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搀着她跨过门槛,这等细腻之举只怕是从未有过的。
清秋嗔道:“王爷,清秋不是纸糊的,没那么娇贵。”
他低低一笑:“本王就是想宠你……”
她笑道:“这样,姐姐们可是会嫉妒的。”
他认真的问:“若是本王对她们这样,你可会介意?”
清秋怔住。
他专注的看她,紧张的等着她的答案。
“当然……”不会。
他嘴角一勾,唇边绽放一朵笑花,骄傲而又满足。
清秋眸色一黯。
敛了敛神色:“王爷,王妃和月姐姐不过来么?”
琳琅满目的早膳让她眼花缭乱,思忖着,该不是他们两个人吃才对。
他淡淡道:“你我二人一起吃不好么?”
清秋见他眉宇间落满淡淡的忧伤,扬唇笑道:“王爷,清秋可不是猪,哪吃得下这么多啊!”
眉宇间的忧伤烟消云散,他朗朗而笑,好不高兴。
她怔怔的发起呆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看你那样忧伤和……落寞。
心,会难受。
吃完早膳,他闲情逸致的陪着她散步,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柔荑,他的掌心有厚厚的茧,应是练剑所致。
花园里,空气清新,桃花吐露着芬香,花瓣上带着晶莹的雨珠,像少女的泪。
他拉着她在六角亭里坐下,细细的凝视着她,表情痴傻专注……
清秋不露痕迹的别过脸,纤手一扬,露出半截藕臂,她手一指:“王爷你看。”
欧阳煜果真转过脸去,只看那两只色彩斑斓的小鸟在桃花枝上欢快的嬉戏。
他剑眉一挑:“不过是两只鸟雀。”
清秋嗔他一眼,大有学问的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鸟儿……”
“哦?”他倒是来了兴致,兴趣浓浓的看她。
清秋微扬着下巴:“你猜。”
他敛了敛眉毛:“不猜。”
密睫扬了扬,她弩了弩嘴巴,撒娇的摇着他的手臂:“猜嘛,猜嘛!”
欧阳煜看着她厥起唇瓣,和桃花瓣一样粉红诱人,他伸指一点,修长的手指沿着她美好的弧线细细婆娑,清秋美眸微瞠,不明所以的看他。
他嘴角一勾,饶有兴味的说:“要本王猜,也可以。”
“嗯?”她扬眉看他,等着他下句话。
他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本王要清儿一个吻。”
呵,这有何难。
清秋不禁勾起唇轻笑,他眼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芒:“本王要清儿当着众人的面吻本王……”
清秋鼓了鼓腮帮子:“讨厌!”
欧阳煜低低的笑起来,“既然不肯,那……”
清秋眼珠一转,“好!”不忍扫了他的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这个答案,无从得知,也不愿去多想。
他嘴角扯开更大的弧度:“红喙彩羽眼如丝,斜倚北风共一枝,本在两情缠绵处,何事相思复相思。”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眉宇间露出细微的褶皱。
男子沉吟的望着那两只相思鸟,像是陷入沉思。
清秋推搡他一把:“王爷你耍赖!你明明知道那是相思鸟的!”
欧阳煜哈哈笑起来:“本王不知,但看它们总是成双成对,这才联想到是相思鸟。”
清秋愤愤不平,总觉得被他戏耍了。
他扬起俊美的下颌,指了指自己削薄的唇。
清秋咯咯笑起来,声音清脆,犹如天籁。
他微皱着眉,沉声道:“清儿可是要耍赖么?”
清秋双手往他胸膛上一推,笑着跑出了六角亭。
☆、74
欧阳煜低低的笑来,但见她越跑越远,身子隐到了假山后。
一个心惊,急忙站起身来,袍角随风飞扬,划出优美的弧度。
内心的恐惧在逐渐扩大,欧阳煜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怪石嶙峋的假山,诸多绕道和出口。
他穿梭在假山中,浓眉皱紧,清儿……
此时的他害怕极了,似乎她是长了翅膀的鸟儿,随时离他而去。
清秋躲在假山中间,跟着他绕圈……
他怎找得到她呢,他的背影修长而又孤寂。侧脸神色慌张,他四下寻找,却总是看不见她。
勾起的嘴角缓缓扯平,如果她真的消失了,无法想象他将是怎样一种神情。
一个发愣,眼前一道阴影笼罩过来,清秋抬眸,他面色焦急,沉浸在巨大的恐慌中,剑眉折叠出深深的褶皱,他霸道的抱住她,心有余悸。
清秋依然在笑:“被你找到啦,呵呵。”
他面色阴沉的厉害,目光凌厉的看她,清秋止住话语,不解道:“王爷?”
他霸道,疯狂的吻住她,这是个很严厉的惩罚。
清秋只觉得天旋地转,被他吻得昏天暗地,他在宣誓着什么,证明着什么。
唇被咬的有些疼痛,不禁皱起眉来。
他肆意在她口腔内搅动,吞没她的全部气息,她的小手无力的抵制在他胸膛前,只觉得胸腔内堵的慌,换不过气来。
终于,他在她唇上重重一咬,血腥味在两人的口内蔓延,他嘴角滞留着她的血渍,妖冶邪佞。
唇被蹂躏的红肿,血色蔓延开来,如一朵盛开的蔷薇花。
清秋以为这场蹂躏已经结束,却不想他将她身上的青衫狠狠一扯,酥胸半遮,香肩裸露。
清秋诧异道:“王爷!”
欧阳煜一言不发,面罩寒霜,他埋首在她胸前,咬住她粉红的花蕊……
“唔……”清秋难耐的发出一声吟哦,敏感的战栗起来,嘴角微动,禽兽两个字却硬生生的卡在喉咙里,不能功亏一篑啊!
欧阳煜粗暴的掀起她的裙裾,扯开她的亵裤,清秋双目睁大:“王爷,不要在这里……”
下身猛地一痛,他就这样毫无预兆的闯进。
清秋皱了皱眉,脸蛋痛苦的扭曲,他真是喜怒无常啊。
……
她趴在他胸膛上,眼神呆滞,可笑,她竟然以为自己会为他动心……
欧阳煜抱住她:“清儿,本王以为你丢下本王,不要本王了……”
缓了缓神,清秋抚摸着他凌乱的发丝:“怎么会呢,清儿会一直陪在王爷身边的。”
欧阳煜重重的呼吸,握住她的手,扣进自己的手指,十指交叉握在一起。
“清儿,对不起……”恐惧袭上心头,他只想到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她是真实存在的,她没有离开,她在。
清秋微愣,骄傲如他,也会向人道歉么?
他重重的叹息,心似乎还在颤抖:“本王害怕失去你啊!”
清秋嘴角勾勒起一抹苦笑,在你身边,只怕会被你折磨死。
清秋信誓旦旦的说:“不会的,只要王爷不放弃清儿,清儿一定不会主动离开王爷。”
“真的?”他不确信的看着她,对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都开始半信半疑。
她点点头,笑得虚无。
他总觉得她像鸟会飞,像云会散,他害怕那种抓不住的感觉。
“刚才弄疼你了……”他眼中是满满的愧疚,他承认自己做事是冲动了点。
清秋摇摇头,面色羞赧。
他这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清秋敛去嘴边笑意,只觉心碎了一地。
他用这样粗鄙的手段对付自己,说句对不起就可以完事了么?
……
他牵着她的手穿梭着桃花林中。
她取笑道:“王爷,不送朵花给清儿么?”
欧阳煜爽朗笑道:“这有何难。”说罢伸手去摘桃花,修长手指停留在桃花树上,久久不动。
“王爷……”清秋唤他。
他叹息道:“清儿,花儿总是要凋零的,本王有更好的主意。”他给楼依雪也插过花,楼依雪怎可与清儿比拟,所以他不屑。
清秋扬了扬眉,他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去马厩。
清秋眼中盛满疑问,他一声吹哨,一匹高大健硕的白马哒哒走来。
欧阳煜笑道:“清儿,这是本王的爱驹”旋风“。”
白马黑衣,站在一起倒是极其的和谐。
清秋赞叹:“好漂亮的马!”
他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正是有它,本王在战场上才能所向披靡,它可是是匹难得的良驹!”
清秋淡笑,不置一词,如今天下稳定,九王爷功不可没。
只可惜他太残暴。
“本王带你出去走走如何?”
在王府也有些日子了,倒真是想念外面的生活呢,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他一脚踩在马鞍上,潇洒翻身上马,阳光打在男子身上,绽放出万丈光芒。
玉树临风,英姿飒爽,风度翩翩,恍若嫡仙。
他伸出自己的手,阳光明媚的笑道:“来,上马。”
……
市集上,人如潮涌,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一匹白色的骏马上驮着两人。
男子俊朗,女子清秀,可谓一对壁人,路人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
欧阳煜心情大好,面容如玉,笑容如花,引得几名姑娘面红耳赤。
清秋则是逢场作戏,一笑置之。
那些姑娘目光犀利,恨不得将她从马背上给拉下来,心底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若是她们知道欧阳煜为人如何,一定会芳心大碎。
欧阳煜向她介绍城里有名的酒家,绣纺。
清秋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草率的应付着他……
☆、75
欧阳煜在瞥见她嘴角那抹牵强笑意时,低头温柔道:“不舒服么?”
清秋只觉得身心俱累,和他相处,真的是不堪压力啊,老实的点了点头。
他将马停在一珠宝商行面前:“我们马上就回府。”
欧阳煜带着清秋走进那间洛洲最大的珠宝商行,掌柜的眼尖,见他一身气派华贵,忙迎上去,掐媚笑道:“客官有什么需要?本店玛瑙,翡翠,水晶,样样俱全。”
欧阳煜不耐烦的皱了皱眉,只觉得那人太聒噪。
掌柜的察言观色,见他不悦,便也不再多说:“客官随便看,随便看。”这才恭敬的退到一旁。
案台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珠翠,他眼前豁然一亮,看到一支梅花竹节碧玉簪,甚是欢喜,傲雪寒梅,这簪子很适合她……
拿过那簪子,献好的放在她面前,“喜欢么?”
清秋见那簪子翠绿含红,有竹有梅,点点头:“喜欢。”
他莞尔一笑,将簪子插入她的发鬓,意味深长道:“花不凋零……”情不移。
出了商行,便准备回府,不知哪里涌出来一匹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欧阳煜眉峰一凛,将清秋护在身后。
清秋心中打起鼓来,不会是墨笙……
街上顿时一片混乱,惊叫连连,忙着逃命。
欧阳煜赤手空拳,也未带手下出来,对方人多势众,很显然的,他此时是居于下风。
他将清秋抱上马背,呵斥道:“清儿,回府增援!”
他在那马屁上猛地一拍,马蹄声声,一声长啸,那马儿便往王府的方向冲出去,黑衣人见她要跑,忙上前劫住她,心一个猛烈的下沉,他双足点地,跃到那人跟前和他对打起来。
黑衣人招招狠毒,不留余地,他虽然武功高强,毕竟寡不敌众,体力也在一点点的流失。
他夺过黑衣人手中长剑,解决了几个。
目光往清秋那里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腾空而去,长剑直指清秋后背而去!
欧阳煜一声大喊:“清儿!”
清秋本不会骑马,屁股跌得疼痛,听他一叫,身子倒是一歪,从马背上狠狠摔下。
黑衣人长剑已到她脖颈间,清秋大骇,只见欧阳煜疯了一般追上来,一剑砍下了那人的脑袋,清秋看着那无头尸,本能的尖叫出来:“啊!。”
欧阳煜奋勇杀敌,他咆哮道:“清儿,快走!”
清秋慌乱的爬起来,黑衣人如一只只蝙蝠般蜂拥而上。
欧阳煜有些架不住,身上挂了彩,清秋只看得胆战心惊,双腿无力,“王爷小心!”
他身后窜出一条黑影,她忙冲他大喊,血迹斑斑,他浑身是血,可怖之极……
不行啊……他一个人……会不会出事啊……
清秋捡起无头尸手上的长剑,冲进了厮杀中。
欧阳煜猩红的双目异常犀利,他愤怒的咆哮道:“清儿,回来!”本王不准你自作主张!
清秋虽武功不济,但是总能尽上绵薄之力,而且似乎他们的目标是她呢,刀光剑影,纵横交错。
眼前闪过一道强烈光线,那黑衣人一把长剑直往她身上刺来!
清澈的眼眸中倒影着那长剑,她在想,她要死了么?
千钧一发之际,欧阳煜一个凌空翻身。
“嘶——”
兵器扎进**的恐怖声音。
可是她却没有感到痛,身体被一个重重的物体覆住。
“清儿……”欧阳煜双目一瞠,一口鲜红喷洒而出,染红她白皙的脸蛋……
清秋瞠目结舌,半响,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王爷!”
欧阳煜在她面前无力的倒下,他在笑,妖娆的笑:“清儿,不要……让自己受伤……”那样我会心痛。
……
“不!”清秋瞠大双眸,看着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王爷……”清秋蹲在他面前,他紧闭着双目,眉宇间落满担心。
他的手紧紧的握住她的,丝毫不松懈,他恨的,恨自己无法保护心爱的女人。
她的心被狠狠的撕裂开来,血肉模糊。
她喃喃地问,这样,值得么?心迷茫而又彷徨,他做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她该对他恨之入骨的,可是现在,心痛感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恨,她恨不起来。
“王爷,为清儿坚持住好么?”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泪水和他的鲜血混合在一起,她的表情极其狼狈。
昏暗潮湿的地牢,阴气横生,暗无天日。
地牢内,清秋和欧阳煜分别被固定在刑架上,成了披头散发的阶下囚。
清秋担忧的看着欧阳煜:“王爷,你醒醒!”
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一定会相安无事的。
欧阳煜浑身是血,墨色的发遮盖住他的容颜,他低垂着头,毫无生气。
他们到底是谁,怎可这样对他呢,他身上还有伤啊,清秋鼻子一酸,泪水又是哗哗落下。
“清儿,别哭……”舍不得你的眼泪。
蓦地,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
清秋止住哭声:“王爷,你醒了?”
他闷哼一声,很痛苦……
清秋吸吸鼻子:“王爷,清儿不过一介奴婢,王爷您是千金之躯,这样为清儿付出,值得么?”
他缓缓抬起头来,俊脸上布满着血迹,黑眸像一潭温柔的泉水,嘴角一勾:“本王所做,无怨无悔。”
无怨无悔……
清秋怔住了,他虚弱苍白的容颜充满着真挚,没有半虚作假,心酸痛的厉害。
他对她做过的种种,似乎都在瞬间一笔勾销了。
清秋重重的咬住下唇,如鲠在喉,难以言语。
☆、76
他幽幽道:“我只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你。”
“不,王爷已经为清儿做过很多,是清儿连累了王爷。”
欧阳煜虚弱一笑,忽地猛烈咳嗽起来,又是咳出几口鲜血。
“王爷!王爷你怎么样了?”焦急之情溢于言表,清秋眉毛打结,心在颤抖。
他平息下来,安慰道:“清儿,本王没事,不用担心,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知他是在安慰自己,心里越发难受起来,小伤么,也会让他这样强壮的人伤痕累累么。
“哈哈!还真是一对恩爱鸳鸯,羡煞旁人呐!”一道戏虐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只见一名身材颀长的黑衣男子从石阶上走下。
清秋和欧阳煜齐目看去,只见男子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目光森冷无情。
“你是谁?抓我们来此有何目的?”欧阳煜忍痛咬牙问道。
面具男子悠闲走来,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寒香,他勾唇道:“九王爷,你做过多少昧着良心的事,怕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欧阳煜冷哼一声:“本王做过什么事毋庸你来提醒!”
“哈哈!欧阳煜你生性残暴,害人无数,本尊要替天行道!”
欧阳煜剑眉微蹙,凝神思忖,既然是针对他,那他就放心了,只要不是针对清儿就好。
面色微缓,他皱眉道:“既是你我恩怨,何必牵扯无辜。”
面具男子听罢,面色愠怒:“哼!欧阳煜,你夺本尊至爱,本尊心如刀割,现今,本尊也要你尝尝失去至爱的痛苦……”
本尊至爱,他未曾夺人所爱过啊,怕是其中有误会,但是他也无从追究,此时的他,像一头狮子,愤怒染红了双眼,欧阳煜挣脱着锁链,他青筋突跳:“你若是敢动她一根汗毛,本王要你碎尸万段,死无葬身之地!”他重重的呼吸,锐眼瞪着面具男子。
“哈哈哈哈!没想到堂堂九王爷也是一名情圣啊!”他张开双臂,笑得疯狂:“来人,拿刑具!”
清秋往欧阳煜看去,微笑着摇摇头,示意着:我没事。
欧阳煜因为挣扎,伤口迸裂,冷汗涔涔,直流而下,他痛恨自己的无能,一颗心血迹斑斑,他的清儿啊,此时就在他面前,他却不能保护她……
这种侮辱犹如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和骨髓。
只觉得浑身如火烧一般的疼痛。
他眼中痛苦的挣扎,猩红的双眼瞪得圆大。
清秋只觉得心底温暖,她知道,他是在乎她的,忽然之间,觉得什么都不怕了。
她笑的安心,笑的美丽,她在宽慰他,可是他的心痛的越发厉害起来了。
眨眼间,是见两名黑衣人端了铁炉进来,那烙铁红得心惊。不止如此,还有夹棍,细针。
清秋笑得淡然,没有畏惧之色,欧阳暴跳如雷,他不断挣扎着锁链,手腕上已经明显勒出血痕。
“哈哈,哈哈……欧阳煜,想不到你也有今天,你真是窝囊,连自己心爱的女子也保护不了!”
欧阳煜对他的讽刺置若罔闻,可是此时的他心如刀绞,他要对付清儿啊,他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他愤怒的咆哮道:“不要落在本王手上……”
面具男子眯着眼睛:“放心,不会让你轻易死去的,我还要看你怎么痛心痛身呢!”
他拿起烧红的烙铁在欧阳煜面前扬了扬:“瞧她这样细皮嫩肉的,本尊还真有些于心不忍呢!”
欧阳煜粗喘的呼气:“不准碰她,不准!该死的,你冲着本王来就好!欺负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
此时的他只能嘶喊,可是这样根本救不了清儿不是么?
面具男子挑高眉毛:“本尊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
他走到清秋面前,清秋用一双骄傲的眼睛看着他,无半点畏惧。
他啧啧称赞:“倒是勇气可嘉呢,不愧是九王爷的女人啊!”
欧阳煜的心被撕裂成片,是他九王爷的女人,他该高兴,可是现在的他哪里还高兴的起来?只觉得讽刺,如果清儿不是他的女人,就不会因其受到牵连。
“啊!”他愤怒的咆哮,悲痛欲绝:“清儿,本王对不起你!”
清秋淡然笑道:“王爷,清儿不怕……”
“清儿……”他眸光沉痛复杂的看她,铁铮铮的男子竟然湿了眼眶。
面具男子拿着梅花烙铁在清秋面前晃了晃,他说:“若是在你脸颊上烙上一朵梅花,你认为他还会继续宠你爱你么?”
清秋扬起下巴:“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面具男子一愣:“好!够胆量,本尊喜欢!”
清秋厌恶的别过脸去不看他,他无所谓的挑了挑眉毛:“你可爱他?”
清秋被问得哑口无言。
这个问题,为什么总是在重复?
皇帝问过,墨笙问过,楼依雪也问过,现在连他也问。
他讶异的去看欧阳煜:“九王爷,你不觉得可悲么?你为她生为她死,她却对你无半点情意,九王爷,莫不是你一直在一厢情愿?”他挑衅的看着欧阳煜,满眼讽刺。
欧阳煜一言不发的望着清秋,清秋抬眸,看到他既愤怒又受伤的眼睛,心脏不禁绞痛起来。
谈不上爱。
没有恨,也不会有爱的。
“我爱他。”她不卑不亢说道。
欧阳煜闻言一怔,是了,清儿受制于他的****,她当然会说爱他的,他在担心什么呢?是放不下面子,还是真的害怕她的答案?
面具男子嘴角勾得更大,眼中闪过一道算计:“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欧阳煜面前:“九王爷,真是羡慕你俩情深意重!”他举起手上的烙铁毫无防备的往欧阳煜的胸膛上贴了上去!
☆、77
“不!”清秋眼睁睁的看着他用烙铁在他的胸膛上旋转蹂躏……
欧阳煜只闷哼一声,可五官已经痛的扭曲……
胸膛上被烧了层皮,血肉模糊连在衣衫上。
面具男子挪开烙铁,扬眉看着清秋:“心会痛么?”
清秋泪水涟漪,咬牙切齿的辱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
“卑鄙小人?”他像是有了更好的主意,他将烙铁放进炉火旺盛的铁炉里,慢悠悠的走向清秋,“本尊倒还真是想尝尝九王爷的女人是何滋味呢……”
欧阳煜奄奄一息:“本王要扒你的皮!”
面具男子讽刺道:“欧阳煜,本尊要你亲自看着你的女人在本尊身下婉转承欢!”
“不!”欧阳煜痛心疾首,眼前一黑,就这样晕了过去。
“王爷!”清秋担心唤道,眼前的面具男子面目可憎,只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
女子衣衫不整的瑟缩在石床上,昏暗的烛火映在她苍白的颜上……
浑身一凉,伤口扎痛,欧阳煜幽幽醒来,只觉得身骨都在叫嚣着疼痛。
“清儿!”他一声呐喊,打破了地牢内的沉寂。
面具男子哈哈笑起来:“现在才醒,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欧阳煜表情僵硬,他血脉喷张,狂吼:“清儿呢,清儿在哪里?清儿——”目光搜索到角落那个卷缩的人影,只觉得昏天暗地,心被利爪狠狠的撕扯开来。
“清儿……”他沉痛唤道:“清儿,清儿……”泪水顺着俊美的脸庞滑下,他只觉得自己呼吸不上来。
面具男子在欧阳煜面前系好腰带,道:“果然是九王爷调教出来的女人,真是懂得讨男人欢心呢!”
“住嘴,住嘴,住嘴!”欧阳煜声如天雷,句句响亮,他目光浑浊,五官扭曲。
面具男子勾起嘴角:“本尊累了,待会本尊给你表演一出活春宫如何?”
欧阳煜面色阴狠的扭曲在一起,峻颌绷得死紧,他紧紧的咬牙,瞪着面具男子!
“除了瞪眼和吼叫,你还能做什么?”他抛下一句话,便离开了地牢。
烛火滋滋声响,欧阳煜悲痛欲绝:“清儿,看看本王好么?”
清秋不语,她只抱着自己的双臂,脆弱害怕。
喉口一阵腥甜,又是一口鲜红喷薄而出。
黑色的衣上沾染上血渍,一片湿润。
先前的冷水侵蚀着骨髓,身心剧痛。
欧阳煜声音嘶哑:“清儿……”
清秋咬住发白的唇,漠然不语,泪水顺着眼角滑下。
欧阳煜悲痛道:“清儿,是本王不好,本王……咳咳……”
清秋脸色微微动容,她望了一眼欧阳煜,他眼中的痛苦席卷了她,她也跟着心痛。
她很想跑过去,用力的抱住他,跟他说……
“清儿,本王不介意……”
清秋一震,心情复杂的别过脸去。
他见她冷淡模样,痛上心来:“清儿,看着本王……”本王求你……
清秋固执的不去看他。
他心碎道:“清儿,不管你变成怎样,在本王心中,你都是最纯洁的雪莲花,在本王心中,没有人能代替你的位置。”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清儿,你知道么,那日皇兄问本王讨一个丫鬟,他对本王说他已经和那丫鬟木已成舟,本王想看看能到底是哪个丫鬟,竟被皇兄看上,可是当时的你背对着门躺在床上,本王不知道是你……”
清秋诧异,原来如此,皇帝竟然如此诋毁她,她跟他根本什么也没有。
“咳咳……本王答应了皇兄。”他黑眸一缩:“后来,本王去你房里找不到你。”那种痛心的感觉犹在。
“清儿,你知道么,本王当时真的很害怕。”他看起来既感伤又痛苦:“清儿啊,你说你是心甘情愿和皇兄……”忙打住:“本王有多心痛么?本王五年前爱过一名女子,五年内从未对其他女子动过心,本王不能轻易的失去你啊!”
清秋听得泪流满面,她低低的哭泣,也不言语。
“所以清儿,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本王好么?”
他是骄傲的,不能忍受背叛的,可是清儿是在他面前被人欺负,是他的责任啊,他没有保护好她,是他的错,是他错,他不会将这种错加诸在清儿身上,虽然清儿被他人欺负过,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如此爱她,可是他不舍得放弃她啊!
清秋抬眸看着气若游丝的欧阳煜,心中一阵抽痛。
“王爷……”只张开一个嘴形,那人给她吃了哑药,根本不能说话。
欧阳煜见他无声的蠕动着嘴唇,“清儿,说句话好么?”清儿,你说话啊,不要吓本王。
欧阳煜见她满面痛苦,忧心焦虑:“清儿,你说话啊!”
清秋喉咙干涩,发不出音节来,除了不能说话,浑身还虚浮的厉害,没有半丝力气。
“清儿,你一定是在怪本王。”欧阳煜喃喃自语:“本王罪该万死,若是不带你出来,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清儿,你可以恨本王,骂本王,但是不要不理本王……”那种害怕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如狂潮般将他淹没。
清秋听得阵阵心痛,她双手攀在床沿,欲要滚到地上。
“清儿,你做什么?”欧阳的心被提了起来,他慌张大喊:“清儿,你不要做傻事,不要,不可以!”
清秋强忍着心痛的感觉,牙齿一咬,整个人便从石床上滚落了下来,身体跌的生疼。
“清儿!你在做什么?”欧阳煜咆哮道,满面涨红!
清秋匍匐在地上,用双手扒着地面,靠近他。
☆、78
细嫩的手心喀到地板,掌心磨破,渗出血丝来。
欧阳煜见她艰难蠕动着自己的身躯,又急又恨:“清儿,不要这么作践自己……”本王的心真的很痛很痛……心如鞭抽,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好恨啊!
清秋泪眼盈盈的看着欧阳煜,慢慢的。努力的,靠过去。
似乎意识到她在向自己靠近,他诧异的睁大眼睛看她。
他的清儿,在向她爬来是么……
爬……这个字眼狠狠戳伤了他的心。
清秋爬到欧阳煜面前,踉跄着爬了起来。
“清儿?”欧阳煜唤她,她却不说话,难道那人对她下了哑药?
清秋一个激动,狠狠的抱住了他!
“嗯哼!”胸膛上蓦地传来灼热的疼痛,欧阳煜眉峰交叠在一起,倒抽了口冷气。
清秋的肩膀一缩一缩的,欧阳煜轻声道:“清儿,你在哭么?”
清秋抬眸,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血渍点点的俊美脸庞。
欧阳煜痛声道:“清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这样的道歉有用么,可能洗清他的罪孽呢?
清秋伸指点在他唇上,摇了摇螓首。
一抹阴狠闪过墨色眼瞳,他发狠道:“清儿,若是本王能出去,一定会为让他不得好死!”
清秋是见识过他的残忍的,她不喜欢这样残暴凶狠的他,可是他为自己着急,为自己心痛,怕是真的有点动心了呢。
她离开他的怀抱,凝目看着他胸膛上的伤口,半响沉默。
欧阳煜无所谓道:“清儿,没事的!本王一点也不痛!”
这样血肉模糊,还会不痛呢……
清秋小心的撕开他的衣服,欧阳煜咬牙忍痛,额上冷汗涔涔。
清秋抬眸看他,他却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真的没事,嗯哼!”
清秋猛地一拉,将那血肉和衣服分割开来,猩红的血肉暴露在眼皮底下,清秋泪如泉涌,生平,怕是从未哭过那么多回呢,她是冷心无情的,可是遇到他,似乎一切都在发生着变化。
清秋抬手,用袖子替他拭去额上的汗水,兰花香幽幽飘来。
欧阳煜调侃道:“清儿这样勾引本王,本王可是会把持不住呢。”本想博她一笑,没想到她哭的是越发汹涌了!
梨花带雨,凄凄楚楚,好不可怜!
欧阳煜皱起剑眉:“本王该死,清儿掌嘴可好?”
清秋踮起脚尖,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了他削薄的唇,欧阳煜眉眼一挑,顿时只觉得胸口一阵疼痛。
她将自己的舌送入他的口内,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蜜冲昏了头。
他吸吮着她的舌不放,清秋忙撤离开来,目光停驻在他伤口上,她身上有金疮药,这次倒是派上了用场。
他低低的笑,震得伤口生疼,清秋瞟了他一眼,他苦中作乐道:“我说清儿怎会主动投怀送抱呢,敢情是给为夫敷药啊!”
为夫……
清秋微怔,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恬淡的笑容,笑容如璀璨的烟花,刹那不见。
因为地牢外响起了打斗的声音。
清秋狐疑的往门外看去,只见一名黑衣人打开铁锁,冲了进来!
他眼露担心,俊秀的眉毛皱了皱。
飞快的冲到清秋面前,压低声音道:“跟我走!”
手腕一紧,他已牢牢抓住她的手,将她往外拖。
清秋挣扎着,不依,回过头来看欧阳煜。
欧阳煜见他不像坏人,便说道:“兄台且慢!”
白墨笙果真停下脚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兄台,本王不知你是何人,但是请你帮本王好好照顾清儿,本王感激不尽!”
清秋复杂的看着九王爷,欧阳煜对清秋笑道:“清儿,跟他走……”总好过在本王身边跟着本王吃苦。
清秋从白墨笙手中挣脱出来,执意不走。
白墨笙皱了皱眉,一把将清秋扛在了肩上!
清秋无助的看着欧阳煜,嘴巴一开一合,却发不出声音来。
欧阳煜淡笑如风:“清儿,好好照顾自己。”
清秋眼眶又是一酸,她不断捶打着白墨笙的后背,要他放其下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他啊,不能承他的恩……
白墨笙已经扛着她冲出了地牢。
刹那一触,欧阳煜眼眸中有着深深的不舍,极度不想让她离开自己,可是现在,却是巴不得她离自己越远越好!
“王爷,清秋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清秋无声说道。
欧阳煜像是看懂她的唇语,竟是点了点头。
离别,在瞬间。
相聚,在何时?
外面有人接应白墨笙,当面具男子追杀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骑马离开,后面是此起彼伏的打斗声。
云霄阁阁楼上,白墨笙将清秋放在床榻上,才为其解开穴道。
一得到自由的清秋忙从榻上下来,白墨笙扯下脸上黑布,愠怒道:“你要送羊入虎口么?”
清秋胸膛微微的起伏着:他在那里!
白墨笙狐疑皱眉:“清秋,你吃了哑药?”
清秋又气又恨,她自顾的往门口走去,白墨笙一把抓住她的双肩:“你疯了么!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以离开他,你还要回去?”
清秋张唇欲言,看到桌上笔墨,忙走过去,在宣纸上写到:他是为我受伤的,我不能这么自私撇下他不管。
白墨笙沉痛道:“你果真是对他动了心……”他身体跌跌撞撞,双手急忙撑在案台上保持平衡。
动心了么?有么?真的么?
她怎么不知道……
她又在宣纸上写下:救救他好么?
白墨笙忍让一步:“你跟我走,我可以通知王府人员营救他!”
☆、79
清秋心中微微挣扎,现在欧阳煜在地牢里面,墨笙去通知黄唯他们,王爷性命至关重要,王府侍卫一旦离开,她就多了救弟弟出去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啊!
猝不及防的,白墨笙狠狠的抱住了她,清秋睁大双眼,欲要推开他,但听他道:“清秋,跟我走,跟我回山庄,他会没事,相信我。”
扪心自问,她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么?现在开始犹豫什么呢?
舍不得他?
舍不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曾经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逃离,没想到现在竟然会心生不舍,人生无常,诸多事情总是无法预料,她跟墨笙走该是最好的结局。
推开墨笙,又在宣纸上写下:弟弟还在王府。
他笑道:“漠衡已经被林锋接出来,我让林锋带他回闲云山庄了!”
清秋不可置信的看他,他做事真是果断周详,面面俱到。
她没有后顾之忧了,还在顾忌什么呢?
思索了番,又在纸上写到:他平安无事,我就跟你走。
墨笙一看,大喜,他笑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安排,即刻回来!”
清秋讷讷的站在房中,心底幽幽一叹,说不出是喜还是悲。
要离开了么……
为什么会这样仓促呢,总感觉有什么东西没准备好,是心没准备好么?
他为自己挡剑的情景历历在目,心猛然一缩,痛的厉害。
怅然若失的望着下面的街道,眼前豁然一亮,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他们方才遇险的地方,那墨笙定是坐在这阁楼上看到了?
他们人多势众,所以墨笙才小心步营,待面具男子疏于防范,他才带着弟兄闯入地牢救她。
真的是天意呢,天要让她走……
嘴角扬起一抹苦涩,右手抚上自己的左胸膛:心,怕是丢了。
清秋走到木架旁,掬起铜盆里的清水往脸上冲,洗尽了污秽和血渍,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如雪。
揽镜自照,发上一支簪子在阳光折射下发出翠绿光芒。
面色平静的摘下簪子,淡笑。
约莫一个时辰后。
白墨笙走进云霄阁,对清秋说道:“清秋,他已经被王府侍卫接回王府。”
清秋点了点头,他吉人天相,自然会没事,听到他的消息,心上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白墨笙见她郁郁寡欢,清秋,我在他之前认识你,难道我还是输给他了么?
白墨笙走上前去:“清秋,我带你去见他最后一面……”
清秋点了点头,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到王府的路很短,她心事重重,一路上都未笑过。
墨笙停住马儿,认真问道:“清秋,你若是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逼你……”
清秋看他,他的神情落寞而又心痛,面如冠玉的容颜化开浓浓的感伤。
他着急的看着她。
她淡淡一笑:我跟你走。
墨笙守的云开见月明,他朗朗一笑,如沐春风。
她想,他是温柔的,幽默的,和他在一起,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是心里彻底空了……
到王府的时候,王府里乱成了一锅粥,忙得不可开交。
她迫切的想见他……
清秋说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一道清风掠过,他眼睁睁的看着她踏入王府,真怕她不会再出来。
清秋的出现,无疑掀起了惊骇海浪,众人纷纷投来关切的眼神,心竟是莫名一暖。
她们关切的询问,清秋都是淡笑以对。
楼依雪和姬月在房内陪着欧阳煜,两人均是泪流满面。
清秋步进清风阁,楼依雪急忙迎上来:“清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爷为什么会伤成这样?”
清秋哑口无言,她沉默不语。
姬月讽刺道:“她是和王爷一起出去的,她却相安无事,王爷一定是因为保护她才这样的!”
心中植了一根刺,清秋低垂着眼帘,静静的坐在欧阳煜床前。
应是吃了药,他睡得踏实,可是眉峰却是皱在一起的。