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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律师发急道:“可是,你是这个家庭的主要成员,你有责任……”
天明也急了:“顾律师,求求你,别逼我了。我知道什么事是我能做的,什么事是打死也不能做的。”
顾律师深恐天明不知其中利害,解释说:“天明,你知道吗?天亮现在昏迷,你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执意不签这份文件,就意味着你们必须偿还近三百万的债务。”
天明惊讶道:“多少?”
“三百万。”
天明脑袋一炸,差点儿从椅子上滑到地下。
几乎被“三百万”这个天文数字吓晕的林天明,昏头昏脑地回到家,颠颠倒倒地向马艳叙说了自己与顾律师的谈话内容,没想到,马艳听后却笑了:“多少?三百万?你也不想想看,你拿的钱有一次超过五千吗?从结婚到现在,我们从你爸那里要过钱吗?你说!”
天明认真地想了想,摇着头说:“没有!”
“所以,你说我们怎么可能有三百万的债呢?”
天明寻思了一下,点头附和道:“我觉得也是!”
“那你紧张什么?咱们不去和人家争富贵,所以咱们也就不用提心吊胆,有什么可怕的呢?”马艳坦然道。
天明好像一下子开了窍,顿时轻松起来,他从背后搂住马艳的腰,感激地说:“老婆,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踏实多了。”
马艳掰开天明的手,脸上忽然有了几分愁苦,他提醒天明:“可是,天亮的治疗费明天又得续上些了。”
听了这话,天明顿时没了情绪,重重地叹息了一声。马艳见状,开导说:“你放心,我不是把家虎,该花的钱一定要花。只盼着他早点好转,最好让儿子出世的时候,一切都恢复正常。”
天明说:“我想会的,我们不争权夺利,不招灾惹祸,没有非分之想,老天爷凭什么不让我们过安稳日子。”
马艳笑了:“老公,有人说你太窝囊,我说我要的就是这个。”
天明将受宠若惊的马艳抱起,马艳双手紧紧搂在天明的脖子上……
天亮仍然处在昏迷之中,静静地躺在监护室里,看不出有一丝好转的迹象。每天,天明都要在监护室外隔着玻璃墙久久地望会儿弟弟。之后,无奈地走开。
这天早晨,天明从医院出来,在路边小摊买了两根油条,一边吃一边往图书馆赶,一进阅览室的门,天媚就打来电话问:“大哥,怎么我二哥的手机总没人接呢?”
天明一愣,手便开始在身上摸索,发现忘了带天亮的手机,便含糊道:“可能你二哥忘带了吧?”
天媚不放心地问:“家里都还好吧!”
“好着呢!你好好上学,别惦记家里。”天明敷衍着。
天媚沉吟半晌,吞吞吐吐地问:“哥,我们要参加社会实践了,学校组织去几个城市考察,你说,我去吗?”
天明想都没想:“当然去!”
“可是……要交三千六呢!”
天明一惊:“啊?不……”他捂了一下嘴,咬牙道,“不就是三千六吗?我明天就给你送去。”
天媚连忙说:“大哥,你甭给我送,你让二哥借给我就行了。别忘了告诉他呀。”
“这还用找天亮吗?放心吧,有我呢!”天明硬嘴说。
“大哥,有你没用,还有我嫂子呢……”天媚调侃着把电话挂断了。
天明看着话机,苦笑着摇摇头,放下电筒,开始整理阅览室的书籍,正在这时,一个衣着鲜亮的时髦女孩儿一边拨着手机,一边往里走,天明见了,连忙迎上去,提醒说:“对不起,小姐,这里不能打电话。”
时髦女孩儿染了一头黄发,皮肤白皙,有点欧洲女子的韵味,她笑着收起了手机:“你一张嘴,我就听出来了,你就是那个自称天亮哥哥给我打电话的人吧?”
天明问:“你是……”
女孩儿答:“我是天亮的女朋友雨点。请问你真是天亮的大哥吗?天亮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儿?”
天明连连点头:“是的!天亮出了车祸,在医院里,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雨点一听,立刻就急了,大声责怪天明:“你这个人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儿怎么就讲不清楚。我还以为是他又让哪个狐朋狗友给我打电话骗我呢……你应该再给我打电话,不停地打,我怎么会不来看他呢?怪不得他老说他大哥办事不行呢!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带我去看他!”
天明被雨点的一番抢白弄得不知说什么好,连忙打车带雨点去了医院,样子灰溜溜的。
来到医院监护室,雨点吃惊地望着室内的林天亮,猛地扑到玻璃窗前,失声痛哭起来,她双手不停地拼命拍打着玻璃窗,向昏迷中的天亮大声喊叫:“林天亮!你混蛋,谁让你自己一个人躲到这儿来啦?你快给我起来,起来带我去兜风!你这个混蛋,那天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走,我就知道,我一会儿不跟着你就给我闯祸……你这个混蛋,你能撞得过汽车……”。
雨点的喊叫声引来许多人观看,天明和护士见此情景,连忙上前劝解:“雨点儿,你不要太激动,安静些,这是医院呀!”说着,便伸手去拉拼命击打玻璃窗的雨点。
雨点挥舞着胳膊,一把推开天明,天明没想到雨点劲儿这么大,趔趔趄趄后倒几步,踩着了身后护士的脚,护士惊叫一声,天明惊带的跌了一个屁股墩儿,雨点睁开泪眼,看到了天明的狼狈样,忽然咯咯地笑了两声,又哭起来。天明咧嘴站起来,雨点又带着哭腔咯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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