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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广众下讲这话,保利有点受不了,不由喊了起来:“妈,您讲什么呢?”
“现在的女孩子可真是厉害,还没出校门呢就知道挣钱……”更难听的话从保利母亲嘴里流了出来。
天媚的脸上有了愠怒之色,但她还是控制住了自己:“阿姨,因为您是保利的母亲所以我尊重您,但是……”
保利母亲讥讽地撇着嘴,打断天媚的话:“小丫头,阿姨是有社会经验的人,花言巧语,伶牙俐齿的人见得多了,也听得多了,我不会那么容易上当受骗的……”
保利急了,一步站在了天媚和母亲中间,气愤地对母亲说:“妈,妈!您越说越出格了,我告诉过您,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她根本不知道的,我就没告诉过她。”
“所以啊她是个聪明女孩,等将来人家说不知道就不认账了,你这傻孩子也只有认了……”保利母亲推开保利,转而望定天媚,“丫头,不能因为你们家欠人家的钱,你就靠自身条件来迷惑男孩子给你钱!一个人太看重钱了不好,一个女孩子太看重钱了更是不好。”
保利母亲与天媚的说话声惊动了宿舍楼里的同学们,他们纷纷推开窗户,探头观看,还有不少学生向这里走过来。
天媚的脸色气得纸一样白:“阿姨,请您尊重别人,也尊重你自己。”
保利再次冲到母亲面前说:“妈,如果您再这么胡闹……我就,我就……”
“你就要怎么啦?”保利母亲紧追一句。
保利软了:“我就……从心里恨您的!”
“就为这女孩吗?”保利母亲轻蔑地指着天媚。
天媚再也受不了了,她胸脯起伏,嘴唇哆嗦着对保利母亲说:“阿姨,您觉得羞辱一个人就那么让您感到愉快吗?您不明白您这么做也会伤害您的儿子?阿姨,您因为爱您的孩子而伤害别人,您因为爱而生出了恨,您觉得不可悲吗?!您说的对,我们家里是背负了很多债,但是我们从来就没有想逃避它,我不想出国,我要留下来和我哥哥一起偿还债!这么晚了还让您因为我的事在风里站着,很对不起,保利很可爱,也很善良,有他这样的朋友让我很开心,但仅此而已,阿姨,对不起了。”说到这儿,天媚转过身,对保利说,“保利,送阿姨回家吧!”之后,走向宿舍楼,当她背对众人的时候再也无法控制住委屈的眼泪,索性让它倾泻而出。
学生们纷纷关上窗,楼外的学生也走回去了。保利的母亲呆立在原地,半晌,问儿子:“保利,我说什么了?刚才我怎么了?”
保利气愤地说:“妈,您刚才都让我认不出您了。”上前搀起母亲向校园门口走去。
此时夜色甚浓。
卡西诺歌舞吧门前,霓虹灯变幻着赤橙黄绿,天明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他的脸在变幻的灯光下忽青忽紫。
夜已深了,深秋的枯叶在风中抖瑟,天明将绿色军大衣使劲往身上裹了裹,欠身擤了一把冻出来的青鼻涕。
经理常卫平亲自搬来一把椅子走到天明的身边:“大哥,地下凉呀!”
天明回头望一眼常卫平,感激地点点头,站起来,坐到椅子上。常卫平笑了,从烟盒里磕出一根烟递向天明,天明摆摆手,提醒道:“吸烟有害健康的。”
常卫平笑笑,自已点上烟,吸一口,感激地对天明说:“大哥,谢谢你。你坐在这儿,无亮就不会来,我心里就塌实。”
天明意味深长地说:“你有钱有人的,怎么倒不踏实了呢?”
常卫平感叹道:“钱是什么,过眼云烟,一阵风的事……”他将身子向天明倾了倾,“大哥,你说我没招你弟弟呀,他怎么跟我较上劲没完了呢?”
天明没有直接回答常卫平的提问,拐弯抹角地反问:“兄弟,你要是做的都特别正,你还能心虚吗?”
常卫平笑了笑:“大哥,我知道你不是为了保护我才坐在风里头守着的。你是怕弟弟做傻事,说白了你是为了他好,当然,你说我有心虚的地方我承认……”说到这儿,他叹了一口气,指着不远处停靠在路边的几辆出租车,接着说,“但你弟弟也太不知道心虚了吧?”
那几辆出租车已经在路边停靠了许久,此时,天明也在注视着那些车,他发现为首的一辆车里伸出两颗头在向他观望,他知道那是天亮和秃子等人。
天明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对峙,继续对峙着。
出租车终于没了耐心,远远地,天明好像看到天亮挥了挥手,无奈说:“走吧,回!”出租车徐徐启动,悄然离去。
歌舞吧门前,常卫平松了一口气,笑着拍了拍天明的肩走进厅内。
天明独自坐在椅子上,秋风将他稀疏的头发吹起,他使劲缩了缩脖子。
天明在卡西诺门口蹲了一夜,回到家时已是第二天清晨了。
天明想证实一下天亮在不在家里,便轻轻走上二楼,朦胧的晨光里,一个黑影蹑手蹑脚地闪进了天亮的卧室,天明没有看清那个人,屏住呼吸紧紧跟了上去。
卧室门虚掩着,天明轻轻推开门,发现雨点正在卧室里将自己的衣物及小玩意放进一个大旅行箱中,天明奇怪,走到雨点身后,刚要说话,忽然鼻腔一阵刺痒,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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