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朝秃子招招手:“哎,我问你,你们老板今天是怎么吩咐你们的?”秃子凑上前,装出一脸的为难:“我说过好几遍了,我们已经两天没见他的人影了。”雨点问:“那你们每天的营业收入怎么给他?”秃子说:“出纳直接入账就是了。”雨点问:“如果他永远没了呢?”秃子笑道:“这怎么可能呢?”雨点紧追一句:“怎么不可能?”秃子抬起手想指储藏室,一想不对,赶忙又放下手:“他……”雨点冷笑道:“他还在和你联系对吧?”秃子傻笑了一下:“怎么会呢……”
雨点望着秃子忽然站起来,瞪秃子一眼:“我知道你们都跟他穿一条裤子,走着瞧!”说完,便疾步走出大厅。
秃子紧追几步,把雨点送出大门。
天亮从落地镜中看到雨点和秃子走出画面,咧嘴无声地笑着,关上门,走回垫子上坐下。过了不大一会儿,屋门开了,秃子幽灵一般地踮着脚尖走进来,捂着嘴“吃吃”笑道:“乖乖!这张嘴,说出的话不来重样儿的!旁敲侧击,突然袭击,真悬呀!幸亏您提醒过我,要不然我就说漏嘴了。”
天亮在垫子上欠了一下身子,笑着对秃子说:“秃子,我告诉你一个定律,不是所有的聪明女人都漂亮……”秃子接过话碴儿:“是所有漂亮的都聪明?”天亮摇摇头:“也不是。”秃子咧咧嘴。天亮自豪地说:“是你嫂子又漂亮又聪明。”
小饭馆开业后的第一天,天亮和淑月就把原来父亲工厂里的郭师傅等一拨老工人请来了,小伙计们将一个个热气腾腾的羊骨头火锅端上来,淑月进进出出地忙着照顾客人。
天明一身厨师打扮从后厨走出来,满面含笑地将一只火锅亲自端到郭师傅的桌子上。
郭师傅将头向火锅凑了凑,抽了一下鼻子,赞叹道:“嗯,闻着就香。”
天明显得格外兴奋,走到屋中央对大家说:“各位师傅,各位同事,各位债主。谢谢你们今天能到小店来坐坐,尝尝我的手艺。我说不了太多的,我用这杯白酒敬你们,谢谢你们的大度和宽容。我还是那句话,只要大家的钱没还清,我就会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干,我一定会在还清大家钱的时候,摆更大的几桌席,到时候会比现在喝得更多,更踏实!”
天明说完这一番,将手中的一大杯白酒一饮而尽。
大家鼓起了掌。
天明将空杯举过头顶说:“大家随意,一定要吃好!喝好!”
天明的话使小饭馆里的气氛更加亲切祥和,三杯酒过后,餐桌上渐渐热闹起来,天明换着桌逐个给老师傅们敬酒,真诚地嘘寒问暖,本来就不胜酒力的他很快就喝多了,神情越来越亢奋,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每到一桌,他必与人主动干杯,搂着人家的肩膀,鼻尖对鼻尖地大声说着同样的话:“要有信念,相信真理,公道自然在!”
---------------
《还债》第十五集(2)
---------------
一旁的淑月心痛地望着晃晃悠悠串桌的天明,不说一句话。
黑子凑到淑月跟前,小声说:“老板娘,老板喝多了,你也不拦拦他?”淑月一怔,回过头:“你说什么?”黑子奇怪地说:“老板没多吗?”淑月说:“我问的是你的前半句。”黑子望着淑月:“我叫你……老板娘呀!”淑月听了,笑了一下,也没纠正,望着天明说:“他高兴,就让他喝吧!”
这时,天明正拿着一只空瓶往自己的杯里倒酒,倒了一会儿不见动静,终于发现是只空瓶,于是,大喊:“黑子,上酒!”
黑子麻利为天明倒了一杯酒。
淑月望着天明,低头自语道:“老板娘。”然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从卡西诺歌舞吧出来,雨点忽然想起天明和淑月的小饭馆已经开业了,她极想去看看这个小饭馆开业是个什么样子,便打了辆出租车,寻寻觅觅地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小饭馆,远远听到里边传来歌声,雨点怀疑自己找错了地方,推开门一看,不由得被里面的场面感动了,只见天明正站在屋中央用力地打拍子,指挥着老工人们合唱,那支歌很奇怪,反反复复地总是“咱们工人有力量……黑天半夜地忙呀忙”的,曲调很土,但听着挺有劲儿,天明的脸红的像关公,指挥的很有劲儿。
淑月发现雨点,把她拉进屋,捏了一下她的手小声说:“都喝多了。”
雨点从来没见过天明这么亢奋、这么激情,也从没见过这些土的掉渣的老工人这么投入地咧着大嘴忘我地歌唱,雨点被莫名地感动了,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唱完歌,大家散去,天明乐呵呵地踉跄着送客,客人走光后,天明支撑不住了,淑月吩咐黑子和雨点将天明送回家,自己留下来收拾店面。
从出租车上下来,天明挣扎着不让人扶,可脚下又没了跟,黑子和雨点只好半架半拖地将天明弄到客厅,抬到沙发上。
一切安排妥当后,黑子对雨点说:“姐,我走了,我们老板娘还等着呢。”
雨点点头道谢,送出门,关好门回到天明身边,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纳闷儿地自语道:“老板娘?”
这时,呼呼沉睡的天明吧叽了几下嘴说:“你说……我冤吗?”
雨点一怔,看着天明。
天明呼吸粗重,嘴里嘟囔一声:“有点!”
雨点不知天明是不是在说梦话,试探地叫一声:“哥……”
天明继续说:“你说一个人想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小小的人,一个小小的有良心的人难吗?”
雨点轻轻走到天明跟前坐下看着他。
天明又说:“有点难呀!”
雨点还在望着天明,渐渐地,天明打起了呼噜,呼噜很响,像是拖拉机在爬坡。雨点轻舒一口气,将一条毛毯盖在天明身上。正在这时,电话响了,雨点顺手抄起话筒:“……马姐啊?有事吗?”电话里,马艳嗫嚅着:“我……没事,就是顺手拨了一下,看看家里有没有人。”雨点望一眼酣睡的天明,想了想,小声说:“姐,大哥的小饭馆开张了,他喝多了在沙发上躺着睡呢!要不把他叫醒……”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雨点等待着马艳回答:“马姐,马姐。”她催促着。然而,电话挂断了。
雨点望着话筒,沮丧地说:“这都是怎么啦?怎么活得都这么累呀?”她放下电话,一屁股坐向沙发,不想坐在了天明的胳膊上,雨点蹦了起来。回头看天明,天明被坐醒,忽然睁开眼,从沙发上坐起来,懵懵懂懂,茫然四顾。
雨点说:“傻傻地看什么呀?好好接着睡嘛!”
天明好像明白了自己在什么地方,“哎呦”一声,站起来:“老天爷呀,我怎么在这儿呢?”说完,晃晃悠悠地向门口走去。
雨点着急地喊:“你干什么去?”
“我得做汤去,我还指着那个店呢!”天明含混地说。
“你撒癔症呢……快回来,淑月说不用了。”
“这是对主厨的轻视……”天明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传来跌倒的声音。雨点跃起冲出屋门,见天明已经趴在了地上,虫子似的蛄蛹着。雨点扶不起天明,伏耳对天明小声说:“刚才马姐给你来电话了!”
天明布满血丝的眼里立即放出光,很快从地上爬起来问:“她……她说什么啦?”
马艳的父母又来看女儿了,老俩口是被王梦飞打电话请来的,这次来,马母很兴奋,她在马艳公寓里东瞅西瞧,嘴里啧啧感叹:“哎呦,我女儿鸟枪换炮了。这虽然不是小独楼,但是高级、先进。哎,艳儿,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吗?”
马艳瞪母亲一眼,叫了一声:“妈!”不愿回答这个问题。马父也说:“你看你,怎么又来了?”马母认真地说:“这可是原则问题呀,我不关心能行吗?他说他要娶你,你又和他睡了……”马艳生气地站起来:“妈!你……”
门铃突然响了。马艳、马父、马母一齐将目光投向屋门,屋里静了下来。这时,屋门被钥匙打开,王梦飞笑容可掬地出现在门口:“伯父,伯母来啦!”马母立即眉开眼笑:“哎呀,是王总呀!”王梦飞说:“伯母、伯父,咱们走吧,车在下边等着呢!我给您二老接风洗尘,去全市最好的旋转餐厅吃饭去吧!”
---------------
《还债》第十五集(3)
---------------
不由分说,一家人被王梦飞接到大宾馆,很铺张地又是吃饭又是照相,之后,王梦飞又带两位老人到健身房参观,从没到过豪华娱乐场所的马母两只眼都不够使了,赞不绝口地说:“什么叫金碧辉煌呀?这才叫啊!我这么大岁数了,第一次开眼……”马艳小声对母亲说:“妈!我求您了,少说两句行不行?”马母倒也真实:“艳儿,我这个人不虚伪,好就是好。”马父听不过去,没好气地说:“能不能给你女儿留点脸面?”马母奇怪地问:“我怎么啦?”马父说:“你快毁了她啦!”马母一拧脖子:“老东西,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老两口正小声吵着,王梦飞满脸赔笑地走过来:“伯母、伯父,我找了两个最好的保健按摩师,给你们做做保健按摩,效果一定会不错的。来,我带你们去。”说着一手拉着一个走向按摩室……
从健身房回到家,享受了美味佳肴、按摩保健等一系列高档服务的马母,望着豪华的公寓,不由大发感慨:“艳儿,甭说别的,今天午饭结账的时候我可看见了,八百多呀,从这点就能看出王梦飞这人有多实在了。艳儿,要我说别犹豫了,就嫁给他吧!”马艳冷笑一声说:“就这么一顿饭你女儿就可以嫁啦?”马母说:“那倒不是,关键是你还要让他把房产证上的名字改成你的。”说到房产证,马母想起了什么,“哎!那林家小楼不是还有你的一半房产吗?”马艳没好气地说:“我不要人家的。”马母着急道:“傻呀你!那怎么是人家的?那是共有财产,你学法了吗?你不要,我去要,反正得把法院给我女儿的东西要回来!”马艳赌气道:“你要是去要,就别指望我和姓王的有什么发展。”马母诧异道:“你怎么还那么护着那个人呀?别忘了,他可是让你家破人亡了呀!”马艳沉下了脸,片刻后,她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马母想追上去,马父拦住说:“你光说捅孩子肺管子的话,你这张嘴就不能消停一会儿?”马母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马父悄悄走向马艳的房间,敲敲门走进屋。
马艳失神地坐在床边,抬头看了一眼父亲。马父走上前,慈爱地望着马艳说:“有些话我不好问,但是我还是要问一问,艳儿,你和这个王梦飞好上了?”马艳沉吟半晌,点了点头:“爸!我,我很孤独。”马父叹一声:“那么,天明现在怎么样了?”马艳说:“他还在努力地还债!辞了工作,跟人合伙开了一个小饭馆!”马父又叹了一声,默默道:“丫头,爸能理解你,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是我想看看天明去,说实话,我想他啦!”马艳抬起头,望着父亲,眼中忽然溢满了泪:“爸!”马父幽幽地说:“你和天明走到这一步,爸是不愿看到的,唉!姻缘都是前生定的!由不得人呀……”
天亮横下一条心,拼死也要找到那个给他带来灭顶之灾的人,他和秃子等人像是一队复仇的摩托骑士,飞奔在大街小巷,他们走进桑那房、洗脚屋,走进居民区、住宅楼,天亮通过常卫平的话费单寻找着每一个与常卫平有过交往的人,揭发着常卫平的劣迹,他就是要造成一种声势,把常卫平逼出来!并让他成为众矢之的。
天亮的锲而不舍终于奏了效,常卫平终于忍不住了,他拨通天亮的手机,压抑着嗓音,阴狠地说:“瘸子,你要再找我,我废了你那条腿。”天亮的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嘿,姓常的,需要给你点儿掌声伴奏吗?”常卫平没听完,就气恼地挂断了电话。
一个新的电话号码出现了……
摩托骑士倾巢出动,车轮飞转。
在一个高档住宅小区,天亮、秃子等人与小区门口的保安发生了争执,保安履行职责,公事公办,铁着脸说:“房主的任何资料都不能外泄,这是小区的安全规定,希望你们能够理解!”
天亮拧着双眉说:“可以理解!”他面对保安拄杖站着,蓦然向身后一挥手。
秃子等人将一条横幅展开,横幅上书:骗子常卫平还债!
立即,小区内的许多居民围了上来……
回到卡西诺歌舞厅储藏室,天亮再次接到常卫平的电话,常卫平简短地说:“今晚见,你单独来!”天亮得意地笑了笑。
当夜,天亮按照约定骑着摩托车向一个僻静的巷口驶去,他缓缓驶入巷口,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猛地,天亮听到身后有动静,一回头,一只猫从巷中跑过去。
天亮松了口气,他借着路灯光,举头四顾,不见常卫平的影子。
巷口僻静,鲜见行人,天亮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仍不见常卫平到来,便气恼地将头盔摘下,掏出手机拨打常卫平电话,手机中提示对方已经关机。
天亮又等了半个小时,手机忽然响了,他一激灵,掏出手机,警惕地看了一眼屏幕,屏幕显示的是雨点的电话。天亮笑了,将手机移到唇边深情地吻了一口,挂断了。
天亮最终没有等来常卫平,他失望地戴上头盔,跨上摩托车,缓缓地在小巷口四周转了一圈,确信常卫平真的没来,这才加大油门,向卡西诺歌舞吧方向驶去。
天亮的摩托车从灯火通明的小饭馆门外经过时,淑月正伏在桌前摁着计算机计算一天的收入,这时,一身厨师打扮的天明扫地扫到淑月脚下,淑月抬抬脚,对天明说:“天明,你过来看。”
---------------
《还债》第十五集(4)
---------------
天明凑过去。
淑月将计算机举到天明眼前,兴奋地低声说:“这是我刚算出来的,除去每天分摊的费用和今天的成本,我们今天盈利二百六十八元七角六分。”
天明瞪大了眼:“这么多?淑月,咱们是不是赚得太狠了?”
淑月笑着用计算机轻轻磕了一下天明的头,嗔怪地说:“瞧烧包的你!”天明装做很疼痛的样子捂着脑袋笑,刚要张嘴说话,屋里的灯灭了,顿时,眼前一片黑暗,天明小声嘟囔一句:“你看看,这人不能太火了吧?”淑月站起来:“是停电哎。”说着,将身子靠近天明。黑影中,天明忽然闻到了女人的清香,定睛一看,淑月靠了上来,连忙闪开,嗫嚅道:“我,我去找蜡烛。”淑月此时已将身体软软地倚在天明肩上:“别……这样不好吗?”
天明不敢躲不敢动,身体僵在了原地:“淑月……这……”
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店对面楼房的白炽灯灯光微弱而均匀地映到店内,那灯光呈乳色,月光一般,淑月在这水一样的光亮中显得很妩媚:“哎天明,你知不知道,我快成没人要的老姑娘了?”天明不知说什么好:“我……”淑月用身子轻轻拱了一下天明,柔声说:“你身体那么僵硬干什么?放松点不好吗?要不我给你按摩按摩?”话到手到,淑月真的给天明揉起了肩。天明好像浑身刺痒一样缩紧双肩,嗫嚅着:“淑月,我想……我想……”
“想什么呀?”淑月凑近天明的耳朵,轻声细语地问。
正在这时,黑子举着点燃的蜡烛从后厨进来,一拉门喊道:“来啦!蜡烛来啦!光明来啦!”
天明吓得一激灵,干咳一声,躲开淑月:“我,我去看看明天的配料还缺不缺?”说着走进了后厨。
亮处的黑子并没有看到暗处的天明和淑月有何亲昵举动,问淑月:“蜡烛放哪儿?”
淑月气恼地瞪黑子一眼:“顶在头上!”
天明在小饭馆忙到了很晚,回家后囫囵个迷糊了一觉,起大早出去收拾房子了。早晨,天媚提着一大兜早点推门走进客厅,雨点正在卫生间刷牙,沾着满嘴泡沫探出头,见是天媚,赶紧漱口,出来打招呼:“天媚?你怎么来啦?”
天媚将早餐放在茶几上,吆喝一声:“吃早餐喽!”
雨点见天媚买了这么多早餐,遗憾地说:“大多了,家里只有咱俩,吃不了的!”天媚问:“大哥呢?”雨点说:“大哥一大早就去新家布置去了。他说他没收拾好之前不让我们去。”
天媚环视着客厅,似乎这才发现客厅的一角堆着一摞箱子和大小包袱,惊奇地问:“这回真的要搬啦?”雨点瞪大了眼:“怎么?这么大的事儿,大哥都没告诉你?”天媚摇摇头。雨点懊悔地用手拍拍自己的嘴,啐口唾沫说:“啐!我犯错误了,不该跟你说。”天媚笑了:“这有什么?我今天回来就是来向他问一些事的,我不希望他一个人把所有的麻烦全承担下来,我要让他知道还有我们呢!”
天媚和雨点一边吃早点,一边说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天明满身灰土、疲惫不堪地回来了。
天媚和雨点便燕子一样地飞向天明,一边给天明打扫着身上的灰土,一边问:“咱们的新家收拾的怎么样了?”
天明心满意足地笑着,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以梦幻般的语言说:“……你们一定会喜欢的,宽敞、豁亮,有气魄,采光好,通风好,空气那叫新鲜,你们可以在里边跳呀,唱呀,大喊大叫也不用担心扰民,一马平川……你们的笨大哥也不会在楼梯上滚下去了……还有,还有……”天明这样说着,慢慢闭上了眼。
天媚轻声叫一声:“大哥?”雨点连忙摆摆手,小声说:“别!他太累了,最近老这样,让他睡吧!”
天媚关切地走到天明身边,心疼地凝视着,这时,天明又睁开眼,见天媚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笑着坐起来:“干吗呢?这么看着我?”天媚说:“你刚刚又睡了。”天明吃惊地问:“是吗?我最近这是怎么啦?”
此时,雨点已将小坤包背在肩上,同天明天媚告别说:“你们聊吧!我今天有个面试,面试上了也许就成小富婆了!”然后,美美地一笑,走向门口。
天明愣了一下,朝雨点喊道:“面试的时候态度好点,要有点儿耐心!”
雨点回过头:“放心吧!我这种美女往谁面前一站,谁都得有耐心。”
“我不是说别人,我是说你要有耐心!”
雨点故意装得很不耐烦,彩蝶般将身子旋了一圈:“知道了!我妈似的,累不累呀你!”
雨点拉门走出屋,天媚扭头望着天明:“大哥,你真是太操心了。”
天明眯起眼,很享受的样子:“天媚呀,你知道吗?做家长的感觉真好呀!”
面试雨点的是健身房老板王梦飞,
健美操馆里,雨点随音乐跳了一段舒缓的舞蹈,王梦飞很欣赏地上下打量着雨点,小声对身后的马艳说:“还不错!”马艳笑道:“那当然!”
一曲舞毕,王梦飞拍着巴掌,笑吟吟地走到雨点跟前:“从明天起,请您到我们这里来做健美操教练,月薪一千五。好吗?”雨点娇喘习习,用手拢一下额前的刘海,脆声应道:“好哇!越多越好。”王梦飞伸了一下手,幽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那就去人事部办手续吧!”雨点似乎不太相信:“这就好啦?”一旁的马艳笑道:“刚才看了你的舞,他觉得很棒!”雨点快乐地走到王梦飞跟前,做了个谢幕动作:“OK,谢谢王总。”
---------------
《还债》第十五集(5)
---------------
这时,王梦飞的手机响了,朝雨点点点头,开始接听手机。
趁此机会,马艳将雨点叫到一旁:“你刚才说……他现在老爱睡觉?”雨点说:“我觉得,他就是累的。”马艳担心地说:“这可不好,应该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雨点刚要说什么,王梦飞走过来,将手机递给马艳:“伯母要你听电话。”之后,凑近马艳小声说,“说话婉转一些,不要惹伯母生气好吗?”
马艳点点头,接过手机……
望着王梦飞与马艳的亲昵样儿,雨点很诧异,脸上渐渐显现出气愤,忽然,雨点挎上自己的坤包,也没打一声招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马艳见雨点匆匆走了,草草接完电话追了上去。追到健身房门口,她问雨点:“怎么回事?一句话不说就走?”雨点站住脚:“姐!我又不想在这儿干了!”马艳问:“为什么?如果嫌工资低,我再让他给你加。”雨点摇头说:“工资不低,但我就是不能干。”马艳不解地问:“好好的,这究竟是为什么呀?”雨点沉吟道:“因为,因为……他好像和你是那种关系了,所以我不能挣他的钱。”马艳问:“怎么?你不喜欢他?”雨点想了想:“谈不上,他人挺帅,也挺随和。我是你也可能会和他好的。”马艳奇怪地问:“那又是为什么呢?”雨点说:“因为你曾经是我大嫂。”
马艳无言,惊异地望着雨点。
雨点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在出租车上,雨点皱眉思索着,忽然摇摇头,笑了,后悔那样对待马艳,他掏出手机,拔通马艳的电话,诚恳地说:“姐,别生我气,我想告诉你,我祝你们幸福,其实,你们也还般配的……”
雨点从家中走后,天明骑着自行车带天媚去参观自己的小饭馆,路上,天媚变换着不同方式逼问那个资助自己留学的好人是不是天明,天明均以玩笑的口吻打着马虎眼,最后,天媚再一次叮问:“大哥,那个好人真的不是你?”天明不耐烦起来:“小丫头现在学会不信任人啦?”天媚说:“如果将来我知道是你会恨你的。”天明含义不明地“哎”了一声。天媚问:“哎是什么意思?”天明笑道:“就是在理儿。”天媚问:“在理儿又是什么意思?”天明说:“就是有道理呀。哎哟,我的好妹妹,你这是要逼死我呀!”天媚将头靠在天明的背上:“哥,对不起。”天明倒慌了:“对不起?天媚,我又怎么啦?”天媚心疼地抚摸着天明的后背:“我再也不能让人逼你了。哥,你太苦啦!”说完,将流到嘴边的泪蹭到天明后背上。
来到小饭馆,天媚欢快地串走在前厅后厨之间,看够了,便找来围裙下到后厨帮着正在忙碌的天明洗菜。
此时正是顾客上座的时候,店里一片忙碌。
天媚嘴里哼着歌,认真地洗着一颗大白菜,一旁正要配料的天明忽然伸过一只手,喊道:“哎,哎,干什么你?”天媚一怔,天明伸过来的手抓住天媚正要随手扔掉的白菜帮子,天明见天媚发怔,歉意地笑笑,“天媚呀,白菜帮切成丝,拌上山楂丝,撒上白糖和盐,浇上香油和醋,口感一流,供不应求。”
天媚乍舌:“天哪!白菜帮子也舍不得!”天明说:“开店的,就得精打细算!”正说着,淑月风风火火地进来:“天明,六号桌点了一个羊骨头汤。”说着,端起煨在灶上的沙锅向外面走,走了几步,回头向天媚一笑。
天媚望着淑月的背影感叹道:“大哥,淑月可真能干!”
天明自豪地附和:“那是!”
天媚凑近天明:“哥,要是,要是淑月是我……”
天明沉下脸:“你什么?告诉你,你只有一个嫂子,叫马艳。”
刚刚放下沙锅走到后厨门口的淑月,恰好听到了这句话,呆呆地站在了门口。这时,从店外进来的保利泥鳅一样从淑月身边溜进后厨,冲着正在洗菜的天媚笑,天媚发现了保利,活动了一下腰,自语道:“援兵到了!”用手指着从餐厅里收拾进来的脏盘脏碗对保利说:“就当是在国外勤工俭学吧!”
正在炒菜的天明抬眼看到了正卷胳膊撸袖子准备洗碗的保利,瞪天媚一眼:“你怎么又把人家弄来了?这屋子小,你们都出去吧!”天媚说:“他的业余爱好是洗碗,对不对?”保利大声说:“不对!”天媚沉下脸盯着保利:“嗯?”保利从容地说:“我还爱好洗菜呢!”
天媚得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抱着一摞碗走进后厨的黑子看到了这一幕,乍乍舌,将碗放进保利面前的池子里,走出来,对站在后厨门口发愣的淑月说:“这么天仙一样的姐姐也这么霸道呀?”淑月靠在门口,望着天明,冷笑一声:“女人不霸道没人喜欢。”黑子觉得这话古怪,顺着淑月的目光望向天明,天明瞪黑子一眼:“多嘴!”黑子更奇怪,又望望淑月,淑月像是对黑子,又向是对天明说:“咯吱你舒服地笑一下也就几分钟的记性,可是要是掐一下,让你疼了,能记几个小时。而且越疼记得越久,可悲!”说完,抖了一下手中的围裙走向前厅。
天媚埋头洗菜,她与假装埋头洗碗的保利对视了一眼,偷偷地笑了。天明走到二人身边,嗔怒地各打一人一下:“笑,笑,笑什么笑!”自己却也笑了!
---------------
《还债》第十五集(6)
---------------
淑月走到前厅,倚在柜台上默默地望着吃饭的客人,黑子走上前来,轻轻地叫了一声:“姐……”淑月似自言自语地说:“男人是不是真的很贱呀?”黑子一愣,试探着问:“姐,你不是说……老林吧?”淑月白了黑子一眼,用抹布擦着柜台:“爱谁谁吧!”黑子凑近淑月,低声说:“他是木。”淑月回过头,瞪眼道:“你才木呢!”说完转身去收拾餐桌。黑子望着淑月,摇头苦笑道:“真是好人难当啊!
就在小饭馆上演着一幕幕温情时,卡西诺歌舞吧内的混战也拉开了序幕。
一辆面包车戛然停在歌舞吧门前,一群戴着头盔的壮汉从车上跳下来,手拎棒球棍冲入酒吧。
大厅里,冲进来的壮汉什么也不说,抡起棒球棍见人就打,秃子等人措手不及,被打得四处乱蹿,狼一样地嗥叫着。
天亮从储藏室走出来,拄杖立在大厅,断喝一声:“住手!”这群壮汉吃了一惊,但很快就认准了目标,将天亮团团围住。
天亮凛然伫立,剑眉高耸,乌珠暴突,两眼冒着狼一般的森森凶光。
两方对峙。
壮汉们被天亮的气势逼住。
也许过了很长时间,也许只有十几秒钟,壮汉群中有人高叫:“揍的就是他!”随着话音,有人冲上前,一棍打在天亮左腿上。天亮被打的单腿跪地。又有人一棍打去,天亮双腿跪在地下。
天亮上身挺立着,嘴里龇着森森的白牙,他涨红着脸,双手用力拄杖,试图重新站起来,但腿却巨痛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天亮的脖颈顽强地向上抻着,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下,他缓缓地、艰难地靠在沙发上,望着众壮汉阴冷地怪笑。
壮汉们惊呆了。
天亮凄然地龇牙一笑,对众壮汉说:“看起来我们都是外强中干,实际上是一群老实人呀!”
壮汉们惊骇地望着天亮,悄悄退出大厅,撒腿向面包车跑去。
同样被惊呆的秃子等人提着随手抓来的武器想去追,天亮摆了摆手:“好像我说过,挨了打,事儿就好办了!”
秃子等人将天亮抬进储藏室,手忙脚乱地从吧台上取来干冰袋冷敷在天亮的伤腿上。半晌,秃子问:“哥,好点了吗?”天亮没有回答:“秃子,你那车行盘出去了吗?”秃子说:“没有,我爸给我盯着摊儿呢!”天亮点点头:“好极了,明天回去好好修车吧!”秃子不解:“哥,你……”天亮拍了拍秃子的肩膀:“踏踏实实做点力所能及的事,陪好你父亲。”秃子问:“那你呢?”天亮说:“我的债还没还呢!”秃子又问:“不是他欠咱们吗?”天亮说:“我还欠着别人的。我们都要还债,也都在还债。”
秃子莫名其妙地望着天亮。
手机响了,天亮示意秃子帮他把手机取出来,秃子从天亮腰带上取出手机,天亮打开,看到一条信息:“明天搬出老屋,你不想去和它告别吗?雨点。”
天亮怔住了……
夜,不知不觉间降临了,储藏室没有开灯,黑暗中,天亮像一尊被人捣毁的雕塑,躺在垫子上大瞪双眼望着屋顶,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响了,天亮似乎被惊醒,伸手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屏幕,开始接听,电话里,传来常卫平的冷笑:“哼哼!今天浑身舒坦了吧?”天亮也冷笑:“是啊,松了松筋骨,真是遍体通泰,现在就想当面去感谢你呢!”常卫平的语调不阴不阳:“是吗?我现在就在门口,你来吧,我要亲自接受你的感谢。”
天亮咬紧后槽牙,从牙缝中滋出几个字:“那就请你稍安勿躁,略等片刻!”
***************
*第四部分
***************
歌舞吧大厅外停车场上,阑珊夜色中,一群打手围着一辆面包车看似闲散地游弋着,眼睛却紧紧盯着灯火通明的吧厅,常卫平坐在车中也警惕地注视着吧厅门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谁也无法预测,气氛在等待中变得神秘而紧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