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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雨点的电话繁忙起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天亮悠闲地喝着茶,不时斜眼打量一下心情看上去很烦燥的雨点,手机电话又响了,雨点再次慌张地进入自己的卧室。天亮竖起耳朵,隐隐听到雨点打手机的声音:“我去不了了,家里有事。明天……明天争取吧。”
雨点接的电话仍然是卡西诺歌舞吧经理打来的,电话里,经理的声音很焦急,辈份混乱地说:“哎哟喂我的丫头哎,我已经答应给你翻番了呀,如果还有什么条件的话,姑奶奶你尽管说,你千万别搁哥哥呀!这都一个劲地鼓掌催你呢!你听听呀!”
电话里传来客人在整齐地鼓掌吹口哨的声音,经理说:“听到了吧姑奶奶,你再不来,我都没法收场了!”
雨点犹豫了片刻,索性将手机关了机,心事重重地走到客厅,看到天亮在望着她,笑了一下,伏身端起茶壶,装成很随意的样子随手往天亮的杯中续上茶水。
天亮翻着眼,冷冷地问雨点:“这么早关什么手机呀?”
雨点说:“太烦人!总也不让人安静。”
“恐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吧?”天亮仍然翻眼盯视着雨点,脸上的表情不阴不阳。
雨点受了天亮目光与言语的挑战,故做强硬地问:“你什么意思?”
天亮恶狠狠地反问:“你说呢?”
雨点掩饰着自己的心虚,抢白说:“你有病呀!”
天亮猛地抡圆了胳膊砸向茶几,茶几“咔嚓”一声被他砸成两段。雨点被吓得跳了起来,惊愕地看着忽然暴跳如雷的天亮:“你疯啦……”
天亮大叫道:“我说过了我没有病,你还想让我再说多少遍?”
“你这是变态心理。”雨点在经过了短暂的惊恐后,开始指责天亮。
天亮愤怒地手执钢管手杖冲向雨点,“你在嘲笑我?你在向我挑战?”
雨点躲闪着天亮,口气软下来,哄道:“天亮,你别闹了好不好?”
天亮挥起手杖不停地敲击着屋中的东西,杯碗被他打得粉碎。
“你这是干什么?把这个家全砸了吗?”雨点惊愕地问。
“这已经不是家了,我已经不用再维护它了。我就是要把它砸烂,我恨不得要让它彻底地消失,它是我们的耻辱,是耻辱!”天亮愤怒地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砸着,手杖挥舞,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雨点耐着性子劝道:“天亮,你冷静一点,你的身体已经……”
天亮收住拐杖,愣了片刻,颓然坐在沙发上:“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已经完了,我成废人啦!”他扔掉手中的手杖,呆呆地望着不知所措的雨点,“你说的对,我知道我完了,我今天看到天明可能被困在公司里,但是我却没有去救他的勇气。我给自己找了很多的理由,但我心里知道,那都是假的。真正的理由只有一个,我是个瘸子了,我不能像过去一样了,我……突然发现我的勇气没了。”
雨点同情地望着天亮,默默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抚慰道:“天亮,你没有废,你还是你,你是不可替代的。你的聪明,你的魄力,你的魅力一定会回来的。”。
天亮望着雨点,痛苦地说:“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同情我,怜悯我,别,真的,求求你别……”他乞求着,少顷,猛然间又暴躁起来,他一把将雨点推开,愤愤道:“告诉我,刚才是谁给你打的电话?在我躺在冷冷清清病房的时候,你每天晚上都泡在哪儿了?说!”
天亮的眼睛如鹰如隼,盯视着雨点。
雨点诧异地问:“天亮,你怀疑我?”
“相信女人还不如相信一条狗。”天亮恶狠狠地说。
雨点愣愣地盯着天亮,半晌,一字一顿地骂道:“你他妈的!”说完,转身冲向门口。
天亮站起来,冲着雨点喊:“你从这里出去就不许再回来!”
雨点犹豫了一下,站在了门口。
天亮的声音降了下来,但口气依然很硬:“你不许走!”
雨点微微扭转头,冷冷道:“除非你安静下来,别这么暴躁。”
天亮剑眉高耸,大吼一声:“滚!立刻滚!我这里没有女人讨价还价的地方!”
雨点迟疑了一息,摔门而出。
天亮呆呆地望着那扇轰然关闭的门,立在屋中足有十几分钟,颓丧地向厨房走去。
天亮拿来一瓶酒,回到客厅紧锁愁眉自饮起来,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天亮怔了一下,放下酒杯,一动不动地盯视着屋门。
门又被敲响了,声音轻轻的,显得有点犹豫。
天亮似乎认定这是雨点回来了,他故意耍男人的威风,挥手将酒瓶砸向屋门,怒吼一声:“滚!”
酒瓶碎响,玻璃渣儿“哗啦”溅了一地
门外传来一声女人轻微的惊叫。
天亮站起来,慢慢走向门口,他估计接下来雨点就要跟他道歉了,可等了一会儿,不见雨点说话,这时,一阵纸张与地板摩擦的声音瑟瑟传来,天亮低头一看,从门缝处有一张折叠的纸塞进来,他走上前,伏身捡起纸条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着如下几句话:
特此声明,我放弃对师范街林家小楼的任何权利。此声明可作为法律佐证。
马艳
在马艳的名字和年月日落款处还摁有一个鲜红的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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