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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生间里的马母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艳儿,别傻了!你看到报上说的了吗?当心有人伴猪吃老虎,你别做了东郭先生。”
马艳回过头,吃惊地望着母亲,黯然道:“妈!我已经决定嫁给王梦飞了。”马母立即高兴起来:“这就对了丫头!你终于明白了。”马艳沉下脸说:“但是,王梦飞未必会同意!”.
马艳不愿意同母亲再讨论、争吵什么,起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夜已深了。躺在床上的马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知过了我长时间,床头的电话忽然响了,马艳拉着台灯,欠起身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抓起了话筒。
王梦飞轻柔地说:“艳儿,是我!”
“知道是你!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还好听吗?”
“帮我录下来好吗?我一天听不到人铁声音心里就空得慌!”
“你在哪里?”
“我正在看着你!”
马艳吃了一惊,翻身坐起,寻思片刻,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之夜,灯若繁星,透过绿树掩隐的铁栅栏,马艳看见公寓外的甬道上停着王梦飞的黑色轿车,轿车顶,王梦飞笔挺地站立,默默地望着窗前的她,手势翻飞,卖力地比画着什么。
马艳凝视着王梦飞,猛然顿悟。
王梦飞的手势出的比画是哑语:“我爱你!”
清晨。护士小王与小李交接班走进病房,发现天明的病床是空的,同室病友她们说,天明正在卫生间。小王小李都放下心来,一边等天明一边聊天。
卫生间里,穿着病号服的天明悄悄拉开门,趁小王小李不备,闪身走出屋,匆匆奔向楼梯口。
天明混在进进出出的人群中,快步来到医院门口,拉开一辆出租车的门,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冲身边正在低头找零钱的司机说:“师傅,咱们去……”话未说完,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明回过头,发现了坐在后排的马艳。
马艳讥讽地笑着:“怎么这么巧,我这儿还没下车呢,你就上来了……”
天明惊得目瞪口呆。
司机把零钱递给马艳,马艳走下车,对愣在车内的天明说:“还不快下来?”
天明沮丧地下了车,马艳一边往医院里边走,一边回头训斥天明:“能不能有点自觉性?别这么让人不放心好不好?”
天明老老实实跟在马艳的后面,听着她没宛没了的训斥。
马艳接着训斥道:“这一夜,我一直就不怎么放心,就怕你偷着跑出来,还真让我给猜对了……天明,你现在不是你自己的了,你是我们大家的,为了我们你也要把自己管住,不能像一个淘气的孩子,一闹就没边了。”
天明低着头,望着脚下……马路、楼道、电梯,最后走进病房。天明一屁股坐到病床上,小王小李还在聊天,见天明和马艳进来,诧异地问天明:“你不是在卫生间吗?你去的哪个卫生间?”
马艳不好对小王小李说什么,笑笑:“你们都走吧,这里有我呢!”
两个护士又跟马艳扯了些闲话儿,走出病房,马艳将带来的早餐塞到天明手中,小声对天明说:“天明,我和王梦飞准备结婚了,我不用再去健身房上班了,从现在起,我要留下来做你的专职陪护。”
天明怔住了,吃惊地抬起头,凝视着马艳,什么也没说……
吃完早餐,马艳让天明在床上躺好,拉把凳子坐在床边,边给天明按摩头部穴位,边叮嘱:“天明,没事的时候,你也可以自己按摩头部,这样可以促进脑部血液流通,对你身体各个部位都有好处。”天明眯着眼,真诚地说:“可是马艳,我今天真有事儿,我一定要出去。”马艳停住手,瞪眼望着天明:“你现在怎么一下变得特别固执了呢?”天明说:“不是固执,是淑月和我约好了的,今天我和她要去还债……”马艳将信将疑,沉思片刻,站起来说:“我问问她!”天明有恃无恐地说:“不信人你就问,我不会骗你的!”
马艳掏出手机,拨打小饭馆电话,打了几遍,电话都没人接……
此时的小饭馆已经被愤怒的人们砸烂了。
这天一大早,小饭馆门外就聚了一群人,这些人手中拿着登有《欠债何时还?》的报纸,高喊着“林天明还债”的口号砸开门蜂拥而入。当淑月接到黑子的电话飞速赶来时,小饭馆已被砸得破破烂烂,她震惊地看着蹲在地上抹泪的黑子问:“黑子,这是怎么啦?”黑子呜咽着说:“姐,厂子里的工人来讨债,不见林天哥,见什么砸什么,没有人拦,起着哄地叫好。刚才派出所的人来了,带头闹事的人全跑了。他们留下话,说只要这个店开下去,他们不定什么时候就还来。”
淑月全明白了,她悲哀地抬起头,抬脚在屋里走着,目光所及,触目惊心,摔碎的盆碗、捣毁的柜台、砸烂的桌椅……淑月从前厅转到后厨,又从后厨来到前厅,最后,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了墙壁上用酱油当漆刷写的两个大字上:
还债!
黑子开始收拾屋子,他将成筐的垃圾“哗啦啦”地倒在门口,又顺手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竖在了门外。
七零八落的电话机被黑子收拾到了垃圾筐中,淑月不忍再看眼前这一切,她痛苦地闭上眼。就在这时,她的小灵通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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