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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作出了又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开一个汤锅店。这个店怎么开,天明弄不太清楚,于是,开始了“政策咨询”和“前期调研”,他先到工商所、税务所、特行办去咨询,后又和淑月到书店查询相关资料。那些天,他格外忙,心情也格外亢奋。
这天,天明和淑月骑着自行车,一路讨论着“咨询”和“调研”的结果,回到林家小楼。
客厅里,天亮坐在沙发上,绅士一般地品着咖啡。天明和淑月简单地与天亮打过招呼后,坐下来继续讨论,并开始做预算。
天明将一张列好的单子交给淑月说:“你再好好算算,这些东西全算下来需要多少钱?弄准确!”
淑月接过清单,按动计算器,算了一会儿,抬头对天明说:“不算房租,也得五六万。”
这时,一旁的天亮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起身走过来,他拿起清单,简单扫了两眼,冷笑着重新坐到沙发上,不屑地说:“你们就不知道抓大放小,只算计些鸡毛蒜皮……”
天明和淑月莫名其妙地抬起头,望着阴阳怪气的天亮。
天亮用手敲击着桌子说:“最起码的,你们想好开多大的店了吗?你们知道开汤锅店需要多少平方米了吗?你们想好装修费了吗?想好装修成什么样子才能吸引顾客了吗?”
天明张大嘴:“还这么复杂呀?”
“所以,大哥,你没有开店的经验和头脑,我劝你放弃了吧!”
天明的脸红了,不解地望着天亮:“天亮,我觉得很奇怪,你不是一直都鼓励我要有魄力,要做一点事儿吗?怎么……”
天亮摆摆手,笑了笑:“好,算我没说,你们继续讨论吧。”
淑月见哥俩僵住了,忙出来打圆场:“天明,天亮说得对,我也觉得我们考虑的不全面,这样一来,至少还得再加十来万呢。”
“等我们考虑全面了,那时候就只有回忆了。”天明说。
天亮的冷言冷语并没有挫伤天明和淑月办汤锅店的热情,他们来到房屋租赁中心,浏览着各类门店、房屋的出租信息。他们走上街头,一家家地考察着。
第三天中午,天明和淑月走进一家饭铺,饭铺凌乱不堪,生意十分冷清,除了一个干瘦的伙计坐在桌前与女服务员聊天外,没有一个食客。
天明和淑月找个地方坐下来,女服务员有气无力地来倒茶,茶水清澈见底,几乎与清水无异,倒完茶,女服务员不知到后厨干什么去了。
天明只得问一旁那位长得面如黑炭的伙计:“兄弟,有菜单吗?”
“有菜单也没用,现在店里只能做鸡蛋炒黄瓜、凉拌黄瓜、木须肉、黄瓜溜肉片。”黑伙计翻天明一眼,懒懒地答。
天明有点纳闷:“怎么全是黄瓜?有没有别的?”
“我们只剩下黄瓜了,等黄瓜卖完,店也就关了。”女服务员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接了一句。
淑月打量着饭铺问:“为什么要关张呢?这店看上去还不错呀?位置也不错。”
“哥俩开店,妯娌不和,伙计倒霉,掌勺的老往外跑,不完蛋等什么?”黑伙计口无遮拦地发着牢骚。
天明沉吟了一下,问道:“你们老板呢?我想问问,他这个店盘不盘?”
“他肯定盘,不盘就等着赔死吧!”伙计头也不抬地说。
天明试探着问:“兄弟,这店盘下来得多少钱?”
黑伙计看了一眼天明,低声说:“大哥,我看你是个老实人,我实话告诉你,你要真想盘,我劝你就在俩老板中间来回还价,他们正忙着分老人遗产,都怕对方说自己卖少了落埋怨,到最后保证能得便宜。”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天明觉得奇怪。
黑伙计倒也实话实说:“六个月不给工资,天天挨骂,哎!你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当伙计的现在有多苦。”
天明和淑月相视一笑。
草草吃了一点儿饭,天明劝淑月去上班,自已一个人回到了家。
天明一进客厅,发现天亮正摇头晃尾地站着给秃子打电话,神情显得很亢奋:“喂!秃子,在咱们的歌舞吧给我腾间房子,什么房子?办公室呀……对!我得深入一线……好吧……”天亮哼着小曲放下电话,蓦然发现了天明,不无讥讽地高嗓儿叫道,“哟,店老板回来啦!战果如何呀?”
天明的心情很好,见天亮心情也不错,便开门见山地征求意见说:“天亮,告诉你,我看中了一家店铺,挺合适的,想请你帮我支支招。”
天亮笑了:“你那位女高参呢?”
天明说:“我让她上班了,人家工作保险,整天跟我跑也不是个事儿,我不想让她跟我冒这个风险。”
天亮审视着天明:“听你这话,是一定要做了?”
“就让我试一次吧!铁树还有开花的时候呢!也许……”
“没有也许……”天亮打断天明的话,以铁硬的口吻说,“而是肯定,你不行!你会失败的,而且没有回头路!”
“那我就不回头!”天明目光坚定地望着天亮的眼睛。
天亮从天明坚定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九头牛八匹马也拉不回的决心,沉吟片刻,提起手杖,默默地走向二楼,什么也没说。
天明低下头,沉吟着,过了一会儿,走进了卫生间洗起衣服来,正洗着,天亮从二楼走下来,站到天明跟前,依着门框,悠闲地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道:“看来你是决心已定,我也没办法把你拉回来,这样吧,我给你提供点开办费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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