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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捱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又一个不眠之夜降临了。
这夜,雨点到医院看护天亮去了,马艳坐在沙发上,腿上展放着一个列有家庭收支情况的小本本,她皱着眉,不时地计算着,样子极其认真投入。屋里很静,天明趁机溜进卧室,悄悄拨通顾律师的电话,小声说:“喂!顾律师嘛,我是天明……我知道,法院就要开庭了……我是要出庭,可是……说实话,我心里一点谱儿都没有,我真的还没有想好……你看这事儿……”
忽然传来马艳一声惊叫,天明吓了一跳,连忙对着话筒说:“先说到这儿,我一会儿再给你去电话。”
天明放下电话,跑向客厅,看到马艳垂着头、闭着眼依坐在沙发上,她的脚下扔着那本记录家庭收支的小本本。
天明意识到了什么,轻轻走上前,拣起地上的小本本,翻开看了一眼,只见小本本上写有存单数字号码的文字都被红笔删掉了,这就是说,这个家庭已经没有存款了。
天明望着马艳,本想安慰几句,还没想好怎么说,马艳猛地又大叫了一声,天明慌忙伏下身抱住她,马艳挣扎着推开天明,抽泣道:“存款已经是零了,儿子在一天天地长大,你让我拿什么来养活他?你说呀?你弟弟的情况虽有点好转,但还需要花好多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天明重新把马艳拥进怀里,安慰说:“艳儿,现在我们是比较难,但是,会好的,真的,一切都会好的。”
“你只会说这样的话!可是,你想好办法了吗?”马艳哭咧咧地问
“我一直在想。”
“我是问想好了吗?”
“艳儿,你听我说……”天明抚摸的马艳的肩头,娓娓地说,“小时候我的学习成绩不好,每到期末考试我总想怎么才能熬过把成绩册交给父亲的那一天。那一天对于当时的我来讲是那么的漫长,但后来证明一切都过去了,对于一个人来说,没有哪一天是永恒的,日子总是要一天天过。不管我们高兴也好,畏惧也好,它都不会停下来跟你讨价还价,我们应该像迎接每一个日子那样去迎接困难,没有什么困难会比我们想像的强大多少。所以,明天我们还会照样生活,照样吃饭,照样上班……”
马艳吃惊地望着天明。
天明果真是照样上班,不过,那个坚守岗位、刻苦努力的天明在别人看来却已经打了折扣,他开始拼命地看书,一有空就躲到图书馆的藏书室。
这天,天明又躲在藏书室的角落捧书苦读,馆长走到他跟前他都没有觉察。
馆长唤一声:“天明。”天明抬头看到了馆长,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叫了一声:“馆长!”
馆长笑道:“他们都说你没事就躲在这里读书,比读者都认真。今天一见,果不其然,看来,你在变化呀!”
“我?我还能变成什么样?”
“你的变化,也许你自己现在还感觉不出来,但是我想总会有一天你自己把自己吓一大跳!”
“求求你了领导,别逊我了,现在吓我一大跳的事情已经不少啦!”
“算让你说着了……”馆长说,“我现在告诉你,外面有一个很个性化的女孩儿在等你,你可别再吓一跳。”
“是吗?在哪儿?”天明诧异地问。
馆长打开藏书室的屋门,朝阅览室借阅处指了指:“看到了吧?整个一个新新人类!”
天明探头一看,见是雨点,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雨点打扮的很新潮很扎眼,耳朵里塞着随身听耳麦,身体、手指随着CD音乐有节奏地晃动着、敲击着。她的打扮和举动很惹人眼目,每当有人看她时,她都满不在乎地回视对方,反把对方看得不好意思起来。
天明刚走到雨点面前。“大哥!”雨点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跃起,亲热的直想同天明拥抱,她嗔怪地说,“不好好上班,跑哪猫着去啦?让我好一通找!”。
天明“嘘”一声,手指指门:“咱们还是到外面谈吧,别影响了别人。”
雨点大大咧咧地说:“这事还就得到外边谈!”便跟随天明向外走。
两人来到图书馆主楼门前的花池旁,天明才问雨点:“找我什么事儿呀?”
雨点说:“我想请你陪我看一套房子。是我租的。”
“怎么?不住家里了?”
“不是我不想住,是马姐的父母——你的老丈人老丈母娘要来看女儿了。我得腾地方!”
天明奇怪地问:“他们要来,我怎么不知道?”
雨点说:“你知不知道我管不着,反正我知道了,知道了就得腾地方,再说我老住你们家也不方便,所以,我找了套房子想租下来,你冒充我男朋友,看房时,就不会受欺负。”
马艳父母要来,自己却不知道,天明心里很别扭,当下就要打电话问马艳,可雨点不让,死拉硬扯将他拖上出租车,天明无奈,只好说:“我不懂租房行情,也不会砍价,帮不上你什么忙?”雨点却嘻嘻哈哈地说:“啥也不用你管,你只给我壮壮门面就成。”
出租车拐弯抹角来到一所居民楼,这栋楼离医院很近,出租房的房主是个老头儿,看过房后,雨点便伶牙俐齿地跟人讨价还价,天明心里有事,瞅个空子跑到传达室给马艳打电话:“马艳,你爸妈要来咱家?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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