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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天明与淑月道别后,回到家中,他掏出钥匙开门,不想钥匙断在了锁内,天明想不出办法进门,只得独自靠门坐了下来,静静地思索着,渐渐地,疲惫的他居然睡着了。
天黑了,天媚来了,他发现了依门而睡的天明,上前推了一把:“哥,你怎么在这儿?”天明醒过来,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
兄妹二人进不了屋,索性上了街,来到一个羊肉串地摊,天媚压低声音快乐地对天明说:“哥,我今天领了最后一笔奖学金,所以我请你。”天明说:“那我得要点好的。老板,来两串烤馒头,多放辣子。再来一瓶啤酒!”
啤酒来了,天明一个人有滋有味地喝着,天媚看着眼馋,请求说:“大哥,我能喝一口吗?”天明笑了:“只要你高兴。”天媚从天明手中接过杯子,喝了一口说:“哥,你知道吗?我们这一拨是派到德国的,以后我就可以喝到最好的啤酒了。”天明点头说:“好!”天媚嗔怪道:“哎,做大哥的应该说你怎么能喝酒呢?你是去学习的呀?”天明笑了:“我不是刚开始学做大哥吗?缺少经验。再说你已经是大人了,你有自己的权利。”天媚望着天明:“大哥,我都不认识你了。你完全和过去是两个样子了。你变得越来越可爱,越来越像一座山了。”天明讪笑道:“我还背着一座呢!”天媚寻思片刻说:“大哥,我在想那个资助我的好心人是什么样子,会不会长得像你?”天明一怔,低头吃肉串掩饰着:“想他干吗?”天媚说:“也许比大哥漂亮、英俊、帅气?不生气吧?大哥。”天明连连摇头:“不,不,不。”天媚说:“我在心里盼着见到他。我要好好地感谢他,我要……”天明打断天媚的话:“我反对,要是这样,我会恨那个人的。”天媚不解地问:“为什么?”天明想了想,对天媚说:“如果一个人因为他对你的关心、支持和理解让你始终觉得感恩戴德,那就是对你的伤害,因为他的存在让你觉得自己心中永远都有还不完的债,那就等于杀死了独立的你。如果你真的感恩,就不要只感某一个人的恩,你要把对他的报答回赠给所有的人,包括没有给过你恩德的人。”
天媚吃惊地望着天明:“大哥,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呀?”
天明笑了:“一个小图书管理员要是再不利用便利看点书,还有什么可图的呀?”
天媚低下头,默默地说:“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个好人会让我记他一辈子的,因为他是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向我们伸出的手。”
“我想他知道了你的想法会不安的。”天明忐忑地说……
就在天明、天媚在街摊儿上说话的时候,天亮回到了家,他发现门锁眼被堵住,倒退了几步,猛地撞向屋门。
门开了,天亮扑倒在了地上。他咬着牙缓缓从地上坐起来,蓦然发现了雨点留下的那张纸条。
在龙凤湖渡假的王梦飞和马艳从湖边钓鱼回来,进了酒店。二人来到卧室门外,马艳打开了自己的门。王梦飞用征询的目光望着马艳。马艳回身谦意地对王梦飞笑了笑,轻声说:“对不起,今晚我不太舒服。”便关上了门。
进到房间,马艳软在了床上,大睁着眼睛望着屋顶静静地沉思着,她忽然坐起来,拿起床头上的电话,拔号,等了一会儿,笑着说:“雨点呀!是我,对,你马姐……我,睡不着,你能不能告诉我,最近他还好吗?”
这一夜,马艳和雨点聊了很久很久……
第二天,坐在车上的马艳沉思良久,还是将昨夜与雨点的谈话内容全部告诉了王梦飞。
王梦飞一边驾车,一边默默地听着马艳的叙说,他问:“你觉得他弟弟独贪了那笔钱是吧?”马艳点头说:“雨点一说天亮居然有钱收购歌舞吧,我就知道是你给他的那笔钱。”王梦飞说:“我可以让银行拒付。”说着,掏出手机给健身房财务科打了一阵电话。
王梦飞放下电话,摇着头说:“支票上的钱已经被划走了!是昨天划的!”
马艳失望地摇了摇头。
就在马艳失望地摇头时,卡西诺歌舞吧大厅里,踌躇满志的天亮正在给所有员工训话:“……我希望我没有惊扰你们,对你们来说一切都等于没有发生过。当然,我也会在月底发薪的时候让你们分享到客人的喜悦。各位辛苦了,请努力工作吧!”
员工们刚刚散去,秃子走到天亮跟前:“哥,城管的电话。”
天亮走到经理室,接起电话:“你好,我从他手上刚刚接过来,工商、税务手续正在办。什么?”
天亮脸色骤变,话筒从他的手中滑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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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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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和淑月的小饭馆进入了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小饭馆里,小工们忙出忙进,清整卫生、搬运东西,一派热闹景象。
天明骑着自行车从外边回来,跳下车,从自行车后架上拎下一个台秤走入屋中,见淑月头上戴了顶报纸折叠成的帽子,身上穿着旧衣服,比比画画地指挥着大家进行大扫除,一个黑瘦的伙计上蹿下跳干得最欢:“回来啦老板?”黑瘦伙计兴奋得像打了鸡血,挥着手中的笤帚跟天明打招呼。
天明笑着点点头,将手中的台秤递给黑瘦伙计:“黑子,把柜台上的老台秤换了,那个不准。”黑子应了一声,扔下笤帚,双手接过新台秤,将柜台的老台秤换掉。这时,淑月走上来,摘下头上的报纸帽子,跟呵呵傻笑的天明商量道:“喂!我想请个好点的兼职大厨,我们店小,玩不出花样,只要有一两道特色的菜支撑着就行了。让人家每天来一会儿给配好料,估计工资也不会太高。”天明欣赏地望着干练的淑月:“看上去就好像你是老手似的。”淑月低头一笑:“其实心里挺虚的。”
两人说着话,坐在了窗口,黑子连忙让服务员沏好茶给他们端了来,黑子上下打量着屋子,又前后左右地转了一圈,满意地来到正在与天明说话的淑月跟前说:“姐,都收拾好了,咱就等新的大厨到了。”淑月问:“真的?”黑子答:“我要是说谎你开了我。”淑月笑望着天明,不说话,天明问:“淑月,你想以什么菜为主呢?请的是那里的大厨?”淑月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一字一顿地说:“我呀!特色菜是羊骨头白菜汤!大厨……”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坐在自己对面的天明。天明诧异地叫道:“我?我行吗淑月?”淑月故意绷着脸说:“叫不响算我认人不准,没品位。”说到这儿,她转头望一眼正莫名其妙的黑子,怂恿道,“要不要让林老板先给大家做一锅尝尝?”黑子回过神来,高兴地叫:“好,好哇!老板亲自下厨请客,太好了,我这就去备料……”
天明起身拦住黑子:“还是我自已来吧!”说着,走向后厨。嘻嘻哈哈的伙计们笑着鼓起掌来。
很快,天明的羊骨头白菜汤做出来了,他把汤端到桌上,掀开盖,奇异的膻香味伴着袅袅蒸气顿时飘满了整个小饭馆,淑月招呼黑子等人说:“大家吃啊,快吃吧!”伙计们一拥而上,你一勺我一碗地品尝起来,纷纷咂嘴赞叹。
天明听着大家的夸奖,显得很兴奋,他走到淑月跟前小声说:“我刚才在后厨做汤的时候心里就在想,如果我们的汤能让这条街的人喝了都说好,然后广为宣传,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最后整个城市到处飘着我们羊骨头白菜汤的香味……”淑月接过话碴儿:“那太可怕了吧?”天明啊了一声,笑道:“有点成公害了!”淑月说:“我没你那么大野心,只要这个店能开下去,你掌厨,我管账,每天赚那么一点点,过一阵能让你还点钱,天天让你更快乐点,就太好了。”天明问:“那你呢?”淑月将嘴贴近天明的耳畔说:“我?我现在心里已经快乐得开了锅啦!”说着,快速地吻了一下天明的脸颊。天明一怔,望着淑月。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小饭馆的窗户被砸碎了。
天明、淑月、黑子等人冲了出去。
门口,许多围观的人鹅似的伸脖儿观看着,看不出谁是袭击者。
淑月奇怪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喃喃道:“好好的,这是做什么吗?下马威吗?”
天明回过身,问黑子:“黑子,这家饭店过去得罪过人吗?”
“天天都赔,其他的饭馆爱都爱不过来呢!”黑子撇嘴道。
天亮遭受到的灾难几乎是空前而灭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瘸腿一不小心踏进了常卫平的陷阱——卡西诺歌舞吧已列入市规划局的拆迁红线之内,半年之后这里将成为一片绿地,这就意味着天亮的中兴计划已经宣布破产。
林家完了!天亮疯了!
大街上,天亮和秃子等人骑着摩托车狂奔,他要找到常卫平。
十字路口,几辆摩托“嘟嘟”奔来,戛然而止,天亮将头盔面罩向上一推,吩咐弟兄们分头行动。
小巷口,天亮带着秃子等在巷中四下搜寻,一无所获。
大巷口,天亮等来了骑摩托车聚过来的秃子等人。秃子喘息着说:“亮哥,没人知道那小子去哪儿了,他住的房也转给街道办事处做便民店了。”
天亮垂下了头。一切迹象表明,常卫平早有准备,转手卡西诺实际是蓄谋已久的一个大阴谋。
歌舞吧里,所有人都慌了,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将会如何。这时,天亮一瘸一拐地来到大厅,拍手将全体员工召集在一起,神态自若地对大家说:“想必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都知道了,你们都不用慌,这事儿和你们没有一点关系,说实话,多大点儿事呀!好好干,大不了就像足球一样咱们换个主场嘛!”
大家见新老板的情绪如此镇定,员工们都舒了一口气,天亮拄杖昂首走进办公室,一进屋,他就一头扑到老板台上无声地抽泣了起来。
就在天亮埋头哭泣的时候,马艳匆匆来到林家,她要当面质问天亮是不是独吞了那笔售房款。
敲门,门锁着。马艳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想了想,掏出笔写了一张纸条,用图钉钉在门上。纸条上写着:林天亮,请给我打电话,马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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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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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马艳在健身房咖啡厅里终于等来了雨点。
马艳见到雨点,开门见山地说:“妹妹,我想找到天亮。”雨点心里明白马艳找天亮做什么,不由得替天亮辩解说:“姐,我好好想了想,天亮不是那种人,他不会……”马艳打断雨点的话:“我不听你怎么说,还是让我直接和天亮聊聊好吗?”雨点想了想,有点为难地说:“姐,天亮的自尊心很强,你见了他,千万别一上来就那么问,如果他没拿,那还好,他会显得很大度的,如果他要是拿了,会觉得很没面子,弄不好就……”马艳奇怪地望着雨点:“妹妹,为了天亮,你不觉得累吗?”雨点“哦”了一声,觉得马艳说的有道理,便笑了……
雨点带着马艳来到卡西诺歌舞吧大厅,秃子很快迎上来打招呼:“姐,你来啦!”雨点冷冷地问:“他呢?”秃子指指经理室:“从中午到现在就没有一点响动,我们谁也不敢进去。”雨点径直走向经理室,敲了敲门,一声高似一声地喊:“天亮?天亮!开门!开门呀!”
马艳凑过来,竖起耳朵听着。
屋里没有丁点声音。
雨点取下门口的消防板斧,对着经理室屋门举起来:“林天亮,我知道你在里边,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用斧子劈门啦!”
话音未落,屋门忽然洞开,一个女服务员哭叫一声从屋中蹿出来,一眨眼就跑的没了踪影。
雨点惊骇之后,更加愤怒了,呐喊一声,举着板斧冲入屋中,此时的雨点犹如一个武林大侠一般横斧于胸前,眦目大喊:“林天亮,给我滚出来!”
老板桌后,一个男服务员的头慢慢冒出来,片刻后,这偷情的小厮又可怜兮兮地抱着头蹲下,用胳膊遮住脸,一言不发。
雨点吃惊地望着马艳,手中的板斧放了下来……
雨点扔下板斧,带着马艳在歌舞吧翻了一个遍,没有找到天亮,两人一合计,打了一辆出租车,再一次来到林家。
雨点、马艳走上林家阁楼,发现天亮正跪在父亲的遗像前。天亮显然知道站在他背后的是谁,闭着眼低声说:“请不要打扰我父亲。”
等了好大一会儿天亮拄杖站起来,头也不抬地向楼下客厅走去。
来到客厅,马艳和天亮相对而坐,雨点靠窗而立,默默地望着二人。
天亮看一眼马艳,又回头望雨点,淡淡一笑,问:“是审判吗?”马艳眯眼看着天亮问:“你真一点儿都没有告诉他?我是说那笔钱!”天亮说:“我怕他用不好那笔钱。”身后的雨点觉得这话很刺耳,抢白说:“那你也该告诉……”天亮抬起一只手,阻止住身后的雨点,等待着马艳说话。
马艳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天亮,你这样做,心里踏实吗?如果是天明,他会彻夜难眠的。”天亮怔了一下,讥讽道:“嫂子,你真知道一个人的要害在哪儿!你句句话都直奔那里。”马艳摇摇头:“不,我并不了解别人,但我了解天明,我了解你哥哥,你父亲的儿子。我知道林家的人应该以宽厚、诚实、大度为做人的标准,我相信你也不应该例外。”天亮冷笑道:“嫂子,从法律意义上讲,从你为了不和天明共同承担责任而和他离婚的时候起,我就不该这么称呼你了。”
马艳像被一支冷箭射中,直着眼呆住了。
天亮继续说:“对受到过伤害的人不能要求他再恢复得像以前一样,在我们家里,我是负责处理比较繁琐的事情的,正因为这样,我相信天明就是拿到这笔钱也会交给我来处理的。”
雨点听不过去了,在背后嚷道:“你这是诡辩。”
天亮再一次伸手阻止雨点:“你不要瞎掺和,让我和嫂子单独谈话。”
马艳好像醒过神来,长长地叹口气说:“天亮,你说得对,我已经不配你叫我嫂子了……不错,我伤害过你哥,但那不是他可以再次被亲人伤害和欺骗的理由。天亮,你没你哥的宽容和厚道,你也没有他的坦诚和大器。当我做他老婆的时候,他的这些性格让我受累,当我和他做朋友的时候,他的这些品质让我感动和敬佩。我不想在家里碰上他,因为那会让我没有了往门外走的勇气,明天我还会找你,我相信欺骗是没有理由可以支持的!”马艳说到这儿,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屋。
马艳出了门,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刚上车,手机就响了,电话是王梦飞打来的:“怎么样?”马艳说:“我见到他了,他在狡辩。”王梦飞沉吟片刻,建议说:“要不,直接到法院,把简单问题复杂化处理。”马艳想了想:“还是等等天明吧!恐怕他有自己的想法呢!”
马艳乘坐的出租车刚刚驶去,天明便骑着自行车从小饭馆归来。看得出他心情挺好,放好自行车,哼着评剧走向门口,走向楼道,刚要打开客厅门,忽听里面传出雨点和天亮的争吵声。
雨点:
“你以为你的口才特别好?你以为你那样就能让别人看不出你的心虚来?你那不是哄别人玩,是自己胳肢自己,是自娱自乐,是……”
天亮:“你有完没完?”
雨点:“你把那钱还给天明,给你自己留一点尊严!”
天亮:“他没有经济头脑,他不适合利用那么大一笔钱。这房子名义上是由他继承的,但实际上也有我和天媚的一份。我从那个人手里把钱拿过来就是为了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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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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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怔住了,缓缓地靠着门坐下了。
争吵还在继续……
雨点:“你相信你自己说的话吗?”
天亮:“我不需要向别人……”
雨点:“你就告诉我,你相信不相信?”
天亮:“我说了……”
雨点:“你别装了!你知道自己做得很龌龊,很卑鄙,很下流,很配得上他妈的这三个字的行为,你还要什么面子?你已经没了脸皮!”
天亮:“你……”
雨点:“你敢再向我抡那个破棍子,我就把你从窗口踢出去!连人格都没了的人在我这里没有尊严!”
沉默,长久的沉默……
天明呆呆地坐在门口的地上。
忽然,从屋里传来雨点焦急的呼唤:“天亮!天亮!”
天明站起来,他似乎意识到屋里发生了事情,连忙推开屋门,蓦然看到站在客厅的天亮正直瞪着眼死死地望着雨点,惊骇的雨点上前轻轻碰了一下天亮,天亮身体笔直地倒了下去。
“天亮!”雨点哭叫着扑下身抱住天亮。
天明的脑袋一炸,几步蹿上前……
天亮因受到强烈刺激而昏厥,天明和雨点再一次将他送进医院,经过抢救,天亮醒过来,医生要天亮留院继续观察,天亮第二次进入重症监护室。
在监护室安顿好天亮,已是次日凌晨。疲惫至极的天明望着昏睡在病床上的天亮,无力地坐下来,靠在了椅子背上,渐渐地,他打起了瞌睡,
天明睡着了,他的头耷拉着,身体失去控制,缓缓地向前倾着,蓦然,他激灵了一下醒来,茫然四顾,看到躺在床上的天亮正睁着两眼默默地垂泪。
天明高兴地笑了:“天亮,你醒了?”
天亮仍无言只是流泪。
天明安慰道:“别这样,天亮。一切都过去了,没有什么比我们是兄弟更重要的。只要你能缓过来我愿意用金山银山来换。”
天亮抽了一下鼻子,凄然道:“大哥,那笔钱,没了。我被骗了。”
天明一怔,急切地问:“天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亮沉吟着,一语三叹地向天明叙说了常卫平将列入拆迁红线内的卡西诺转手给他的事儿……
听了天亮的叙说,天明木鸡一般呆坐着,目光直直的,半晌,他从椅子上缓缓地站起,但脚下一软又跌坐在椅子上……
面对自以为是却连遭败绩而今又躺在病床上的的天亮,天明不知该说些什么,也不知该怎样说,他挣扎着站起来,默默走出监护室,来到医院院中的花园旁,情绪渐渐狂躁起来,他终于愤怒了,将花园里的一根石柱作为假想的天亮,自言自语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惟一的希望?那些被我们拖累的人,那些等待着被偿还救命钱的人,他们在等待中给了我们宽容和时间。可是你却这么不负责,这么轻而易举地摧毁了他们的希望,这是犯罪呀!我现在就能看见他们失望之后的愤怒眼神,我能感受到被千夫所指的耻辱和羞愧!大家在忍耐中等待着负债的人良心发现,可是这种忍耐不是他们应该承受的呀!你说,你说说看,你让我怎么办呀?”
天明的声音越来越大,激愤之情溢于言表,蓦然,他好像被自己的激愤惊醒了,四下望望,发现周围有几个护士和患者正在诧异地望着自己。
天明落荒般又逃回了重症监护室,看到孤独地躺在病床上的天亮,他的激愤一下子又化成了慈爱,他微笑着走上前,轻轻地为天亮按摩着左胳膊,脑海中浮现着天亮从小到大的种种感人之处:“天亮,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你上树摘枣被人家发现跳下来逃跑,结果把脚崴了,爸爸罚你站,你还偷偷地一边站着一边吃,还给了我几枚最大的。后来爸爸看见了都给没收了,可是等天媚放学回来,你又从鞋里掏出几枚特意给她留的,她嫌脏不吃,把你伤心得都哭了……”
天亮静静地听着,始终默默不语。
冷静下来一想,天明觉得还是有必要向王梦飞解释一下天亮替自己领取售房款的事,他不愿意王梦飞把自己的弟弟看成是一个骗子。
这天,天明硬着头皮来到王梦飞办公室,诚恳地解释了一遍,之后,王梦飞望着天明问:“你是说你弟弟来我这取走支票你是知道的?”天明不好意思地说:“我知道本来是应该我来的,这样做很没有礼貌,所以今天特意来向你道歉,请你原谅。另外,给你一份补了我签名、按了我手印的收据。”天明说着,将一张收据递给王梦飞。王梦飞接过来看了一眼,随手扔到办公桌上:“这倒没什么,我们是君子协议嘛!”天明坚持说:“还是应该按规矩办。那房子……”
天明还没把话说完,马艳走进来,她已经在门外听到了天明和王梦飞的谈话,此时,她定定地望着天明,插话说:“天明,你是个不会撒谎的人,但是你现在在撒谎。”
王梦飞站起来,伸手拦住了马艳的话头说:“马艳,我相信天明说的是真……”马艳对王梦飞冷笑一声:“你和他一样都在撒谎。”
天明窘得低下了头,片刻后,憨厚地一笑:“我承认,我说谎了……像我现在这样的处境,也许撒个谎还能让我有信心站在这里。马艳,对不起你,那房子……”马艳知道天明要说什么,连忙伸手打断他:“天明,我从没想和你分过房子,我本来就是想为你保留住它的。”马艳说到这儿,眼里已含了泪,天明望马艳一眼,心里很难受,默默地说,“它已经保留在我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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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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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与马艳简短的交流和脸上流露的情绪,王梦飞一一看在眼里,他干咳一声,对天明说:“天明,房子你们继续住,我……”天明抬起头,庄重严肃的神情让王梦飞心头一惊,连忙收住了下边的话。天明望着王梦飞,语气坚定地说:“两天后我会从你的房子里搬出去的,请您务必给我一个能站直了走路的机会。”王梦飞沉默良久,感慨地说:“好,我一定会去验收的。”
天明憨憨地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君子协议,不能更改的!”少顷,他又转头对马艳说,“艳儿,对不起,你认识了我是你的不幸,但我已经看见你即将拥有的幸福了。我知道说多了就过了,但那房子里有我们兄妹仨人对你的祝福,所以你那一份请务必收下。虽然现在只是空头支票,但我们是一定会兑现的。”说到这儿,天明感激地望着马艳和王梦飞,诚恳地说,“说真的,从内心里,我对你们很感恩!再次感谢你们!”
天明给马艳和王梦飞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默默地退出了屋。
望着天明悄然退去的身影,王梦飞想追上去送一送,马艳伸出手拦住了他,王梦飞站住,小声对马艳说:“艳儿,你刚才不应该揭穿他善意的假话,他现在仅有的就是尊严了。”良久,马艳叹了一口气:“不全是,我今天突然觉得不认识他了,他显得很陌生,而且身上也有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强大的东西。”
王梦飞默默道:“是呀!他身上有一种人格的魅力。”
天亮又一次从重症监护室里逃了出来,这天,雨点走进监护室时,护士和医生正望着空床发呆……
找遍医院的角角落落,不见天亮的影子,雨点打了辆出租车,飞快地向林家驶去,他打开屋门,冲上二楼,又折转身奔下一楼,仍然没有找到天亮。雨点又打车奔向卡西诺歌舞吧。
此时,天亮已从歌舞吧出来,乘出租车向林家驶去,他的车刚走,雨点便赶到了吧厅门口。她跳下车匆匆奔入吧厅内……
天亮回到家里,走上阁楼,扑倒在父亲的遗像前,以头伏地,久久不起。
雨点进入歌舞吧来到经理办公室,依然没有天亮,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话是天亮打来的:“丫头,谢谢你过去为我做的那些事,我会记住的。”雨点松了一口气,她努力平静着自己,一边接电话一边急急地向外走:“你说这些废话干什么?”天亮的声音低沉凝重:“丫头,你很漂亮,很可爱,别再跟一个不懂得做人的瘸子瞎混了,丫头,好好去过自己的日子吧,就让那个人自己后悔去吧!”此时,雨点已经疾步走出歌舞吧一边招手拦车,一边冲着电话喊:“林天亮,你给我听好,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这种人除了我要没人要!”她坐上出租车,开始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你谁都不是!你只是一个小丑,小小丑,你能做的和必须做的就是每天让我臭骂一顿开开心,解解闷……”
电话里,天亮笑着:“你骂吧,可着劲儿骂,我听着呢……”
雨点想把天亮稳住,在电话里不停地数落着,起初天亮还搭一两句腔,后来,便被雨点密集的“炮火”轰得哑了口,雨点一边暗示司机加速行驶,一边继续数落:“……你想逃避,没那么容易……我还盼着你好了也伺候伺候我,让我拿棍子抡抡你呢!”
出租车很快来到林家,雨点下了车,径直奔入楼内,边走边对着手机说:“……你准备好吧!看我怎么收拾你!我要让你明白,你如果再有这么一次,你是死定啦!”雨点这样说着,用钥匙轻轻打开门,突然出现在客厅。
客厅里,空中无人,雨点冲向电话机,惊奇地发现电话机下压着一张天亮画给自己的漫画。漫画上的人一只耳朵支愣着占了大半张纸,表明在认真地听电话。
雨点哭笑不得,望一眼窗外的落日,继续喃喃地对手机说着:“这回你真的死定啦!”
黄昏,天明的小饭馆里。
尽管白天有人故意将自来水管割断,喷出来的水从后窗里流入饭馆,弄得大家很郁闷,但是,明天的正式营业,仍让大家兴奋不已。
天明将一锅锅热气腾腾的羊骨头白菜汤端上桌,招呼大家会餐。大家高兴地围坐在一起,开始取杯子倒酒,淑月见人已到齐,站起来对大家说:“明天我们就要正式营业了,所以今天大家要吃好喝好,以后除了节假日恐怕就没有这种好日子了。”黑子咧嘴笑着说:“节假日更够呛呢!不过,当然是咱真的能招来那么多人。”天明说:“手艺都在桌上摆着呢,咱们尽量努力吧!来,干一杯!”
一桌人的玻璃杯子碰到一起。
就在这时,窗玻璃再次被砸碎,一块砖头随着碎玻璃“哗啦”一下涌进屋。
天明呆了,他看到淑月和其他人冲了出去。
屋外,传来黑子等人的吼声……
天明寻思片刻,拿起一把椅子,缓缓地走向门外。
饭馆门前,依然集聚着一伙看热闹的人,黑子他们瞎嚷嚷着,也不知是谁砸的玻璃。淑月望着人群不说话,这时,天明将椅子放在自己面前,抬脚蹬了上去,淑月等人惊讶地望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
天明站在椅子上,深深地向众人鞠了一躬,之后,缓缓地说:“刚刚砸了我们店玻璃的兄弟,我知道你没走,就在这里呢!我告诉你,已经有过两次了,我绝不会容你第三次!兄弟,如果我有钱,你又好这口儿,我一定给你买一箱玻璃让你砸,你高兴,我听响。可我没有钱,有钱就不开这小店啦!兄弟,这店是我现在惟一的希望,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我是个很笨的人,很窝囊的人,我没法三言两语讲明白它对我的重要性,我只想告诉你,它现在就是我的命!一个可怜的,想靠自己努力来生活的小小的、小得不能再小的老实人的命!你再来伤害它,我就不要这命啦!”说到这儿,天明使劲在椅子上跺了一下脚,忽然大吼一声,“真的,我就不要这命啦!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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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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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被这吼声震住了,张大嘴吃惊地望着天明。
这天夜里,天明在小饭馆料理完准备开业的一切事务后,身心疲惫的地回到家中,打开门,发现雨点坐在客厅沙发上正等着他,雨点向天明叙说了天亮从医院逃走的事,还说了天亮与她通话的内容,天明听后,寻思半晌,默默地站起身在屋里察看着,当他走上阁楼时,发现父亲的遗像被天亮拿走了。
父亲的遗像被天亮拿走,这说明什么?雨点想不明白,检讨说:“都怪我,我不那么骂他就好了。大哥,你说他不会……不会……”天明也在沉思,不过,他摇了摇头,对雨点说:“天亮是个有智慧的人,我相信他不会那么傻的,他一定是要找那个人……那个叫常卫平的人……”雨点还是不放心:“我就怕他想不开,他这个人,做事太极端啦!”天明点点头说:“是呀!他这个人,做事是有些极端,这一次,对他刺激太大了,打了一辈子猎,倒让鹰啄了眼,这口气他肯定咽不下!”天明说着,站起来倒了一杯茶,将茶递给雨点。雨点手哆嗦着接过茶,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大哥,我从没有这么害怕过,我过去和他怎么打闹都没有感到真的会失去他,但这次不知道是为什么,觉得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望着恐慌的雨点,天明笑了一下,安慰道:“不会的,雨点,这个家有我呢!我不允许任何人离开我们,我相信我已经把我们兄妹三人的倒霉指标超额用完了。”
说到“倒霉”,雨点想起了这栋已经易主的小楼,小心翼翼地问:“大哥,真的要从这里搬出去吗?”天明笑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雨点担心地问:“如果搬走了,天亮要是回来怎么办?”天明说:“咱们留个纸条给他。”雨点孩子一般天真地问:“纸条要是被风刮走了呢?”天明又笑笑:“咱们就把它贴得结结实实的。”雨点又问:“要是新搬来的人嫌难看给撕了呢?”天明认真地说:“我会告诉他们不要撕的。而且这房子短时间内不会有人住的。”雨点说:“我就怕外边的人进来捣乱,把咱这个家……”
天明感动地望着雨点。雨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大哥,你觉得,我是不是有点贱?”
天明摇摇头,久久地注视着雨点,默默地说:“天亮有你是他的幸运呀!”
雨点用手指勾了一下滑到额前的刘海:“不说他了,他现在指不定在哪儿呢?想不想我都难说……”
这天夜里,天亮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的隐身之所——卡西诺歌舞吧地下储藏室。
储藏室里,墙的正中规规矩矩摆放着林父的遗像,天亮躺在了临时铺好的垫子上。头顶上传来歌舞音乐和人们的笑闹声。声浪轰然涌入,门开处,秃子走进来,将手中一张长长的打印单交给天亮:“哥,这是经理室常卫平那部电话的话费详细清单。”
天亮接过话费单,望着上边密密麻麻的通话记录,满意地点点头,翻眼看了一下秃子:“记住喽,谁问都说我不在。我用电话向你们交待工作。”
秃子垂手而立:“放心吧哥!”
天亮低下头,拿过单子仔细地看着说:“凡是像我这样的人进来歌舞吧费用全免。”
秃子笑:“您已经交待过了。”
天亮挥挥手,秃子说一声:“我走啦哥。”便退了出去。
天亮支起身子,抄起一支红笔,坐在垫子上,用红笔在电话单上划着横线。之后,开始对照着所划号码,一个一个地不停地打电话。
墙上,挂着一张本市的地图。
天亮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一边打电话,一边将其中的一个区域用红笔划了一个圈儿。
与天明、天亮的艰难困苦相比,天媚这一阵子过的是阳光灿烂的日子。
这天上完公派留学生的德语速成课,保利追上天媚,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走到校园人工湖畔,保利忽然笑嘻嘻地拉住天媚,与天媚比肩站定,天媚不知何意,正要发问,保利指指人工湖水面上映在杨柳枝中的两人倒影,神秘地说:“喂,你说咱俩是不是天作之合啊!”天媚笑了,推开保利,向前走去:“有文化吗你?现在这么讲太过分了吧?”保利笑嘻嘻地追上去:“我这么说是提前了点,要不你咬我一口出出气?”天媚没接保利的话碴儿,故意转移话题说:“哎!保利,快要走了,你妈舍得?”保利神采飞扬:“我妈高兴还高兴不过来呢!”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了前些天的那场误会,“天媚,真的,我妈后来特别后悔,觉得自己……”天媚打断保利的话:“好了,老人嘛!可以理解……再说她儿子后来送的那车玫瑰花还是挺感人的嘛!”保利诧异:“什么玫瑰花呀?”天媚嗔怒道:“装!”保利更诧异:“是不是我有情敌啦?真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天媚站住脚,奇怪地问:“你真的不知道?”
保利认真地摇了摇头:“骗你是小狗!”
天媚怔住了:“奇怪!”
“是奇怪!咱们得好好查查,这桩好人好事让我直揪心!”保利不安起来。
回到宿舍,天媚拉开抽屉,从漂亮的文具盒中取出速递员留下的清单复印件,和保利一同来到那个送花的鲜花店查问,店员回忆了半晌,向天媚描绘出一个憨憨的,头发稀疏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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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四集(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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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天媚找到系主任,强烈要求立即见到给她帮助的那个好人。
系主任吃惊地问:“天媚,出什么事了吗?”天媚说:“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想见见他。”系主任为难了:“可是……他说过,不希望当面接受你的致谢,因为他是一个很腼腆的人。”天媚说:“可是老师,如果不让我见到这个好人,我是不会出国的。”系主任生气了:“天媚,你糊涂!你这是用放弃自己追求知识的愚蠢方法来要挟一个帮助你的人。你让一个有爱心的人做他不想做的事,你太不懂事,太不讲道理了!”天媚直视着系主任:“老师,这不是您的心里话,您在掩饰什么?或者在帮助那个好心人掩饰什么?如果因为我是受了恩惠,所以就失去知道真相的权利,那么我宁可放弃这个恩惠。”系主任沉吟了半晌,无奈地说:“那……那我争取和他联系一下。”天媚坚决地说:“老师,不是争取,是一定要让我见到他,因为我猜到他是谁了!”
林家客厅。天明正在和雨点一起做搬家前的准备工作。
雨点将一个空纸箱放在天明面前,好奇地问:“大哥,咱们的新家大吗?”天明将一摞捆好的书放入空纸箱内,笑道:“小了你转头就走。”雨点问:“那租金不贵吗?”天明说:“贵了我能租吗?”雨点不信:“真的有这么便宜的好事吗?”天明刚要说话,桌子上的电话响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起身去接。
电话是天媚的系主任打来的,寒暄过后,系主任不无忧虑地说:“天明,天媚是个非常聪明、敏感的女孩子。她好像已经察觉出是你假冒别人的名义出担保费了。现在,她提出要见你……”天明一听就慌了:“不行不行!她不能见我,见了我她会提出退钱不去的。”系主任说:“可是,她现在就等在我的办公室外面,等着我的回话呢!”天明急得什么似的:“您干脆就说联系不上我。”系主任说:“这回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她的态度是坚决的。我相信如果在出国之前不让她见到她想见的人是不可能的。”天明无奈地说:“您受累,先挡一挡,容我再想想办法!”系主任说:“好吧!”
天明放下话,雨点关切地问:“严重吗?”天明笑笑:“还可以吧。”雨点问:“还可以是什么意思?”天明说:“因为关爱而产生的麻烦,不管怎么说也能给人一种幸福的感觉。”
天明继续干活时,脸上却露出一副沉思的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再次放下手中的活,拨通系主任的电话:“主任吗?我是天明……请您务必告诉她,如果她那么在乎帮助她的人是谁,如果仅仅因为别人不想接受她的当面感谢就以放弃自己的学业和前途来威胁,那么,这就是没有道理的霸道行为……”
系主任放下电话,将天媚从屋外叫进来,真诚地对天媚说:“天媚,我不想骗你说我和他没联系上,我想告诉你,他不想见你,不过,他还让我转告你,他不能因为帮助你而成了一种罪过,他不接受最后通牒,他相信你是个善良的女孩,你能理解他的心意。”
天媚听后,默默地低下头说:“老师,我明白了!”泪水转瞬淌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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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债》第十五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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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尽快找到常卫平,天亮不得不亲自出马,骑着摩托车走街串巷,寻找着常卫平有可能藏匿的地方。
天亮来到一个小巷口,将插在摩托车后座上的拐杖取下来,拄杖走到一个紧闭的大铁门外,按响了门铃。半晌,大门上的小门被打开,一个男人凶巴巴地探头呵斥道:“干什么?”天亮说:“找个人。”男人甩头喷出一句:“不在!”立刻关门,门被天亮的手杖顶住:“慢着,我还没说是谁呢。”男人又喷出一句:“谁都不在!”仍要关门。天亮依旧用手杖顶住门,冷笑一声,平静地说:“你要这么热衷关门,我就让你永远别再想打开了。”
秃子等人拥了上来,天明一歪头,示意秃子身后的电焊工将小门焊死。
电焊工将电焊工具推到门前,天亮拄杖走出来,对秃子说:“我已经查清了,这是个跟常卫平有来往的造假酒的窝点,叫工商局来查封吧!”
天亮骑上摩托车奔向大街,继续查访那些与常卫平有来往的人……
天过午了,天亮疲惫地回到卡西诺歌舞吧储藏室,泡了一袋方便面,一边吃着,一边望着墙上的本市地图,地图上,许多地名已被红笔勾掉,那是他和秃子等弟兄这些天查询过的地方。
天亮草草吃了几口方便面,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红笔又将几个新的地名勾掉。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雨点的叫骂声,他一怔,连忙放下手中的笔走到门口侧耳细听,雨点的声音尖利而粗旷地从门缝飘了进来。
“林天亮,你是个男人,你躲什么?你要是还有一点做人的样子的话,你就给我出来!”
天亮听着,嘴角扯出一丝笑,他沉吟片刻,偷偷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儿,从储藏室门一侧的落地镜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厅里的雨点。
大厅里,雨点转着圈儿骂着,秃子手端托盘不知所措的跟在她的身后,托盘上托着一瓶矿泉水。雨点骂几句,喝一口瓶里的水,然后接着再骂:“林天亮,你是缩头乌龟呀!快出来见我!我知道你在这里,因为你第一没地方去,第二不会轻易放弃,你干吗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不信你一辈子不出来?你就不觉得自己在小兄弟面前丢人吗?”
天亮捂着自己的嘴,强忍住笑。
落地镜中的雨点在厅内又转了几圈儿,回身拿起秃子托盘中的矿泉水,一口喝光,随手将空瓶扔入纸篓中,一屁股坐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