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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护士值班室里,马艳正在专心致志地写值班日志,这时护士小王走进来,指着窗外说:“护士长,你爱人在楼下等你呢!”
马艳连忙合上值班日志,走到窗前,果然发现天明站在楼下的花池旁向她挥着手,手中好像还握着一个红本本。马艳立即猜到天明很可能是办好了房产公证书后向她报喜来了,高兴地叫了一声,转身就跑出了门。
马艳跑到楼下花池旁,一把将天明手中的房产证抓过来抱在胸前,也不顾身边来往的行人,热辣辣地吻了一下天明的脸,激动得泪都涌出来了。
天明不好意思地嗔怪道:“看你!”
马艳擦了一把兴奋的泪水:“我高兴的忍不住了。”
天明憨厚的笑道:“我也一样,看到房子是自己的了,真是挺高兴的。我想一定要在第一时间让你看到房产证。因为,你高兴了,咱儿子也就高兴了。”
马艳翻看着房产证,对天明说:“事办妥了,咱们请弟弟妹妹吃顿饭吧?到饭店去吃,豁出去了,好好感谢一下天亮和天媚。”
天明激动地说:“你这个建议很有好,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在林家工厂,郁闷的林天亮此时正垂着头站在总经理办公室中央,猛然间,他抄起沙发旁一把电镀折叠椅狠狠砸向老板台后的书橱,书橱玻璃“哗啦”一声碎落在地。
天亮喘着粗气,茫然四顾,痛苦的目光里流露着无奈与无助,他转身走出办公室,穿过楼道,奔下楼梯,来到厂区。
被法院贴了封条的车间门前站了许多工人,这些工人已几个月没开工资,现在工厂又因欠债被查封,没有了工作,此时他们见了天亮,不由得围了过来。
天亮的手机响了,是天明打来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他要请天亮吃饭。天亮心情糟糕到了极点,没好气地说:“你们自己吃吧,我今天要见我的女朋友。”没等天明再饶舌,天亮就挂断了手机。
天亮似乎从工人们看他的眼神中发现了异常,心里有些发毛,忍不住拔腿就跑。工人们先是一愣,接着便喊着向他追去。
天亮跑到工厂的围墙处,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工人,蹿上围墙,落荒而逃。
工人们被甩到了围墙里边,可他们愤怒的吼声却像炸雷似地震破了天亮的耳鼓。
“还我们工资……”
“还我们工作……”
“返还我们的集资款!”
当晚,天明和马艳幸福地相视而坐在客厅中。本来,他们要请弟弟妹妹吃饭,可天媚要上晚自习,天亮要会女朋友,两人都没有参加,于是,这顿庆祝的晚餐只剩下了这一对幸福的人儿。
二人世界,温馨喜气,兴奋得马艳给天明倒了杯红酒,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两人兴高采烈地对饮着,对视着。
马艳忽然笑道:“天明,你说说我好吗?”
“说什么?”天明不解地问。
“就批评批评我吧。我知道,这个家兄妹三人,房子归我们,其实不太那个,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不激动,我心里就像……你想吧,把你能想到的高兴事再乘以十倍。”
天明摇摇头:“我没法批评你,因为,我和你一样。”
马艳将头倒入天明的怀中:“掐我一下好吗?要不我掐你一下,这么大的房子呀!我们是不是在做梦?”
天明真的掐了马艳一把,马艳尖叫一声,天明狂笑起来,边笑边伸手咯吱马艳,马艳躲闪着,天明却说:“艳儿,我们也尽情地疯一回好不好!”
夫妻俩追逐着……
夜晚,光怪陆离的大街上,林天亮发疯般地骑着摩托车在狂奔,车后,一头黄发的大眼睛女友被刺激得惊声尖叫着。
路旁街灯流火一般向身后逝去,前面的高楼大厦劈头盖脸迎面扑来,天亮的五官在头盔下奇异地扭曲着,摩托车排气管嘟嘟的震颤、耳边掠过的呼呼风声,以及女友的怪叫,犹如开启的闸门宣泄着天亮心头的郁闷。这些日子,他快憋疯了,憋炸了。
摩托车在一个大宾馆门前戛然停住,天亮跳下车,与女友勾肩搭背走了进去。
房间里,天亮粗野地将女友推倒在床上,疯狂地吻着女友,边吻边扯下自己的外衣。
天明的卧室布置的像个婴儿房,墙上挂满了漂亮宝宝的彩色照片。
柔和的灯光使卧室溢满了温馨,天明望着已经熟睡的马艳,悄悄从床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为马艳掖了掖被子,穿着拖鞋走出卧室。
天明显然还处在兴奋之中,他来到客厅,想了想,又走进了父亲的书房,坐下后,眼睛开始漫无目的地打量着屋子。
书橱里,各种书籍堆放的杂乱无章,职业习惯促使天明立即站了起来,熟练而认真地收拾整理起书橱中的书籍。
突然,一个硬皮本从手中滑落,掉到了地上,天明捡起来,随手翻了一下。
这一翻,天明被深深吸引了。
那是林自强的日记。
天明翻看着父亲的日记,心里默读着其中的一句话,父亲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承诺是要刻在心上,浸泡在血液中,随着时间的延续而长大的。男人的眼泪应该咽到肚子里,让它融成血。”
天明抬起头,沉思着。他把目光再次投向书橱,发现里边放着一小摞同样的笔记本,他把这些本子全部取出来,放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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