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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任又问:“听说你公公是私企老板,住着二层小楼……”,
马艳更生气了:“别提了!天明傻实诚,从来就不沾他父亲的光。”
王主任继续说:“可是你公公现在去世了,那栋小楼……我是说,那栋小楼就没什么说法?”
马艳心中一震,停住脚,望着主任的背影,愣了片刻。
马艳走进护士值班室,想了想,拨通天明的电话,很委婉地向天明提出要搬回家去住。
天明显得很为难,声音有些支吾。马艳知道生性怯懦的天明不敢跟弟弟天亮开这个口,便说:“我们搬回家住,也只是暂时的,为了孩子嘛!不行我找天亮说去。”
天明连忙阻止道:“别,别,还是我来说吧!”
马艳叮咛一句:“说好了,我今晚就要听到结果,你可别糊弄我。”
马艳听到天明“哎哎”的答应,放下电话,兀自笑了,她想像不出笨嘴拙舌的天明怎样同天亮说这件事儿。
此时,林家小楼的卫生间里,天亮正用吹风机吹头。他在镜中端详了自己一会儿,将吹风机挂到了墙上。
昨夜,天亮将自己关在父亲的卧室里,仔细研读着父亲生前与生意合作伙伴们签订的合同文本,尽管没有发现什么父亲死亡的线索,但他依然感觉父亲的死隐含着冤情,似乎与生意场有关,他发誓要查明父亲的死因,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必须接手父亲生前的一切,走进父亲曾经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那份产业。
当天亮驾驶着父亲的轿车驶入工厂时,他看到许多工人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天亮走进办公楼,迎面而来的职员们急忙闪向过道两侧恭敬肃立,并向他点头致意。作为新主子,天亮高昂着头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径直来到父亲的老板桌后,坐在了宽大的高靠背座椅上。
新经理驾临,几名厂级干部一同来“见驾”,天亮脸沉似水,示意大家坐下。之后,平静地对大家说:“我希望一切就像我父亲在的时候一样,好吗?”
大家木然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天亮觉得气氛不对,诧异地问大家:“诸位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一位年岁最大的副总鼓起勇气说:“林总,是这样……工人们要求立即发工资!”
林天亮笑了笑:“那就发呗!我说了,就像我父亲在的时候一样。”
那名副总叹息一声:“林总,工厂已经三个月发不出工资了。”
林天亮怔住了:“不会吧!有这种事儿?”
大家纷纷证实道:“确实是这样的,工人们老实,老林总在世时,大家体谅他的难处,现在他去世了,又不好开这个口,大家已经私下说好了,等你上任时,再提这件事儿!”
天亮不相信父亲为之奋斗了几十年的基业会败成一个空架子,吩咐道:“把所有的财务账全部给我汇总出来。”
很快,女会计把一大摞账本抱过来,并递给天亮一张打印单,面无表情地说:“林总,所有分类账目都在这里,我们已经汇总出来了,只等你上任后过目,这是银行对账单。”
天亮接过那张轻飘飘的对账单,反复看了几遍,神情渐渐地变得木然起来。
黄昏时分,天明下班后,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径直奔菜市场买了几样蔬菜,匆匆赶到林家小楼,进厨房洗菜、切菜、做菜。他要完成马艳交给他的任务,请弟弟天亮准许他搬回林家小楼,不为别的,就为了马艳肚里的孩子,这件事儿,折磨的他整整一天没有上好班,父亲尸骨未寒,他和马艳就提出搬回家住,弄不好会被天亮、天媚误认为他对林家小楼产生了非分之想,天明觉得这是最难堪的事儿,因此,左思右想,竟不知道该怎样同天亮开这个口。
兄妹三人围坐在饭桌旁,天媚奇怪地注视着一直羞答答苦笑的天明,问:“什么意思大哥,弄这么多菜?”
天明答非所问:“天媚,天亮……你们说,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对吧?我……”
天媚听不明白天明的话,笑着问:“大哥,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天明吞吞吐吐,刚要张嘴,天亮的手机响了,天明连忙说:“先接电话,先接电话。”说着,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天亮阴沉着脸,打开手机,听了一会儿,不耐烦地说:“一会儿我给你打回去。”然而,收起手机,盯视着天明:“你继续说!”
天明红着脸说:“……那个……你嫂子有了。”
天媚高兴地蹦起来:“太好了。大哥,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不是不好意思……是……”天明还是不知怎么开口
天亮仔细端详着天明:“这么好的事情,你怎么弄得挺苦恼?”
“是呀!为什么嫂子不过来一起吃饭呀?应该请她来一起庆祝。来,大哥,还是我们自己先庆贺一下。”天媚端起了酒杯。
天明咽了口唾沫,终于没将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一闭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再次喝“高”了的天明被马艳推入卫生间,赤裸裸地站在淋浴喷头下,一边冲澡,一边兴奋地讲着:“艳儿,你没看见他们俩高兴的样子。天亮还严严肃肃地拉着我到父亲遗像前报喜。天媚也跟我一样,破天荒喝了两大杯红酒。那可真是山在欢呼海在笑,儿子,儿子让我第一次有了做大哥的感觉。我靠……是冷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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