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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轻轻抓住天亮的右手,关切地问:“天亮,还好吗?”
天亮没有说话,与天明对视着,半晌,他似乎从天明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默默地挣脱了天明的手,愤愤道:“请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受不了你们可怜的目光!如果我是废人就让我死好了,干嘛要同情我,干嘛要怜悯我,我不需要……”
天明愣了,片刻后,他语无伦次地解释说:“我没……我没有啊!没有可怜你……”为了消除弟弟的误解,天明发自内心地接着说,“天亮,我一听你醒了,高兴坏了,你住院这段时间,知道咱家发生了多少事情吗?知道有多少大事还等着你定夺吗!你……”
天亮目光冷漠地白了天明一眼:“大哥,你这是在骂我吧?”
天明怔了一下,委屈地说:“天亮,你可不能冤枉我,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呀!”
“大哥呀,你要知道,你弟弟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天亮长叹一声,“你不要指望我什么,你想想,一个瘫子能替你定夺什么?你这不是在耻笑我吗?我告诉你,我现在是在靠你养活着,你知道吗?啊!”天亮说到这儿,忽然愤怒起来,他咬着牙,狠狠地说,“林天明,我这样已经够给咱爸丢人的了,你就别再给他老人家丢人了!你要学会做大哥,要有点大哥的样子,我废了,你没废,你有点男人样吧!你就把自己当一次大哥,自己给自己做主吧!我帮不了你,谁也帮不了你!”
天明压根就没有想到弟弟会发这么大的火,他无辜地望着天亮,神情紧张到了极点,小声细气地说:“天亮,你怎么啦?你别……”
天亮如蚕蛹一般蠕动了一下身子,抬起右手,挥了挥:“你走,你出去!我见不得你这种唯唯喏喏的样子!”他见天明没动,忽然大喝一声,“你出去呀!”
病房外,护士小王、小李听到屋里的喊声,急慌慌涌了进来。
天明的嗓子眼儿里哽咽起一个大疙瘩,委屈地望着天亮,眼泪扑簌簌流了下来。
见此情景,小王轻轻拉了一下天明,小声说:“他是病人,你不要惹他生气,还是出去吗,”天明望了一眼天亮,想说什么,但终于没说出口,默默地随小王出了屋。
望着天明孤独的背影,天亮以头抵住枕头,低声呜咽一声:“大哥……”眼泪便汹涌而出……
走廊里,小王对天明说:“姐夫,你别生气,他这全是因为病痛闹的,等他冷静下来,我批评他”
天明说:“你最好什么也别跟他说,我心里明白,他这是为我好,他是在激发我,你们千万别把天亮当作不懂事的人。这世界上的事儿,他比我看的明白,比我明白呀!”
小王疑惑地望着天明,忽然笑了:“你们哥俩儿……我还真弄不懂了。”
天明也笑了,但笑的有点苦涩,片刻,他像是对小王,又像是对自己说:“我得走了,我已经好多天没好好上班了。”
从医院回到图书馆,老实厚道的天明开始盘算怎样为自己请一个长假,集中时间处理一下自己的事情,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儿,总是耽误工作,他的心里很过意不去。
下午临下班时,天明来到馆长办公室,馆长正在收拾东西,发现天明走进来,招招手,又坐下来,对天明说:“你来了,我正想找你谈谈呢。”
天明问:“有事儿?”
馆长沉吟片刻,为难地说:“天明呀,你今天又怎么了?我知道你家里现在情况特殊,但是也不能天天这样啊?”
天明硬着头皮走到馆长跟前,低下头:“馆长,我也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儿……我想请个长假。时间是半年以上……”
馆长瞪了半晌眼,,提醒道:“天明呀,你可想好了,年底就要评级涨工资了,你请半年的假,按规定,不仅全年奖金没有了,而且工资也不能涨了,升级涨工资差上一年以后就年年要比别人低了,这些你想过没有?”
天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着馆长:“馆长,请问,你在家排行老几?”
“老三!”馆长问,“怎么啦?”
“所以,您不理解做老大的难处,也不明白该怎么做好老大,现在,我从我弟弟那里已经领悟到了什么……”
馆长不解地望着天明,关切地问:“天明,你最近好像有点不正常,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试着把这个大哥做好……好了,我请长假的事请你一定要帮忙,现在我要到医院去看我的弟弟了!”天明说完,转身就向屋外走去。
馆长愣了,望着天明的背影提醒道:“你请长假的事儿,跟马艳商量了没有……”
林家厨房。马艳边在菜板上切着菜,眼睛边不时地望着窗外。天已黑下来,天明还没有回来,马艳显得很焦急。这时,母亲走进来,见马艳在干活儿,连忙上前说:“艳儿,你歇着去,这活儿让你爸来干。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活接过来。”
马父走上前去接活儿,马艳说:“爸,我没事儿,总坐着也不好,我也得活动活动,放心吧,累不着!”她这样说着,眼睛忍不住又望了望窗外。
这一切,被马母看在眼里,她也望一眼窗外,不满地嘟囔道:“天明怎么还不回来呀?他是不是想躲我们,是不是嫌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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