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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席地而坐,一本一本地仔细翻阅起来。
宾馆门口,霓虹闪亮。天亮和女友走了出来,他伸手叫来一辆出租车,帮女友打开车门。
女友坐进车内,天亮却戴上头盔,戴上无线耳麦,打开随身听,径直走向摩托车。
女友生气地冲天亮喊了一句什么,天亮头也没回,骑上摩托车狂奔而去。
狂劲的摇滚音乐在天亮耳底响起,五脏六腑都震颤起来,狂奔的摩托车穿行于流火似的在车流中。街灯如流星向身后飞去,高楼大厦如蝙蝠般迎面飞来,天亮感觉自己的身后好像有一群魔鬼挟裹着痛苦、郁闷、压力在拼命地追他,他必须这样跑,飞一样地跑,跑得越快,魔鬼就离他越远,在这种想像的驱使下,天亮又一次加大了油门儿。
天亮骑到转弯处,一辆大货车突然迎面出现,车大灯雪亮如刀,直刺双眼,天亮紧急躲避,摩托车猝然倒地滑出一溜火星,天亮的身体在滑动中不断碰撞在隔离墩上。
多彩的世界像断了电的电脑,一下子黑了屏。
冷清的医院楼道里,天明、马艳在急促地奔跑着,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恐怖地流动。
他们来到抢救室门外。眼睛死死地盯着抢救室门口的红灯。
经过一夜抢救,浑身缠满绷带,处于高度昏迷状态的天明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一连几天,监护室里的天亮气息微弱,双眼紧闭。嘴唇干裂,神情焦灼,疲惫至极的天明站在玻璃隔墙外,目光散淡、一动不动地地盯着病床上的弟弟。
穿着白大褂的马艳走到天明身旁,拍了一下天明的肩,小声说:“天亮的情况已基本稳定住,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听主治医生说,他能不能尽快苏醒过来还不太好说。”
天明叹息一声,默默地说:“我觉得他一定会没事的……老天爷不会把我们家两个最出色的人全带走吧?”
马艳沉吟道:“但愿如此吧……”说到这儿,她同天明商量道,“天亮,不是一天两天能好转的,我看,你还是先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呢!”
天明默默地点头说:“是呀!我已经好几天没到单位去了!”但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饭似的,“喂!艳儿,老二的手机呢?他那个女朋友是叫雨点吧?”
马艳把天亮的手机递给天明:“你想把天亮的情况告诉雨点?”
天明说:“我想应该告诉她!”
天明离开医院,一边在街上走,一边拿着天亮的手机查号码,他走到一个公共电话厅前,拿起了话筒。电话通了,天明试探着问:“你是雨点吗?我是天亮的哥哥。”
电话那一端,一个女孩子冷冷地反问:“谁的哥哥?”
“天亮,我是天亮的哥哥……”
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天明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问,“你是那个……那个雨点吧?”
对方没好气地说:“有话请说!”
天明陪着笑说:“哎哎!我说我说,是这样……你听我说啊!不过,你听了以后千万别着急。天亮住院了,他……”
对方冷笑一声:“住院好哇!就让他去死吧!”
对方突然挂了机,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天明拿着电话发了半天怔。身后一个等着打公用电话的人从他手中夺过电话,把他挤出了电话亭。
天明纳闷儿地走进图书馆阅览室,刚坐下要帮读者查找书籍名目,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天明犹豫了一下,对一位正在等待查询结果的读者说:“同志,对不起。”然而,指指墙上贴的请在阅读时关闭手机的提示,笑笑说,“不好意思。”
读者愣了一下,指指天明的口袋,天明这才意识到是自己衣兜里手机在响,便慌乱地取出手机匆匆走出阅览室,压低声音问:“喂!哪位?”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出来:“天亮吗?我是顾律师……”
天明回答说:“天亮住院了,出了车祸……”
对方关切地问:“伤的很重吗?”
“现在还昏迷着呢……”
“你是谁?”
“我是天亮的哥哥林天明”
“你好,天明!我是你父亲聘请的法律顾问,既然你弟弟出了车祸,那么,就请你立即到我这里来一趟好吗?”
“一定要去吗?”
“一定!”
天明听说过这个顾律师,但他不知道顾律师找他做什么,看样子是有什么要紧事,他忐忑不安地回到阅览室,与同事打过招呼,立即骑车赶到了法律事务所。
顾律师神色凝重地与天明握了握手,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天明,单刀直入地说:“天亮出了这样的事很不幸,但是按我们的约定今天要办理宣布公司倒闭的法律文件。作为林家的一员,我想请您……”
天明匆匆扫了几眼文件,立即意识到了责任的重大,他慌了,连忙推辞:“不,不,顾律师,这是不可能的。这样的事情我从来就没有发言权。”
顾律师说:“您也看到那些文件是天亮签了字的,另外,在这份文件上,也介绍了你父亲公司的实际情况,如果再不加快完成这些法律程序,恐怕后果严重呀!”
天明连连摆手说:“顾律师,我实话实说,你刚才讲的这些话,我是不太明白的,我可以这样告诉你,在我没有亲耳听到我弟弟对这件事的处理意见前,我什么字也不会签的,真的,我承认我这人能力有限,而且也不能搞懂这些事情,我在我们家从来都没做过什么主的,所以,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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