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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艳沉着脸将大浴巾扔到天明身上:“正事,正事说了没有?”
天明故意愣了一下:“坏了!我……我一高兴,给忘了。”
马艳生气道:“我就知道……你不敢说,我去说,我这就给天亮打电话。”
“别,别,我……我会说的。”天明拦住马艳。
马艳斥责道:“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我们只是为了孩子暂时借住一下,而且那栋小楼是父母的遗产,也有我们一份,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天明,我不以你是我的老公要求你,我以儿子的名义求你,他那么幼小,那么无助,那么……”说到这儿,马艳竟然抽泣起来。
天明伤感地拥着马艳走出卫生间,边走边哄:“好了好了,我现在就打。”
到了小客厅,天明抓起电话,深吸一口气,开始拨号。
马艳赌气坐到天明身旁。
天明想了想,又将电话放下。
“怎么了?”马艳问。
天明懊恼地拍拍脑袋:“我还没想好该怎么说。”
马艳起身就要走,这时电话响了。天明抓起话筒刚“喂”了一声,一把拉住马艳,小声说:“是天亮!”
马艳站住。
话筒清晰地飘出天亮的声音:“哥,你走之后,我和天媚琢磨呢,你今天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话要说……是不是有什么困难了,又不好意思讲?”
天明紧紧握着话筒,嗫嚅道:“是……不好意思讲……”。
天亮接着说:“哥,我们是兄弟,不用说话,我们也能听到彼此心中的声音。还是我替你把话说了吧……哥,我和天媚商量了,想让你和嫂子搬回家里来住,你租住的房子周围环境不好,恐怕嫂子也不会休息好……”
马艳听了天亮的话,眼里闪出泪光,激动地喃喃道:“天亮确实……确实……”
几天后,天明和马艳搬回林家小楼时,天明首先走到父亲遗像前深鞠一躬,虔诚地默祷一句:“爸爸,您可以看着您的孙子出世了。”
几名法警从两辆桑塔纳轿车里下来,径直走向办公楼,正在干活的工人看到这个阵势,纷纷驻足观望,露出了惊恐不安的神情。
天亮见到法警,愣了一下,边倒茶递烟边陈述道:“我对工厂的经营状况一无所知,我去欧洲玩了二十多天,回来后父亲就不在了。他的公司、工厂从来都是他自己在经营,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年长些的法警平静地说:“你刚接手工厂,情况不明情有可原,不过,现在我告诉你,你父亲的公司和工厂已负债累累,今天我们就是应债权人的要求,对工厂进行财产保全的,也就是说,我们要对工厂的资产进行封存。”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天亮当然明白法警的意思,但他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样快,他沉吟片刻,试探着问:“还有没有可以变通的办法?”
法警接着说:“即使是封存资产,你们离赔偿人家的资金标的还有很大距离。”
林天亮惊问:“你是说,我的工厂资不抵债?”
法警点点头:“是的!”
林天亮的头轰地一炸,哀叹道:“怎么会崩溃成这样呢?”
法警站了起来:“是呀!所以说,我们接下来的工作还需要你配合。”说完,他对其他几名法警挥了挥手。
天亮知道,他们是要去给工厂的所有固定资产贴封条。事已至此,天亮也没了办法,驱车赶往律师事务所。
顾律师是与工厂签约的法律顾问,天亮将工厂资产被封存的事向他说了一遍,询咨道:“顾律师,我想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吗?”
顾律师沉默半晌,无可奈何地说:“你父亲所有的合同都是我给他把的关,应该说没有什么漏洞,造成如此现状,完全是经营问题。”
天亮惊问:“你是说,没有救了?”
“是的!惟一的办法就是宣布破产,因为宣布破产后所有的债务就不存在了。”顾律师说。
天亮听后,愤怒地瞪起了眼:“你说什么?那可是我父亲毕生努力奋斗才得来的结果。你让我把它丢掉?”
顾律师平静地说:“这只是我的忠告。”
天亮气愤地骂一声:“去你妈的忠告!”说完,转身走出了律师事务所。
天亮驾车回到工厂,轿车刚停到办公楼前,一名法警走过来向他出示了证件和执行书,冰冷而有礼貌地说:“对不起,林先生。经查,您的这辆车是在您父亲名下的,所以法院要将它作为财产保全的一部分进行扣留。”
天亮无奈地苦笑一下,将钥匙递给法警,之后,轻轻拍了拍车顶,叹了口气说:“这车,该换机油了,右边的雨刷器也有点堵。”
法警冷冷地说:“谢谢!”
天亮仰望了一下天空,眼里骤然汪满了泪。
相对于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天亮,当大哥的天明和大嫂马艳却异常地闲适,他们正沉浸在即将得子的兴奋之中,夫妻俩已经开始为肚子里的小宝宝置办起尿不湿、小衣服、用于胎教的录音带等东西,还把卧室布置成了一个婴儿房,夫妻俩非常快乐。
神情沮丧的林天亮再次出现在顾律师面前,像个犯了错误的大孩子一样低声说:“顾律师,我……我来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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