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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天明扭头望着天亮,很吃惊的样子。
天亮歪着脑袋笑笑:“怎么了?不接受吗?”
天明摇摇头:“好兄弟,你还是先好好恢复身体,等完全康复了……”
天亮将抽剩下的半截烟扔到马桶里,忽然沉下了脸:“只能给你提供六万,也就是说,你把它赔完就打住!”
天亮说这话时神情是严肃庄重的,决不是随口说着玩的,天明知道天亮从来是吐口唾沫铆个钉的主儿,眼里不由得冒出了绿光,他惊喜道:“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关键的时候还是天亮啊!”之后,他又心中生疑,“天亮怎么一下子能拿出这么多钱来?”最后,他摇摇头,“天亮确实不该有那钱的。”然而,在强大的惊喜中,天明这一连串的想法只是一闪即过。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天亮做事的难以预测。
天明怔怔地望着天亮走向二楼。
此时,另一个难以预测的人物走进了卡西诺歌舞吧。
雨点走进歌舞吧后台时,发现经理常卫平正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后台光线暗淡,雨点吓了一跳。
常卫平听到高跟鞋敲地的“笃笃”声,欠了一下身子,发现是雨点,眼睛一亮,但马上又暗淡下来,阴阳怪气地说:“呦!老板娘驾到,恕我就不坐起来了。”
雨点知道常卫平正在为天亮的介入犯愁,很礼貌地说:“经理,很对不起。”
常卫平苦笑着:“这没什么?就算我运气好,碰到了个明白人。”说着,抬起胳膊看了看表,“今儿怎么来这么早?”
雨点说:“我是来收拾东西,向你告辞的。”
常卫平想了想,重重地点点头:“那是,做老板娘了再跳舞就不符合身份了。”
雨点受不了常卫平的这种口吻,挖苦道:“你这人没出息,属猫的,只会在家里闹。我要是你就不会答应他。”
常卫平坐起来,大声发泄说:“你让我拿一个不要脸的人怎么办?而且尤其这个人不仅仅是不要脸,他连命都不要,他妈的绝对的无往不胜,在世上绝不会有对手的。除非有一天,他玩累了,玩的没对手了,他只能和自己玩了,这才有可能把自己搁进去,否则谁也别想。”说完,赌气似的又躺在沙发上。
雨点望着常卫平,有点哀其不幸,怒其不争,撇嘴道:“怎么现在的男人不是缺心少肺,就是怨天尤人的?真没劲!”
雨点将化妆品和自己的瓶瓶罐罐装入坤包,转身就走。
常卫平望着雨点,忽地又从沙发上坐起来:“丫头,你是用走人来表示对他的不满吗?丫头……丫头,你去哪儿?”
“人才市场!”雨点头也没回,径直走出后台,走过大厅,走出歌舞吧。
常卫平骂了一句什么,站起来,整了整压皱了的衣服,也从后台走出,站在舞台上,放眼向大厅望去,发现二楼有一个秃子正指挥着保安等人在布置一间卡拉OK屋,常卫平弄不清怎么回事儿,连忙走过去:“哎哎哎!这是……谁让你们乱弄的?”
秃子的头上滴着油汗:“常经理,是这样,亮哥让给他腾一间房子出来,我转了一会儿了,看着就这间最好。”
常卫平的火腾地一下蹿了上来,他压抑着自己,故做平静地笑着说:“我说这位秃兄弟,你说的这间太小了。”
秃子问:“那你说哪间吧?”
常卫平一指一楼演出大厅:“就这儿吧!这儿多敞快呀!不就是个毁吗?我想明白了,你们那瘸哥知道我怕毁了这个舞厅,所以才变本加厉,我现在还就不怕了,反正都是个毁,早晚的事。毁他手里还不如我自己毁了呢!这个瘸不死的!”
“哎,你骂谁呢?”秃子瞪眼问。
常卫平没理秃子,白着脸对保安说:“想加薪的就给我清场。”
保安们明白常卫平的意思,一拥而上将秃子打翻在地。
一只只穿皮鞋的脚,一条条刮动着风声的皮带劈头盖脸地覆盖了秃子,“啊啊”的惨叫声中夹杂着常卫平的吼声和保安们呼呼的喘息声,秃子起初还觉得疼,后来就没有了疼的感觉,当秃子又有疼痛感的时候,疾风暴雨式的狂揍已告一段落,秃子爬起来,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已被扔出歌舞吧。
秃子站在歌舞吧门前,气愤地掏出了手机说:“亮哥!给你丢人了,我们被他们打惨了!”
天亮的声音先是惊愕:“什么?让他们给打出来了?”接着便是呵呵的笑声,“秃子,你们可真行呀!哈哈哈……”忽然笑声戛然而止,天亮阴冷地说,“秃子,站在那别动,等着我!”
秃子对着手机说:“好,亮哥,我等着你!”合上手机,用手划拉了一下自己的秃头,响亮地往地上吐了一口血水,甩头怒视着站在歌舞吧大厅内的常卫平。
歌舞吧大厅内,常卫平也望着秃子,他已经料到秃子在搬救兵,还料到秃子的救兵定然是那个瘸子,而且这个瘸子定然不好对付,看来,事已至此,也只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是没有用的,于是,他转过身,对身边的保安们说:“听着,刚刚动过手的人每人奖金二百,一会儿动手的人,奖金三百。”说完,他朝吧台方向一拍手,对走过来的服务生说,“给弟兄们上酒!”
一切安排妥当,常卫平回到自己办公室,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想起那个既不要脸又不要命的瘸子,再想想即将发生的血腥斗殴场面,不由倏然站起,惊出一身冷汗,他在屋内焦躁地踱着步,一圈又一圈,忽然,他想到了雨点,立即停住脚,一把抓起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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