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明不放心:“我们同时交换,互相给,先小人后君子……”
六子翻起眼珠看着黑子问:“这谁呀?没经过什么事吧?”
“六哥,林哥是厚道人,您别介意。”黑子忙打圆场。
“那我也得点点他的钱吧?”六子见天明犹豫不决,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掏出两百欧元纸币递到天明手上,“你先拿着行了吧!点点,两百欧元!这回你该给我了吧?”
天明从怀里掏出钱,递给六子。
这时,不知谁低声叫道:“警察来啦!”
六子撒身就跑。
天明很快看出手中的欧元纸币是复印了一面的打印纸,立刻追上去!
六子在前跑,天明在后追,两人兜着圈子没命地跑着,六子从这个小巷蹿到那条大街,怕大街上人多被警察看到,又从那条大街蹿到另一条小巷,天明紧追不放,如此跑了五六条街巷,六子几乎累得吐了血,天明也感到有股咸腥腥的东西泛到了嗓子眼,他把这股咸腥硬咽下去,横下一条心,就是累死也要把妹妹出国的零花钱追回来!
呼吸如喘牛一般粗重,双腿再也拖不动了,天明咬着牙追到小巷深处,拼尽全力气力将六子扑倒在地,二人厮打起来,六子的同伙见状,连忙赶来,一顿乱脚乱拳将天明打得口鼻出血,躺在地上不能动了。
六子汗流浃背,挣扎着往起爬了爬,腿一软又坐下来,呼呼喘着粗气,指着天明骂道:“就他妈为两百欧元,你快把我的尿都追出来啦!服啦!你是我大爷。”
天明喊:“我不当你大爷,你还我钱!”
有人踢了天明一脚,六子连忙阻止住:“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要钱不要命的,得嘞!给他钱,咱费不起这劲!”
有人掏出钱递给天明,天明一看不对,摇头说:“我要欧元!”
六子哀求道:“亲大爷,我上哪儿给你弄欧元去呀?”
“我不管,反正黑子说你有。”天明固执地说。
六子爬起来,凑到坐在地上的天明身边,好奇地看着天明:“我说,你要欧元干什么用呀?”
天明说:“给我妹妹出国用的,她要去留学。我只能帮她这一点儿,你必须给我欧元或者美元,别的钱都不能用!”
六子的同伙抬腿踢了天明一脚:“傻东西!”
“干吗呢?”六子怒目瞪着那同伙,抬手给了那人一个嘴巴,之后,转身走到天明跟前,从兜中取出几张美元扔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明连忙将钱拣起来,数了数,一共是三百五十美元。他顾不得伤痛,挣扎着爬起来。
天明知道自己很狼狈,不好就这样回家让弟弟妹妹看着伤心,便来到一个公用厕所,用冷水冲洗着被打破的鼻子,又好好地洗了几把脸,洗完后,他把手上的水在身上连蹭带胡拉,掸着衣服上的灰土,之后,又从怀里掏出美元反复看了看着,最后,开心地笑了。
出了公共厕所,夜已深了,街上很清冷,天明踽踽独行,远处驶来的出租车在他面前一律减速,车窗口,司机伸出脑袋看着他,他开心地笑着挥挥手,出租车又都从他身边驶向远方。
天明走到路边一个公用电话亭前,看一眼电话,犹豫着停了下来,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黑子跑回小饭馆,结结巴巴地跟淑月叙说了换欧元时发生的一切,淑月一听就急了,一把揪住黑子吼:“你还我人,你还我!你把他一个人扔下,你还回来干什么?”黑子有嘴说不清,急得差点哭起来:“姐,钱一被抢走,跑的、追的都不比火箭慢,一溜火光,我死也追不上他们呀!”淑月不听黑子解释,返身进入厨房,片刻,她手持擀面杖出来威胁道:“黑子,我告诉你,如果他有个好歹,我就是把耗子洞掀了也要找到那几个流氓,也决不放过你,你等着!”说着,就要领人出门,这时,电话响了,淑月连忙去接。
电话是天媚打来的:“淑月姐,我哥忙完了吗?请你告诉他,我和二哥、雨点都在家里等他呢!”淑月听后,几乎哭出声来:“天媚,他去给你换外汇了,我,我,我现在也找不到他了……”
仓库里,天媚和雨点一起把目光聚集在天亮脸上,天媚焦急地问:“二哥,怎么办你倒是快点儿说呀?”
天亮低着头在屋里踱着步,半晌,他默默地说:“以大哥的忍辱负重精神,我相信不会有事的。”雨点听了,也很赞同:“我也相信,大哥是个福将。”
“他真是瞎操心,他怎么就不明白,我只要心里装着他,比什么都踏实。”天媚嘴里嘟囔着,急得在屋里转圈,她与天亮走个对面,忍不住又问:“二哥,现在到底该怎么办?要不,我们还是去找一找他吧!”
天亮摇摇头:“不!还是听我的,我们等他!”
过了不大一会儿,果然传来开门声,几个人立刻紧张起来。天亮“嘘”一声,小声提醒雨点和天媚:“大哥回来,我们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那样他才高兴,明白吗?”
天媚和雨点连连点头,装做没事人一样,一脸轻松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简易客厅的门帘挑开了,进来的竟是淑月,她一脸焦急地问:“他回来了吗?”。还没等大家回答,天亮的手机响了。天亮再“嘘”一声,伸手从腰间取下手机,天媚、雨点、淑月全都围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