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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小饭馆,已近傍晚。黑子等人听说天明换来了欧元,不知外国钱长得啥模样,非要让天明拿出来看看,天明无奈,只得把那张崭新的欧元纸币从信封里掏出来,黑子等人一拥而上,争先恐后地看起来。
这时,淑月从后厨走出来,沉着脸轰赶黑子他们说:“去去去,干活去!别弄出皱子来。”说着,从黑子手中拿过欧元,重新放入信封,交给天明。
天明问淑月:“啥时回来的?”淑月说:“你刚走我就回来了!”天明正沉浸在兴奋之中,也没问淑月到底干啥去了,他微笑着给自己倒上茶,坐在桌前,美美地唉一声,对淑月说:“我这就算是了了一件心事。想到天媚出国留学手里能拿着我换来的钱应急,这心里,真是挺舒服的。”淑月笑:“让你舒服的事还有呢!回来后我拢了一下账,告诉你,这个月我们净赢利五千八百六十九元。”天明高兴的眉毛挑起老高:“这么说形势喜人啊!”淑月说:“那可不!”
正说着,一辆送米面的货车停在了门口。
淑月喊:“黑子,送货的来了。”
天明精神抖擞地站起来,对淑月说:“不用叫他们了,我上个人就行了。”随手将上衣脱下,哼着曲儿走出去,扛起一袋米就走。
黑子等人也都从后厨出来,七手八脚地扛起来……
黄昏时分,小饭馆开始上座了,大家忙着招呼客人,天明一头扎到后厨,干的比谁都欢,黑子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骨头汤从后厨端到前厅,放在顾客桌上,之后,凑到柜台前,小声对淑月说:“姐,老林这家伙今天情绪特别好,一直在哼歌呢!”淑月抬眼望着黑子:“这有什么不好吗?”黑子说:“好是好,不过,他那歌唱的……走的有点远。我怕时间长了破坏我的听力。”淑月笑道:“耍贫嘴,去,干活去!”黑子故意装做不满的样子说:“姐,你护短护得一点原则都没有。”忽然笑着向后厨跑,不期却与正从后厨跑出来的天明撞个满怀。
天明问淑月:“我的外衣呢!”淑月说:“我哪儿知道?你放哪儿了?”天明指指一张餐桌,那桌上已经没了客人,哪里还找的见衣服。淑月说:“这张桌子吃过两拨客人了!”
天明的外衣丢了……
天明和淑月谁也没有声张,等送走最后一拨客人,大家才围上来,七言八语地劝慰:“就当是破财免灾吧!”天明嘴里说没事儿没事儿,心里却堵得慌,天媚明天就要走了,手里没有外汇怎么能行?这时他见淑月从柜台走过来,将一沓钱放到天明手上:“去,再给天媚换点去!”天明无奈地说:“已经来不及了,银行都下班了。”黑子想了想,试探着说:“哥,我有个朋友是倒外汇的,要不,我带你去,或许看我的面子还能多换点儿。”淑月问黑子:“不是说捣腾外汇犯法吗?这样行吗?”黑子说:“不行咋办?明天天媚不是就走了吗?”天明沉吟了一会儿,征求淑月意见说:“要不咱就试试,死马当活马医吧!”淑月说:“那我也去。”黑子听说淑月也去,连忙阻拦:“姐,人不能多,毕竟这不是什么可以大张旗鼓办的事儿。”天明望着淑月劝慰:“黑子说的对,再说这钟点儿没准还有人来吃饭呢!你还是留下看家吧,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天明和黑子站起身,装好钱就要出门,淑月追上前叫住黑子,叮嘱着:“黑子,要看好你哥,万一有个好歹,我把你当汤炖了。”
黑子夸张地缩紧筋骨望着淑月:“姐,你平时没这么凶呀?”
“那得看你们是做什么去!”淑月顺手打了黑子一苍蝇拍。
夜渐渐深了,但整座城市依然很喧嚣。
黑子将天明带到一个简陋的小巷中,小巷里的路灯残缺不全,一段亮一段暗的,黑子四下张望一番,拉天明到有路灯的电杆下,这里紧邻着一个灯火辉煌的大饭店,黑子蹲下身,天明则站在他的身边。
“六子他们平时这时候老从这儿过,白天切了汇晚上就去玩。”黑子悄悄对天明说。
天明有点担心:“我们换得少,他们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话音刚落,黑子指了指小巷口,小声说:“六子他们来啦!”
巷口,果然拐进五六个人,他们吹着口哨走过来,黑子飞快地迎上去。
天明警觉地注视了一下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时,他看见黑子跟那几个人说着什么,灯光下,看不清楚那些人的面孔,从轮廓看,好像有留板寸的,有染黄毛儿的,这时,黑子好像与那几个人谈妥了,回身向天明招招手,天明来不及多想,连忙小跑着来到这几个人跟前。
黑子指着一个长得很墩实、留着板寸头的青年说:“这是六子哥!”
天明朝六子点点头,细看这人面目还算方正,不像那种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坏人。此时,六子也在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天明,问道:“换多少呀?”
天明说:“两百!”
六子不满地扫了天明一眼:“两百?够干吗的呀?”
天明说:“我只有这点钱。”
六子不满的眼神又盯着黑子看:“以后别屁大点事都来找我,耍呢?”
黑子连忙赔不是:“六哥,事儿急,您给帮帮忙吧!”
六子谁也不看了,垂着眼皮问:“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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