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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和淑月丧气地对望了一眼,失望地叹息一声。
“怎么办?”淑月问。
天明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来,默默道:“光忙着跑贷款了……我已经好几天没去看天亮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从工厂出来,天明与淑月分了手,他在修车摊修好自行车,骑车往家走。骑到附近的菜市场,天明买了一些廉价的菜叶和剔得净光的羊骨头。回到家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天明用清水将菜叶洗净、切碎,接着又点燃炉灶烧开水,将羊骨头放入水中,沸水滚过之后,天明捞出羊骨头,放入黑陶罐中,又将煮过骨头的水倒掉上层后,再倒入黑陶罐,之后将下层水倒掉……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马母与一男子的讲话声。
天明犹豫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活儿,凑到门前从猫眼儿中向外望着。
猫眼里,马母正带着一个男人向二楼走去,天明觉得这个颇有风度的男人很眼熟,仔细辨认,渐渐认出,这个男人就是撞过马艳的王梦飞。
马母的声音隐隐地传来:“王总,您看,事情过去了这么长时间,您还惦记着我们艳儿,真是遇见好人啦!”
王梦飞却说:“可别这么说,我是来谢罪的嘛!”
二人说着,走上楼梯,关上了防盗门。
天明转过身,闭上眼,背靠在门上。
黑陶罐里冒着袅袅热气。
天明睁开眼,失神地走向灶台……
做好了羊骨头汤,天明将黑陶罐放入一个竹篮里,骑上车来到医院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天亮精神好了许多,他望着父亲遗留下来的黑陶罐似乎在想什么,天明将陶罐打开,一股特殊的香味随着蒸气袅袅地飘散开来,天亮耸了耸鼻子,接过天明递给他的羊骨头汤,用勺舀了一口,吧叽了一下嘴:“味道挺正!比咱爸的手艺一点不差!”又说,“哥,可能是从小喝惯爸给我们熬的汤了,几天不喝还真想它呀!”
天明听后,有点愧疚:“就是……就是没有多少肉。”
天亮意味深长地说:“男人要的是骨头不是肉。”
天明被天亮的话弄得一怔,这时,他见天亮抬起头,恳求说:“哥,你让我出院吧!”
天明不解地望着天亮:“大夫……”
天亮打断天明的话:“我不能听大夫的,他们巴不得让我永远躺在这里呢!如果要真是那样,我宁可死!”
天明想了想,劝阻说:“还是再等等吧!爸不在了,我要替他为你们负责。我不能让你的身体将来留下什么后遗症。”
天亮争辩道:“哥!你就听我的好了。我的病,我住的这个医院,这一切都是无底洞,我不能让我把你们都拖垮。”
天明还要劝阻天亮:“可是……”
“可是什么!你急死我啦!”天亮忽然支起半边身子,用右手捶打着自己的左半边身子,情绪激动地说,“哥!我告诉你,你必须按我说的去做!你明天就去给我办理出院手续,你……”
天明苦涩地笑,自信地说:“天亮,别胡闹了!你是我弟弟,这事由不得你,你得听我的!”
天亮怔住了,疑惑地望着天明。
天明接着说:“天亮,你就成全我,让我学着做一个真正的大哥吧!”
送走了王梦飞,马母马父从林家小楼的一楼经过,一楼很静,感觉中好像天明出去了,忍不住打量起一楼里的情况,毕竟是心虚,老两口没敢过久停留,登上楼梯,关上防盗门,来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我说艳儿她妈,艳儿和天明离婚了,还这么上下楼住着,出门不见进门见,多别扭呀!咱们还是把闺女接回家去住吧!”
“这别扭什么?法院判决的,双方谈好的,合情合理,又不是咱们赖的。再说,这儿的医院也比咱家那里的强,林天明这个人让人烦的就是太窝囊,但是万一艳儿要有个什么事,他也能帮一下。”
“我是替咱家艳儿想,她跟天明毕竟是十几年的夫妻……你没看她最近的心情有多不好吗?”
“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没听说过女人是水吗?水嘛,就老想找个坎围着。等到她过了这股劲儿你就会发现,林天明就是个小池子,他根本就没法围住我女儿这样的大江大海,决堤是早晚的事,谁也拦不住的。”
老两口正说着,桌上的闹钟响了。
马母像受惊一样地咋呼道:“呦!女儿要下夜班啦!老头子,快去,快去接呀!”
医院走廊里,下了班的马艳在匆匆走着,黑暗中,一个人影闪出,悄悄地尾随上来。
马艳出了医院大门,站在大门口注视着街上过往的行人,那个跟踪马艳的黑影推着自行车躲在灯影处窥视。
马父从大街上向马艳走过来,听到马艳叫了一声:“爸!”
父女俩说着话向家的方向走去。
天明从灯影处闪出来,骑上自行车,远远地尾随护送着。
三个人依次消失在夜色中。
胖胖的银行信贷部胡主任终于来林家工厂考察了,在公司办公楼的楼道里,淑月喜出望外地陪着胡主任,边走边说:“真没想到您能来,这可真是太好了。”
胡主任沉着脸,打着官腔问:“你们老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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