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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用力推着装满废品的三轮车,小心地问:“郭师傅,您这是……”
郭师傅将车把上挂的“废品收购”牌亮出来:“像我这样已经作废了的人,只有收废品了!”
看着父亲工厂的老工人沦落到这种程度,天明心里非常愧疚,他不知该帮郭师傅做点什么,喃喃道:“郭师傅,就让我……让我替你卖一次废品吧?”
郭师傅回头看了一眼天明,不满地摇摇头:“老总啊,我一直希望你能让我们跟你去守业创业,而不是来争着和我卖废品,你这是一种失败呀!”
“我知道自己无能……”天明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再一次检讨自己。
“无能又不是什么美德……”郭师傅叹息一声,“您说自己无能,都说过好几次了,头两次大伙还都挺感动的,觉得您挺谦虚,后来再说,大伙儿就开始失望,到现在,都过这么长时间了,您居然还这么说,别怪我倚老卖老,我得说您,您这是给您父亲丢人,也给您自己丢人,给我们这群工人丢人,知道无能,您就不能让自己变得有能吗?”
天明呆住了,郭师傅的话像钢针一样刺痛了他的心,让他感到十分震撼。
上了坡,郭师傅冲天明点点头,什么也没说,骑上三轮车走了,天明呆立在路边,望着郭师傅的背影,这时,猛然间有辆汽车从马路一侧疾驶而过,郭师傅躲闪不及,被汽车撞个正着。郭师傅与三轮车一同翻到了坡下,废品撒了一地。
天明惊叫一声,飞似的冲了过去。
汽车司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坐在车内瞪着眼犯傻。天明大喊着将郭师傅从废品堆里刨出来抱在怀里,郭师傅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用手指点大腿,裤子上是一片殷红的血,大腿好像骨折了。天明回过头大声喊叫肇事司机,司机这才被惊醒,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拦住一辆过往车辆。
天明抱着郭师傅安慰道:“忍一忍,马上咱们去医院。”躺在天明怀中的郭师傅却指着三轮车不停地说着:“车,我的车,一家子的生活费呀!”
警车来后,天明将郭师傅抱入车中,他让肇事司机陪郭师傅到医院,然后又向郭师傅喊道:“郭师傅,放心吧,那东西交给我了!”
警车鸣笛驶去。远处,一辆洒水车慢慢开过来。
天明扶起三轮车,扎着脑袋捡拾散了一地的废品杂物。洒水车喷洒的水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天明打了个寒战,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已滴起了泥汤。
天明揩了把脸,将三轮车上的杂物系好,把自己的自行车也捆在上边,奋力地蹬起车向废品收购站骑去,一路上,郭师傅的话犹如洪钟大吕般在他的耳畔响着。
到了收购站,天明一声不吭地搬倒着一件件废品。这时,一辆杂货车戛然停在了他身边,“咣当”一声,两个废漆桶相互碰撞着掉下来,正好砸在天明的肩上。
油漆喷溅,天明立刻变成了小丑。
大学教学楼考场。
气氛很紧张,考试开始了,老师在叫考号。
天媚心事重重地向门口张望,保利在心里直埋怨天明,表面却装做没事的样子劝慰天媚:“天媚,大哥没事的,你先收收心?要考试了,把心静下来。”
天媚点点头。
叫到保利了,保利临进门时向天媚挥挥手。天媚也挥了一下拳示意他加油,笑着目送他走进考场,心情焦急起来,大哥到底怎么了,他是不会无故失约的呀!是不是家里又出了什么事?难道……天媚不由得想入非非。
过了不大会儿,保利走出了考场,天媚马上迎过去,俩人几乎同时问对方。
“还没有来吗?”
“考得怎么样?”
“他会来的,他是个尽职的好大哥。”保利再次安慰天媚。
“我也相信他会来的。”天媚说。
“十四号考生做准备了。”考场里传出了叫号声。
天媚望了一眼学校大门口,失望地走向考场。这时,保利却先行跑到叫号老师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涨红着脸请求着:“老师,能不能将十四号考生的考试时间往后延迟一下。”
“为什么?”老师不解地问。
“她大哥说来送她考试,结果到现在还没来,她们家情况很特殊……”
老师笑着摇摇头。保利无奈地走到天媚面前,深情地望着天媚,笑了笑,叮嘱道:“大哥说过,你一定会考好的,他也一定会来的,别忘了,承诺一定要兑现。”
天媚点点头,什么话也没说,默默地进入了考场。
保利心急如焚,他怕天媚分心影响了成绩,怕天媚落选,还怕天明真的失约,他就这样焦急地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考场的门终于打开了,天媚神情凝重地走出来,保利赶快迎了上去:“怎么样?”
“我大哥来了吗?”天媚没有回答保利,两眼四处张望。
保利失望地摇摇头,半晌,他说:“天媚,大哥不在,还有我呢!”正说着,天明像个马戏团的小丑一样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他滑稽狼狈的样子立刻引起了在场学生的骚动。
“大哥!”天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紧紧地抱住天明,低声抽泣起来。
“天媚,别哭,没关系的,考不好将来还会有机会的,快,快,你看我脏的……”天明推开了妹妹,心情有点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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