,也许,一切都是命数吧。不过儿臣和你保证,只要有一天活着,我就会好好的对待自己,断不会伤害自己。”
看到了玉贵妃眼里的担忧,薛子染不断的做着保证。
“皇上驾到——”
这正是连喜公公的声音。
玉贵妃和薛子染连忙迎驾。
皇上这时倒是不似前些日子装病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爱妃平身,子染也起来吧。”
看两人脸上都有几分的伤怀,老皇帝挑眉,不过仍是开口:“可是又什么伤感之事?”
子染看他,摇了摇头:“算起来也并无吧,只儿臣身边的海棠离世。即便我二人接触时间不长,
总也是有几分唏嘘。”
他并不肯问皇上,也许,这个时候他是承担不起所谓“真相”的。
这个时候,不管真相如何,他都会将这些放在心底最深处,毕竟,他能活多久,也是未知。
老皇帝其实这次来,也想过子染会问他,但是很奇怪,他什么都没说,不仅没说,虽难过,可情绪倒是还一如既往。他仔细打量子染,见他眉宇间的愁绪是抹之不去的。不禁开口道:“子染就没有什么要问父皇?”
薛子染一怔,随即微笑摇头:“没有。”
没有二字,极为坚定。
“没有?”老皇帝重复,随即笑了起来,又看玉贵妃。
“那爱妃呢?可是有什么话要问?”
玉贵妃与薛子染不同。这么多年夫妻了,她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能开口的呢?
“臣妾只想知道,海棠是不是你害死的。如若是,那皇上就没有想过子染的病情么?”
老皇帝听她这么问,点头。
“秋海棠的死,确实与朕有关,不过具体如何,以后你们便可知晓。爱妃放心,子染的病情,一直都是朕心里最深的记挂,朕不会害子染。”
“不会害子染?不会害他,却害死了能够治好他的秋海棠。皇上这话委实矛盾。”玉贵妃言辞有些激烈。
诚然,玉贵妃是宫里的聪明人。可是再聪明的人,都是有一个底线的,她的儿子,是她不能触碰的禁忌。
“爱妃以后就知道了,子染不光是你的儿子,也是朕的儿子,还是朕引以为傲的儿子。他虽然并不最霸气,但是他的胸怀,朕是最欣赏的。”老皇帝赞赏的看自己的小儿子,不是他偏心,在知道所有一切的情况下,他仍能够做到今日这般,不说旁的,只这一点,都是让他赞赏的。
玉贵妃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情景,一个人冷笑。
许久,她的言语幽幽传来。
“皇上当真是可笑。许是皇上不知道,这十多来年,臣妾不断的忍,忍无可忍,重新再忍。你以为是因为什么。难道真的是为这荣华富贵,为了玉家么?可笑。真是可笑至极。臣妾为的,不过是能好好照顾子染。可是结果呢?皇上,你说你也是子染的父亲,是他的亲人,可是你可曾想过为他讨回公道?”
回身,厉色的看老皇帝。
玉贵妃继续道:“你没有想过,你根本就没有想过。老大老二老三,他们三个那么大的人,三个人加起来都有一百岁了,可是呢。他们会伤害子染,会将一个小小的孩童设计推下假山。如果不是这样,我的子染脚怎么会跛?你没有处罚他们,不仅没有处罚,还坐视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你与顾尚书的夫人私通,顾阳是你的儿子,可是就是你这个儿子,对我的子染下毒。结果呢,我的子染不知道能活多大,每每遭受毒发的痛苦。这就是你,你从来想的,只是自己,你从来就没有想过子染,你并没有想过为子染报仇。”
玉贵妃这番话说出来,所有人都没有了退路。
老皇帝看着玉贵妃有些崩溃的神情,再看小儿子。
脸上有几分伤怀:“是,朕没有做到最后,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朕的儿子,朕只能考虑大局。朕知道的,即便是你每每笑脸相迎,但是你总是怪朕的。”
皇帝坐在一边,脸上的失落更加明显。
“是,臣妾怪您。子染是我的命。您永远也不会知道,子染对我有多重要。”
其实他们二人会如是摊牌,也并不仅仅是因为一个秋海棠的死。更多的,是玉贵妃对前途无望的控诉。
如果没有过希望,也许她会一直这样下去,可是秋海棠给了她希望,而如今这个希望破灭了,她整个人都不能忍了。
“也许不管朕说什么,你都会觉得朕在狡辩,不过只一个月,一个月之后,你就会知道,在朕心里,哪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
老皇帝慎重的说完,又看薛子染一眼,起身离开。
薛子染扶着泪如雨下的玉贵妃,劝道:“母妃这是何苦?”
他一直没有说话,不是不想知道答案,可是他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懦弱的人,所以,他既想知道,又怕真相是让他不能承受的伤害。
“母妃现在什么也不担忧了,如果你不在了,母妃也不会独活,我只想为你弄个清楚明白。”玉贵妃并无一丝的后悔。
薛子染看着她的表情,淡淡的叹了一口气。
他是母妃最亲近的人,何尝不知道母亲这么做的原因,除了情绪上的巨大失望之外,她还在逼自己,将自己逼到一个没有前路的胡同。
想来母妃是知道的,只有自己将全副的心思放在别的事儿上,他才会慢慢忘记秋海棠的死。
至于父皇说的那个一个月,薛子染并不知道原因,可他明白,这宫里,必然是要发生些什么变化了。
也就在老皇帝刚从安阳宫离开回到自己的御书房,小太监就过来传讯,说是顾丞相递了牌子请求面圣。
这事情一遭跟着一遭,老皇帝眼神暗了暗,不过终究是允了。
“让他进来吧。倒是不知道,他又为何而来?”
不过想来,他也该进宫求见了,不管怎么说,秋海棠都是从他的相府出来,如果她真的死了,正常的做法,顾阳该明白,他知道一切。
而这个时候进宫解释,最是合适不过。
然而许是真的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吧。
他揣测子染会质问,结果没有。
揣测顾阳会解释,也没有。
顾阳进宫请安之后的第二句话便是:“臣自请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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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阳离开
老皇帝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
他知道,顾阳一直都是不甘心屈居人下的,也正是因为这些,他做了许多的努力,甚至做了许多的错事儿。
他为了能够得到他的认同,付出了比旁人多几倍的努力。也因为妒忌他最疼子染而对他痛下杀手。
可是这个时候提出要出海,这是老皇帝怎么都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这是以退为进。
“顾阳,虽然朕一直都有这个打算,但是并不需要一个丞相为此漂洋过海。”
顾阳跪在那里,并没有起身,也没有如同往日那般的与皇上随和又亲切的聊天,反而是沉静了脸色:“启禀皇上,臣是最适合的人选。这么多年,皇上一直都提倡与口岸互通有无。然朝堂赞成者少,反对者对。今微臣愿意亲自率领一队人马,出海试航。”
“顾阳,这件事儿,并不有趣。也不是筹码。”
顾阳抬头,表情从未有过的坚持:“不为有趣,不为筹码,只是我倦了。想换另外一种生活罢了。”
“换另外一种生活?难道不是因为你在宫里安插了许多人,而你又担心秋海棠的事情败落所做的以退为进?”
“海棠?如果皇上要处死微臣,微臣毫无怨言。只我相府他人总是无辜,还望皇上网开一面。”
见顾阳似乎真的有些与往日不同,老皇帝依靠在后面的椅背上,略不解。
“顾阳,子染伤心难过,朕能理解,可是你今日这般做派,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仅是皇上,就连顾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他又到底是着了什么魔。他以为,自己是一直都喜欢原本情谊深厚却弃他而去的白玉函的。
可是当得知海棠死的那一刻,他突然整个人都空了下来。原来,他不是不爱。原来,他只是没有发现。原来,两人朝夕相处的这些年,他对她,是有情谊的。
海棠死的不寻常,可是查证之后呢,海棠死前只见了皇上,又想到皇上对薛子染的重视。顾阳不敢深思,他更不能报仇,因为那个唯一有可能害死海棠的人,是他的父亲。
他觉得自己犹如困兽,自己忙忙碌碌,不断汲汲争取,不过是为了父亲的赏识,为了天底下那最尊贵的位置。可是也就在海棠死的这一刻,他又觉得,一切都算了吧。
他自小就嫉妒父皇疼爱子染,因此他眼睁睁的看着大王爷、二王爷、三王爷联合将薛子染设计推下了假山。更是毫不客气的对他下毒,可是即便是这样又如何呢?
薛子染即便是命不久矣,依旧是皇上最宠的儿子,现在连海棠都向着他了。
顾阳痛苦的不能自拔,他终于决定离开,也许,出海是最好的选择。
“其实我真的已经大到不需要父爱了。”顾阳看着老皇帝。
“但是,这个时候,我突然很想问一句,您,有没有将我当成儿子?”
本来正在说秋海棠,如今又突然拐到这里,老皇帝看顾阳。
“有,在朕的心里,你也一直都是朕的儿子。与每个人都无异。也正是因此,朕明知道,明知道是你害了子染,可是却没有发作,不是不知道,这宫里,没有朕不知道的事儿。只是,朕念着,
你也是朕的儿子。”
顾阳看皇帝的表情,并没有吃惊。
他一直都认为,这宫里没有皇上不知道的事儿,如今看来,果然如此,不过自己当初仍做一线希望所做的种种努力,如今看来都是笑话。
“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笑够了,顾阳看皇上,迟疑的问道:“那么,我能喊一声父皇么?”
今日的顾阳确实是有些反常,老皇帝点头。
“父皇。”
“阳儿。”许是已经在心里喊过无数次,两个人竟然没有一丝的别扭。
似乎终于放下了什么,顾阳看皇上。
“儿臣自请出海。也许您不懂,也许您觉得我这是以退为进,其实不是,真的都不是,只是倦了。倦了这京城的一切。其实待到秋海棠死了,我才发觉,原来日久生情这回事儿,真的会有。曾经有一段时间,我很怨恨您,怨恨您要了白玉函,我与她明明青梅竹马,更有情谊,可是您娶了她,虽然知道您的无辜,知道是她背弃了我们的感情,是她贪慕荣华富贵,可是我还是怨恨您。后来,后来海棠也背叛了我,我想了三天,这三天我都没有出门,可到底是母亲的一句话提醒了我。是啊,我对她那么不好,她为什么要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忠心,甚至是死,她也与我一丝关系也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