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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看到天明深深地将头伏在地上。
此时,炸雷爆响,大雨倾盆而下。
天明嚎啕大哭起来。
雨点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她上前不妥,后退不能,正在两难之际,又听天明忏悔道:“爸爸,爸爸,打雷了,下雨了,您不愿意了是不是?您伤心了是不是?您到底想让儿子怎么做呀?您别忘了,儿子不是您,您没有赐给我可以擎天的力量啊!”天明说到这儿,痛心疾首地不断以头磕地,其力量之大,行为之疯狂,使雨点忍不住冲上去阻止道:“大哥!你不要这样!”
天明被雨点吓了一跳,惊悚过后,他奋力甩开雨点,继续磕着已经渗出血来的前额,并大声告诫雨点:“你起开!我要向我父亲请罪,我要接受他的惩罚!”
雨点被天明甩到了沙发上,愤怒的雨点情急之中抓起沙发垫狠狠砸向天明:“林天明,你这个笨蛋!白痴!废物!混蛋!你这哪儿是向你父亲请罪,你这是在折磨他,你是在向他问罪!你他妈的……你还像不像个站着撒尿的男人!”
天明怔住了,停止了以头磕地的疯狂举动,呆呆地望向雨点。
雨点也被自己的叫骂声吓住了。此时,她也呆呆地望着天明。
空气凝固了,仿佛窗外的雷、雨、闪电蓦然之间全停了下来。
半晌,雨点提醒天明:“喂!你的头……在流血。”
天明并不理会头上的血,像是问自己又像是问雨点:“我该怎么做呀?”
雨点说:“怎么做都行?就是别自残了。你伤害自己,你父亲在天有灵的话能原谅你吗?”
天明说:“我葬送了他的事业,应该受到惩罚。”
雨点说:“那你就别葬送,反正得当机立断,真的,男人让人恨可以,就是别让人可怜。来,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雨点拉起天明来到书房,她一边往天明的额头贴创可贴,一边嗔怪地埋怨道:“瞧你现在这副样子,明天马姐见了一定会说,怎么你就在我家住了一夜,我老公就被打成这样了?强盗啊你?”
此时,天明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真诚地向雨点道歉:“对不起,吓着你了吧?”
雨点一脸的不在乎:“我这人没心没肺的,让我吓唬别人跟玩一样,别人吓我得是个巨大的工程,大哥,我按天亮那么叫你成吗?”
天明惭愧地摇摇头:“我……我哪还配得上做你的大哥呀?”
雨点正正经经地劝慰天明:“大哥,其实你不明白,世上就没有不能的事。我八岁来省体校就是自己坐火车来的,人的适应力强着呢!把你逼到那份上,你就行了——不行也行了。”
天明哀叹一声说:“你不知道,那是一笔多大的债呀!”
“嗨,我相信,一个人有多大的债务,就有多大的还债能力,有来才有往,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背负巨大债务的!从这个意义上讲,你是幸运的!”
雨点的话,让天明怔住了,他不认识似的注视的雨点。雨点笑了:“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天明自知失态,目光从雨点的脸上滑下来,看到桌子上父亲的日记本,陷入了沉思。
清晨。喧嚣的大街上,人流、车流似潮水一般涌动着。
天明骑着自行车夹杂其中,像大潮中的一滴水。一个昼夜的感人经历和痛苦思考,使他惦念起了父亲的公司和工厂,在上班的路上,他有意转了一个弯,绕到了工厂。
天明推车站在工厂大门口的一侧,隐隐地听到院内响起了上班前的预备铃声。这时,他看到那个叫淑月的女秘书从他身后骑车驶入院内。淑月好像发现了他,在进大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天明心虚的连忙跨上自行车,并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脸。
半个多小时后,天明进入图书馆阅览室,站在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一切按部就班,天明依旧像往常一样,把抉择的痛苦深深地掩藏在心底。热情地给读者们办理着借阅手续,上午九点多钟时,天媚带着几个男女同学走了进来。她径直来到天明跟前:“哥,你还挺忙的呀!”
正在忙碌的天明抬起头,惊喜地问:“天媚,你怎么来啦?”
天媚指了指身旁的同学们:“我们来查资料……都是我的同学。”
天明高兴地说:“欢迎欢迎。”
一个男同学尴尬地躲避天明投来的目光,天明注意地看了他一眼,认出正是那天偷撕书页的大男孩儿,心里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
男同学见躲不过,干脆挺身向前,轻松地回答:“我叫保利!跟天媚一个班!”
天明说声:“好好好!”又问了其他同学的名字,开始为大家办借阅手续。
天明办手续的时候,天媚在一旁奇怪地望着他额头的创可贴,忍不住小声问:“哥,你的头是怎么弄的?嫂子咬的?”
天明瞪了天媚一眼:“别瞎说!”
“那是怎么弄的?”
“走路碰的!”
“让电线杆子把你给撞了?”
天明笑了笑,没有说话。
办好了手续,同学们各自借阅图书去了。天媚望望左右,凑近天明,吞吞吐吐地低声说:“哥,我……就是上次跟你说的那事儿……”
“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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