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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艳安抚地从身后抱住天明:“你不能这样,不能总是生活在爸爸的影子下。认识你这些年来,我一直想找机会说出这句话。天明,要想好好地爱,就要学会有选择地放弃,你明白吗?”
天明沉默了,半晌才说:“艳儿,你去睡吧,你让我在这儿安静地陪一会儿爸爸。”
“不,你也该休息了,听话,好吗?”马艳柔声说着拉起了天明。
天明像听话的孩子被马艳拉进了卧室。
图书馆阅览室里,天明每天都会见到许多新面孔,这天,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大男孩从天明的手中接过书,迅速地翻阅起来,他的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趁人不备偷偷将书中的两张夹页撕下来塞入口袋中,然后起身去还书。
天明接过大男孩递给他的书,很职业地用手轻轻捏了捏,感觉不对,不动声色地盯视着大男孩,大男孩心虚得低头催促天明说:“麻烦你快一点,我还要赶着听课呢!”
天明盯着大男孩问:“你是大学生?”
“是呀,我可以走了吗?”大男孩目光闪烁,不敢正视天明。
天明突然正色道:“这是第几次?”
“什么第几次?”大男孩慌了。
天明将书猛地翻到被撕下了夹页的地方:“还不快交出来!”
男孩蔫了,红着脸从衣兜里掏出夹页,喃喃道:“我是第一次,老师,放过我吧!我认罚!”
天明见大男孩可怜兮兮的,心软了,刚要说话,这时,馆长走过来,伸手将一封信递到天明面前,用异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天明,你这是……”
天明以为馆长说的是读者损坏图书的事儿,连忙道歉:“馆长,对不起,我没能早点发现,及时制止。”
馆长将手中的信使劲抖了抖,提醒说:“我说的是这个……法院的。”
天明一怔,忙接过信,将信封撕开,傻了般地吼道:“天哪!是传票!”
馆长关切地问:“传票?天明,你出什么事了?”
天明也大惑不解:“我出事?我能出什么事儿?肯定是法院传错人了,这……这……太可笑了。”
正在低头等着挨训的大男孩一见没人理他了,一缩脖儿,从天明身旁悄悄溜走了!
天明从惊愣中醒来,猛然冲出阅览室,来到走廊,又没头苍蝇假地撞进休息室,关好门,将法院的传票展开,立即像看见瘟神似的又合起来,喃喃自语:“这太不可能了,我……我……”
天明从兜里掏出天亮的手机,发现手机显示无信号,便不停地在屋中调换着角度,样子十分焦急,可手机依然没信号,天明一头撞开休息室的门跑到街上……跑进律师事务所,激动地同顾律师诉说着自己的疑惑:“传票,法院居然给我送来了传票……我都不敢用单位的座机电话说这事儿,就怕单位的人说我犯了什么法?顾律师,您是我父亲生前聘请的法律顾问,您一定要帮帮我,看看怎么才能告诉法院是他们弄错了,我没招人没惹人,不可能跟法院有什么瓜葛呀。”
顾律师耐心地听着,苦笑了一下,提醒说:“天明,你记得我上次跟您怎么讲的吗?”
天明却仍然激动地说:“我林天明一直是清清白白做人,老老实实做事。我做人不图出什么彩,只求没什么错,这辈子也不会跟法院……跟传票……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啦!”
顾律师打断天明的话:“天明,我告诉你,这传票确实是给你的,肯定没有弄错。”
天明吃惊地问:“你也这么说?开什么玩笑?”
顾律师神情严肃地说:“法律是不会开玩笑的。天明,你知道遗产法吗?你作为你们兄弟姊妹中惟一继承了你父亲遗产的继承人,你同时也就有了替父还债的义务。”
天明怔住了,半晌才说:“顾律师,你等一下,慢点说!让我坐下来听,我有点……有点浑身没劲了。”天明说着,扑哧一声坐在了沙发上。顾律师望着天明,摇了摇头:“天明,刚才我已经说过了。”
天明如在梦中:“这么说,我……我真的一下子成了那么一大笔债的领袖了?”
“是的,而且你也同时拥有了管理公司和工厂的权力。”
天明苦笑道:“就是我爸生前留下的被查封了的公司和被搬空了的工厂?”
“是的,因为你继承了你父亲的惟一遗产,就是那栋小楼。”
天明无助地望着顾律师:“你说……你说我现在可以放弃那房子吗?我……我改还不行吗?”
“你已经做了公证,一切都晚了。”
天明痛苦地抱住自己的头:“我怎么就忘了呢?世上哪有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顾律师同情地说:“天明呀!事到临头,有些事儿,你是无法回避的!”
天明失魂落魄地站起来,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天明回到图书馆,直眉瞪眼地一头扎进藏书室,抱着一大摞法律书躲到了一个角落。
医院护士值班室里,几名护士边吃饭边七言八语地闲聊着。
小王问马艳:“护士长,你搬了新家,住进了小楼,我们什么时候给你去暖暖房,也好让我们参观参观?”
小李帮腔道:“就是,我们也不白去。每个人保证给你儿子带一袋纸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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