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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梦飞怔住了。
天明默默地扶起自行车,拉一把满身灰土的王梦飞:“上车吧!我送你回家。”
就在天明将王梦飞扶上自行车的时候,林家兄妹的新家——一所废弃的大仓库,门被一根手杖轻轻推开,一只手伸向灯绳,“咔嗒”一声,灯亮了,天亮迈进门槛,拄杖默然而立,雨点站在他身旁,两人举头四顾,目光久久地凝视着仓库内用柜子和木板隔成的一个个屋子。
雨点挽着天亮的胳膊,默默道:“这些,都是大哥一个人收拾出来的。”
天亮脸色青白,步履沉重地来到简易客厅里,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客厅显要位置的父亲遗像,天亮缓缓地跪下来去,双手合十,叩头行礼,之后,凝望着爸爸的遗像,喃喃道:“爸,我被自己的狂妄和虚荣羞辱了,我以为自己浮躁的声音可以淹没大哥沉默的力量,可是,我错了。我在反思……”
雨点屏住呼吸走近天亮,将天亮搀扶起来,坐到沙发上,深情地为天亮按摩着左胳膊,默默地说:“我想过了,那些毒品,一定是常卫平陷害你放进去的,我在歌舞吧时对常卫平的事儿听说过一点,他过去就留下了毒品,你接手歌舞吧,他的毒品没来得及转移,审讯他的时候他就把这些毒品说成是你藏的……”
天亮已蓄起了胡须,黑漆漆的嘴巴很有几分成熟男人的味道,他眼望着高高的仓库屋顶,目光幽幽地叹道:“这都无所谓了,我现在最盼的是法院替我从他那儿讨回债来,否则见了大哥我怎么能站起来呀?”
雨点伸出春葱一般尖细的手指,饶有兴致地摩娑着天亮的胡须,刚要说话,仓库大门似乎响了一下,她竖起耳朵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少顷,简易客厅的门帘被挑开,天媚出现在客厅门口,雨点尖叫一声:“天媚。”
天媚凝视着雨点身边的天亮,缓缓走上前说:“二哥,你终于回家了。”
天亮拄杖站起来,笑道:“天媚,我从来就没离开过家呀。”
“那这些天你都做什么去了?”天媚问。
“我在找大哥,现在终于找到了!”天亮意味深长地说。
清冷的大街上,疲惫而伤感的天明,一个人独自推着自行车走着,他将王梦飞送到健身房时,似乎抽尽了全身的最后一丝气力。
天明沮丧地将自行车猛地向前猛然一推,无人扶持的自行车自由前行了十几米,然后划了个圈“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天明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夜风劲吹,掀动着天明的衣服,一股寒彻心脾的凉意使天明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天明极目望向马路的尽头,街灯发出冰冷的寒光,他的心像是张被人攥成一团的纸,皱皱的,再也无法舒展。
不知过了多久,天明僵硬地站起来,扶起自行车,沉沉地骑上去,缓缓地骑向仓库。
路,好长好长……
终于到家了,天明支好自行车,长叹一声,尽量舒展开自己的心情,他搓搓冻得冰凉的脸,使劲挤出一丝平和的笑轻轻推开门。
屋中只有简易客厅的一盏台灯亮着。
天明轻声叫道:“雨点!雨点!天媚!”
突然,台灯也熄灭了。
天明警觉起来,他伸手拉了一下灯开关,“咔嗒”声响过后,灯却没有亮,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就在这时,一个装有蜡烛的小车推了过来,烛光里,天媚,雨点推着车。车中间放着一个大大的面制寿桃。大桃边是三个小寿桃。
天明大疑不解:“你们这是……这是……”
天媚仄歪着头,甜甜地问:“请大哥猜一猜?”
天明想了想,摇摇头。
雨点抿嘴笑道:“有人还要给你献酒呢!”
烛光里,一个人影晃过来,手里托着调制好的四杯鸡尾酒来到天明跟前。天明眼睛一亮,叫一声:“天亮!”天亮说:“大哥,我已告诉天媚,我现在才发现我们是有大哥的幸福的人了,这是我向你赔错的酒,请大哥该怎么骂就怎么骂我吧!同时,我们还要祝大哥……”
天亮、雨点、天媚同时欢叫:“生日快乐!”
天明懵了:“今天是我的生日?”
天亮、天媚、雨点一起仄歪着头看天明,天明被感动的热泪盈眶:“谢谢弟弟妹妹们,连我自己都忘了,谢谢你们还记着我的生日!”
天亮上前攥住天明的手:“大哥,爸爸不在了,长兄为父呀!以后,我们兄妹年年给你过生日!”
两行热泪奔流而下,天明激动的掩面而泣……
这一夜,兄妹狂欢过后,促膝相谈。
黎明时,天媚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明天,她们留学人员就要乘坐飞机出国了,兄妹几人闻听后,又是一阵欢呼,欢呼过后,天媚严肃地对天明说:“大哥,前几天,系主任代表全系老师送给我们出国人员每人一个中国结,希望我们能够心系祖国,为校争光。系主任还答应我,在上飞机以前,保证让我见到那个资助我的好心人,他还说他为人师表,说到做到。”
天明听了,怔了一下,没有言声,只是催促雨点赶紧为天媚准备出国所带的衣物,又吩咐天亮去做早饭,自己则到另一间屋去了。
大旅行箱找了出来,雨点一边帮天媚整理衣服,一边跟天媚说着话:“喂!要是需要陪读说一声啊,我随时可以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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