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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点很有信心地表态:“大夫,你说怎么配合我就怎么配合……”
医生又说:“医疗上的事你不用管,我们按治疗方案进行,不过,他的医药费又用完了,你知道,医院有规定……”
雨点立即表态:“您放心,钱不成问题,我会尽快筹办……”
医生赞赏道:“姑娘,他摊上你这个女朋友,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
躺在理疗器上的天亮听到这里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雨点走进理疗室,伏下身,告诉天亮:“医生说了,你的理疗很见效,下一步要对你进行康复训练。”
天亮闭着眼,一声不吭。
雨点推了一把天亮:“跟你说话呢,听到了吗?”
天亮仍然闭着眼……
从理疗室回到病房,天亮从手推椅上站起来,拒绝开医生护士的搀扶,扶着床栏,拖着僵直的左边身躯,慢慢挪向病床,雨点想上前帮他也被他倔强地挥手制止了。
天亮粗重地喘息着,站在床边,等医生和护士都走出屋后,他才昂首对雨点说:“你看到了?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康复训练,我自己完全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我提醒你们,你们不能老是逼着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我受够了,我坚决不再忍受了。”
雨点吃惊地望着天亮:“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天亮狠狠地盯视着雨点:“我说这话怎么啦?我再一次告诉你,我受够了,我不能再这样忍下去了!”
雨点正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天媚来到门口,犹犹豫豫地,不知是进还是退。
雨点宽容地摇摇头,对天亮说:“你有病,我不跟你生气,这个事儿,咱们以后再谈。”
天亮梗着脖子说:“不,我现在就要出院。”
雨点着急道:“你这样子,出院怎么能行呢!绝对不行!”
天亮态度非常坚决:“这事你不要管,我去跟医生说!”说着,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门口走,但左半边身子的瘫软,使他的整个身子偏离了重心,重重地栽倒在地上。
雨点、天媚惊呼一声,一齐跑上去扶天亮,天亮伏在地上,用右手拼命推雨点和天媚,咬着牙,什么也不说,蚯蚓一般地向门口蠕动。
天媚急在心里:“二哥,你冷静点,冷静点好不好!你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出院,你就听雨点的吧!”
天亮一边向门口蠕动,一边发狠地说:“天媚,你不知道,她把我当成傻子,当猪一样地对待,我再也不能这么窝窝囊囊地活着了,我要爬出医院,爬出这个地狱!”
雨点眼里噙满泪花,长叹一声,赌气说:“好,那我就陪着你一起爬……”忽然,她提高了嗓门儿,“我也不想再这么活受罪了!”
天媚拉了一把雨点:“你这话这不是火上浇油吗,你就别再刺激他啦!”
天亮阴冷地笑了,低头喃喃道:“你不想再活受罪了……好哇!你终于说出心里话来了,你终于承认了……”说着,更加拚命地往门口蠕动。
望着伤心已极的天亮,雨点心软了,她伏下身,将头凑近趴在地上的天亮:“天亮,我求了,别再闹了,我知道你不想让我为你受累,但是你不明白,我是为了我自己才那么做的。我在挽救的是我的爱人,是我的幸福。所以我告诉你,你他妈的再怎么折磨我,再怎么臭骂我也别想得逞,我不会让你如愿的,我就是块臭膏药,我贴住你了,我不可能上你的当的!”雨点说到这儿,眼中的泪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猛地站起身,扭头冲了出去。
巨虫一样的天亮身体停止了蠕动,默默地,将头伏在了地上……
同一天,正在为工厂筹集启动资金的天明和淑月,沮丧地从银行信贷部里走出来。他们再一次碰了个软钉子——胖胖的信贷部胡主任借口上厕所一去不回,避而不见,使他们白白等了一个上午。
天明在与淑月骑着自行车并排而行中,愁苦地问淑月:“如果贷款再不能落实,我们工厂是不是就真的没有救了?”
淑月点点头:“理论上讲应该是这样。”
天明偏过头问淑月:“什么叫理论上讲……”话音未落,自行车猛然停止,天明从车上摔了下来。
淑月吓了一跳,连忙下车扶起天明,关切地询问:“怎么回事儿,摔着了没有?”
天明拍拍身上的灰尘,弯腰扶起自行车,发现是铁链条卡在了轮盘里,他没有回答淑月的询问,而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说:“我明白你说的理论上讲是什么意思,可是,无论什么事,说不准都会有个万一的。”
淑月的手机突然响了,淑月向他点点头,打开手机,很意外地说:“你好!胡主任?嗯……嗯……嗯……好!”淑月捂住手机,笑着对天明说,“你刚才说的‘万一’来啦!信贷部的胡主任想跟咱们聊聊,问到哪儿?”
天明惊喜地说:“在哪儿聊?当然是在他办公室了!要不,请他到咱们厂也行。”
淑月对着手机说:“胡主任,您定吧!啊,好……好啊!”她挂断手机,“胡主任说了,就到咱们厂里聊聊,顺便也考察一下咱们厂。”
天明高兴地说:“那太好了!咱们快点儿走。”他推起自行车刚迈了一步便发现自己的脚崴了。
天明一瘸一拐地与淑月回到厂里,简单吃了一点饭,便开始在办公室等待胡主任,可是,到了下午六点钟,胡主任却来电话说:“改日再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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