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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迅速跑到窗前,悄悄将窗帘拉开一条缝隙,偷眼向外看去。
街灯下,马艳抬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坐进车内。
出租车悄然驶去,循入夜色。
楼前,传来一阵破自行车“哗啦啦“的颠动声,显然是天明回来了。
天亮连忙将纸条迅速折好放入衣袋中。
清晨,天明上街买来早餐,在餐桌上摆放好,进屋去叫还在睡觉的天亮:“天亮,醒醒,吃早点了……”
天亮揉了揉眼,懒懒地爬起来,闷头闷脑,一声不吭。
“天亮,雨点怎么一晚上都没回来?”天明问。
天亮打个哈欠:“那说明她自有去处。”
“以前她再晚也要回来住的,今天这是怎么啦。”
天亮阴损地说:“我回来住了,不方便了呗!”
天明吃惊地瞪眼望着天亮,生气地问:“你说什么?”
天亮自知刚才的话有点伤人,口气平和下来:“大哥,我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呢,也别瞎操心,我了解雨点这个人,她跟个刺猬似的,没人敢招惹她。”
天明看出了什么,劝天亮说:“以后,你对雨点好点……你躺在病床上的时候,她为你做的不是一般女孩能做到的。天亮,我们要怀有感恩之心呀。”
天亮抬起头,吃惊地望向天明:“呦,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啦?”
天明被天亮看的有点发毛,习惯性地局促起来:“我……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吧?我说的不对?”
天亮摆了摆手:“不说这些了!大哥,我出院了,该过问一下工厂的事儿了,我建议你还是赶快宣布破产,甩了干净。破产的事儿涉及一些法律问题,哎,大哥,老顾呢?他是不是躲到海南去了?”
没等天明回答,天亮已拄着拐杖下床上下来,,一边向厨房走一边说:“大哥,我今天有空儿,想跟你到工厂去看看!”
天明高兴地说:“好哇!”
吃完早饭,天明和天亮打车来到工厂。厂内很冷清,天亮拄着手杖和天明一起在院中走着、看着。天亮眯眼看着眼前的厂房车间,问天明:“还有几天这个地方就不能再让我们自由出入了?”
天明默默道:“后天。”
天亮极目望去,整个厂区一片颓败,不见一人,不由心生感慨:“唉!现在已经是树倒猢狲散了,父亲的那些优秀员工都跑到哪儿去了?”忽然,他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呼一声,“天哪!还幸存了一个。”
远远地,淑月从办公楼中走过来。
天亮盯视着由远而近的淑月,阴冷地问天明:“喂!知道她是谁吗?”。
天明被问得一怔:“难道你不认识……”
没等天亮说话,淑月已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笑吟吟地打招呼:“都来啦!”
天亮抬起手杖,冲着厂区划了一个半圆:“是呀!都来了,准备和历史博物馆告别来了。”
天亮的手杖停在了空中,他发现有搬家公司的车开进了厂内,惊奇地问淑月:“这是怎么回事儿?”
淑月低下了头,半晌,喃喃道:“两位林总,我们还是到办公楼看看吧!”
天亮和天明觉得淑月话中有话,便默默地跟着她来到办公楼,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天亮发现封条又一次将门封住,天亮气满胸膛,抡起手杖砸门,一边砸,一边愤恨地说:“还有七十二个小时,现在这儿还只是个垂死的病人,他们不应该把它提前投进焚尸炉。”
淑月说:“他们来人说,现在咱们厂反正也没人来上班了……”
天亮瞪眼道:“浅薄!他们忘了,真正的战士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撤离自己的阵地的……”说到这儿,他回过头,严肃地对天明说,“大哥,工厂到了这步田地,也有你的过错。我问你,我住院的这些日子,你在做什么?还债吗?可你做的都不是能够让它恢复活力的事情。”
面对天亮对天明的非难,淑月忍不住了:“你说的不对!这些日子,天明替老林总和您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和信任。”
天亮“嘿嘿”冷笑道:“那又怎么样?既然又尊重又信任,大家都来保护自己的工厂了吗?”
淑月说:“开始是的,但大家都要养家糊口,要吃饭的。”
天明见天亮和淑月这样拌嘴斗气,怕伤了和气,连忙劝说天亮:“好了,天亮,你要来看看,现在也看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是还走吧?”
天亮恼怒地说:“怎么,都开始觉得我是个给人添麻烦的人啦?”
天明解释说:“天亮,我是怕你的身体……”
“我的身体……”天亮呵呵冷笑两声,忽然转头问淑月,“你父亲的身体也还好吧?”
淑月怔了一下:“我父亲?他……他不在了!”
天明望一眼淑月,又望一眼天亮,发现这两个人的神情好像都有点不大对劲儿,心里很是疑惑……
天明陪天亮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家。路上,天亮主动向天明谈起了淑月的父亲:“知道吗?爸爸生前最大的一笔债务就是任淑月的父亲造成的,他签了一个有陷阱的合同,对方接到我们的货后凭一个很容易找到的小毛病就拒付了货款。爸爸没有责怪任淑月的父亲,并且还一定要将最后一笔合同履行完……后来,任淑月的父亲死了,据说是因为自责而郁闷成疾,但不管怎么说,爸爸背起了因为他的疏忽而造成的巨额债务,我们林家才遭此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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