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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直起身,环视着大家,深深地鞠了一躬,掷地有声地说:“各位工友,我林天明在这里再说一遍,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只是我个人能力有限,还债的时间拖得太长了,在这里,我向大家请罪啦!我对不起大家!”说到这儿,天明再次向大家鞠躬……
天明和淑月在众目睽睽下于走出了小巷,一路步行着向回走。
这里是老城区和城中村接壤的地方,市里正在进行旧城改造,路边施工的车辆撒下一路风尘,天明和淑月拐入高楼环绕下的一片菜地,走入田间小径,喧嚣渐渐甩在了身后,耳根下忽然安静起来。
“淑月,我有些害怕。”天明目光困惑地望着远处的幢幢高楼幽幽地说,“我忽然发现自己现在比什么时候都怕死了,而且怕得要命。”
淑月抓住天明的手:“天明,好人是不死的,你是好人,一定会长寿的,别怕。”沉吟半晌,天明说:“淑月,这些日子我常想一个问题,我觉得,我们每个人来到这个世上都是带着任务的,当他完成了任务以后就该走了。我不知道老天分配给我的任务有多少,但是我给自己制定的任务就是要还清所有的债。”淑月说:“我记得你说过的,只要债还没还清你就要活着!”
天明叹息一声,疲惫地坐到田埂上,环顾一眼左右,默默道:“这里多安静呀!”
淑月也陪天明坐了下来。
天明将头靠在淑月的肩上,接着说:“我是为还债活着的,可是我现在明显得感到自己易疲乏,爱犯困,我真害怕……害怕完不成还债任务就走了……走了……如果那样,我走的也不会……心安……”
淑月安慰道:“天明,你不会走的,人活一口气,只要有口气托着你,你就不会……天明……”淑月忽然发现天明靠在自己肩头睡着了,她犹豫了一下,将天明的头轻轻抱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淑月怀里,天明张着嘴睡着,模样像个婴儿……
秃子没有找到常卫平,却给天亮带来了常卫平的律师。
天亮的办公室里,年轻的律师笑容可掬地将手伸向天亮:“您好,我姓赵,叫赵新。”天亮大模大样地坐在宽大的皮椅上,转了一个圈躲过律师的手,不满地说:“赵律师,我现在感觉不太好。你们一点诚意也没有,那车的手续带来了吗?”
赵律师有些发窘,缩回手,但很快就镇定下来,从容地一笑,对天亮说:“说实话,那车本来就没有手续,它是拼装起来的,要有手续,它也不会留到今天了。”
“这么说,你们是在涮傻小子?”天亮斜眼望着赵律师。
赵律师耸耸肩:“岂敢岂敢!不过,如今的事你也清楚,墙倒众人推呀!现在常卫平的资产是负的,您就是采取什么方法也不可能让他现在就还上钱,给你一辆车玩玩,起码常总表示的是一种姿态!。”
天亮轻蔑地笑了:“我听你这意思,好像是来给我吃定心丸的?他欠我的债是不是不打算还了?”
“不是不还,是没能力还?要还的话,明智一点的办法目前好像只有一个,就是您撤诉,帮他出来。他出来以后就可以再从别人那里找到资金来还你的债。”赵律师循循善诱地说。
天亮冷笑一声,将脸凑到赵律师眼前:“你好像在教唆我作伪证?”
“我否认!”赵律师的口吻有点像在法庭。
天亮想了想:“既然你否认,不如这样吧,请你捎个话给他,他那样的人还是应该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而你……”天亮将身子倾向赵律师,一字一句地说,“最好想好了自己是否去和他同住?好了!请回吧,我会让我的律师找你的!”
送走常卫平的律师,天亮拄杖走出歌舞吧,打了一辆车,来到法律事务所,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顾律师正在情绪激动地打电话:
“……你觉得凭侥幸你能躲多久?除非你什么也不做了当寓公,天天吃利息,千万别下楼,不能让人认出来,还要做隐形,整形大夫技术不仅要好还要是个哑巴,不会给你说出去,你说呢?”
顾律师打电话时,头不停地摆动着,蓦然他发现天亮正默默地望着自己,一愣,连忙朝沙发伸了一下手,天亮示意顾律师继续打电话,拄杖坐在沙发上。
顾律师好像听完了对方的申辩,不屑地说:“我不想多说了,请你好好想一想我的话,我们找时间再聊。”说着,放下电话。
天亮很欣赏地望着顾律师,点头道:“好!律师这个职业真是有意思!”顾律师说:“整天价一脑门子官司有什么好!”天亮问:“顾律师,你觉得我开一个律师事务所怎么样?”顾律师上下打量着天亮,笑道:“别说,你还真应该做这行。”天亮仄歪着头,好奇地问:“为什么?”顾律师说:“你头脑清楚,语言能力也很强。”天亮摇摇头:“不对,仅仅这些,还远远不够。”顾律师说:“当然了,你还有知识,懂法律。”天亮仍然摇头,笑道:“也不够。”顾律师说:“你还比较刁蛮,具有攻击性。”天亮击节道:“有点意思了,但还是不够。”顾律师笑了:“没想到做一个律师在你的心目中需要那么高的标准?”天亮拄杖站起来,在屋里踱着步:“其实我看做律师只需要学会财务知识,会算账,能计较得失就够了。”顾律师一怔,笑道:“天亮,我听出来了。你这是在讥讽我们呀!”天亮走到顾律师跟前,认真地说:“不!老顾,我是在做小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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